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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守護與被守護者

《劍雨飛舞之時》 · max~~ · 5174 字

這幾天的比賽進行的很順利,特別班裏除了米婭以外的同學都順利地晉級,儘管比賽的激烈程度有所不同,而今天,比賽已經來到了上下半區各自的八分之一決賽,在小春所屬的半區中,即將舉行一場令人矚目的比賽。

祐樹與薩達爾將在入學測試之後再次對戰彼此。

特別班的其他同學們也已經到席位上坐好了。

「喲,米婭,來給你兄長加油了?」空和小春一同來到位置上,並給一旁的米婭打招呼。

「空,多虧你,我現在都還是很疲憊嘞,半精靈化之後我就會連續幾天的陷入疲憊。」米婭賭氣似的別過頭去。

「哈哈,不過你也把我還得夠慘了,肋骨斷裂還是蠻疼的了。」空也撓了撓頭。

「不過那天你似乎把春帶到你房間去了,你們不會——」米婭手半捂住嘴,咯吱地笑出了聲。

「別,別誤會,我們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小春則是紅着臉揮手示意。

「不過班長也來看比賽了啊,我還以爲你的實力的話都可以不用在意這些了。」空別有深意地說道。

「別這樣說,兩人我都很感興趣的哦?」約翰則是盯着競技臺,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而在競技臺上。

「薩達爾哥哥,你知道我是來自哪兒嗎?」

祐樹拍了拍自己樸素的衣服,拿出了一眼就知道很廉價的法杖。

「嗯?怎麼突然說這個?」

「我來自這個國家邊境的一個村莊,這個村莊就在傳說中勇者擊敗魔王的地址旁邊哦?」祐樹笑着對薩達爾說,但是薩達爾卻感到其笑容有些瘮人。

「我們村不遠處有一個迷宮,所以經常會有冒險者來探險。但是似乎是因爲那個迷宮很特別,甚至於會有魔物從其中逃出來,偶爾還會有魔物來到我們村莊。」說着說着,祐樹低下了頭,薩達爾也感覺有些不對勁。

但祐樹講述的故事還沒有結束。

「我從小就聽我的爸媽給我講勇者的故事,勇者就成爲了我的偶像,心目中的英雄,爲了成爲勇者那樣的人,我一直在偷偷練習魔法,每天會練習到魔力幾乎耗盡,多虧這樣,我現在纔能有龐大的魔力量吧,偶爾我也會去挑戰個別的逃離迷宮的魔物。」

「而直到一天,那天村內正好沒有其他冒險者,卻逃離出了一個很強大很強大的魔物。」薩達爾察覺到,祐樹的聲音裏夾雜着啜泣聲。

「我一個人根本贏不了它,明明我們面對着這樣的危險,卻還在期待着有個傳說中的勇者來救我們。直到那個魔物使用魔法,一下子殺掉了幾十名村民後,我們才明白,根本不存在什麼勇者,不存在什麼英雄。我這條廉價的性命是我爸媽用生命換來的,不是勇者守護來的。」

海之夢。

鏡中的,是數年前的自己與妹妹米婭。

「光流斬——」

「召喚術,聖盾阿斯蘭——」

「居然是幻術嗎?」薩達爾發出了咂嘴聲,儘管通常幻術內的時間流逝速度和外界不同,但仍然必須快速解決。

祐樹在心裏默唸着這個魔法的名稱,這是面對防禦極高、擁有勇者力量的薩達爾時,他準備的殺手鐧。

原本薩達爾以爲,這會是一個開朗樂觀的少年,但是儘管當時尚且年幼,薩達爾仍能感受到對方蘊藏的哀傷。

整個對站臺異常的安靜。

在薩達爾四處行走時,之前見到的那面鏡子出現在了眼前。

在釋放大型魔法後,難免會出現短暫的後搖,而這段時間裏,缺乏自衛能力的祐樹就可能被抓住機會,因此他想要儘可能的一擊必勝。

伴隨着令人膽寒的可怕笑聲,一道黑影逐漸從森林裏走出,來到兄妹倆眼前。

終於構築完畢了,祐樹長抒了一口氣。

真正的薩達爾雙手捂住住自己的頭,雙膝跪在了地上。

那是個身着藍色戰服,手拿一把閃爍着各色光芒的魔劍,一頭棕發的少年,雖然看起來只有十五歲左右,卻有着一臉莫名的滄桑。他一臉愧疚地對着薩達爾說道:「抱歉,我來晚了。」

不知爲何,那面鏡子彷彿有吸引力一般,薩達爾不自覺的向那裏看去。

頭痛愈演愈烈,周圍的場景也隨着出現了裂痕,宛若散架的拼圖,定格在那一團黑影出現的瞬間,全部都變爲了一塊塊的碎片,最後消失不見。

澄澈如鏡的水面中,薩達爾似乎看到了什麼。

蔚藍的天空突然變成駭人的紫色,萬里無雲的碧藍中出現了一條匪夷所思的裂縫,怪異的魔物與身着奇怪盔甲的士兵從裂縫中不斷湧出,儘管獸人族普遍擁有較高的身體能力,但實在敵人面前還是太過弱小,就如同被推到的多米諾骨牌一般,整個村莊毫無抵抗之力,一瞬間之後,剛剛還一片祥和的村莊已化爲廢墟,號哭聲不絕於耳。

他一步步地徐徐走向了喘着粗氣的薩達爾。

2歲的自己勉強能一個人走路,旁邊則是和自己一同散步的父母,父母正抱着剛出生不久的米婭。

薩達爾,眉頭緊皺,因爲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繼續旋轉,繼續加速。

能在進行前兩種的同時,構築魔法陣,雖然需要極高的熟練度和專心程度。

「你,信仰神嗎?」

他已經走到了薩達爾面前,其比跪着的薩達爾高出一大截,以好似俯瞰衆生的眼神看着薩達爾,面無表情,用低沉的嗓音說出了這句話:

儘管薩達爾的意識有些朦朧,但他仍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有股莫名的強烈威壓。

海之夢,能夠讓對方沉溺於自己印象最深刻的記憶中,缺點是魔法陣構築複雜,且釋放過程可能被打斷,優點是一旦中招,除非擁有幻術的相關知識或是特殊的能力,否則會難以破解,正因如此,祐樹原本以爲薩達爾無法破解這個幻術,但看來不能再拖了。

在幻境之外,祐樹在做着打到薩達爾的最後一道準備。

而另一邊,是終於重新恢復了意識的薩達爾,右手杵着聖劍,呈單膝跪地的姿勢。多虧了突然的變故,薩達爾躲過了很可能會致命的攻擊。

原來如此,影響我的動作纔是祐樹的目的嗎,真是個機靈的小鬼啊。

那時少年的表情薩達爾也從未忘記,到底是什麼東西困惑着他?

然而薩達爾儘管有了動作,但看起來還未完全脫離幻術的影響,這就是攻擊的好時機。

聖潔的光輝籠罩在了薩達爾的四周,困擾他的冰瞬間融化。

一個身着白色披風、黑色長袍、手拿厚重魔導書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了那裏。

下一刻,場景又再次發生變化,這次變爲了無盡的森林裏。

祐樹看着薩達爾,薩達爾也看着祐樹,儘管相隔有一段距離,但薩達爾仍能看清楚,祐樹在勉強擠出笑容的同時,眼角已經帶着淚花。

而更詭異的是,在閃電落下之處,有一個奇怪的人影。

攻擊過後,眼前除了灰塵,什麼都沒有留下,年幼的薩達爾甚至連哭泣的心情都失去了,一切都來的太過突然。

「你到底是什麼!爲什麼要一直追着我們倆人!」年紀尚小的薩達爾左手握住米婭的手,右手緊緊拿住劍柄,手汗不停地滲出。雖然無法掩飾內心的害怕,但是他一直在提醒自己必須保持冷靜。

構築魔法陣。

攻防瞬間開始,瞬間的吟唱後,一條巨大的水龍隨着魔法陣出現在祐樹的身後,與矮小的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薩達爾面前的,則是一面碩大的盾牌。

「海龍的吐息!」

濃霧悄然散去,落到地面的薩達爾察覺到,整個地面都鋪滿了一層薄薄的水,想要直接向祐樹發動攻擊,但是接觸到水面的雙腳卻不聽使喚的難以動彈。

這個世界發動魔法主要有三種魔法,其中最簡單的是通過詠唱,但是有着發動不夠隱蔽的缺點,並且時間上有一定的限制,在對魔法極其熟練後,就能實現無詠唱魔法,僅憑腦內的想象,就能釋放魔法,是快速戰鬥中不可或缺的技巧,但是相應的,魔法的規模較小,耗魔量也較大,第三種則是直接構築魔法陣,雖然這樣耗時最長,但是能起到陷阱的作用,更重要的是——

儘管剛剛還是漫天的煙塵,但他的衣服卻很是乾淨。

繼續旋轉,繼續加速。

在釋放幻術之後,纏繞着薩達爾的光魔力就如同有自我意識一般,仍在保護着他,普通的魔法無法對其造成有效的傷害,不過這也在祐樹的預料之中。

和對付空時一樣,將光魔力實體化後聚集於聖劍的劍刃上,大大的增加了攻擊的距離與威力,向着下方的海龍劈區,不出意外的,兩頭海龍都被一刀兩斷。

然而就在此時,場景卻突然停頓了。

「雖然我知道遷怒於哥哥你是沒有道理的,但我還是想着,只要擊敗了你,或許就能證明,」祐樹說着,拿好了魔杖,做好了詠唱魔法的姿勢,同時提高了音量,「我們不需要什麼傳說中的勇者!要想活下去,只能讓自己成爲所謂的勇者!」

薩達爾收起了聖盾,召喚出聖劍,準備正面直接擊潰襲來的海龍。

然而,戰鬥中的水既是祐樹最好的夥伴。

祐樹一聲令下,薩達爾四周的水流全部改變了流向,其全身上下都附着了受到祐樹操控的水,下一刻,水全部結尾了冰。

「凍結——」

然而,就在下一刻,宛若流星劃過夜空,一個身影出現在紫色天空中,地面上的敵人轉瞬間全部被擊倒,那道身影在接連不斷的敵人的攻擊中穿梭,敵人的攻擊全部被其擋下,不再能威脅到地面上的村民,很快,所有的敵人都成爲了亡魂,裂縫也隨之關閉,那道身影緩緩來到了幾乎靈魂出竅的薩達爾面前。

儘管當時才兩歲,但是當時的記憶薩達爾從未忘卻。那位少年的力量,在薩達爾的腦海裏刻下了難以忘卻的烙印,獨自一人衝進萬千敵軍,保護所有的拼命百姓,然後肆意舞劍、乾乾淨淨地消滅敵人,這正是薩達爾心目中勇者的姿態,也是薩達爾至今爲止的目標。

可惡,雖然說必須要解除這個幻術,但是還不清楚這個幻術的關鍵在哪兒。說到底,對陣幻術的關鍵就是不能中招。

於是,就是這樣一個原理簡單的魔法,他投入了幾乎所有的魔力量,過度高速旋轉的冰錐,其表面甚至開始了昇華,水蒸氣又瞬間凝結、凝固。

一個小孩兒從鏡子中鑽了出來,那正是15年前2歲的自己,周圍的景色也隨之而變,變化爲了自己許久未見的家鄉,那個普通的、信息閉塞的獸人生活的村莊。

」海龍的咆哮——「

祐樹先是用魔力構築出了一個冰球,注入足夠的魔力,保證了其硬度,然後,繼續注入剩餘的魔力,讓冰球開始飛速地旋轉,並逐漸改變形狀,成爲一個碩大的冰錐。

「雖然我知道薩達爾哥哥你一定能成爲一個好的冒險者,但是自從入學測試知道你繼承了所謂勇者的力量以來,我一直都在想着,總有一天,我一定要擊敗你。我很任性吧,薩達爾哥哥?」

「聖劍丹內爾!」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逐漸脫離幻術的影響。

十歲左右的薩達爾和妹妹米婭兩人在森林裏竭力地奔跑着,似乎是在躲避什麼東西的追趕。沉重卻又頻繁的腳步聲一直縈繞在兩人四周,高聳的樹木宛若無邊的牢籠,無論向哪裏跑去,似乎逃不出那個事物的掌心。

然而,就在攻擊到達前的一瞬間——

敵人的魔法差一點就要擊中年幼的薩達爾,就在危急時刻,父母把懷裏襁褓中的米婭塞給了他,將他退了出去,下一刻,魔法攻擊降臨到了其眼前。

在舞臺的正中央,水面緩緩隆起,又落下,一面宛若鏡子的物體出現在了其中。

這魔法正是之前薩達爾與空對戰後,改善得到的新魔法,能夠通過控制自身魔力的流動,來針對性地進行防守。

就在魔力快要消耗殆盡時,薩達爾的樣子卻有些不對勁,本來只是在那裏呆站着,卻突然開始捂住頭,甚至雙膝跪下,不斷地叫喚着,有種頭痛欲裂的感覺。

還未能詢問答案,如今少年已經先薩達爾一步離開了這個世界。

然而,就在兩者即將接觸的一刻,海龍突然一分爲二,避開了劍刃,分別飛向薩達爾的兩方。但是薩達爾的動作也沒有停止。

水龍朝着薩達爾發動了吐息,薩達爾用聖盾正面迎擊巨大的水柱,薩達爾依靠強大的身體能力勉強地抵擋住了衝擊力,水流肆意飛濺在其周圍。

被斬斷的海龍直接發生了爆炸,變成了濃密的水霧,企圖遮住薩達爾的視線。

薩達爾突然發現,當時的詳情,自己居然想不起來。

「結束了。」祐樹呢喃道,隨着魔杖向下揮去,冰錐直接刺向薩達爾。

薩達爾的腳下浮現出了魔法陣,形成了快速突起的土塊,在土塊的衝擊下,薩達爾被推上空中,並且面朝下方,藉此避開了海龍的包圍。

而這時薩達爾纔回憶起來,之前進行詠唱時,祐樹的左手似乎一直有其它的動作,現在想想,似乎是在——

「勇者的聖衣——」

煙塵很快散去,祐樹在幾乎耗盡了所有的魔力後,又遭受了突如其來的衝擊,已經幾乎喪失了意識,倒在了臺上,甚至魔杖承受不出大量魔力後的巨大沖擊,已經斷裂。

同時,祐樹再次發動了魔法,原本只是發出吐息的水龍,這次直接向薩達爾奔來。

怎麼回事,頭好痛!而且,爲什麼,想不起來!

察覺危機的本能告訴薩達爾,眼前的景象很危險,但是他已經挪不開視線。

薩達爾還在思考解決措施,已經不想去理會幻境中的景象,但是注意力不斷地往那裏靠取。

高速旋轉的巨大冰錐已經懸掛在薩達爾的頭上,下一擊就將決出勝負,然而薩達爾仍未恢復過來。

一道閃電從天而降,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隆聲,冰錐的軌跡瞬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直接撞向了牢不可破的結界,巨大的魔力衝擊波從中央襲來,掀起來漫天的煙塵。

少年赤紅色的瞳孔裏,似乎有着即使是現在的薩達爾,也看不透的東西,夾雜着失望、悲傷、自責與其他更多的事物。

恍惚間,薩達爾察覺周圍的環境發生了變化,自己似乎已不在競技場裏,而是在一片一望無際的湖面上,淺淺的水面剛剛漫過自己的腳,自己一個人漫步在這片天地之下。

在觀衆席上,尼爾皺緊了眉頭,似乎想要有所動作,卻被一旁的安娜攔住。安娜搖了搖頭,示意其暫時不要行動。

而祐樹正是做到了這點,在不斷釋放高威力的水魔法進行攻擊時,利用魔力構築魔法陣。

明明應該是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最深刻的記憶,怎麼會,就彷彿蒙上了一層霧一般,找不到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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