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別
《劍雨飛舞之時》 · max~~ · 9993 字
"空,生日快樂!"
空一臉驚訝地看着協會里的衆人,平時,這時候都是有的人高舉酒杯,有的在與他人暢談,有的在整理冒險的收穫,有的去往會臺上確認任務,而這時卻都來到了空的面前,帕爾修則拿起了一個巨大的蛋糕,來到空的面前,輕放在桌子上,微微屈膝,將右手輕輕放到空蓬鬆的黑髮上,微笑着撫摸空的頭髮。
帕爾修身着的不是平時公會內工作的便裝,而是一身顏色與其一頭褐發相近的鎧甲,一黑一白的兩把劍顯眼地掛在身後的鮮紅披風后。
"生日快樂,小子。"
"這,這是······"空一下子說不出話,只感覺無數話語凝噎,眼淚也早已止不住地在眼眶打轉,協會里昏黃的燈光與蠟燭微弱的燭光彷彿比太陽還要溫暖,即使師傅的手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真實的溫度。
"拿去,這是給你的生日禮物。"帕爾修將那把紅白的太刀遞到了空的手裏。
"師傅,這是!"空趕緊擦了擦溼潤的眼睛,平復自己的心情,而手上的正是自己魂牽夢繞的那把師傅攜帶的第二把劍,師傅也說了總有一天會託付給自己,但是······
"今天你就十五歲了哦"帕爾修重新站起身,"十五歲在這個國家就意味着成年,換句話說,從今天起,你也就是一位能獨當一面的劍客了哦,雖然還稱不上是冒險者。"
"師傅,怎麼你也"空注意到了帕爾修同樣溼潤的眼眶。
"正好今天現在沒什麼麻煩的委託,我以會長的身份命令大家,"帕爾修很快轉過身去,"現在就好好的慶祝一下!"
"大家,師傅"空再也控制不住眼淚,也不想再去控制,此刻,只想盡情享受這份溫暖,明明自己是沒有父母的孤兒,但是這羣以武力著稱的冒險者卻能這樣對待自己,讓本應被孤獨侵染的自己享受衆人的陪伴。空握緊手中師傅遞過來的劍,暗自發誓,自己一定會成爲一個獨當一面的冒險者,成爲超越師傅的冒險者。
幾個小時過去了,衆人在經過狂歡後都已經有些疲憊,大多數已經趴在桌子上休息,空還在一臉歡喜地看着手裏的劍,而帕爾修則一個人站在協會門口。
"會長大人,據報告東方邊境出現了空間裂縫的前兆"一個冒險家打扮,蒙着面的人來到了門外,給帕爾修做報告。
"好,民衆與剩餘冒險者的疏散情況怎麼樣。"
"一切順利,但仍有部分等級較高的冒險者停留在那。"
"幸苦了,剩下的就交給我了。"
"是。"報告完畢,這人很快就消失了蹤影。
"果然來了啊,"帕爾修嘆了口氣,轉過身,"空,我們準備出發!"
"出發?去哪兒?"聽到師傅的話,空一下子也沒反應過來。
"去給你上我能給予你的最後一課。"帕爾修走到了空面前,手輕放在空的頭髮上,"轉移發動。"
無能爲力的感覺湧上了空的心頭。空一直就呆在防護罩裏,什麼也做不了,明明自己每天都在和師傅進行各式各樣的練習,也曾和高至區域級的冒險者們一同行動並得到了認可。即使這樣,現在的自己,在師傅的戰鬥裏仍然什麼都做不到。
空的內心從未有過的空虛。
"師傅,這是哪兒?"空還是摸不清狀況。
嗓子像是被萬劍穿過,疼痛地顫抖着,卻無法發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響。
帕爾修身上本就樸素的衣服已經破爛無比,左肩膀完全露了出來,全身佈滿了血跡,不過已分不清是來自於誰,而右手握持的劍顯得格外的乾淨。
但在空面前的,並不只師傅一人。
親人。
“師傅,你沒事吧?這些龍、你用的這些魔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空現在滿腦子的疑惑。
"空,好好看着吧。"帕爾修側過頭笑着對空說着。
話音剛落,兩人來到了一處陌生的地點,有幾個裝備較爲高級的冒險者在前面,天空呈現怪異的紫色。
光球瞬間變大,衝向了空中裂縫的方向,裂縫逐漸合攏,最終天空中的裂縫與異樣的色彩一同消失。
“空啊,這會是一場很艱難的戰鬥”,帕爾修將手放在空蓬亂的頭髮上,輕輕的揉着。空其實並不明白師傅在說什麼,但是他覺得現在他要做的只是靜靜地聽師傅說。
一個全身披着紫色盔甲的男人正站在剛掉落的巨龍之上,拿着一把龐大的雙手劍,可以看到盔甲上有着數道刀痕,但都還未能傷及要害。
過了一小會兒,煙塵終於散去。
因爲,師傅是我的——
空默不作聲,緩慢地把兩把劍背到自己身後。
死了。
”師傅……嗯,我會做到的,我絕對能做到的,我保證。“空稍微恢復了冷靜,抬起頭來,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到了真正該說再見的時候了,空。”帕爾修最後微笑着對空說,“我的劍,也交給你了。”最後,帕爾修徹底消失,只有無數的粒子在原地飄散,還有淚流滿面的空站在那裏,結果了帕爾修插在地上的劍。
“想不到你變得這麼強了。”對方已經氣喘吁吁,體力也已不支,只能靠大劍來支撐自己的身體,但是語氣卻顯得有些灑脫,“看來這次是我輸了。”
對方的頭盔被聖雷徹底擊碎,露出的是滿臉滄桑的男人模樣,身上的盔甲也破碎不堪。而帕爾修正憑藉完美的劍技與嫺熟的無詠唱魔法接連不斷地發動攻勢,對方只能勉勉強強抵抗。
死在了自己面前,自己什麼都做不了、什麼也做不到。
話音剛落,帕爾修抬起左手,立刻向空所在的地點施展了強力護盾,以保護在龍面前脆弱的空。紫色天空處出現了異常的裂縫,一股極其強大的能量一下子噴湧而出,直接衝向毫無防備的大地。
毫無破綻且流暢至極的劍技已經足夠令空驚訝,龍威力巨大的吐息也是空從未見識的,但最爲驚人的,還是師傅與那位異界之人的戰鬥。應接不暇的魔法與招招致命的劍術,一切都是那樣的嚴絲合縫。
"我尊敬你的志氣,"此時的對方已經趴倒在了地上,黑紫色的輪廓也已經消失,說明魔力已幾乎完全吸收。帕爾修走到他身邊,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拔出背上的一把劍,直接刺進了他的身體,並插在了土裏,立了起來,接着雙手合十。
但再也看不到了。
就在這時,一個小型的魔法陣浮現在空的身旁,緊接着便有一個人瞬間移動至此。
過了一會兒,光柱消失,異界人的人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帕爾修也一臉疲憊地跪倒在地。
那一場戰鬥,被後人稱作史上最爲慘烈的戰鬥之一,然而,實際上並沒有人真正的看清了那場戰鬥,就連正在現場的空也是如此。這場戰鬥真正的情形,卻是毫無懸念的一邊倒。
“我很清楚,即使一般手段把你殺掉,那傢伙也能把你給復活,你的能力有些棘手,還是防患於未然最好。”帕爾修冷靜地朝向已經徹底失去戰鬥力的異界人說道,“做好心理準備吧,你會完全消失於這個世界的。”
師傅在這個世界上,也一定還有寄託。
空忽地回過神來,看着面前臉色發白的師傅,果斷地丟到了剛纔的自我懷疑,那些想法怎會有師傅重要呢。
“哈哈哈,你居然能做到這種事嗎,真是了不起啊!”已經被逼到了無法翻盤的絕境,這人仍是笑着朝帕爾修說,“那時候你爲何要隱藏實力?想必你也不會回答我吧,能死在這樣的對手手裏,也不賴。”說完他便閉上了眼睛。
空再也壓抑不了內心的感情,衝上去抱住帕爾修,淚水也一下子奪眶而出,“師傅,你難道要拋棄我,留下我一個人嗎?我只有師傅一個親人啊!”帕爾修拍了拍空的背,“你不會是一個人的,之後你還會遇到很多重要的夥伴。”
"稍等一下,空。"帕爾修對着空笑了笑,便轉身走向了那幾個冒險者,"喂,你們幾個。"
但是,師傅是笑着離開的。
空已經看不清師傅的身影,但是時不時掉落而下的龍首龍身,時不時閃現的巨大魔法陣的光輝,都在證明着他仍在不斷地戰鬥。巨大的龍頭脖頸處的切口都異常的整齊。空能想象到,師傅憑藉爛熟於心的魔法,在無數條龍中不斷地穿梭,抵擋甚至反射龍的吐息,或是直接快速發動巨型魔法陣,奪去數條巨龍的行動能力,最後靠着強大的劍技一刀致命。
“是師傅自己的力量不足,沒能擺脫這既定的命運,”帕爾修將自己的額頭與空的額頭輕輕挨在一起,閉着眼說道,“但總有一天,你會擁有足以反叛命運的力量。並且,只要這個項鍊還在,我就不算是完全的離開你。”
明明是接近傍晚時分,卻少有光芒照到大地。遮天蔽日的龍羣,時不時吐出的能量波,宛若雷鳴一般,肆意地改變着地形。
獨自身處防護罩內的空,此時心中已是一團亂麻。
那個能憑一己之力停止王國與聯盟戰亂,給平民帶來難能可貴的和平的師傅死了?
師傅說了,他將擔子託付給了。
空伸出手想要輔助帕爾修,但是帕爾修再次拒絕了。帕爾修向前走了一段距離後,將劍筆直地插在了地裏,左手緊握着劍柄,支撐起身體。
一瞬間,以那把劍爲起點,光柱直衝雲霄,並隱約成了一把劍的模樣,旁邊的帕爾修都顯得是那麼渺小。太陽本已經落山,四周卻被那聖潔的光照得通亮。
"聖雷"
這樣的時候,不應該有大雨落下嗎?可就連雲,也被師傅的魔法全部驅散了。
砰——
空呆滯地站着,即使防護罩已經破碎。這是空第一次真正地看到 他師傅的戰鬥。
空這才意識到,似乎訓練只不過是一種習慣,自己從來沒有思考過,自己是爲何想要變強。只是爲了想超越師傅嗎?似乎不是,甚至於空自己內心根本不認爲有人能比師傅更強。
隨着啪的一聲,一直包圍着空的防護罩終於碎裂了。
但是······
師傅把我帶到這裏來,我卻只能一個人在這看着,什麼都做不了嗎,這麼多年來,一直跟着師傅訓練的我,又到底從他身上學到了什麼呢?爲什麼,有這麼強烈的不協調感,爲什麼,師傅要一個人去戰鬥,而不是叫上其他的國家級甚至自然級冒險者呢?師傅所做的一切,師傅的戰鬥,是爲了什麼呢?我手中的這把劍,究竟,我又能否發揮它的潛能呢,說到底,我配得上成爲師傅的徒弟嗎,我能成爲徒弟,是因爲我有這樣的才能,還是僅僅是師傅出於對無依無靠的我的同情呢······
"看好了,老東西們!"帕爾修將右手的劍直指天空,同時呼喊着,"讓你們見識下,人類的力量!"
"哦,是會長!我們正在——"
空的右手不自覺地握住了剛戴上的項鍊,這時的帕爾修只剩下胸部以上還是清晰可見的了。“師傅我這樣做,是爲了確保3年內空間裂縫都不會再出現,你一定要在這3年裏獲得足夠的成長。我能相信你嗎,空?”
連眼淚都停止流下。
“我當然沒事,倒是師傅你沒事吧,走路都有些顛簸了”空想將單膝跪在地上的帕爾修攙扶起來,但帕爾修揮手謝絕了他的好意。
“很好。”帕爾修的身體已經快要徹底消失了,”我以爲我在消失前不會有任何的遺憾,看來是我想錯了啊。“他的身體從下至上,逐漸化成了金色的粒子,飄散在空中,說話的聲音也愈發地小。
"哈哈,是呢"正當那人笑着回應時,帕爾修沒有給他反應時機,以極快的速度持劍衝了上去,直接刺向了頭部,但對方也很快的架起了巨大的直劍擋在了身前,並且,其身後浮現出一個黑球,瞬間從中鑽出三條黑色大蛇,直接朝向帕爾修飛去,帕爾修則立刻將劍插向地面以停止自身的移動,再借力跳向空中,大蛇也調整方向繼續追擊帕爾修。
雖然我只是把你撫養長大,但我最後的遺憾,果然還是沒能聽你叫我一聲父親,哪怕是養父啊,空。
"師傅,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空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也明白現在是異常狀態,紫色的天空帶來了一股莫名的巨大壓力感,似乎有什麼不得了的事即將發生,而師傅應該瞭解現在的情況。
"師傅!"防護罩裏的空並沒有收到大的傷害,但是衝擊波掀起的漫天煙塵徹底失去了視線,空也逐漸反應過來,這恐怕正是15年前,將世界逼至絕境的空間裂縫,而師傅則是帶上了自己來到這裏與之對抗,但是缺少力量的自己又能幫上什麼忙呢?爲何沒有見到其他自然級冒險者的身影?空想不明白。
“發動權限,知曉一切之人。”帕爾修閉上眼睛,左手撐着劍柄,右手高抬,首長朝向天空,“魔法陣構築,注入魔力”一瞬間,一個彷彿遮天蔽日的巨大魔法陣以他爲中心展開來,接着發出了白色的亮光,結界外的空也本能地用手遮住眼睛。
不可能。
“哈哈,空,對不起了,我沒辦法告訴你所有事情的真相,但總有一天你會成爲改變所有事情的關鍵的。”帕爾修仍然是笑着對空說,但是他的下半身已經幾乎完全呈透明狀。
“只是有些疲勞罷了,我還有該做的事,空,蹲下來靠近我。”帕爾修抬平右手掌,一團黑球出現並逐漸變大,接着發出微弱的各色的幽光,同時凝結在一起並變化了形狀,很快,一串黑色的項鍊出現在了帕爾修的手裏。“來,空,這個給你。”
我爲何而努力?
消失了。
空就這樣親眼看着,陪伴了自己15年的、最爲親近的人,消失在自己面前,自己卻什麼也做不到。
“還不夠。”空還在驚訝事,帕爾修並未停下動作,高空中的光球瞬間炸裂開來,化作無數微笑的發着金光的顆粒,接着擴散開來,鋪滿了整個天空,宛若無盡的星辰瀰漫在剛剛進入黑夜的深空,如此盛大而美麗的魔法空也是第一次見到。
說完瞬間,帕爾修一蹬地,宛若精靈一般,消失在了龐大的龍羣之中。
"我們之間沒有敘舊的必要,"帕爾修沒有放鬆警惕,已經擺好了架勢,"我很清楚,只有戰鬥才能解決我們的問題。"
還不能停下,至少,在走到師傅所看到的盡頭之前,還不能停下。
但是。
空仍然處在極其強力的防護罩內,哪怕是數條藍冥龍的能量波掃過,防護罩也不會有絲毫的裂痕,但是原本平整的地面,已經滿是傷痕,藍冥龍吐息掃過的地方,還留有着岩石熔化的痕跡。
看到帕爾修後,一行人正如看到終於出現的希望般激動的向他打招呼,但帕爾修立刻抬手發動魔法,瞬間一行人便消失不見。
就在空發呆的時候,帕爾修已經踉踉蹌蹌地走到了空的面前。
“什麼意思啊師傅?爲什麼從頭到尾我都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要在這兒說什麼再見啊?敵人不是已經被你消滅完了嗎?”空衝到帕爾修的面前疑惑地質問着,雖然空不明白事情的真相,但他也很清楚地感覺到,師傅似乎就要消失了。
“師傅,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做什麼?”空想往帕爾修的方向走去,卻發現有結界將其隔開。空慌忙地捶打着結界,又用手上的劍不斷地向看不見的結界砍去,但不見有任何的效果。
“我們找到你那一年,也就是15年前的今天,其實發生了很多事,”帕爾修靜靜地講述着,但是音量很小,“很抱歉,空,爲了某些原因,我不能一一給你說清楚,但是我確實是將很重的擔子交給了你。你相信你師傅嗎?”空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是在吸收魔力嗎 ?”他也很快察覺了帕爾修的目的,但卻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那個每天都陪伴在自己身邊,照顧着自己並見證着自己、那個給予了無家可歸、無親可依的自己一切、那個自己絞盡腦汁也只能讓他後退一步、那個無所不能、那個宛若自己父親一般的師傅。
自己一直以來的艱苦訓練,到底是爲了什麼呢?滿地的藍冥龍屍體,隨便一隻都能將自己隨意蹂躪,師傅的戰鬥超出了現在自己的理解範圍。
因爲我是師傅唯一的弟子。
師傅,我發誓,我一定不會辜負你所做的努力,我一定會變強。
或許只是爲了看到師傅誇獎我時,露出的笑臉罷了。
圍繞着空的防護罩並未消失,空緊握着不久前師傅交給自己的劍。這不是傳說中的藍冥龍嗎?師傅曾給自己談起過,在15年前的戰爭中出現的巨龍,擁有無與倫比的破壞力,一隻就足以讓一個國家陷入苦戰,而現在竟有如此數量。空的內心不由的感受到了恐懼,是感覺到死亡逼近的恐懼。空奮力的敲打着防護罩,呼喊着師傅,但帕爾修並未太理會。
那個能一個人輕易解決掉就連十個國家級冒險者也無法解決的魔物的師傅死了?
帕爾修空中抬起右手,一個金色的巨大魔法陣瞬間浮現,金黃色的閃電從陣中直直地劈下,一下子整個地面發生了巨大的爆炸,灰塵四起,防護罩內的空完全失去了視野。
"真是好久沒見了啊,優秀的異世界劍士。"低沉的男音從盔甲內發出,"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似乎變得更強了。"
"還好吧,空。"帕爾修的手輕撫着空低垂的臉頰。
"神技,神罰"
“之後你就去到國家的戰鬥學院去,你會在那兒遇到很重要的人,那兒的校長是個挺奇怪的人,不過是你師傅的好夥伴,你可以相信她。還有,我交給你的劍和項鍊,一定要保管好。好了,該把最後一件事結束了。”帕爾修再次踉蹌地站了起來,那個光球來到他的手掌心上。“權限發動,掌握時空之人,加固時空,代價,生命。”
“神技,權限篡奪,目標,掌握時空之人。”光芒散去後,攔住空的結界也消失了,一個紅色的光球浮在空趕忙上前,來到帕爾修的身邊。
“空,這十五年來,你過得幸福嗎?”帕爾修背對着空發問,空愣了一下,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
隨着戰鬥的不斷進行,逐漸有光芒重新照射大地,龍頭掉落的速度也在逐漸減緩。打從一開始,空就相信,師傅能贏,哪怕局面一開始看起來如此絕望,他也相信他師傅的能力。但同時,空也一直無法忽略,自己心中的陣陣不安。
“這是?”雖然保有疑惑,但空沒有遲疑的接了過去。
"強制轉移。"
“可是師傅你是唯一的啊!”空抱得更緊了。
煙塵逐漸散去,身後的城鎮已經是一片廢墟,已成爲坑坑窪窪的一片,而在空身前的,是劍已出鞘的師傅,儘管遭到了強力的攻擊,但帕爾修身上看不出什麼損傷。而天空上,出現了無數條巨大的藍色的龍,如遮天蔽日一般,稀疏的光線透過巨龍的巨翼,投射在漫天飛塵上,一幅世界末日的景象。
一聲突然的巨響,拉回了空的意識。一頭大的不同尋常的藍冥龍掉落在了防護罩前不遠,可能是體積過大的原因,脖頸處雖然有巨大而平整的切口,但是未能切開,並且身上也有多道傷痕,似乎是這羣龍的首領。回過神來的空,發現天空雖然仍呈現紫色,但是之前了無邊際的龍羣已經消失,帕爾修也緩緩下降到了空面前。
師傅死了?
但空並未對着這幅景象發呆,因爲他注意到,師傅的身體邊似乎有隱約的白光在不斷地浮現。“空,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了啊,真是捨不得。”帕爾修轉過身朝向正向他走來的空,他的身體正在逐漸變得透明。
“混合魔法,樹界牢”帕爾修並未理會他,繼續放出魔法,粗壯的樹根瞬間從異界將軍的腳下鑽出,捆住了他的四肢,他全身隱隱散發出黑紫色的輪廓。
“這是我利用之前吸收的異界將軍的大量暗屬性魔力和我自己的部分魔力做成的一個項鍊,裏面有着極爲特殊的魔法構築,不過爲了讓它發揮應有的作用,現在還不能和你細說,你就當作護身符吧,當作是你師傅給你的另一個生日禮物好了。”師傅笑着給空解釋,但空總覺得,帕爾修的笑容,夾雜着一些苦澀。空將接過的項鍊戴在了脖子上,看着空戴好後,帕爾修利用劍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勉強地站了起來。
空警惕地盯着這個身影。這是一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女性,身穿黑色的長袍,手拿一個與其身高接近的魔杖,魔杖上巨大的球形藍寶石更是奪人眼球。紫色的長髮幾乎沒過了纖細的腰桿,雖然身材嬌好,但是深紫色的眼瞳卻透露出一股威嚴。
“已經結束了啊,”她嘆了口氣,發現了身旁的空,盯着空看了看,似乎是仔細地回憶了一下“哦,你是……空?”
聽到她的聲音,空突然就回憶起了,“你是,安娜阿姨!”空先是驚訝,但很快緩過神來,雙手緊緊握住身後的劍柄,低下頭,緊咬嘴脣,並沒有在意嘴皮已被咬破,血的味道瀰漫在口腔,“你,你爲什麼現在纔來!爲什麼不來幫助師父啊!”
眼前這個女人,正是四大自然級之一的大魔法師安娜,一直和同爲自然級的帕爾修生活的空,以前也曾見到過她。
“如果是同樣爲自然級的你也在的話,師傅他可能就不會犧牲了啊!你們還有三人在做什麼啊!”空的憤怒與不解難以壓抑,體內的魔力也隨之難以控制,一股黑色的能量夾雜着略微的紅色,從空的體內溢出。
“哦,你的魔法屬性是暗與火嗎?似乎還挺強的樣子,不過你好像還不會控制啊。”她的表情並沒有改變,令人無法去猜測她的內心。
“你爲什麼,還能這麼冷靜啊!師傅他,難道不是你們的同伴嗎!”空右腳使勁蹬地,雙手正準備拔劍,但就在這一瞬間,身體的重力變得巨大,整個身體直接硬生生地拍在了地面上。
“不錯嘛小子,挺有志氣的,”安娜則是很輕鬆的走到了空的面前,頓了下看,對着空說道,“你師傅應該給你說了吧,讓你來冒險者學院,我就是那兒的校長哦。”
“你這種拋棄同伴的人,憑什麼做校長!”儘管被安娜的重力魔法死死地控制住了,空仍怨恨地看着安娜。
“閉嘴!”安娜瞬間變了語氣,剛剛輕鬆的神情也揮之不見,嚴肅地看着空,“你難道以爲我們真的不想幫助帕爾修嗎!我們四人中最擅長感知魔法的就是帕爾修,其次是我,另外兩人本就難以運用大規模的感知魔法,而當我感知到時,帕爾修已經和那一羣龍開戰了。人使用傳送的瞬間是無法防備的,在那種程度的戰鬥下貿然傳送,遭到藍冥龍吐息攻擊的話,我的身體是根本無法抵擋的,並且,隨着目標地區的魔力濃度越大,傳送的精確度也就越低。說到底,你小子對魔法本就不怎麼了解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修應該主要都是將劍術傳給你了吧?你難道希望你的隊友爲了救你而貿然採取行動最後死去嗎!”
空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
不過,低下頭的空,也沒有注意到安娜落寞的眼神。
“再說了,我們也同樣相信,只要不是那傢伙親自前來,無論什麼樣的敵人,修他都能擊退,他是我們四人中單人的戰鬥力最強的,他會犧牲在此,恐怕是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利用權限修復了正在破碎的空間吧。”安娜站了起來,抬頭望向天空,順帶解除了壓制空的重力魔法。
“你們說的權限,還有師傅所提到的神技,到底是什麼?”空踉蹌地起身。
“連神技都用了嗎?真是辛苦他了啊。”安娜的眼角有輕微的淚花,但在夜裏空並沒有注意到,“所謂的權限,是世界上極少數人擁有的極爲強大的力量,似乎是來自於創造這個世界的神明,帕爾修的力量則是知曉一切之人,能夠通過權限做到幾乎全知全能。”
“那師傅——”空正想發言,就被安娜阻止,“這力量有很大的限制,第一,使用權限會消耗極其龐大的魔力,是普通魔法完全無法比擬的,甚至會對生命力有所消耗,第二,本來就不存在的方法,是無法知道的,第三,任何強大的力量都是有相應的代價的,帕爾修也同樣如此,不過帕爾修並沒有和我們細講。”
“這樣的嗎。”空感到有些失望。
“你所說的神技,應該是修通過權限所瞭解到的,創世神曾經所運用的力量,不過由於權限也具有一定的限制,也只有修能運用這個力量了。”
“其實修曾給我們三人說過,空間裂縫會在這時候打開,而他會一個人去解決這個問題。”安娜有些內疚的說道。
“什麼!”
瞬間,安娜發動了轉移。
“這樣啊。那等我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完吧。”安娜轉過身去,面朝完全面目全非的都市,雙手緊緊握住魔杖,閉上眼,開始吟唱魔法。
發動完如此巨大的魔法,安娜仍然是一臉的輕鬆。
“歡迎來到,冒險者學院。”
安娜盯着空胸前的項鍊看了一會兒,似乎明白了什麼似的,點了點頭,露出了不明顯的微笑,“小子,我們就相信修吧,他做的事一定是不無道理的。他讓你到我們冒險者學院來對吧?”安娜朝緊握着項鍊的空笑了笑。
“在這該做的都做完了,那麼,”安娜朝空伸出手,“英雄帕爾修的弟子,空,我以冒險者學院校長的身份,在此邀請你進入學院就讀。”
“大地之母啊,聆聽你子女的呼喚吧,你的傷痛我感同身受,接受我微不足道的給予吧,這是您的孩子對您的供奉,”一邊進行吟唱,安娜一邊揮舞着法杖,大地也在隨之一點點的顫動,“我將獻出我的力量,給予您最真誠的祝福。大魔法,大地之舞!”
“他反覆給我們強調,讓他一個人來解決,我們不能插手,甚至說他會在戰鬥時阻止移動魔法的發生,在我們爲此爭吵時,他甚至釋放了一些殺意。並且,我們都相信,如果是修的話,他一定有他的計劃。”安娜的聲音有些沙啞,“ 明明我是他的青梅竹馬,到最後,還是讓他一個人去面對了,我真是沒用啊。對了,帕爾修有交給你什麼東西嗎?”
“有的,我背後的兩把劍,還有這個項鍊,都是師傅交給我的。”
空沒有猶豫,直接握住了安娜的手,“好!”
這就是自然級的魔法師的力量嗎?空驚訝地看着眼前巨大的變化,同時暗自下定決心,去到學院後的自己,一定要變強,爲了不辜負師傅,自己甚至要變得比師傅更強。
“嗯,說我到那裏去能夠遇到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也能變得更強。”
隨着吟唱結束,安娜將法杖往地上使勁一杵,大地開始劇烈的震動,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隆的聲響,剛纔戰鬥中形成的一道道巨大的裂痕開始閉合,岩漿的痕跡,飛散的塵土,破敗的殘垣也逐漸消失,城市的地面逐漸變回平坦的樣子。很快,巨響停下,夜空之下,四周一片安靜,整個區域變爲了一片整潔平地,彷彿一片世外從來無人打擾過的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