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通背拳又稱通臂拳,名字源自傳說中手臂會伸長的通臂猿猴,是將手臂變得像鞭子般柔軟快速地伸向遠處的打擊?
《孤單一人的異世界攻略》 · 五示正司 · 3264 字
第110天 傍晚 教國 某城鎮的聖堂
遠赴邊境的亞莉安娜寫的書信送到了,然而帶書信過來的使者說明的盡是些難以理解的內容。甚至令人懷疑是教皇派的陷阱,但守衛們斷言絕對不可能。「那位大人絕對不可能與教會有關,我敢肯定!」、「不適合穿神父服或似是而非的人很多,但像他這麼邪惡、穿出兇惡氣質的,絕對不是教會的人!」他們如此主張。
我問說這樣不是更可疑了嗎?守衛們異口同聲地回答:「待在教會這麼久了,我從未見過如此可疑的神父和妖豔的修女!」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親眼確認了。亞莉安娜賭上自己的性命前往兇惡魔獸聚集的邊境,同時恪守正確的教義,她的親筆書信我可不能不收……但身爲她的師長,我只希望她平安無事。
「總之,信不是拿來喫,而是拿來讀的?呃,不讀信就喫掉會有問題,最好是要讀信不要喫喔!嗯,獸人國就是因爲讓黑山羊當大使纔會惹出紛爭,而且他還有濃密的黑色毛髮!!就是這樣的信?之類的?」
儘管打扮成神父,但無疑跟教會沒有半點關係,所以能斷言這名少年不是教皇的手下,這部分的確如守衛所說。待在他左右兩旁的修女也是,要是教會里有這種修女,想必會引來大批不正經的信徒排隊見她們吧。神聖的美貌令人覺得她們不該侍奉神,同時充滿擾亂虔誠與清廉的背德感與淫靡感。的確是一羣可疑人士,但要欺騙對手的話,應該不會派這種可疑到極點的人當間諜吧。
「容我拜讀信件,失禮了。」
然而我很難專心讀信。除了在眼前向美女伸手然後被打的神父服少年,還有打他手的美女,身穿以修女服而言妖豔過頭的背德衣裝。世人稱呼美麗的女性爲絕世美女、傾國美女,而她那奇蹟般的美貌就算讓無數國家甚至世界毀滅都不足惜。另外在一旁困擾地低着頭的獸人女孩也很可愛,面容姣好美麗,有着獸人特色的柔韌身軀前凸後翹。要是我再年輕個五十歲,大概就顧不上什麼信件了吧。
由於雙方面對面坐着,從深深的開衩可以窺見誘人的肌膚,害我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在哪裏,不對,視線應該放在信件上。專心、專心,哦哦──偷瞄……專心、專心。
哀嘆於教會的現狀,捨棄世俗的稱號,從不報上名號的亞莉安娜,在信件上以亞莉耶爾和公主的稱號署名。這代表了她的決心與覺悟,信上充滿她那真摯的心意……我必須認真閱讀纔行……嗚哇我要分心了!可以不要掀起來嗎?要是我再年輕個四十歲就死盯着不放了。老成持重、老成持重、專心、專心。
我繼續讀信,裏面寫着亞莉安娜親眼見識到的邊境生活,以及眼前的黑髮少年等人的事。她親眼所見、所感,學習並體驗的邊境現實真相。因此對教會更是深深失望……沒錯,在邊境就連年幼的孩子都會對抗魔物,連鎮上的女性都會前往迷宮,就是這樣的真相。
與生具來的公主身分,以及年紀輕輕就得到大祭司地位,讓亞莉安娜受到衆人仰慕,卻又沒有朋友。而信上寫着她和朋友們的生活,喜悅與開心從字裏行間滿溢而出,文章裏飽含感謝和尊敬之情。文末寫了她對眼前這名少年的抱怨、無奈和傻眼。不過這句「在迷宮被滾來滾去轉來轉去」是什麼意思?
「唔嗯,我看完了。另外,亞莉安娜承蒙照顧了。」
沒錯,這是宣誓的書簡。討伐教皇,讓教會的教義迴歸原典的宣言。
「所有人都因爲危險而制止她,說她會再也回不來,希望她不要去邊境,但她依然不顧一切地向盡頭之地出發。看來邊境的現實和我們所聽聞的相去甚遠,這想必是一趟美好的旅程吧。原本只會許願、祈禱、依靠神的亞莉安娜腳踏實地,立下親自改革教會與教國的決心。她已經有了身爲大祭司與公主的覺悟。是啊,和踏上邊境之旅前簡直是判若兩人。」
沒錯,這個溫柔過頭的女孩,以往絕對不會說出要我們流血這種話。但她在邊境學到了真正的戰鬥代表什麼意思。
「謝謝您,看來我這把老骨頭最後的使命結束了。」
必須與教導騎士團取得連絡纔行,不過我現在受到監視,實際上處於軟禁狀態。要瞞過鎮上士兵的耳目派出使者的話……
「啊啊,這封信的意思不是叫你戰鬥,而是別受到波及喔?要是和教皇派一起待在大聖堂,就會被視作敵人。大家都穿修道服,被打亂的話就分不出來了,而且每個都是大叔分不清敵我,對我來說全都是敵人。只有沒出生的大叔纔是好大叔的意思?總之修女叫你趕快離開,不然會有危險。其實大叔就算被捲進來也沒差,我倒是想被修女們捲進去上下其手跳土風舞?大概是這樣?之類的?」「說明沒用、閉嘴。遠離教皇派和軍隊、危險。」
要我們明確區分敵我,表示亞莉安娜認爲打得贏教皇派領導的教會軍。的確,若能聯合反教皇派的兵力與國軍,或許能與之對抗,可是教會無法從外部攻陷……雖說腐敗後從內部遭到篡奪,但那座大聖堂本身是太古的聖遺物。不可能在那裏打敗對方,這點亞莉安娜應該明白纔對。
好快,是來抓使者的嗎?還是因爲他帶着兩名美女而被盯上……得讓他們逃走纔行,但在這裏被封鎖的情況下,我無計可施。
佔領並以恐懼支配城鎮的絕對強者在邊境的少年少女面前連陪玩都不夠格,被打飛之後滿地打滾。鎮上的人們也彷彿清醒了,輕視那些滾地後無法動彈的士兵。看着絕對恐怖的象徵•教會騎士團悽慘的模樣,人們從夢中醒來了。沒錯,過往相信對方不可動搖、畏懼服從的對象,其實只是普通的人類。被少年少女打飛後,破碎的豪華甲冑底下是害怕到快哭出來的人類。
「咕嘎啊啊啊啊啊!」「不對啦,要說『通背、拳!』然後伸長,『通、背拳』的話就會變成二拜見之類的喔?」
「呃,不可以往上打喔?那叫升龍拳!是別的招式,接着會在空中把人連段到死,所以不要往上打好嗎!?」「好難!!」
原來亞莉安娜就是看到這幅景象,認識了世界,知道教國有多渺小與愚蠢。我們以爲就是整個世界的教國,竟然如此弱小愚笨。我們所知的狹小世界,竟然會這麼輕易就被粉碎,只是虛有其表的泡影罷了。
「通……背……拳!」「「「咕哇!」」」「通──背──拳?」「「「嘎噗啊!」」」「呃,通背拳?」「「「嘎啊啊──!」」」
騎士團的下場是被鎮民們壓制,脫掉甲冑後痛毆一頓。騎士們失去長劍,被木材、火鉤毆打到大哭大叫。當所有人發現欺凌自己的對象也只是普通的人,教會的支配便宣告終結。本該保護教徒的騎士團胡作非爲,受到人民的記恨與報復,知道霸凌者真面目的鎮民們已經停不下來了……沒錯,如今支配這座城鎮的教會力量崩潰了。因爲這是連小孩子都打不贏、虛構的最強力量。
然後──我知道這封信的意思了。看來對我這個老頑固來說,這封信太沉重了。亞莉安娜拜託我的事並非和這些人一起對抗教皇。沒錯,是要我讓無關的人逃離這羣人並保護他們。我就覺得這封信奇怪,原來不是因爲上面寫了奇怪的事,而是內容本身就讓人難以理解。對我這個在教國活了一輩子,被狹窄的教國常識束縛的老人來說,去邊境增廣見聞、親眼見識世界真相的年輕人說的話太難懂了。
「通背踢!」「「「噠啊啊啊──!」」」「嗚欸欸欸,還有踢技!?剛纔那是怎麼辦到的!?」「以腳代手、通背。」「妳、妳說什麼──!?」
鎧甲鏗鏘作響,將我們重重包圍的一大片甲冑之牆被炸飛了。他們只不過伸出手碰了一下,一羣身穿重裝備的大人就飛到空中。
每天與魔物戰鬥的邊境少年少女在嬉鬧。連教會漫長的支配史都被他們以玩鬧的方式打破,踩碎束縛着我們的常識牢籠。他們告訴大家,這個國家和教會只不過是兒戲,是一羣在封閉世界裏驕矜自滿的蠢貨。我等對世界一無所知,所謂的世界──是如此可怕的事物。
話說回來,那道開衩底下露出的美腿通背踢實在太美了……至少再年輕個三十歲的話,我就會想接近她了。好可怕好可怕。
「好難。臺詞、一定要喊?」「嗯,約定俗成很重要喔?」
這就是受到神祝福的地上代行者,號稱大陸最強的神之騎士團的現實。他們自己應該也是這麼相信的,因爲在漫長的教會歷史中,我們就是這樣教導和流傳下來……然而,現在大家親眼見到了真相──宛如紙老虎的教會威信,還有邊境小孩的可怕。連同將那裏貶爲污穢之地的我等之愚蠢,大家都見到了。
這幅滑稽到荒謬的光景,讓我認清我們這些教會的人有多麼愚蠢。我覺得因爲聽聞孩子與魔物戰鬥、女人潛入迷宮而感到驚訝的自己太愚蠢了。眼前的少年與少女就像在玩一樣,輕輕鬆鬆將我們畏懼的士兵打飛。
「大、大祭司大人,外面、外面有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