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这么一想，这好像是第一次。

我对我自身感到恐惧。

†

「……那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接下来要讲的内容，是紧跟在我模糊记忆之后的事情。

类似在梦中做了个梦一样的东西。

所以可能会缺乏准确性，这点就请大家多多包涵了。

「全部的怪物都消失了。就像幻影一样」

由美里说道。

手中拿着巨大的手术刀，穿着白大衣。

「冰川葵也消失了。只有这座扭曲的城池留了下来。而它也马上要消失了。想必用不了多久，我俩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吧。就像从梦中醒来一样」

那里曾是班长的梦。

由美里俯视着我。

真不错。这身白衣真不错啊。

既楚楚可怜，又华丽优美。还带有一丝色气。

好想跟这样的女孩子交往啊。不对，已经在交往了啊。虽然基本上没怎么做过类似恋人的事情就是了。好像也不是哦。有做过来着。

「我原本是打算让你杀了她的」

由美里说道。

我并未感到惊讶。

「冰川葵。她与喜多村那会不同。要是不这样做的话，事情就不会结束。冰川葵已经开花结果，蜕蛹成蝶了，除了杀死她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虽然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毕竟治郎同学太嫩了。我觉得不把你逼到绝境里，你是不会下狠手的」

由美里的声音。

「我最后想来这里一次。因为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来这里。所以我已经满足了，没有什么留恋的了。剩下的事情就——」

我回答道。

第四天，我与冰川葵再会了。

海浪声显得有些烦人。

「我开动了」

海浪嘈杂回响，她则一个人凝视着海的对面。

†

「差不多该走了」终于，班长站了起来。「今天谢谢了。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被逼入绝境的双胞胎姐妹。

「到中途为止还在我的计划之中。我的确有告诉过你『你还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但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万能的我，现在深切痛感到我的无德了」

聊着各种事情，班长也笑了好几回。

「请便」

「你姐姐，她是故意那么说的吧」

实际上对我来说，确实感觉很久没跟班长见面了。

我俩并坐在世界的尽头一样的沙滩上。

我忍不住了。

我被班长叫来了此地。

班长点了点头。

二重人格。

班长眺望着大海。

这是只有当事人才明白的事情。

「我可以说句任性的话吗？」

冰川葵的身体里面住着两个冰川葵。

让自称『我』的班长来说的话，好像就是「这样更有效率吧」

「当然记得。我进到了班长的梦里。和由美里一起。然后我被班长暴打了一顿」

「嗯。我知道的」

「在那之后呢？」

「确实」

一下，两下。

「你指什么？」

宛如世界的尽头一样。

海浪来回拍打着。空气中弥漫着潮水的气息。

「是姐姐所在的地方。她的骨灰就撒在了这里」

在幻想的世界里，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我再问一遍哦，治郎同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对——」

「毕竟这样很轻松的吧？」

「前几天的事情」

班长站在海浪来回拍打的沙滩上。

「好久不见」

是我人生中吃过的最难吃的饭团。

沙滩。非常长的沙滩。

自那之后我昏睡了三天。

「我早就知道了。佐藤同学。到最后的最后，姐姐她依然是那么的温柔，因此我才陷入了癫狂。」

生活在丛林深处的魔幻猴子之类的。

「好久不见了」

云朵遮蔽着天空，吹来了阵阵冷风。

不过这种事情也是会有的。我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个世界就是会发生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情的。

「这个地方，是坟墓哦」

打开了自己的小包。

「再也见不到了吗？」

班长察觉到我后说道。

「比起从零创造另一个人格，不如直接将自己复制一下。这真是一个符合我个性的想法」

沉默了一会后，我开口说道。

「……这样啊」

「我记不太清了。我只知道，至少事情没有往最坏的地步发展。所以才能像这样回到现实世界里，跟班长也能重新说话」

吃着饭团。

「这个要不要一起吃？」

从包中取出了某样东西。

我陷入了沉默。

「那个！」

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我注视着她的侧脸。

「是

“我”

哦」

「……？」

聊了各种事情。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我沉默了。

班长慢慢地吃着饭团，但却真的吃了好几个。

「佐藤同学你还记得吗？」

班长眨了眨眼。

我也跟着站了起来，并问道。

「记得什么？」

我开口问道。

看来是这样。

「说到底，你，到底是什么人？」

仿佛从未听过一样。

在某处海岸边。

然后很快就笑了出来。

「那个……讨厌班长啊，恨班长啊啥的」

「……坟墓？」

「因为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了」班长回答道。「今天能像这样也是一个小小的奇迹了。我只是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罢了。二重人格什么的，一点都不合理的吧？」

班长看着我手中的东西。

班长说道。

宛如不认识的某人，站在本体不明的某物面前的时候一样。

「佐藤同学做的？」

而变成这样的理由。也已无需我多言了吧。

饭团说实话很难吃。

「嗯。累死累活地做了好多。这是我第一次做。带着这么重的东西来的，要是不吃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餐盒的里面，是用保鲜膜包住的白米，也就是饭团。

那时她的声音，与一直以来听过的任何声音都不同。

我什么都做不到。

就算是一路直行也要3小时才能到的地方，我也毫不犹豫地去了。

「因为之前你请我吃了一次，所以这回我就做了几个带来了」

「你是哪一位？」

比如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就算我能做些什么，但那也仅限于梦中而已。梦醒之后，想再对梦做些什么的话，我没有那个能力。肯定就连天神由美里也办不到吧。

「佐藤同学还记得吗？」

「什么？」

「在我的梦中。最后的最后你做了些什么。为什么我们能回到现实世界里，像这样聊着天呢」

「这个……抱歉。我不太记得了」

「我也是。等意识到的时候，一切就都已结束了。但只有这个我还记得。这一切都是你所做的。

是你，将我构筑的梦境给完全消灭了。

宛如系统重置了一样，亦或者说被削皮擦擦过了一样」

「…………」

「小心点哦。你大概，是一个超脱世界规则的存在。那就再见了」

班长背过身去。

「等等！」

我下意识地握住了班长的手。

班长停了下来。

我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

「等一等，班长。『救救我』你是有这么说过的吧？可我还什么都没能做到」

「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大概是冰川说的吧」

「但是——」

一时语塞。

可能这话不该说出口，但不得不说。

我尽全力地说道。

「

但是冰川葵本来就是你吧？

“我”是最初的，而“冰川”才是其后的吧？」

「“解决了”，既然治郎同学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那样了呀」

说着，班长中断了自己的话。

「我知道的。今天要不一起去吃汉堡啥的吧」

「不是，所以说。你这样的说话方式我完全听不懂的啊。好好地跟我说一说。不要擅自将话题终结啊。再说了，我这回也帮了大忙的吧？帮治郎调查了很多东西的啊」

想着在家闷闷不乐也不太好，就强迫自己来上学了。但看来反而造成了适得其反的效果。

喜多村摆出束手无策的姿势，盘腿坐在课桌上。

变得空无一人的海边。我的嘟囔声被海浪的声音给吞没。

班长转身离去。

喜多村一脸不满地问道。

在班会开始前的喧嚣。

匹夫不可夺志。

但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深入了解的为好。

我抱着餐盒瘫坐在地上。

我只能委婉地向她传达。“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顺带一提，冰川是处女哦」

「喜多村。我没事的啦」

由美里插嘴道。

虽说是我拜托你调查的，而且喜多村的话也在理。但是这里还是让我任性一回吧。由美里也是知道这点，才故意不怎么开口的吧。

直到现在我依然不知道其答案。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哈啊？你搁那自说自话啥啊」

还没解决的事情，我也会负起责任的。

果然在骗我。

要是『冰川』比『我』还强大的话。那肯定是『换了个人』吧。

「无可奉告。我宣布今后我将闭口不谈此事」

班长将我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小小的奇迹”是不会持续很久的。

虽说我也是让气氛变糟糕的原因就是了。

†

「这点确实非常感谢。这份人情我一定会还的」

但是她很快就微笑着说道。

「……所以？最后到底怎样了？」

因为我有预感到，所以并没有很惊讶。

终于，班长开口说道。

以及对她一脸冷淡的，选择无视的由美里。

同样许久未登校的她，正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

「完全没有。你这样说的话，我觉得应该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记得了」

「佐藤同学知道些什么吗？」

「你这是在骗我」

「要是我惹得你不高兴了的话，那我道歉。但总之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毕竟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感觉不太好的结局」

知道自己死期的猫会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消失。我想起了这样的一句话。

「要好好地疼爱她哦。没问题的，冰川的话一定可以的。毕竟那孩子比我还强大」

「『我无法理解你』——你曾这样跟我说过」

「给你」

毕竟，梦是一定会醒的东西。

我的手下意识地放下了力气。

「诶，真的吗？好耶，要去要去——不是这种事情啦。虽说我要去就是了。你是知道一切的吧？我很在意的啦，快告诉我吧。在这次事件上，我也是相关人士啊」

同时也是自作自受。

班长来了。

这么爱笑的人，绝对不是我认识的冰川葵啊。

班长眯着眼睛。

「只有我被排除在外啊。我还以为治郎你个傻瓜只是一直在休息而已，没想到竟然一脸蜕变了的样子。那边的转校生也怪怪的。感觉有点温顺老实，没啥活力，看起来好阴暗啊」

教室里突然嘈杂起来。

就算讨好它也不会亲近你，靠近你。

但是我什么都没说。

「嗯。好久不见」

班级成员们远远地看着这边。抱歉啊，大家。这两个人在一起的话，气氛就会变得很糟糕。

抱歉，喜多村。

吃着最后留下的一个饭团。然后，轻声地哭了出来。

「算了，已经无所谓了。我知道这是很敏感的事情。也知道这不是能在这种场合说的事情。但是……啊啊……总觉得无法释然啊」

「全都解决了。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还没解决的事情，我也会负起责任的

」

喜多村则呆住了。

「无可奉告」

——这样想的时候。

「啊啊！真是的！」

「不是说这个啦。我们不是朋友吗？」

「“解决了”，就算这么跟我讲，我也不懂的啊。给我多说明一下」

「…………」

「我知道啊——但是被你这么说道，总感觉有点来气」

许久未登校的我，被我的助手，青梅竹马的不良少女给逮住了。

「你还记得吗？」

「怎么样？有没有稍微理解我了呢？」

嘴巴略微向下，半开着，然后又闭上了。

「感觉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我全都不理解啊。

「这样啊。肯定是从梦中醒来了吧」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这样说道。

这回轮到班长沉默了。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班长便转身离去了。

「感觉给你添麻烦了。佐藤同学」

我边玩着手机，边说道。

「抱歉」

「但同时，也有种重要的东西回来的感觉。爸爸跟妈妈久违地回家了。一脸愣住了的表情。这是偶然吗？“差不多该去找工作了”他俩甚至说了这样的话」

冰川葵。穿过了教室的门，径直走向了我。

「“这样啊，我知道了”只能就此作罢。能做出问题已解决的判断的人，只有当事人的治郎同学才可以。而且喜多村同学你也知道的吧，这是一件敏感的话题。怎么想都不可以在这种公众场合里说的吧？」

「没骗你。但是你真的很温柔呢」

该用怎样的表情跟班长再会呢，我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非常生气的喜多村。

由美里跟班长或许读懂了气氛，所以什么都没说。

我抬头看着班长，回答道。

「好久不见」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呢。我不是说了“复制”吗？我也好，冰川也好，都是一样的哦。没有谁是原版的问题啦」

「怎么说呢。肯定只是做了个梦吧？」

她那回头看向我的动作，宛如性情多变的猫一样。

班长俯视着我。

第二天。学校的教室里。

「明明我都没问记得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

班长再次眯起了眼睛。

她的瞳孔是绝对零度。

但我并没有被吓尿。

反而提案道。

「班长你」

「怎么了？」

「班长你总是自称为『冰川』吧」

「这怎么了吗？」

「要不要试着称自己为『我』呢」

「为什么？」

「就莫名这样觉得而已」

看来就连班长也感到困惑了。

由美里的嘴角微微上扬。

而喜多村则一脸懵逼。

「那冰川试试看吧」

过了一会，班长点了点头。

「感觉你这想法不错。不过因为已经习惯了现在的自称，所以没法很快改变就是了。不管怎么看，

这都是件效率很低的事情呢。但是总感觉那样做非常的合理。

」

「这种事情，慢慢来就行了。而且也用不着全都改变。就算是如今的班长，也是冰川葵的啦」

「佐藤同学，你果然是知道些什么的吧？」

「还有补习的事情，今天起要再开哦。放学后记得在老地方集合。祥云院同学跟星野同学的话——看来还没来上学呢。等会再告诉她们吧」

总之先跟喜多村去汉堡店。人情就算只能还一点点，那也得还啊。

这两人又该如何是好啊。

班里的同学们一脸做了白日梦一样的呆滞表情。

⑤注意老妈的变化。

班主任进到了教室里。

老师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说着合理的推论，然后又以诧异的表情说道。

「啊。到」

「别把我一个人置之度外啊。话说葵你这家伙！对治郎都做了些什么啊！」

班长松开嘴唇，凝视着我。

由美里不悦地笑着。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但看来对方很喜欢这个时间段呢。

③认识我自身的力量与立场。

然后她看向了由美里。

眼神像猫一样。

「你看，果然在骗我」

真的是，表面也好，内面也好。

「立川。立川悟」

这个大目标的话至少是前进了一步。

这样说着，班长吻向了我。

「到」

而讯息的内容则深刻地烙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顺带一提，治郎同学也是久违的登校哦，虽然根本没提到我。

「松本」

『该醒醒了』

虽然什么都没有解决就是了。

显示在手机上的讯息，在我读完一遍之后瞬间就消失了。

祥云院頼子。

真的是，我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直到我佐藤治郎，将天神由美里杀死为止的故事。

课题依旧堆积如山。

「没事。反正有的是时间」

蹭。

倒不如说事情变得越发复杂了。

「天神同学。你也会来的吧？」

「……呵呵。竟然敢当着我的面挑衅我啊」

『佐藤治郎。现在的你，并不是真正的佐藤治郎』

班长用指尖抵着我的鼻尖。

②了解天神由美里。

「话说这什么氛围？为什么大家全都一副『来了个不会读空气的人真是帮大忙了』的眼神看着老师我？算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的画面。

喜多村悲鸣着。

「岛村。岛村香织」

算了，怎样都行啦。就我的地位来说，这种对待也很正常。

也答应了跟由美里去约会。虽说经过班长的事情之后，我的经验值是增加了，但基本上也起不到什么参考价值。当对方是天神由美里的时候，我完全想不出该制定怎样的计划才好。

虽然我都有点怀疑“攻略”这种行为到底是不是我引起的了，但就结果来说，还是挺完美的。虽说尽是些不好的事情，但这里得乐观地看待才行。

即便到了现在，我也还是不了解冰川葵。

「佐藤。佐藤治郎」

「到了」

但即便如此，沉浸于一时的伤感之中的温情，也是可以有的吧。

星野美羽。

不过多亏了她，我现在的心情轻松了很多。虽然只是轻松了一点而已。

而我心脏则在不停地跳动着。

温情，可真短暂啊。

说完，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并没有等待由美里的回答。

不管怎样，总之事情到此是告一段落了吧。

「冰川。冰川葵」

「不不不。完全不懂什么意思啊！」

「真是新鲜的体验啊。这样啊，原来我被挑衅了啊。竟然敢当面抢我的男人，是打算告诉我“你再不做点什么可就来不及了”么。看来是特意来警告我的啊。呵呵。什么嘛，这可太有意思了。呵呵，呵呵呵……」

铃声也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因为过于自然了，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将这行为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了。喜多村自不用说，就连由美里也是一样。

「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反应，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因为你一点都不惊讶」

忘记关机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

①攻略四名女生。

④留意那个迷之讯息。

「到了」

班长的话是因为运气好才获得了接近她的机会——

「好啦。大家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非常自然的动作。

未来已确定，不允许改变。

「哦，天神来了啊。冰川也好久不见了呢。病情已经好了吗？啊，祥云院跟星野又迟到啊。算了算了，先点名吧」

「松本隆行」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手冢。手冢真由美」

「骗子」

0;完1;

「……确实。因为我深刻地知道，班长就是冰川葵。」

†

「到」

原以为成功耍到帅了，但没想到最终还是被班长捉弄了。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