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台版❳

第六话

《黑暗中的恋爱喜剧》 · 铃木大辅 · 7998 字

之后我学校请假了。

当然是装病。我拜托老妈说必须得这么做,说什么都需要请这个假,只是理由不能讲。

老妈稍微思考过后说「你想做就去做吧」,于是我欠老妈一次。尽管我根本没空去欠她这个人情。毕竟我当前的任务⑤──注意老妈变化一事,也无法置之不理。

另外这段期间,班长也请假了。

这是帮我做调查的喜多村透所说的──详细内容就晚点再提好了。

至于我跟由美里。

请假期间到底在做些什么。

「当然是特训啊。」

由美里说。

我从冰川碧家中脱离险境的那晚。

在我梦里。

「在短期间集中训练,学会达成目的所需的最低限度技能。多数场合下,这是别无他法时才逼不得已选择的手段。虽然老套了点,却很管用。来,我们开始吧,治郎同学。」

「不,等等。妳先等一下。」

我甩动手跟脖子表示拒绝。

我和由美里,在这没有其他宾客的无人城堡中对峙。由美里变成瘟疫医生的模样,准备全力一战。标志性武器的手杖变成巨大手术刀,而她身体重心压低,宛如热带草原的肉食野兽般蓄势待发。

慢着,先暂停。

妳先说明一下啊?现在要开始干么?目的又是什么?

「那还用说。」

砰。

她一脚将地板掀起攻向我。

喜多村简洁说出结论。

真假?真没其他办法?

由美里说着,并冲向我。

哪怕是沉迷宗教,又不是所有人都会被骗到一贫如洗。说不定有可能是她父母老家很有钱之类的。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应该也不太需要为钱发愁吧?

重点是喜多村。

「就是……环境?用一句话来讲,就是人生跌落谷底吧?大概。我也算是经历过不少事情才会学坏,不过碧的那些事有点……嗯,总之,我虽然没资格对别人指指点点,可是总觉得……你懂的嘛?」

即使姐姐不停住院,只要靠保险之类的,其实医疗费并不会花到那么多钱,大概是这样吧,我猜。

「她真实的那一面。不对,我不是说她做了坏事。碧大概没做错什么。不过真的是糟透了,这怎么想都不妙。真亏她还能正常上学。」

到底什么事不妙?

她们一家从以前就非常不幸,所以才会变成那样。最后就搬走了,听说还跟夜逃没两样。

然后。

喜多村说完一连串的话后,便看向别处,那张侧脸看上去非常烦躁。她双手抱胸啧了一声,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你回想起和我初次见面的那时候。」

由美里再次举起手术刀。

飕!

我拜托她收集冰川碧的相关情报。

「你当时每天晚上都会死对吧?你忍受住无数次的死亡。忍到最后,便取得了连我都无可奈何的耐性。」

「她以前似乎不是这样的。

「…………」

她挥舞巨大手术刀。

「驾驭梦境。」

因为没那空闲。

她绝对不是在虚张声势。哪怕我只是个外行,也能看出她相当习惯实战。应该说我能平安撑到现在根本是奇迹了。

「治郎同学,试着去想像。想像力就是一切的基准。而且我和你所处的这个状态,本来就不是物理现象吧?但你应该能感受到,某种相当于现实中物理现象的事物。答案就在其中。」

而依旧每天上学的碧,似乎也没受到虐待。但她说话次数慢慢变少,个性也完全变了个人,不过她仍是个完美的乖学生,服装仪容也都正常。听说旁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父母明明那么糟糕,为什么只有碧过得那么一板一眼的,反而显得不正常。

没什么好稀奇的。

具体来说是怎样?

我抱头鼠窜,冷汗直冒。地板又再次被轰飞。

总算是稍微习惯死掉了,这一天我就像在雪山遇难的登山者,勉强操作着手机。而我的助手华生,说要直接见面,告诉我调查结果。

我反射地闪躲开。

还有乐透之类的!只要中大奖了就翻身了。就算不用工作也能过活,就算沉迷宗教赌博也不痛不痒对吧!真令人羡慕啊──我好想说说看『我不愁钱』这种台词。

由美里再次举起手术刀。

特训开始第三天。

喜多村接着说下去。

「等等等等一下。不不。等一下。我说真的。」

不妙是指什么?

摆出了架势。就我这武术门外汉来看,那似乎是枪术、长刀术,加上中国武术所组成的架势。

「可是,冰川家的一切,却逐渐发生异常。详情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沉迷宗教还赌博之类的东西。

梦境空间的地板,被挖得坑坑洞洞,碎片四散。虽说是在梦境世界才有办法做到,但真亏我能逃过。

我问道:「妳有没有听说什么奇怪的谣言?譬如有不特定多数男性出入班长家──之类的。」

「说是双胞胎,不过她跟碧一点都不像。她身体虚弱,老是生病,就连学校也很少去。经常请假好几个月住院之类的。

我正好就是向碧过去的朋友打听到。我靠自己的人脉,四处跑来跑去打听情报,搞得像突击采访一样──算了,我有多辛苦一点都不重要。先说回碧的事。

我硬生生地吃下。

可是,对了。

我是指碧。刚才也说过,她跟我有点类似。

「没有,因为这是你种下的祸根,必须由你来铲除。当然要这么讲也可以,『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干净』。」

「慢着!就没有其他方法吗!? 」

总之,那家伙根本没做错什么。她有正常的父母,有很多朋友……

「不是,我根本有听没懂。」

这次没有做梦。

她说到这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我急忙将力气凝聚在腹部。就跟练拳击时锻炼躯干的要领相同。

冰川碧究竟是怎么个不妙法。

「我知道你想帮冰川碧。不过凭现在的你是做不到的,所以需要特训。这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然后,她似乎责任感也很强,从小学起就一直当班长。真好笑,这家伙似乎天生就是当班长的料。反正啦,她基本上个性很认真。不过相反来看,也能说她很多事都会闷在心里。」

「真的是很不妙。」

「不好意思,现在没时间了。」

那家伙,大概从来没对我们学校的人讲过这些事,可能就连亲近的人也没提过。所以我搜集到的情报,几乎都是那家伙小学跟国中时期的同学那边打听到的。

「还有你别看我这样,其实可是很忙的。世界的危机并不只有这件事,要全部应付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放着不管。虽然自己说实在没说服力,不过我可是随时随地都在过困难模式。接下来,你将耗尽精神力陷入睡眠,而我得继续去当义工。有其他问题吗?没有对吧?那我们继续。」

我连滚带爬地下到一楼,将看到的食物一个个塞入口中,然后再回去睡得像滩烂泥。

以前冰川碧似乎是个普通女生。有正常工作的双亲,有能住的家。而且你知道嘛,那家伙头脑很好,也有运动细胞。感觉就是父母自豪的女儿。

也因为这样,姐姐那边的情报几乎我都没有打听到。听说她跟碧的个性也正好相反。

唰哐!

像那种不知是真是假的奇怪谣言,你也不想听吧。」

于是我死了。

一开始认识由美里时,我每天早上都会发出惨叫从床上弹起。然而在特训第一天结束,我一早醒来却疲惫到声音都发不出来。

「妳没说特训就是战斗啊!? 我会死好不好!妳那吓人的武器真会杀死我的!? 」

「她其实很贴心,长得也可爱。所以过去有不少朋友。也比一般人都善于交际。

然后被打飞出去。

那家伙有个姐姐,是双胞胎。」

我连滚带爬地后跳闪躲。而由美里持续追击。她使出一记斜砍,紧接着又来一记横扫。攻击险些擦到我的鼻头,但总算是闪过了。我冷汗直冒,声音颤抖。

讲真的啦,我是觉得这也没啥好讶异的就是了。她父母过去都有好好工作,有巨额存款也不足为奇。

──说真的,特训片段也没什么有趣的,基本上就是我被打到吐血。

这对完全相反的姐妹,感情却很要好。碧经常推着姐姐坐的轮椅,一起去公园之类的地方散步。」

但她家似乎也没接受社会补助,或是亲人救济之类的。

「不不,那是以前的事好吗?」

所以,就这样,嗯。

我实在无话可说。

总而言之,你先听我说。

她挥下手术刀。

「接下来我们得跟时间赛跑。我已经是采用最悠哉的方法了。就连我们在特训的这个瞬间,冰川碧都有可能完全发病,状况会变得更加艰难。拜托你要在那之前觉醒喔,治郎同学。你有那样的潜能才对。」

「也不知道该说不妙,还是很危险。只能说她真的是过得很惨。虽然这样讲很不负责任,总之她大概不行了,真的完了。感觉一切都太迟了……」

一半是比喻,另一半是事实。不,是真的要死了。

整个人转个不停,像被砂石车辗过一样,但姑且算没事。也不知为何,我防御技巧似乎变好了。

「那不是以前的事,而是现在仍持续中。你现在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闪过了我的第一击。就过往经验来看,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你承受我的手术,结果培养出耐性,意思是我的治疗,显然会使你成长。即使这非我所──愿!」

我忘了讲最重要的事。

现在是怎样,搞得好像我不是学会就是去死。

接下来这些真的只是传闻而已。听说她双亲自从沉迷宗教跟赌博后,就完全没在工作。

「觉醒?觉醒什么?怎么做?」

喜多村没有回话。

她是个好人,而我后悔提这问题。

「谁叫这个!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喜多村将心中不满倾出。

「如果这些事是真的,那就表示碧她从以前就一直在做这种事──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吧,我可是不会相信。我跟她感情并不算好,也不是想为她做点什么,但这种屁话光听到就火大。哪有可能,我才不信呢──」

喜多村像个心里受伤的小孩,不断重复着「我不相信」,而我无法多说什么。

因为我也深受打击。

我跟喜多村不同,是亲眼看到班长的家跟房间。

不过,我其实没什么资格说自己受到打击就是了。就算被人说「你装什么伪君子」,我也无从反驳。

「原来妳这么行啊。」

我说。

这时候,应该要讲点慰劳她的话吧。

「亏妳能打听到这么多情报。有这样的技能,去到哪都能混得不错吧。不好意思拜托妳做这种奇怪的事,我会找机会回礼的。」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啦。你打算怎么办?要放着碧的事不管吗?那家伙今天也请假了,那个乖学生耶。绝对有古怪,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确实发生了。

只是我无法说出来。

「还有,其实我说出来了。在找治郎前,我去找班导跟其他老师谈过。我查着查着就发现了,这些事绝不单纯。所以要先告诉老师才合乎道理,因为这些分明就是大人的工作啊?」

「老师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那些家伙什么都没做,讲话还顾左右而言他,我都把状况说明清楚了。自己学生显然是出事了,老师们竟然什么都不肯做。他们只随口说句『剩下交给大人处理』,我问具体来说是要怎么处理,竟然连回都不回我。那些家伙是搞屁啊?自己学生出事了耶?他们脑子有问题吗?」

确实是有问题。

而我意识快飞走了。

我们走着。

「你忘了吗?我是自在的。」

由美里穿着一如既往的瘟疫医生服。

这里是我梦中。是由我打造,为了我所存在,也只属于我的空想世界。虽能前往任何地方,但也哪都不能去──在我思考期间,由美里加快了步行速度。

我看到入迷。

意识明明快飞了,却有部分感觉变得特别敏锐。

「话是这么说,你说话变得好急,脸也红起来了呢?」

这样或许不太得体,不过是我真心这么想。

喜多村已经完成了我拜托的事。虽然她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但我拒绝了。

我完全无法理解。

应该说,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由美里说。

「喜多村,这是我的问题。」

还是一晚被杀无数次。

步行变成急驰。

「去了也没用。现实世界中的冰川同学家已经成了空壳。没有任何人在,也不会有人察觉异状。我刚才说了吧?她将自己和住处整个化为异界。」

她的装扮从瘟疫医生,摇身一变为英勇又绚烂夺目的白衣。

「……这是什么鬼东西。」

没错,我的问题。

我才终于发现。

不过由美里并没放过我。「你不是说了会尽力而为吗?既然决定要为冰川同学付出一份心力,那就贯彻到底。」

现在远远超越音速,或许直逼光速也说不定。

但心情上确实是好久没见到。

等等,是要走去哪?

「靠想像力,治郎同学。」

急驰变成全力冲刺──而且速度不断提升,变得像新干线、不,甚至成了能轻易飞越新干线的喷射机。等等,现在是怎样。速度快到身体被她硬是拖着,好像随时会变成碎片了。这G力太扯了吧。等、先暂──

「冰川碧即将发病,我们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眼前有一座城堡。

「真的假的?是说我,连自己具体来说该做些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真的有办法处理吗?这几天我只有不断被妳痛扁而已耶?」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梦还梦。」

我感到自己被厚重的空气包覆住,又像是高空跳伞时打开降落伞的感觉。

「哎呀,我还以为这道理不言自明,你已经听懂了才对啊。」

而命运的一天终于到来。

这个会闹出新闻的麻烦事是因我而起。自己的屁股得自己擦。

不对吧。我说过无数次了,这里可是我的梦境,是我能任意操控的世界啊?现在是怎样,感觉像被不知名的电脑病毒骇入,尽管意识清醒,身体却不听使唤。

但与其说是脑子,不如说是私德有问题。

听不懂。

「冰川碧已经到极限了。表面上这几天她只是无故缺席,实际状况则是更糟。说实话,她已经不是这个世间的生物了。」

什么都看不见。

她大概是这么说的。我快飞走的意识如此感觉到,实际上,她可能是靠心电感应之类的东西传达给我。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会死耶。就主观而言,我是真的被由美里杀死了。

「特训中断。」

「名为冰川碧的种子已经发芽,长出枝叶,现在终于开花了。最后她只会留下破灭的果实。如此一来不光是她有危险,甚至会危害到现实世界。把她放着不管的风险实在太大。」

「所以咧,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要去哪?这是在往某个地方前进对吧?

「那该怎么办?现在去班长家有办法处理吗?」

速度急速减缓。

是由美里的声音。

我和她约好,会想办法处理。

有方法就拜托妳快点讲,我照做就是。我可是为了做这件事,才拚死努力了五天耶。

我说由美里喔。

「我好久没穿成这样了。你也很喜欢这模样对吧?毕竟这可是为了符合你的喜好才特地改造的。」

「我们要闯进冰川碧的梦里。」

「……什么意思?」

心想「哇哦」。

轰的一声。

但起码能判读字面上意思。

但妳真的是恶鬼。如果事前知道会这么要命,我都怀疑自己会不会同意接受这份苦难,祸从口出就是这么一回事。

喜多村瞪向我。

「做得漂亮。」

那把巨大诡异,造型却又莫名典雅的手术刀,闪烁着耀眼银光。

妳说的是。

干么?看她的动作,现在是要跳土风舞吗?这点程度可不会让我惊慌失措喔?即使能直接感受到她柔嫩的手掌,那身瘟疫医生打扮实在是无法让人心动。

妳就是这个坏习惯不好。

由美里说完便抓住我的手。

「你突破高墙,脱胎换骨了。本来意识和精神的障壁,是无法被超越的东西。治郎同学果然很有才能,我总算是没有白锻炼你。」

老实说,我真的哭着求饶了。甚至还漏尿。

没办法啊,喜多村。因为这件事,校方很有可能是知情不报。若事情真是这样,那的确很瞎就是了。

不过,由美里放弃瘟疫医生装扮,穿成这副模样的意思就是──

现在所处的地方。

「失礼了,那么废话不多说。」

「我是不清楚为什么治郎突然想调查班长的事,但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吧?而且你还跟班长同一时间请假。怎么办?治郎你脑袋比我还灵光不是吗?总能做些什么吧?」

只有手掌上,由美里那温暖的触感,成为我能感受到的一切,而我们现在似乎超越光速,身体可能真的被撕成碎片,变得七零八落,最终像被阳光照到的吸血鬼化作尘埃,变成粒子。就在超越某种极限的瞬间,我产生了这种感觉。

这也太狡猾了。亲眼目睹丑小鸭变成天鹅展翅高飞,任谁都会心动吧?

传来声音。

我在梦中死去,在梦中甦醒,无限回圈直到早晨,终于以为能睡觉了,又马上来到夜里,继续一再死而复生。

上次看到也不算是多久以前吧。

由美里呵呵地笑,并牵着我的手踏出步伐。

我看着由美里。

而由美里笑得像只反覆无常的猫。

这个名为特训的促成栽培,或者说是人体实验仍在继续。

变身果然很棒啊。

「所以化为异界到底是什么意思啦。班长现在到底在哪?现在不见到班长就无法处理不是吗?」

速度八成再次提升了。

「她患上治郎同学这个疾病,变成怪物,并将自己从现世中切割。冰川碧这阵子都窝在自己家里,不过那边,已经不是我们所知的破旧团地了。冰川碧只将自己的残影,或者说是残渣留在现实,然后把自己跟住处化为异界。」

特训开始第五天。

她再次加速。

现在是卖关子的时候吗?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妳不是说时间限制到了?

反正就是现在状况不妙对吧?

听起来是挺简单的,不过这可是地狱啊?

不知不觉中,我已取回意识。

「我们先来整理当下情况。」

「这反应真是不错,治郎同学。」

那天夜晚,在我梦里现身的由美里一开口就这么说。

讲是讲城堡,但实际上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构造物十分巨大。

是由类似植物的东西所组成的扭曲不明物体。

一堆类似藤蔓、树枝、树叶的东西,错综复杂地缠绕在一块,使它体积变大变宽,高高地矗立。以我所知的词汇,实在无法正确地形容这物体,才只好姑且称作是城堡。

不光是造型,就连色调也难以言喻。

这东西以蓝色为基调,上头布满似是金线银线,这一类闪闪发光的东西,又像是浮在水面上的彩虹色油脂,外观虽看似植物,却像金属般坚硬,或者如橡胶般充满弹性。看得我脑中一片混乱。

这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梦』。是冰川碧所做的梦。」

由美里说。

我念念有词地重复她口中的「梦」,又再次看向那物体。

这东西。

是班长做的,梦。

这怎么看,都像疯狂艺术家临终前留下的遗作。

而妳说这玩意就是冰川碧做的梦?

「这下治郎同学应该知道,自己所做的梦有多么正常了吧。你的欲望非常正直,单纯清新又有活力──不过这个梦境所表现出的深层心理,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由美里举起手术刀。

此时我才察觉。

有东西来了。

某种东西周遭发出了「嗡嗡嗡嗡嗡嗯」的振翅声,朝着我们逼近。

由美里举起手术刀说。

「就人体来讲的话,这东西就类似免疫系统,你就当是白血球吧。牠现在判定我们是异物,当然,也无法跟牠讲道理。」

「那、那该怎么办?」

「硬闯过关。」

这么说也对。如果我的梦跟班长的梦是类似的东西,那当然也会有防卫本能运作。

真的假的。

「我们的任务,是将冰川碧患上的疾病切除。」

这是什么鬼?

「当然靠硬闯。就跟我闯进你梦里所做的事相同。」

压迫感也太夸张了,我根本不想数这些家伙到底有多少只。这不是包围网,而是包围壁了。虽然冒出这批不明生物的诡异城堡也大到让我吓到,但如今我们被百鬼夜行的妖怪们团团围住,状况足以令人绝望。

那么大一群对手,由美里真的有办法解决吗?

「咦、等等,拜托我?要做什么?」

什么嘛,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是白操心了。

在聊天过程中,不明生物已经逼近。

名为防卫本能的尖兵。

这怎么看都不妙吧?

而且不全是排球大小。其中有运动会上拿来滚的大球尺寸,还有跟热气球不相上下的大家伙。

「这是她的防御本能。」

「开玩笑,跟那种东西打根本没完没了,我们要杀出一条路。不好意思,没做演练就要你直接上阵,但人生就是如此。拜托你了,治郎同学。」

咦、不、可是。咦咦?

不明生物被斩成两半。最后如烧成灰烬的纸片般消失。

我的天。

「冰川碧就位于城堡中心,就跟治郎同学坐在城堡王座上夜夜笙歌一样。我们得先想办法抵达那边才行。」

「治疗(Operation)开始。你可别死喔,治郎同学。」

真的假的。

由美里摆出架势。

我该怎么形容才好呢……手术刀前端,长出了像是阿诺•史瓦辛格会拿的重火器。就好比是把重机枪硬装在枪刀上,光是看了就觉得夸张。

我嘴角抽动。

那群不明生物,已经近在眼前了。

她双脚微开,双手举起巨大手术刀。

眼前出现了个怪东西。

由美里傻眼地说,并用下巴示意。

「好了。」

不过。

咻咿的一声,手术刀顿时改变造型。

来了。

「……怎么做?」

有一团东西发出嗡嗡嗡嗡嗡的振翅声,从城堡里飞了出来。简直多不胜数。

「哪可能这么简单。」

一种看似是鸟,又像是虫,大概有一颗排球大小的不明生物,发出了嗡嗡嗡嗡的刺耳声响。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狠狠修理你啊?当然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多一个人手啊。我只是怕你临阵退缩才没讲。」

银光一闪。

与其说逼近,不如说我们被包围了。现在无路可退。

这外型球状,翅膀像蝙蝠又像蜻蜓的怪东西直冲向我们,还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锐牙。

《黑暗中的恋爱喜剧》2❲台版❳ 第六话插图(1)
《黑暗中的恋爱喜剧》 · 2❲台版❳ · 第六话 · 第1张插图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登录后加入书架章节报错

阅读设置

自动保存
字号
20px
行距
标准
背景
日间

第一卷黑暗中的恋爱喜剧 1❲台版❳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话
  4. 04第二话
  5. 05第三话
  6. 06第四话
  7. 07第五话
  8. 08后记

第二卷黑暗中的恋爱喜剧 2❲台版❳

  1. 01插图
  2. 02第一话
  3. 03第二话
  4. 04第三话
  5. 05第四话
  6. 06第五话
  7. 07第六话正在阅读
  8. 08第七话
  9. 09第八话
  10. 10后记

第三卷黑暗中的恋爱喜剧 1❲网译❳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话
  4. 04第三话
  5. 05第四话
  6. 06第五话

第四卷黑暗中的恋爱喜剧 2❲网译❳

  1. 01插图
  2. 02第一话
  3. 03第二话
  4. 04第三话
  5. 05第四话
  6. 06第五话
  7. 07第六话
  8. 08第七话
  9. 09第八话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