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背信者』

1

在那之后过了近两个月，昴知道了莎缇拉的真实身份。

【王选！银发的半精灵！罗兹瓦尔·L·梅札斯边境伯的推荐人选！不是莎缇拉，是爱蜜莉雅——！】

昴抓着在毫无进展，毫无报告的时候突如其来的详细情报，欣喜的拍着手。

这份意料之外的情报来源于在王都的告示下，张贴在全国上下的【王位选拔站】的公告。

一开始，昴对这张贴在看板上的公开情报嗤之以鼻，不过是一个国家的选举，然后他对这个告示目瞪口呆。

因为，在立候补的五名女性里——有一位，正是他苦苦追寻的少女。

【王选，王选吗……国王候补也就是说，身份高贵。难怪，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高贵的气息。爱蜜莉雅，爱蜜莉雅吗】

知道了她的真名，让昴的内心像是生了翅膀一样轻松。

不久前，昴就知道了她说得名字是假的。同时也知道了她——爱蜜莉雅，为什么要对昴报上莎缇拉这个假名。

因为，如果有银发的半精灵自称莎缇拉的话——，

【那当然，就会怀疑和那群人有关系然后远离她了。为了让我远离危险，特地用了苦肉计。一脸可爱的样貌，还真会做些可爱的思考啊】

一边寂寞地诉说着自己是半精灵，害怕自己会被疏远，又为他人考虑反而利用这一点，来让他人远离危险。

何等的惹人怜爱，惹人疼爱的孩子啊。感觉自己的胸口都绞痛了。

就在这时——，

【——莱月·昴！宠爱的信徒！你在这里吗！？】

【————】

尖锐得仿佛是鸟儿被勒紧脖子发出的难听叫声响起，叫着昴的名字。

昴对这道声音皱起了脸，他把在王都撕下来的宣传海报放在床上，不情不愿地打开门，走出个人房间。

房间外的空气很冷，是一片昏暗的空间。这片空间里回响的不仅仅是那难听的声音，还有慌张的靴子声。

然后，在昴靠在紧闭的房门上等了一会儿后，一位脸色苍白显得很不健康的男性摇摇晃晃地走过仅有微弱灯光的廊道出现在眼前。

因为惊愕而怒睁的双眼，正绝望地俯视着近在眼前的黑瞳。

然而昴别说为他止血，他望着出血势头不止的培提其乌斯，以幕后黑手的感觉诉说着至今的计划。

一般教徒的感情色彩稀薄或许是为了不在日常生活中暴露自己所以用什么方式对意识加以干涉了吧，这是昴自己的推测。

【正是！王选！但是，问题不在这里！重要的不是王选，而是参加王选的那个存在！即，银发的半魔！】

培提其乌斯吼叫着，伸出满是鲜血的手臂。

【看！穿着！出身！正可谓，对魔女的冒渎！这对我们来说是不可忽视的存在！此刻，正是试炼之时！】

不过，他也没有好到能够在外面不暴露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的演技。妥协一下住在这里，倒是有利于积攒一下这个世界的知识。

【只是说一起去而已太夸张了】

剑尖上传来的手感，有种将宝贵的性命撕扯殆尽的感觉。

然后，通过向备用肉体转移附身，从而续命的【凭依】。

【能够屈尊同行吗！啊！呜呼！这是何等何等何等何等何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的——令人欣慰啊！】

那上面的当然是让昴望眼欲穿的可爱少女的脸。培提其乌斯用他那皮包骨的指头指着那个少女的脸。

总之，这种考察不考察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拥有远超一般教徒权限的培提其乌斯来这里的目的。

【努力筹备这一切到今天，辛苦你了。你假装是脑子有问题，结果考虑方式也太面面俱到了。说实话，真的让我头疼了好多次啊】

这并不是为了发动【不可视之手】。能够被看得一清二楚的不可视的手臂没有任何意义。在这里，培提其乌斯能够赌的手段只有一个——。

【就算我这么说或许你也不会信吧】

然后就这么怀着无法释然的震惊，缓缓向后倒下了。昴拔出剑，用踩风箱的感觉重重一脚踩下，深呼吸一口气。

【试炼】

【咕，呜呜，呜呜呜……】

哪怕就是什么也不做，培提其乌斯也命不久矣。

毕竟，被昴吸引过来的这个集团不管哪个都是只顾自己的自私主义集合体，而一般的教徒甚至有没有自我意识都惹人怀疑。

他没能附身得到本应满足条件的肉体上去。

在狂乱着踏出步子的培提其乌斯身后，昴低声说道。

【是吗，会消失啊】

【我在找你！为何、为何、为何在这种地方贪图怠惰！？我等！明明！必须勤勉地，遵从魔女的引导，回应这份爱才行啊啊啊啊！】

住起来意外的舒适，自己甚至还被单独配了一间房，但是距离人烟很远，坚硬的床铺和冰冷的四壁也让习惯现代生活的昴很是难受。

为了做到这一点，实际上已经重试了超过400次了。

正在不断走上黄泉路的肉体，还有着能够最后类似愤怒的气力。培提其乌斯将这份感情完全注入自身的存在，令濒死的身体坐了起来。

【为、何……】

【那么，只要一起去就好了吗？我还什么都不懂啊，司教大人】

这次的苦笑是真心的。

他的脚下，是倒在血泊中的培提其乌斯·罗曼尼康帝。

虽然昴对这位狂人并无好感，但他毫无疑问很有利用价值。

培提其乌斯的心腹，甚至是他备用肉体的【指头】。

特别是在这里到处都能碰上狂人、狂信者之类的人，这让至始至终都抱有常识人性的昴只感觉到痛苦。

【为何！【福音】竟要你做这种事！？在这段时期，这个机会，这种状况下，为何让虔诚如你的信徒放任游玩，魔女到底在考虑什么，卑贱如我甚至！甚至！无法揣度吗】

【正————是！！】

培提其乌斯泪水滂沱而下，心怀着使命感，把染血的拳头不断压进自己的口中，啜饮着伤口。嘴边开裂，门牙刺入手背，这幅伤筋动骨的自残光景凄然得令人难以直视。

是被昴直接用手破坏了心脏，如今正在苟延残喘的培提其乌斯。

在这位真正的狂人——培提其乌斯·罗曼尼康帝的面前，昴好不容易才忍住叹气的冲动。

吐了口血——就如字面所说，吐出了满嘴的鲜血，他瞪大了赤红的双眼冲向昴。

然后，慢慢地正面走上前去，一脚踹到了拼命的培提其乌斯身上。被昴全力一脚踹飞门牙的向后倒去的培提其乌斯惊愕不已。

邪精灵培提其乌斯·罗曼尼康帝，要夺取肉体需要满足一定条件。

不过，生活上还算自由，但行动和精神上全都是不自由。

【那么，你找我这个过隐居生活的人有什么事？】

【你在、说……什么，啊……？】

恼人的怒吼，而且身体动来动去的也很烦。

剑身，插进瘦削的身体里，拧动。

但是，昴告诉自己要用铁的意志撑过去，他装作淡然地说道。

不过，培提其乌斯听到昴积极的回答，一次又一次以不惜把头摇下来的气势点着头，然后态度一怔，猛然双脚并拢，转过身去，

对于这份空虚，他略微颤抖着叹出口气——，

而且这次的事情，似乎又能让自己和爱蜜莉雅挂上关系了。

对于拥有精灵术士资质的人类，要【凭依】上对方的肉体需要一定的步骤。

2

喜好自残的狂人沉醉于疼痛与鲜血，亵渎着画在纸上的爱蜜莉雅。

【会感到疑问也是当然。这是要测试是否有与魔女相应的器量……即，测试容器到底有没有收容魔女灵魂的强度、质量、以及最重要的资格！】

【善则拥！愆则除！是否拥有与魔女相应的器量，若是有则收入我等挥麾下！必须要，进行这个试炼！】

这声私语是如此的轻微，根本没能传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放声大笑的培提其乌斯耳中——。

【最开始连【不可视之手】都看不到，都要急死了。【指头】的处理也一度是个困扰……现在，总觉得充满了成就感】

【所以，你毫无疑问是我在这个世界说过话最多的人啊。虽然只是我单方面的，但我甚至感觉到了友情一样的东西。一心向着目标，将自己拥有的手牌全部打出去战斗到最后，你这种努力的样子让我甚至都感动到了】

操纵看不见的黑色手掌的【不可视之手】。

而给了他回答的不是昴的话语，而是其抬起的左手——昴指尖上那一点微弱的红色光辉正在说明着这一点。

或许是为了教导不谙世事的昴，培提其乌斯把王选的公告——也就是和昴装饰在房间里的那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拿了出来。

培提其乌斯硬是驱使着自己无法动弹的手脚在地面爬行。然而，他已经没有站起来反击的余力了。充其量就只是在为了远离死亡，向后挣扎而已。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山中某处的隐藏洞窟。

【你的、身体——！！】

【是在说我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究竟试错了多少次。哎呀，作战本身虽然也很强但底牌也是真的太强了啊。真的，让人叹息啊】

【会高贵地牺牲！但是，这是光荣！如果可以我都想与之交换！如果付出这个身躯能够让莎缇拉得到满意的话，不管来几次，不管多痛苦都能忍受，只希望能够迎来再会之时！】

昴面对意欲夺取他肉体的培提其乌斯，轻声叹了口气。

【诶，是这样啊】

流淌的鲜血，正表明着培提其乌斯剩余的生命。

对着这个毫不具体的说明，昴装作理解地点了点头。

【立马，出发！我指示的【指头】已经在路上了……各自汇合，前往梅瑟斯领地。届时，遵从【福音】的引导！】

虽然不知道详情。但是，和当时还不知道莎缇拉 = 爱蜜莉雅的烦闷时候比起来，已经要好很多了。

只是，为此——，

【————】

【国家——从这个词来看……是说王选？】

——狂人没能注意到，菜月·昴那十分阴邪的笑。

而，在场的人里满足要求的人只有一个——，

【背信者！背叛了魔女宠爱的背叛者！不可饶恕，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啊啊！！】

【找茬就算了吧，培提先生。我只是遵从【福音】的指示而已，【福音】命令我在这里度过】

他利用这些能力，将挂在嘴上的【勤勉】化作行动试图把爱蜜莉雅逼上绝路，昴为了阻止他真的是操碎了心。

【你在，说……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么么么么！！】

培提其乌斯高声叫道，把公告的那张纸拍到洞窟的石壁上。然后，一拳砸到爱蜜莉雅的画像上，血沫四溅。

这位男性见到昴，双眼瞪得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

【如果魔女莎缇拉降世的话，身为容器的人会……】

【——那么，那么那么！那么那么那么！走吧！去测试！若是此次的器可用，则让魔女再度将于此世！这是，我等数百年来，终于等到的补全所有席位的机会！】

这两个月，昴在被包括培提其乌斯在内的某个集团接纳，姑且自由地生活了过来。

【了解。……说起来，试炼是要做什么？】

【诶诶，正是如此！虽然也向其他人说过了，但是实在难以想象那群不虔诚的家伙会予以回应！唯一，有可能的【愤怒】，现在又离王国十分遥远……因此！仅凭我们也必须去！】

【所以，要我来帮忙？】

【你不知道吗？这个国家，此刻正要开办的愚昧活动！】

【培提先生，在我讨厌的人里还算是好的啊】

那是被称为微精灵的存在。

它和拥有精灵术士素质的莱月·昴结订了契约，是个仅能照亮昏暗道路的可爱道具。

邪精灵培提其乌斯的【凭依】，只能够附身到尚未契约的精灵术士肉体上。

而不知昴为了看穿这一点，到底死了多少次。

【人生最长的三天啊。对你来说，或许其实只是短短的时间……】

【莱月·昴哦哦哦哦——！！】

【把爱蜜莉雅定为目标。——给我永远地后悔下去吧】

昴一脚踹到憎恨地吼叫着的培提其乌斯胸口，向他仰面的脸部挥下了剑。剑击毫不留情地刺入培提其乌斯的头盖骨，把他的大脑连带着性命一起破坏了。

难听的临终惨叫安静了下来，昴靠在刺穿了培提其乌斯刺到地面的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实际经过很短，主观上却是如此漫长的时间之后，和培提其乌斯之间的战斗终于迎来了终结。

成就感和虚脱感一同袭来。

【啊啦？这边似乎也已经结束了呢】

就在昴沉湎在沉默中过了一会儿，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转过头去，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分开茂密的丛林——一头披有黑色体毛，拥有狮子的头部，长有凶恶四肢的凶兽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

当然，这声显得有些慵懒的语调并非凶兽的声音。而是跨坐在它的背上，以不合年龄的娇媚眼神望着昴的少女。

【啊啊，解决了。多谢你的帮助，梅莉】

【道谢就算了哦。报酬都拿了，哥哥也关照过艾尔莎。但是这样好吗？这些人，不是哥哥的同伴吗？】

【哦是吗。如果最后他没打算杀我的话或许只是年龄差距有点大的朋友，但他还是打算杀我了啊。虽然很可惜但算不上是朋友了吧？】

昴用袖子擦擦沾到脸上的血，对少女——梅莉耸了耸肩。于是，听到昴的话，梅莉手指指着自己的下唇。

【嗯——。那么，因为我没打算杀哥哥，所以就是哥哥的朋友了？】

【难得都捡回来了。要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话可就麻烦了。【青】】

【目的？】

为此——，

【是的哦。不过，她们都已经被我杀掉了】

这是昴在培提其乌斯死了，以及白鲸暴动了之后四处奔走的时候发现而带回来的战利品。

本应是眼前这位【青】之治愈术师。

只是，至今为止都还没有那个机会能够一览被称为【青】的治愈术才华。别说机会，他甚至都不治疗自己的伤口，只是盯着牢狱的地板，不停地低声哭泣般的喃喃着。

那张纸和昴知道的有所不同。本应是五名候选者在上面的，但现在人物像变成了四个人，人物介绍也减了。

相对的，底下的事情就由昴来出谋划策。

所以，他和她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昴无从得知。

梅莉微微地笑着，毫无罪恶感地说道。

如何治愈坏掉的心，很遗憾昴并不清楚。

随着库珥修·卡尔斯腾的消失，这边也出现了变化。

【————】

【有谁，有谁能告诉我啊……殿下，殿下呢？殿下，是和谁一起……？】

梅莉歪着头，尝试读出昴的想法。但是，昴也没有再多说的打算，随意地笑了笑。

能够治愈伤势，失去倚靠的骑士，没有比这还要好用的棋子了。

所以，昴满怀真挚地，

【不管怎么说，梅莉能够补上缺人手的地方真是帮大忙了。要不然，就我一个人要杀光到处潜伏的【指头】是不可能的啊】

3

所以，自己注意别重蹈战败者的覆辙就好了。

【哇，太好了哇。这样，加上佩特拉她们就有很多朋友了呢】

【啊！就知道这样把人当小孩子！不管哥哥了，不管了不管了，不管了！】

因此，【青】就变成了这幅样子，像个坏掉的人偶一样不断说着重复的话。

一不小心在这里挑衅到凶兽了。好不容易经历千辛万苦杀死了培提其乌斯，可不想失败在这里。

在这个世界，能有这个机会的只有菜月·昴。

这或许只是单纯的性格乖僻，或者只是想赌一赌万一爱蜜莉雅登上了王座自己能够尝到最大甜头这种下贱的心态吧。

【算了。随你吧，边境伯大人。只要你还是爱蜜莉雅的同伴，我也会是你的同伴的。爱蜜莉雅会和你期待的一样，成为王的】

【王选候补人，爱蜜莉雅。将常年让世界处于水深火热的邪恶之徒，魔女教大罪司教【怠惰】讨伐了……！】

在那之前，为了自己能够在爱蜜莉雅不知情的地方暗中行动，只能把表面的工作交给罗兹瓦尔。

【那样的话我的目的就有一部分没法实现了】

说实话，自己当时还不知道这位边境伯对这场转让功绩的交涉会采取什么态度，甚至做好了和讨伐培提其乌斯同等的打算——，

【欸，真意外。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但你是有朋友的啊】

必须要做点什么让梅莉心情好转才行，于是昴费尽心思，努力逗少女开心。

为此，王选变成打从一开始就只有四名候选人，支持卡尔斯腾公爵的人们记忆也都遭到篡改，和其他不同的势力组到了一起。

无谋地去挑战力所不能及的强敌导致身败名裂的人，是不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

首先最大的变化，就是被视作王选最有力候补的库珥修·卡尔斯腾公爵的落败——不过，了解到这件事的只有昴而已。

断言道，不管几次，都绝对会正面接受他寻死的意志。

【不过是为了爱蜜莉雅而设的墓碑，再多一个而已】

在王选开始之后过了好几天，鲁古尼卡王国的版块发生了巨大变化。

除了这种对于昴以外的人毫无意义的变化外，还有别的变化。

能够让他保持自我的唯一存在，和昴之间并没有任何交集。哪怕要重来，回溯的时间也不是昴定的。

【有谁，求求你了……告诉我。我，我为什么……】

【就算是这样，毕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棋子。没关系，我一定会把你内心的裂痕填上的】

说是杀掉了，那也就是说是和工作有关系的人了吧。一时之间还以为梅莉也有孩子气的一面，结果还是伦理观扭曲的样子。

【……有谁，能告诉我。告诉我啊。我，是为什么……殿下呢？我，是为什么。有人在的。应该是存在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好奇怪……】

但若是，罗兹瓦尔对爱蜜莉雅抱有什么不纯的希望，怀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到时候——，

但是，昴还记得。虽然没放在眼里，但毕竟是看到望眼欲穿的程度了。库珥修·卡尔斯腾的骑士的名字，是菲利克斯·阿盖尔。

在这片冰冷的空间里锁拷着一位样貌有些脏的人物。这位少女——一样的男性头上长着亚麻色的猫耳，窈窕的身体上穿着的是近卫骑士的白色服饰。

【这倒是没什么。不过，不特地找我们也没关系的吧？拜托一下国家的骑士就好了吧】

昴挠挠头，取出自己怀里的资料。那是王选开始时候的通告纸，昴一直贴身不离地带在身上。

洞窟的深处，有一个制作简陋的铁格子牢狱。

边境伯，罗兹瓦尔·L·梅札斯接受了昴的请求，当即允诺，然后立马将讨伐培提其乌斯的功劳当做是爱蜜莉雅的功绩发表了出去。

【白鲸的雾还真可怕。居然能消除别人的记忆】

对于培提其乌斯被讨伐的报告，饿虎扑食般地就过来了就是证据。

【不过，这可头疼了。看来要花点时间了啊】

虽然感觉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儿，但昴已经做好觉悟，不骄不躁花上充分的时间来面对他了。

那就是——，

这种让昴都感到意外的宣传效果，都归功于菜月·昴将不惜死亡四百次拿到的胜利完全让给了爱蜜莉雅——让给了支援爱蜜莉雅的可疑男性小丑。

【话好说的都让人觉得恶心啊】

梅莉生气地闹了起来，受到她愤怒的影响凶兽开始发出低沉的吼声。

【这次，绝对会找到不让你自杀的方法的】

为此，菜月·昴会把颠覆【死亡】的这份力量发挥到极限。

对于昴的话，【青】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当失去的记忆重要到没法修补的时候，就会变成这样吗】

梅莉握着自己的双手，在凶兽的背上欣喜地晃着身体。昴对她孩子气的态度一挑眉，听到她说有朋友而吃了一惊。

【在我看来，被白鲸的雾消去以后，本来应该会给记忆造成没有违和感程度的影响的，但看这个样子】

如果是能够对当事人的人格造成了巨大影响的存在，一旦消失，那个人当然就会难以维持自我。

要说为何，库珥修这一人物已经不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存在】过的事实被尽数泯灭，世界被改写成了她不存在的样子。

【从这个道理来看是的。我和你是朋友呢，梅莉】

本来，爱蜜莉雅就因为一些无聊的原因在这个世界为人所轻蔑。他就是以这样的爱蜜莉雅的支援者为名号，作为她的后盾推荐她参加了王选的。

他的态度让昴疑神疑鬼，但昴也不会过多追究他的行为。

毕竟是那个艾尔莎的妹妹，这也不是什么怪事。

这个通告让王国上下沸腾了，功绩甚至被传到了其他诸国。

消失的库珥修·卡尔斯腾就别管了。

只是，为什么这只对昴无效还是个谜。但是，因为昴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改变，所以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总会发生龃龉就很麻烦。

【这里开始就是大人的事情了。像梅莉这样的小孩子不用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