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巴士與後輩醬

復讀高一後的第三天。星期三。

高一的學生將從今天開始爲期三天兩夜的學習合宿。我們的目的地是坐巴士約2小時候左右車程，位於山裏的少年少女自然之家。（譯註：少年自然之家，日本對少年兒童進行自然教育的社會教育機構。）

順帶一提，這是我第二次來。因爲留級了。

我坐在巴士中間靠窗的位置，將行李放在了座位上。其他的男生也坐在了自己想坐的位置。

不知道是誰提出來的，先讓男生進去坐下，然後女生再去挑自己想坐的位置坐下。這樣的話，一定會是男生和女生坐在一起。

也不知道爲什麼男生和女生都以多數贊同通過了。

班主任說如果不吵架就隨便我們，答應了下來。也就是說，要是我們到時候意見不和就按學號坐。

我用手撐着臉頰，看着窗外。其他班級好像也做上了巴士。

坐在座位上的男生們緊張得坐立不安。

女生終於進來了。不知爲什麼排在最前面的是後輩。

後輩徑直走過前段的座位，看都沒看一眼。

被後輩路過的男生們，肩膀一沉散發着肉眼可見失落的哀愁。與之相對，後座的男生們有了更多的期待。

後輩來到了我的座位旁，很自然地坐了下來。

同時男生們的殺意也向我襲來。

「後輩醬？」

「嗯。怎麼了？前輩」

「爲什麼坐在我的旁邊？」

「爲什麼要坐在前輩以外男生的旁邊呢？」

「爲什麼沒有徵求我的許可呢？」（譯註：坐在旁邊的許可）

「爲什麼需要徵得前輩的許可呢？」

「前輩！就這麼坐過來吧」

明明巴士裏開着冷氣，我的身體卻如盛夏一般燥熱。

後輩擺出了一幅得意的表情。這次是輸了，下次我會贏回來的。

「嗯」

「我也沒什麼事……啊，我馬上站起來」

一開始我還和後輩聊着天，但不知道從何時起後輩便與身邊的朋友聊了起來，而我也閒了下來。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皮漸漸變得沉重。

看來我是無法忘卻這份柔軟的觸感了。

雖然只是很短的時間，但也感受到了後輩身上的溫暖和香味。後輩比我想象中還輕，大腿和屁股也很柔軟。

「啊誒！？」

我將毛毯展開蓋在自己身上準備睡覺。

在我的視野裏，如慢鏡頭一般，後輩的後背慢慢向我靠近，輕輕地坐在了下來。

後輩站了起來，不知爲何卻就這麼站着不動了。

我站起身來，從放在座位上的揹包中拿出了毛毯。根據一年前的經驗，我把毛毯帶來了。

當我移動到鄰座的過程中，我的膝蓋頂到了後輩的膝蓋。

「對不起。我、很重吧」

看來我必須就這麼坐着換座位了。如果後輩能先去過道一下的話，不用這樣了吧。

這算什麼?聯誼嗎？

「後輩醬後輩醬，需要坐窗邊嗎？」

「前輩！你怎麼會帶了這種好東西吶！」

「我沒事,倒是後輩醬你沒事吧？對不起，膝蓋撞到你了」

「不不不，一點也不重。後輩很輕啊」

「誒！？啊！？前輩！你沒事吧！」

一瞬間，我順勢抱住了後輩，我的手抱住了後輩的肚子。

看着後輩一片赤紅的臉頰，我大概也是一樣的狀態吧。

爲什麼不先去過道一下呢？

巴士出發沒多久，我便感受到了睡意的襲來。

無言以對，這次是我輸了。

後輩害羞地小聲說到。而我也只是點了點頭。

「那、那樣就好」

後輩理科站了起來，坐回了原來靠過道的座位上。

女生也都坐到座位上。並沒有出現意見不和的情況，男生與女生漸漸開始了一些稍稍有點僵硬的閒聊。

但是，真希望你別這麼做啊。這樣移動的話，就能很清楚地看到後輩的腰和屁股的曲線了。

「唔……」

被頂到的後輩失去了平衡倒了下來。

我回憶起了抱住後輩時的觸感。

坐在了我的大腿上。

注意到我的毛毯的後輩向我問道。

「啊，嗯，也是，坐窗邊比較好」

在『聯誼巴士』發車之前，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問一下後輩。

後輩的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香味。

「睡之前把毛毯分我一半吧！」

「去年的經驗告訴我這是需要的。我要睡了。晚安」

「前輩……我還是就坐在這裏吧」

因爲拒絕也會變得很麻煩，所以乾脆地將一半的毛毯分給了後輩，就這樣去夢中旅行吧。

後輩也鑽進了毛毯之中，探出頭來繼續和朋友聊起了天。毛毯之下，漸漸傳來後輩的溫暖。

戳戳。

我感覺到了自己的手臂被人戳了戳，我睡眼惺忪地看向旁邊，後輩正在和朋友聊天。大概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吧，我又閉上了眼睛。

戳戳。

果然就是被戳了。這一次後輩的手指一直頂在我的胳膊上沒有離開。

我明白了後輩想做什麼，握住了她的手。她很快做出了回應，和我十指緊扣。

後輩的手稍稍有些涼很舒服。

沒有其他人注意到在毛毯下我們牽着的手。

只有我和後輩兩個人知道，我們兩人的祕密約會。

睡意達到極限的我，握着後輩的手，陷入了睡夢之中。

…………

……

…

咯噔。

和朋友聊完天一個人發呆的時候，好像有什麼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有一股好聞的香味。

我瞥了一眼，前輩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呼呼地睡着好像很舒服樣子。

多麼可愛的生物啊！前輩真是太可愛了。

至今爲止我也只見過寥寥幾次前輩的睡顏，這可是相當罕見的前輩哦！

爲了記錄下這極其罕見的前輩，我拿出了手機，打開自拍模式，拍下了前輩的睡顏。

阿勒？剛纔只是拍了前輩的睡顏，兩人一起拍張合照也可以吧？是可以的吧？

距離到達目的地的少年少女自然之家還有一段時間，在前輩醒來之前就讓他好好地睡一覺吧。

我擺出了各種各樣的表情，不停地拍着和睡着前輩的合影。因爲連拍的關係，照片很輕易地超過了百張。

「前輩，晚安，好夢」

前輩還在睡覺。明明連拍的聲音這麼大，卻還沒被吵醒。

之後也發一些給前輩吧。

當我注意到『用手帕幫前輩擦一下』是個更好的選擇的時候，已經是巴士到達目的地之後了。

前輩舒服地睡着的樣子，百看不厭。

滿足了的我收起了手機。

哇哇！聲音比預想的大啊。沒吵醒前輩吧？沒吵醒吧？

睡着的前輩意外的孩子氣呢。和楓醬給我看的小時候的前輩一樣。這可是一直很帥氣的前輩難得的可愛一面。

咔嚓！

我又一次打開了自拍模式，這次將自己也放入了鏡頭內。

那就，再多拍幾張吧。

擺出微笑。茄子！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好了，安全。得到前輩的睡顏照了。

前輩好像無事發生一般睡着。

用連拍模式拍了好多張。呼，拍好了。收穫了新的寶物。

「誒、前輩！前輩！口水！口水要留下來了！啊！快起來！前輩快起來！口水要留下來了！」

結果我還是很快就把睡的很舒服的前輩給叫醒了。

我另一隻手被前輩握着。前輩睡着了也沒有放開，我也沒有放開的打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