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極機密事項和千刃祭
《連續按下一億年按鈕的我,回神時已變成最強 ~落第劍士的學院無雙~》 · 月島秀一 · 3.9萬 字
熱血沸騰的劍王祭結束,又過了幾天的時間。
九月上旬。炎熱的殘暑過去,近日的天氣漸漸讓人感受到濃濃的秋意。
上完上午的課程後,我、莉亞和蘿絲拿着便當盒前往學生會室。
「——最近天氣變涼了呢。」
我看着窗外簡單地閒話家常。
「是啊。我喜歡現在這樣的氣候。」
「唔,我希望氣溫可以再更涼爽一點。」
莉亞和蘿絲把視線投向了我。
「我的話……這個嘛,秋天的天氣涼得恰到好處,很適合靜下心來練習揮劍,所以我滿喜歡秋天的。」
「那冬天呢?」
莉亞微微偏着腦袋問道。
「噢,冬天也不錯。寒冷的氣溫會讓人繃緊身心,可以讓人專注於每一次的揮擊。」
「這樣的話,春天如何?」
接着換蘿絲問我問題。
「嗯~我也滿喜歡春天的吧。氣候溫暖,可以很舒適地揮劍。」
「「那夏天呢?」」
莉亞和蘿絲不約而同地詢問。
「夏天也很好。我尤其喜歡熱得要命的時候——『我現在正在修行!』的那個感覺真的棒呆了。」
「嘻嘻,亞連全部都是拿修行當判斷標準嘛。」
「只能說真不愧是『修行狂』亞連了。」
「……很少看到萊雅露出那麼正經的表情呢。」
「學弟平常都很沉着穩重,好想看你被嚇到魂飛魄散的模樣的說……」
事到如今就算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之前在格薩村的時候,我曾經因爲聽了竹爺爺說的鬼故事導致半夜睡不着覺……
我、莉亞、蘿絲三人不約而同地露出納悶的表情。
「鬼、鬼屋……那種騙三歲小孩的地方,去了也只是浪費時間!妳、妳說對不對,蘿絲?」
結束所有下午的課程,我們又回教室一趟準備開班會。
莉亞和蘿絲的身體頻頻發抖,任誰都能一眼看出來她們在打腫臉充胖子。
會長如是說後,面露開心的微笑。看來她似乎相當期待千刃祭。
會長她們三個同時把矛頭指向了我。
「亞連,我有話跟你說。放學後你自己一個人來理事長室報到。」
「希望你們都會嚇到渾身發抖的說……」
「咦?你們不知道嗎?千刃祭是我們千刃學院一年只舉辦一次的祭典!簡單地說,就類似所謂的『學園祭』啦!」
「呼呼呼!凡是來過我們鬼屋的人,肯定之後都再也不敢一個人半夜去上廁所!」
「嗯,沒問題。」
之前在格蘭劍術學院的時候,我受到衆人排擠,所以這是我第一次有參加學園祭的機會。
兩人顫抖着聲音,給了個不怎麼可靠的答覆。
「「我、我纔不怕呢!」」
「啊哈哈,我沒有不害怕嚇人的東西啦……單純只是不太怕鬼……」
「是啊,全身上下都腫脹得好難受……」
「失禮了。」
接下來的過程一如既往,大家一起邊喫便當一邊天南地北地閒聊,度過歡樂的時光。
(既然討厭那種嚇人的東西,一開始就老實承認嘛……)
「好,那我們在老地方修行。」
「好,既然大家都到齊了——我們這就立刻開始例行會議吧!」
我清了一下喉嚨後,敲下黑漆漆的房門。
「呣……亞連學弟不怕嚇人的東西嗎?」
展現出絕佳默契的三人把雙手伸到前面擺出『裝鬼』的姿勢。
「哎呀,歡樂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呢……亞連學弟、莉亞學妹、蘿絲學妹,我們明天見嘍。」
看來她們兩個似乎都很怕鬼。
不過自從我長大到中等部的年紀時,就再也不相信這個世上有鬼了。
因爲他身上穿着黑色外套,所以被懷疑跟黑之組織有關聯……看來還得等上一段時間,他才能重返千刃學院。
我暫別莉亞和蘿絲,離開A班的教室。
「唔,我等你。」
「我等你很久了,亞連。今天有幾件事情想跟你說,首先……打敗了白百合女學院、在劍王祭獲得第四名,這是非常優秀的成績,恭喜!」
她用有些冷硬的聲音點名了我。
「「……」」
「——各位同學,今天你們也上完嚴格的課程,辛苦了!放學前的班會沒有什麼特別需要交代的事項,你們可以直接回家了!」
「從反應看來,你們的班級應該是連要舉辦什麼活動都還沒決定好吧。我猜之後開班會就會有詳細的討論了。」
(……真的沒問題嗎?)
「每年都有很多校外的遊客來參觀,場面很盛大熱烈……」
「——對了,馬上就要到『千刃祭』的時期了呢。亞連學弟你們班已經決定好要辦什麼活動了嗎?」
會長露出詭異的微笑。
萊雅老師滿意地點頭後,快步離開了教室。
「「「……千刃祭?」」」
「因爲萊雅老師的課程都還滿操的……」
學姐們不知何故充滿幹勁。
「「……」」
「是、是嗎……?」
早一步抵達學生會室的會長面露柔和的笑容歡迎我們。
就在我狐疑地如此心想的時候——
「你好像滿從容不迫的嘛……」
「——進來吧。」
我本來想要幫她們打圓場,可是——
「……?好的,知道了。」
「呼,今天也好累啊。」
「早安,會長。」
莉亞和蘿絲百思不解地偏起腦袋,臉上掛着困惑的表情。
「到時候你們都會來我們的鬼屋玩吧?」
我不禁面露苦笑。
「呵呵,這下有趣了……!附、帶、一、提,我們二年A班去年也是推出鬼屋……那個時候,有十個遊客因爲覺得太恐怖而被嚇昏了呢……」
打開房門一瞧,只見老師板着一張苦瓜臉坐在辦公用的椅子上。
「看來我們得稍微認真一點纔行了說……」
「附帶一提,總監督是我,我還滿有自信的說……」
「會長妳們班已經決定好要做什麼了嗎?」
根據會長的說法,副會長賽巴斯學長目前仍在拘留中。
「亞連跟老師談完後也要馬上來找我們喔?」
(……怎麼了?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不成……?)
會長拍拍手,慣例的『有名無實的例行會議』開始了。
我們三個邊走邊聊,不知不覺走到了學生會室前面。
「而且還特別強調『自己一個人來』嗎……她到底想幹嘛……?」
「嗯、嗯嗯!那當然了!」
叩叩叩地敲門,獲得進入房間的允許後,我們纔開門入內。
我、莉亞和蘿絲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一邊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時——突然有人猛然打開教室的門。
莉亞和蘿絲兩人都面無血色、渾身僵硬。
■
萊雅老師三言兩語便簡單結束班會,不過——
房內傳來萊雅老師冷硬的聲音。
坐在裏面沙發上的莉莉姆學姐和堤莉絲學姐向我們揮手打招呼。
莉莉姆學姐和堤莉絲學姐簡單地爲我們說明何謂千刃祭。
賽巴斯學長的話題聊得差不多之後,會長又開了另一個話題。
「好啊,我、我接受妳的邀約!」
「怎麼可以這麼冷靜……看來我們遇到勁敵了……」
「啊、啊啊……莉、莉亞說得沒錯!身、身身、身爲劍士!不應該沉迷祭典的活動,應該每天認真修業纔對!」
「……啊,會長。例行會議差不多該結束了。」
「如果妳們兩個會怕,也不用勉強自——」
(學園祭嗎……)
我看了一下時鐘,再過五分鐘午休時間就要結束了。
「早安。亞連學弟、莉亞學妹、蘿絲學妹。」
會長她們輪番恐嚇威脅後——
「呼,看來你對這類事情具備相當強大的抗性喔……之前你和賽伊打撲克牌耍詐的時候也是這樣,你這傢伙長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實際上城府很深呢……」
被這麼明顯的激將法挑釁成功的莉亞和蘿絲不小心逞了口舌之快。
「你、你不要誤會喔!鬼、鬼那種東西,我纔不怕呢!」
「——要搭一個打通三間教室的超大鬼屋!」
「是的,那當然了。」
敏感地察覺到這個事實的會長臉上掛著有些壞心眼的笑容。
參加完中午的例行會議後,我們離開學生會室,回教室繼續上課。
「既然不怕,妳們一定要來逛逛喔!反正亞連學弟也會來,妳們更沒有理由拒絕了吧?」
「無論如何,我去去就回。」
「是啊,那當然了。我們二年A班——」
「咦?妳們兩個該不會是怕了吧……?」
「沒、沒錯!不、不許你說話那麼失禮,亞連!」
我爽快地給予承諾。然而——
兩人頑固地堅稱自己『不怕鬼』,完全沒有把姿態放軟的意思。
我在漫長的走廊左繞右繞地前進,不久便來到理事長室。
老師露出溫柔的微笑。
「謝謝老師。不過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也要感謝會長、莉莉姆學姐和堤莉絲學姐的付出。」
「啊啊,那是當然的……不過你不需要那麼謙虛。畢竟你從預賽到本賽都是全戰全勝,留下了在所有參賽選手裏面最爲突出的成績。你大可以抬頭挺胸,表現得更有自信一點。」
萊雅老師接着說:
「好了,我們言歸正傳吧……因爲亞連擊敗了『神童』伊朵拉•路庫斯馬利亞,你現在已經躍升成『全國級』的知名人物了。」
「是、是這樣子嗎……?」
「沒錯。目前在我們林加德皇國中名聲最響亮的『一年級劍士』毫無疑問就是你。」
萊雅老師斬釘截鐵地做出這樣的結論,接着說:
「——正因爲如此,我有一件事情必須跟你說。」
老師一反常態露出非常正經的表情。
「什、什麼事情呢……?」
我緊張地嚥下口水,等老師把話說完。
沉默了一、兩分鐘之後——
「我要跟你說的是關於那個受詛咒的——『一億年按鈕』。」
老師說出了令我不可置信的話。
(……我從來沒跟任何人透露過一億年按鈕的事情。)
因爲我覺得沒有人會相信那種彷彿天方夜譚的事情。
「老、老師怎麼會知道一億年按鈕……!? 」
「當然是因爲我也是『經驗者』。」
「經、經驗者……?難道說!? 」
飛影、朧月、冥轟、八咫烏。雖然有段時間我都在忙着開發各式各樣的招式,可是基本上就是一直在練習揮劍。
「跟我客氣什麼。我是這所學院的理事長,也是你的導師啊。」
的確,感覺時之仙人帶有一種超凡出世的氣質。
「啊啊,講個大概的數字就好了。」
老師點點頭,拿起放在桌上的玻璃杯喝水。
「我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總之那傢伙走遍了這個世界,把一億年按鈕送給能力格外突出的『天賦異稟的劍士』。」
過去被關在時之世界最久的人——紀錄上是一千年。
以萊雅爲例,若非她在滿五百年的那一天用拳頭打破世界,她無疑會變成廢人,最後落到悲慘的下場。
我是死都不可能加入綁架莉亞的組織的。
老師一口氣把玻璃杯內的水喝光。
(不過,黑之組織有可能會來挖角嗎……)
可是聽到老師刻意跟我強調要『守口如瓶』,我反而開始好奇那個理由。
老師筆直地注視着我的眼睛再三強調。
亞連退出理事長室後。
物怪嗎……
萊雅老師跟我談了一億年按鈕的事情的隔天。
「嗯,該從什麼地方開始說起呢……」
「然、然後呢……關於一億年按鈕,老師要跟我說什麼!? 」
「這個嘛……主要就是揮劍吧。」
「……」
「不,我纔要謝謝老師的叮嚀。」
萊雅老師傷腦筋似地把雙手盤放在胸前,向我娓娓道來。
事到如今,萊雅終於開始認知到名爲亞連•羅得爾的『異常』。
「好,沒事了。不好意思佔用你這麼長的時間。」
「知、知道了……我會提高警覺。」
於是,萊雅立刻着手聯絡亞連的母親——妲莉雅•羅得爾。
我點頭答應。
「你、你花了那麼多的時間在那個世界裏做了什麼……?」
上完下午的課程後,我們在A班的教室召開放學後的班會。
我說了聲「失禮」後,離開了理事長室。
「……超越者。」
「怎、怎麼可能……!? 」
「……抱、抱歉,是我聽錯了嗎?剛纔我好像聽到你說『十幾億年』……?」
我絕對不可能加入綁架莉亞的組織。話雖如此,提高警覺也沒有什麼不好。
他們極有可能會因爲我拒絕挖角而惱羞成怒,反過來攻擊我。
「怎、怎麼可能……在一個人都沒有的孤獨世界待了十幾億年……!? 就連我也只待五百年就快受不了崩潰了!? 那小子的精神構造到底是多異常!? 」
世界真小。
「我、我知道了。可是我不懂爲什麼?」
「最後我再提醒你一次。今天我們聊的內容是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的極機密事項,麻煩你千萬要守口如瓶喔。」
「這樣啊……你真的是一個非常荒唐的傢伙呢……」
就自保的意味而言,我確實得好好提高警覺。
「總之,我們先向彼此分享自己所擁有的情報吧。一億年按鈕是時之仙人隨身攜帶的受詛咒按鈕,此乃一大前提。時之仙人和一億年按鈕的起源相當久遠,可以確定至少存在好幾百年以上的時間。」
「這個嘛……應該差不多十幾億年吧……?」
「呼……我差不多該去找莉亞和蘿絲了……」
「是,被你猜中了。以前我也在『時之世界』度過了一段非常漫長的時光……」
這下已經可以確定了。
而且那個時候我的精神狀態也不怎麼穩定,根本無暇顧及那種問題。
如果不能在那之前破壞時之世界,就會變成廢人並且踏上自我了斷的末路。
「挖、挖角我……!? 」
(問題是,對方是大規模的犯罪組織。)
「唔,我想說的已經說完了。」
萊雅老師目瞪口呆地張着嘴巴,用沙啞的聲音喃喃咕噥:
「呼……算了,沒事。忘記我剛纔說的吧。」
「是的。我之前在那個世界至少待了那麼久……」
「能打破一億年按鈕的詛咒並且逃出時之世界的劍士,就叫『超越者』。」

聽了我的回答後,老師整個人跟石頭一樣僵住。
「無論如何,這樣的情況完全出乎意料……事不宜遲,我得馬上跟妲莉雅報告纔行……」
所以萊雅感到不寒而慄。亞連在地獄待了十幾億年還能維持住那樣的理性——教她感到非常害怕。
沒想到我身邊就有其他經歷過那個不可思議經驗的人。
經老師這麼一說,我稍微想起討厭的事情。
我覺得老師這個猜測是錯的,因爲時之仙人也有找上我。
「唔,在那之前……你要答應我你會守口如瓶,絕對不會把我接下來說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喔?」
之所以會有一億年按鈕這個名稱,單純只是因爲時之仙人這麼稱呼而已。扣除亞連這個例外,實際上在那裏待了一億年後活着回到現實世界的人,一個也沒有。
「老師說的是黑之組織嗎……?」
我按捺不住好奇,急着想要知道。
萊雅老師露出緬懷的眼神喃喃說道。
就這樣,我往位在中庭的揮劍練習社的活動場地移動。
「最後來做個總結吧。黑之組織目前正在招募『超越者』,而你之前表現得那麼搶眼,他們跑來挖角你的可能性很高。所以,今後不管是誰跑來問你有關『一億年按鈕』的事,你都要假裝不知道,不可以正面回答。因爲那個人肯定是黑之組織的人。」
「所以說,老師也認識時之仙人……?」
(話說回來,原來萊雅老師也按過一億年按鈕啊……)
「……什麼?」
「十、十幾億年那麼長的時間,你就只是在練習揮劍!? 」
「亞連•羅得爾……即使不考慮寄宿在他靈魂的超重量級靈核……亞連個人方面絕對有哪裏不正常……!」
老師跟我一樣,從時之仙人手中接過一億年按鈕——而且按下去了。
「好、好幾百年以上……!? 」
我本來就不打算跟其他人談一億年按鈕的事情。
「好、好的……」
「對、對啊……」
「你在這次的劍王祭留下了『無名劍士』擊敗『神童』伊朵拉•路庫斯馬利亞這個令人嘖嘖稱奇的巨大戰果。有如你所知道的,劍王祭十分受世人矚目,我猜黑之組織應該也已經接獲這個情報了吧。」
老師傻眼似地嘟囔後,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謝謝老師這麼關心我。」
「沒錯,他遠比人類長壽。他會自稱『時之仙人』,很可能就表示他沒有所謂的壽命。與其說是人類,他比較接近『物怪』。」
「呃、呃……」
「當然認識了。是一個留着白鬍子,個性很討人厭的老頭子對吧?」
我重複進行一億年的修行好幾次,超過十次之後我就懶得計算了。
■
雖然不太確定,不過我重複修行的次數應該沒有超過二十次。
「對,這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你千萬要小心。他們死纏爛打的程度可是很可怕的。爲了達成目的,他們會毫不猶豫地使出任何骯髒的手段。」
萊雅老師面露溫柔微笑,最後又問了我一個問題。
「……」
「沒錯。問題就出在這裏……最近有某個龐大的組織在招募超越者,在臺面下暗中活動。」
萊雅老師繼續往下說。
「好的,沒問題。」
「唔,這麼做就對了。」
萊雅的大叫聲響徹寬敞的理事長室。
「但這件事很少浮上臺面……不對,可說是極端稀少。因爲絕大部分的劍士都忍受不了『名爲一億年的地獄』,最後選擇自盡了。」
「不僅如此,你還單槍匹馬擊敗了那個有名的『火刑的札克•邦巴爾』。札克是黑之組織的成員,這個情報想必也早就在組織內部傳開了。總之我想表達的意思是——黑之組織會主動來跟你接觸的可能性很高。當然,他們的目的是爲了挖角。」
「接下來這個問題,單純是我自己好奇想知道的……亞連,你在那個『時之世界』被囚禁了幾年?」
「沒錯。你腦筋動得真快,也省得我花時間說明。」
■
「呃,抱歉……我也不記得自己到底被關了幾年的時間了……」
以前從來沒有人能撐到『一萬年』這麼久,更遑論『十幾億』這種瘋狂的數字了。
「——各位同學,今天也努力上完嚴格的課程,辛苦了!看得出來你們好像有些疲勞……不過就靠着年輕力壯的優勢和意志力撐下去吧!」
萊雅老師搬出她最愛的那套毅力理論大聲嚷嚷,猛力拍了一下黑板。
這樣的激勵方式非常符合老師的作風。
(最近大家都累了呢……)
儘管上課內容跟以前一模一樣,可是班上同學的臉上都浮現了倦容。
莉亞和蘿絲當然也不例外。
之前我曾有意無意地詢問過她們理由,據說好像是因爲魂裝的課程變得格外辛苦。
以前都是跟靈核進行對話和交涉,請求它把力量分給自己……可是最近情況出現變化,只要跟它要求超過一定程度的力量,靈核就會展現激烈反抗。
因此每當上魂裝的課程,大家就被迫跟靈核戰鬥,在精神上承受很大的疲勞。
(從這個角度來看,我算是『幸運』的吧……?)
追根究柢,那傢伙從一開始就不肯借我任何一點力量。
(『對話和交涉』——如果對他那麼低聲下氣,他會毫不客氣地直接賞我一記卯足全力的右直拳,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回到現實世界了。)
大家都累得半死,唯獨從第一天就跟靈核大打出手的我還是神采奕奕,因爲我早就習慣那種精神上的疲勞了。
(大家都這麼努力求上進……我也不能偷懶,要把自己逼到極限爲止……!)
這陣子我對修行充滿強烈的熱情和動力。
因爲我現在可以停在靈魂世界跟那傢伙持續戰鬥很長的時間。
自從習得『黑暗』後,現在我可以成功防禦住那傢伙的攻擊了。
這是非常顯著的成長。
(這個黑暗真的是非常方便的力量呢……)
漆黑的黑暗完全就是攻防一體。
正當男女同學開心地交換着意見的時候——
我知道她私底下都穿得有些暴露,不禁有點擔心她剛纔到底挑了什麼服裝。
(只能明年再接再厲了。)
用剪刀裁切,把摺紙環成一圈——黏起來。
自制電影。
藍天下揮劍練習會,一票。
「那當然!亞連同學必須打扮得帥帥氣氣的,負責吸引女性客人上門纔行!」
「「「噢——!」」」
老師分發投票用紙給大家後,在講桌上設置投票箱。
當女同學鬧哄哄地挑選着服裝的時候,男同學們則是埋頭用彩色摺紙大量生產裝飾用的紙環。
「喂喂喂,別忘了加上碳酸類的飲料啊。」
「就、就算是安全褲我也不想露出來給人家看啊!? 」
迷你遊戲大會。
「不會啦、不會啦!裏面穿安全褲就不用擔心了!」
「白飯、羊棲菜、小魚乾、燙青菜和醃蘿蔔!正因爲是咖啡廳,才需要斬鐵流的精進料理吧!? 」
尤其是藍天下揮劍練習會,簡直棒呆了。
正當我悄悄地下定決心要捲土重來的時候——
那就是——我提案的『藍天下揮劍練習會』僅僅獲得了一票。
一開始大家還七嘴八舌地高談闊論著『好想看到誰誰誰穿角色扮演的服裝喔』這種男生特有的話題,可是……
(……坦白講,我覺得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呶、咕唔唔……既然連亞連都這麼說了,那也沒辦法……」
於是萊雅老師開始談起千刃祭。
「咦……!? 沒、沒想到妳這麼大膽耶……」
(……怎麼了啊?)
老師咳了一聲清清喉嚨。
泰沙突然把話題拋給我。
蘿絲淡淡地挑選着符合她偏好的服裝。
結果——
「沒有啦,我們在猶豫不知道要讓你穿什麼服裝纔好。」
「什麼……!? 」
用剪刀裁切,把摺紙環成一圈——黏起來。
老師所說的內容,我之前大致上都聽會長她們說過了。
「哪裏需要了!? 我們要開的是角色扮演咖啡廳耶!? 」
「不錯喔!那我們甜點就做鬆餅和咖啡凍之類的好了!」
「嗄——!爲什麼蛋都會煎到支離破碎!? 這個平底鍋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啊,對耶!輕食該怎麼辦?」
看來我那拙劣的說明似乎未能幫助其他同學瞭解藍天下揮劍練習會的樂趣。
因爲是咖啡廳,不能沒有飲料和簡單的輕食。
「唔,怎麼裏面混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方案……算了。」
「——各位同學,立刻開始着手做準備吧!」
手工拉穆扎克店。
「距離千刃祭只剩短短兩個禮拜的時間。麻煩大家現在決定一下一年A班在當天要推出的活動項目吧——好,想到好點子的人不用客氣,儘管舉手發言!不管是什麼樣的活動項目都可以,多多益善!」
自制電影,六票。
「噢噢,聽起來很像真的咖啡廳呢!」
角色扮演咖啡廳。
但難得同學們興致勃勃地幫我挑選了服裝,我也犯不着在這時候潑她們冷水。
「欸欸,亞連同學,你方便過來一下嗎?」
「蘿絲同學,妳覺得呢?這裏面有妳想穿的服裝嗎?」
■
把它覆蓋在身上就會變成堅固的鎧甲,把它集中在劍上就會變成鋒利得可怕的『模擬黑劍』,把它凝聚在傷口上的話,大部分的傷都能迅速治癒。
就在我想着這種事情的時候——
「嗚,該死的蛋包飯……怎麼會這麼困難……」
用剪刀裁切,把摺紙環成一圈——黏起來。
「這、這個……我覺得這次的爭論,泰沙比較站不住腳耶……」
之後的兩個禮拜,我們一年A班每天都會利用放學後的時間爲千刃祭做準備。
「吐司、肉醬面、蛋包飯、牛肉燴飯,至少一定要有這些基本的菜色吧……」
女同學們眉飛色舞地向我提議了各式各樣的服裝。
光是想到它我就感到興奮,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所、以、說……『那個菜單』不適合出現在咖啡廳!」
角色扮演咖啡廳,十六票。
「會嗎?我覺得還滿普通的……」
「真、真的嗎……不覺得裙子好像太短了……?」
泰沙咬牙切齒,心不甘情不願地放棄了自己的主張。
這時——
老師沒有拖拖拉拉,馬上打開投票箱計票。
「那麼,已經決定好要怎麼投的人,把票投進這個箱子吧!」
「千刃祭是我們千刃學院一年一度舉辦的學園祭。畢竟我們學校名列『五學院』之一,辦起活動來可謂盛況空前,值得一看!每年都有很多校外的遊客前來參觀——當中也不乏將來會叩關千刃學院的年輕劍士。希望各位同學可以懷抱千刃學院學生的自覺和榮耀,盡情享受這場盛宴!」
我豎起耳朵專心聆聽,兩人的對話內容傳進我的耳裏。
等服裝和菜單都拍板定案後,緊接着開始練習做菜。
「今年也終於到了要舉辦『千刃祭』的時期了!我猜應該很多同學已經聽社團活動的前輩談過了,不過我還是簡單爲大家說明一下!」
(話說,我的魂裝到底擁有什麼樣的力量啊……?)
「——妳、妳說什麼!再說一次!」
千刃祭並非僅限今年一年的活動。
仍在遙不可及遠方的未知力量——魂裝。
決定好角色扮演的服裝之後,接下來要決定販售的菜色。
「唔……我個人還滿喜歡這套的吧?」
「首先是咖啡、拿鐵咖啡、咖啡歐蕾和卡布奇諾……還有瑪琪雅朵咖啡也不錯!」
角色扮演咖啡廳和精進料理,這兩者的搭配實在太突兀了。
「平常的話我應該是直接宣佈解散了……不過,今天還有另一件重要的聯絡事項必須告知大家!」
藍天下揮劍練習會。
大家紛紛提出自己想到的點子,最後篩選到剩下五個候補方案。那五個方案分別是——
我只要在明年提出進化版本的藍天下揮劍練習會繼續挑戰就好了。
因爲不停重複着單調的作業,大家愈來愈少開口說話,三個鐘頭後,所有人都成了只會持續生產紙環的可悲機器。
一年A班預計推出的活動項目,就決定是獲得過半數支持的角色扮演咖啡廳了。
那羣討論得十分歡樂的女生中突然有人呼喚我。
老師一聲令下,大家都爲開設角色扮演咖啡廳這個目標動了起來。
這五個方案全都充滿吸引力,難以割捨。
「怎麼了?」
(呼呼,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趕快到明天繼續上課了……!)
一羣女生圍着莉亞討論男賓止步的桃色話題。另一方面——
(不、不會有問題吧……)
不用說也知道,這一票就是我投的。換句話說,實際上這個提案只獲得了『零票』。
首先是決定要穿什麼樣的角色扮演服裝。
「……好,所有人都投完票了吧。那麼我們立刻進行開票!」
迷你遊戲大會,四票。
這是大家以多數決的方式做出的決定,我對這樣的結果沒有一絲怨言。
「我、我也要穿嗎……!? 」
(和校外的劍士一起揮劍練習,不管怎麼想都很有趣啊……!? )
泰沙和班上的女生爆發了口角。
大家一個一個魚貫上去投票。
不過,還是有一件事情讓我覺得很不甘心。
一羣女同學圍着專用的服裝目錄討論得好不熱絡。
手工拉穆扎克店,三票。
「欸欸欸,我覺得這種風格的服裝很適合莉亞同學耶!」
「嗚,有夠冥頑不靈……!——吶,亞連!你怎麼看!? 」
「啊、啊哈哈……因爲平常沒有下廚的習慣,真、真不好意思……」
以蘿絲爲首,做蛋包飯的女同學們正在努力挑戰『軟嫩黏稠的半熟蛋』……不過似乎進行得不太順利。
看來我們班的女生好像沒人擅長做菜。
(……如果只是這種簡單的料理,我應該稍微幫得上忙。)
我向她們分享製作蛋包飯時可以用到的小訣窮。
「其實要將蛋完整翻面是有密技的。一開始把蛋打進平底鍋後,在鍋子上面攪拌均勻,只要注意『別讓蛋和平底鍋沾黏在一起』,就可以輕鬆完成了。」
結果——
「這、這是?……真有你的,亞連。原來你也精通料理這項學問嗎……!」
「噢噢,只要照這方式做就好了嗎?真不愧是亞連同學,幫了大忙呢!」
「哇,真的耶……!謝謝你,亞連同學。你好厲害喔,連料理都難不倒你。」
陸續成功做出『軟嫩黏稠半熟蛋』的女同學們紛紛用仰慕的眼神注視我。
「大家過獎了。其實過去有段時間我還滿熱衷做菜的啦。」
當年在格薩村我過的是完全自給自足的生活。種菜、飼養家畜、調理食材等等,這些基本的事情我都必須一手包辦。
而且重點是——我在那個時之世界也努力鑽研了料理差不多一百年的時間。
因爲這些緣故,在料理這方面我比一般男生略懂皮毛。
就這樣,忙亂中又帶有歡樂的兩個禮拜一眨眼就過去,終於到了千刃祭的那一天。
■
千刃祭當天。
我們一年A班的學生八點三十來到教室集合,提早三十分鐘做開店的準備。
泰沙等人忙着爲料理備料,我則是在男子更衣室換穿角色扮演的服裝。
「呃,這個是這樣穿……」
「我還滿喜歡這個緊張感的喔……」
「因爲我覺得還滿開心的啊。」
「呵呵,不用擔心裙子的長度啦——你看。」
「——早安,亞連。」
穿過每個班級都忙着準備開店而熱鬧滾滾的走廊,我慢吞吞地打開了教室的門。
(……莉亞穿上女僕服的樣子,真的可愛到無以復加。)
蘿絲平常穿的衣服會從胸部南半球到肚子都露出來,下半身則是穿大方地秀出美腿的低腰短褲。坦白講,跟現在的打扮沒有太大的差別。
「奇、怪……?」
「這、這是……!? 」
我和莉亞聊到一半,正後方的門突然喀啦喀啦地被打開。
兩人如是說後,不知何故心滿意足似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那就好……」
「啊,亞連同學……!嗚哇,這套服裝果然很適合你耶!」
雖然裙襬部分受到離心力的作用輕輕地飄了起來,但因爲胯下的部分被牢牢縫合住,所以無法看見裙子裏面。
(什、什麼情況……?)
「咦……啊,嗯、嗯……謝謝。」
我沒想到她會這麼做,連忙用雙手遮住眼睛。
(我是男生,提出這種問題或許不是很妥當……可是……)
從門後現身的是——
「亞連穿的那個服裝……是在扮演武士吧?」
「——不好意思,我們有三個人……請問開始營業了嗎?」
「呼……」
莉亞彎低身子窺看我的臉。
「——早安,各位同學!我是理事長萊雅•拉斯諾特!不過才短短兩個禮拜的時間,大家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真的辛苦你們了。接下來就是展現辛苦成果的時候了!那麼,我在此宣佈千刃祭正式開幕!」
到了必須正式上場的這天,我突然感到難爲情。
「真不愧是五學院之一的千刃學院……」
「……欸嘿嘿,這樣啊。謝謝。」
她漲紅了臉頰,向我展示那氣質楚楚可憐的角色扮演裝扮。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跟我平常穿的衣服沒什麼兩樣。」
我假裝若無其事地把視線投向她的腿。
「啊啊,早安,蘿絲……!? 」
(……對了。仔細想想,今天是『祭典』不是嗎?)
我探頭往窗外一瞧——只見有黑壓壓的一大羣人朝我們千刃學院的校舍蜂擁而來。
攜帶式火爐、成套的料理器材、食材、餐具、裝飾品等用品,全部都準備妥當了。
擔任櫃檯人員的泰沙臉上掛着自然的營業笑容,流利地說完一整串臺詞。
「啊哈哈,謝謝妳們。」
我儘量用委婉的說法有所顧慮地指着她的裙子。
「——嗯,帥呆了。真的非常適合你喔!」
我含糊地回應着大家的稱讚,這時教室後面的門突然打開,換上角色扮演服裝的莉亞從門口走了進來。
但我還是透過自然形成的手指間縫隙,隱約看到了莉亞的裙子裏面……咦?什麼也沒看到。
「好、好帥喔!肯定會大受歡迎!」
即使打扮得稍微招搖了一點,人家也會認爲『沒什麼好奇怪的』,因爲今天就是這種性質的場合……按理說應該是如此。
「我、我覺得非常可愛喔……」
「開、開始有一點緊張了……」
轉換好心情後,我前往大家等待的一年A班教室。
「唔,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是、是很好看沒錯……可、可是妳確定穿成這樣好嗎?」
我鬆了一口氣。
我看着手上的筆記,試着自己穿上服裝。
我換上武士服,定睛注視映照在鏡子裏的自己。
「——是,當然開始了。本店可以指名角色扮演的服務生來爲您服務,三位可以參考看看。」
兔耳頭飾,兔子白色渾圓的尾巴,大尺度露出香肩的黑色緊身服,大網格絲襪。那是頂尖水準的兔女郎。
莉亞和蘿絲說得一點都不誇張,這羣遊客的數量多到讓我聯想到了商人之城多雷斯提亞的『神明大道』。
「……亞連這個色鬼。」
我們三個開心地閒聊,不知不覺,離開場只剩三分鐘了。
我默默地接受她的說法。這時——
武士。存在於某個極東國度的劍士亞種,使用獨特劍術的少數民族。平常行事風格溫厚不喜鬥爭,可是笑裏藏刀——似乎擁有十分驚人的戰鬥力。
我、莉亞和蘿絲的工作是當服務生,必須記住菜單的內容,以及簡單的待客禮儀。這些東西我們在昨晚就全部記下來了,所以現在只要靜靜地等着客人上門就好。
黑色連身洋裝搭配有褶邊的白色圍裙,也就是所謂的女僕服。那套服裝和莉亞的美麗金髮與精緻五官十分契合,即使保守地說,還是非常可愛。
「對啊,我放心多了。」
莉亞原地旋轉了一圈。
一年A班經營的角色扮演咖啡廳迎接了第一組客人。
蘿絲擺出自信洋溢的姿勢詢問我的意見。
「怎、怎麼樣?亞連……?」
「太、太耀眼了……好驚人的破壞力……!? 」
我吐出一口長長的氣,讓自己的心情逐漸恢復平靜。
萊雅老師透過院內廣播宣告千刃祭開始的瞬間,教室外面傳來很大的歡呼聲。
而且一口氣來了三個女生。
可是人家都已經幫忙準備得這麼周到,事到如今我也不好意思說要退出。
藍色布料上面有白色波浪圖案的羽織。氣質高雅穩重的灰色絝。黑色鞋帶的素雅草鞋。
「啊哈哈,是啊。」
莉亞竟然直接拉着裙子的兩端向上提。
「記得這是『武士服』……?」
莉亞和蘿絲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我的裝扮。
「……稍微放心了?」
「對啊,很有異國情調,感覺不錯。那個爽朗的藍色十分亮眼。」
過了不久——
「……果然有點太招搖了呢。」
女同學們發出了尖叫聲,對我的打扮讚不絕口。
「只要表現得落落大方,應該不會有問題吧……嗯!」
「等……莉、莉亞……!? 」
「怎麼樣?好看吧?」
不過,有個地方真的讓我很在意。
「什麼意思……?」
仔細一瞧,那件裙子其實是一件胯下的部分被牢牢縫合起來、乍看之下像迷你裙的短褲。
以前我幾乎不曾被女孩子誇獎過,所以也不曉得這種時候到底該怎麼反應纔好。
「怎麼說呢,就是……妳的肩膀還有胸口好像有點……」
「這樣就好了。」
如果莉亞被其他人用那種視線盯着打量,我會覺得很不舒服。
「……?爲什麼莉亞要跟我道謝?」
這件事我實在無法忍住不提。
「咦?啊,不……這個算是不可抗力吧,該怎麼說呢……」
其他男同學紛紛展現出誇張的反應——可是莉亞對旁人的眼光視若無睹,快步朝我走了過來。
「是、是嗎……謝、謝謝……!」
(會、會不會有點太短了啊……?)
「……要這麼說也沒錯。」
「莉、莉亞,那個……穿這樣沒問題嗎……?」
只剩三十秒就要開場的時候,突然響起校內廣播。
「不妙,我的胸口……好痛苦……」
沒錯,她的裙子真的非常短,短到只要風強一點感覺就會輕易走光的程度。
莉亞用鄙夷的眼神注視我,看到我露出一副狼狽的模樣,她有如愛惡作劇的調皮小孩般笑了出來。
莉亞露出有些靦腆的笑容。
「呵呵,開玩笑的啦,你嚇一跳了嗎?這個叫『褲裙』啦。是班上的其他女生建議我的,她們說『穿這個就不用擔心走光了』。」
「好、好誇張的人數……」
(真有一套,泰沙……!)
從那落落大方的儀態,不難看出他『暗地裏做了多少努力』。這時——
「呃、呃……那麼,我們指名『亞連同學』好了。」
三名女性客人指着放在櫃檯上的我的臉部照片如此說道。
獲得指名的我,面露和泰沙相比絲毫不遜色的自然笑容迎接客人。
「——歡迎光臨,感謝各位前來本咖啡廳消費。那麼,請往這邊走。」
我穩穩地引領客人入座。
「請問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
爲了避免被客人以爲在催促,我以輕柔的口吻詢問。
「呃……我要蜂蜜吐司和拿鐵咖啡。」
「我嘛……雞蛋三明治和咖啡好了。」
「嗯……我肚子還滿餓的,來一份蛋包飯和拿鐵咖啡。」
「好,沒問題。三位客人分別要蜂蜜吐司和拿鐵咖啡、雞蛋三明治和咖啡、蛋包飯和拿鐵咖啡對吧?」
我迅速地把客人點的菜筆記下來,重念一遍確認內容無誤才把訂單交出去。之後只要把廚師做好的料理端上桌,就算完成『一件工作』了。
(很好很好……就跟我想的一樣,表現得無可挑剔!)
照這步調看來,我應該可以遊刃有餘地搞定自己的工作。
——我也曾經有把事情想得如此簡單的時候。
後來——
「亞連同學,又有四位客人指名你喔!」
「好,知道了……!」
(真的不要緊嗎……?)
「注意事項已經看完了,我們繼續前進吧?」
「嗯、嗯嗯,好啊……」
「嘶~呼~……嗯、嗯……謝謝……」
在更衣室換好制服後,我們決定去其他班級參觀遊玩。
我在櫃檯付清入場費後——帶着心驚膽跳的兩人走進會長她們引以爲傲的鬼屋。
我指着這房間裏的另一扇門說道。
「好、好啦好啦……是我不對。」
「啊哈哈,氣氛確實塑造得還滿不賴的。」
「「咿——!? 」」
如果覺得身體不舒服,請留在原地等待,本館的員工會立刻前往迎接。
第一個要去的地點我們早就決定好了,當然是會長她們精心打造的特製鬼屋。
請勿在館內奔跑,以免危險。
兩個人的手都緊拉着我的制服袖子不放,讓我走起路來十分別扭。
就在我想着這種事情的時候——
(重點是,我自己也很期待……)
「吶,會怕的話那就承認——」
根據會長的說法,去年她們一手打造的鬼屋,逼真到創下了讓十個以上的遊客昏倒的紀錄。
在那瞬間——
「欸、欸,亞連……?真的要去嗎……?」
而且指名我的全都是女性團客,我幫她們帶位後,不知何故她們會主動跟我聊很多話題……光是要幫她們點菜都很辛苦。
「——莉亞、蘿絲。」
開門後通往的是一間昏暗的小房間。
「好、好的……!」
我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四周,有破掉的鏡子、只剩一腳的鞋子、半開啓的置物櫃等——隨處可見會間接地激發內心恐懼的小道具。
從這個層面來說,剛纔那個小小的機關儘管一點都不復雜,卻稱得上是非常出色的『開場』。
我有一點……不,是相當放心不下她們……
「——不好意思,一共三個學生。」
「怎、怎怎怎、怎麼辦啊……亞連!? 」
看到兩人死鴨子嘴硬的模樣,我不禁覺得好笑,就在我往前跨出一步的時候——背後『喀嚓』一聲傳來上鎖的聲響。
女性客人引來更多的女性客人,我們班的角色扮演咖啡廳如今看來簡直就像女性專門店。
可是我又不好意思跟渾身發抖的兩人說「妳們這樣讓我很難走路」這種話。
別看會長那樣,她是那種相當會記恨的類型。
我們沿着幽暗的狹小通道繼續前進——一個扮演個子嬌小的駝背老人的學生拄着柺杖慢吞吞地朝我們走來。
「被、被關住了……我們被關起來了……!? 」
「怎、怎麼了……!? 」
「這是……原來如此,看來我們好像被反鎖了。」
要是敢對她做出言而無信的事情,之後倒楣的會是自己。
畢竟人類很容易對『自己被關起來』的事實感到焦慮和恐懼。
「好,謝謝惠顧。走路的時候務必小心地面,請進。」
後來我不斷應付陸續上門的女性客人,過了差不多三個鐘頭,總算可以交接。
『教室』的原貌早已蕩然無存。
那麼——請遊客繼續前進,路上務必小心。
「不會有事的啦,妳們冷靜一點……?」
「要、要回頭的話,現在還來得及喔……?」
我作爲代表慢慢推開了另一扇門。
「好的,請稍待片刻……!」
「莉亞同學,麻煩妳幫一位客人帶位!」
■
「唔,瞭解。」
(都是精心設計過的物品,擺明就是要引起遊客的恐懼呢……)
(氣氛營造得還真不錯……)
還是一樣嘴硬的兩人異口同聲地堅稱自己不怕。
「——這邊是賽伊,瞭解……呵呵呵,你終於來了。我要借這個機會一雪前恥,亞連學弟……!」
莉亞和蘿絲兩人雙眼發直,抓着我的身體拚命搖晃。
問題是她們兩個嘴硬地堅稱『我不怕』,所以我也拿她們沒辦法。
通道上可見零星的淡青色燈光照耀着地面,以不會刻意的方式提示行進的路線。
等兩人恢復冷靜之後——
一個奢侈地使用了A班到C班三間教室的巨大鬼屋。
「在、在……!」
昏暗的燈光投射在那張傳單上,可以看見上面寫着關於這間鬼屋的注意事項。
我們繼續深入鬼屋內部。
我試着拉了好幾次後面的門,門卻紋風不動。
「這個打造得很精巧呢……」
其實我心裏還滿好奇她們設計的鬼屋到底藏了什麼機關。
(這大概是女性特有的網路發揮了功能的關係吧……)
我走在最前面——莉亞在我右後方,蘿絲則在我左後方。
真不愧是號稱去年嚇昏了超過十個遊客的恐怖鬼屋。
不知爲何,指名找我的客人異常地多。
「好,沒問題!」
「呼……抱歉,我有些失態了。」
我知道莉亞和蘿絲都是名符其實的好勝者,而且個性非常頑固。
「亞連同學,接下來麻煩你接待五名客人!」
莉亞和蘿絲髮出了平常絕對不會發出的慘叫聲。
看完那儼然真正鬼屋般寫得條理分明的注意事項後,我心中的期待也自然愈發膨脹。
「啊啊,說得也是……」
(記得總監督是堤莉絲學姐……)
「亞連同學,後面還有七位客人指名你喔!」
她們兩人會驚慌失措成這樣着實罕見,讓我覺得非常可愛。
我、莉亞、蘿絲是『早班』的服務生,下午就是我們的自由時間。
我很快就打消說服她們放棄的念頭。
莉亞和蘿絲面露嚴肅的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
只見門後是一條兩側掛着暗色布幕的羊腸小徑。
「——這邊是櫃檯。目標亞連•羅得爾進場了。後面就交給妳了,會長。」
「啊、啊哈哈,我已經答應會長『我們一定會去』了。」
「哦、哦……還、還還、還滿有氣氛的不是嗎……?雖、雖然一點都不可怕……!」
「蘿絲同學,有兩位客人指名妳。」
有部分演出使用了操作系的魂裝,敬請各位遊客多加留意。
我只是叫了兩人的名字而已,她們就嚇得抖了一下肩膀。
「「一、一點也不怕……!」」
「……這個是?」
結果,我們在那裏看到的是——
漆成黑色的外牆爬滿陰森的藤蔓,隨處可見看似被指甲抓過的溝痕,上面還塗抹了模擬血跡的暗紅色顏料。
莉亞和蘿絲兩人手牽着手,面無血色地呆站在原地不動。
「會、會長她們還挺行的嘛……只可惜我完全不覺得害怕……」
可是她們的腳頻頻發抖,任誰都看得出來她們兩個在打腫臉充胖子。
「好,那我們繼續前進吧。」
我們穿過洶湧的人潮,來到二年A班教室。
我們甚至還沒進去,光是這個詭異的外觀就足以讓她們快要嚇破膽了。
(呼呼,愈來愈有趣了喔!)
看來值得期待。
掛在眼前的老舊公佈欄上貼着一張大大的宣傳單。
(話說回來,剛纔那個『房門上鎖』的聲音是很容易引發不安的精彩演出呢……)
「噢噢,你們三個……!該不會還是活人吧……!? 」
學生假扮的老人不等我們回答便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
「咱們『死靈』被藏在這間鬼屋最深處的『要石』鎮住,無法昇天成佛……所以老身有一個願望想拜託你們。可以找到藏在這間鬼屋某個地方的『解咒符』,然後把它貼在要石上嗎?」
看來答應他的要求,幫助被束縛在這間鬼屋裏的死靈昇天成佛,就是完成這趟鬼屋之旅的條件。
「不是每個死靈都像老身這麼有理性,也有那種看到活人就會不分青紅皁白攻擊的惡靈……你們千萬要小心……」
學生假扮的老人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解、解咒符……?」
「原來如此,看來得先找到那個東西纔行……」
有了明確的目標後,莉亞和蘿絲這才漸漸融入這個鬼屋設定的世界觀。
「好。我們這就去尋找解咒符吧。」
「嗯。」
「啊啊。」
習慣這裏氣氛的兩人現在敢跟我比肩行走了。
我們左繞右繞地沿着狹窄的通道前進,來到一個開闊的場所。
(感覺這裏一定有嚇人的機關……)
我抱着警戒心想要直接通過這個地方的時候——四周突然響起猛烈拍動翅膀的聲音,和烏鴉陰森的叫聲。
「「咿——!? 」」
莉亞和蘿絲髮出淒厲的慘叫,抱住我的身體不放。
但嚇人的機關還不只這樣。
寒風從四面八方吹來,黏在天花板上、渾身是血的人偶以僵硬的動作動了起來。
拿到符紙的兩人面露滿意的微笑,這時——
抵住我手臂的那股柔軟觸感讓我在意得不得了。
「啊、啊啊……說得也是……」
參照我手上的地圖,我們目前身處的地方確實打了個紅色的叉。
(話說回來,一下子上、一下子下,然後又從上面來嗎……)
看來她們兩個真的很驚慌失措。
我苦笑着抓了抓自己的臉頰。
「啊、啊哈哈,不好意思……」
達成鬼屋破關條件的我朝着光芒萬丈的出口前進。
被兩個人抱着會寸步難行固然是一個問題,但有比那個更嚴重的問題發生了。
(嗯,比我想像的要有趣太多了。)
「冷、冷靜一點,冷靜一點啦……!不用怕!妳們看,那個『手』是假的啦!」
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血淋淋的手牢牢地抓住了被天花板的人偶吸引注意力的莉亞和蘿絲的腳。
我誠實地說出自己的感想。
「嗯、嗯……」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失誤,會長臉紅了。
我立刻揭穿了那個伎倆。

這個應該就是注意事項裏面提到的『透過操作系魂裝呈現的演出』吧。
「很好,再來只剩找到要石……!」
(巨大人偶很明顯就是要吸引人注意力,這應該就是典型的視線誘導吧。)
我對莉亞和蘿絲的強大毅力深感佩服,獨自一人往鬼屋深處前進,享受着會長等人精心設計的各式機關帶來的樂趣。
「真、真真真、真的、耶……」
「我聞到會長身上的香氣從柱子後面飄出來,所以知道妳躲在那個地方。」
明明那麼害怕嚇人的玩意,真虧她們可以忍耐到現在。
我一邊想着這種事情,一邊帶着兩人繼續尋找解咒符。
「香、香氣……?」
後來,莉亞和蘿絲一邊被各種嚇人的機關折磨,一邊硬着頭皮在鬼屋移動。
「太棒了!拿到解咒符了!」
「那麼,我還得去找莉亞和蘿絲——先走一步了。」
「這樣應該就結束了吧……?」
有一本卷軸從天花板掉了下來。
「妳、妳們兩個先別急!」
「太好了,只要找到這個我們就……!」
(賽伊,怎麼辦……?他果然是很難搞的強敵耶!? )
「——哇啊!」
「謝、謝謝……不對,重點不是那個……!」
結果——四周響起彷彿可以在教會里聽到的那種氣氛靜謐的音樂,要石後面那扇門緩緩地打了開來。
「「——呀、呀啊啊啊啊啊!? 」」
這裏是會長等人一手打造的鬼屋,她們兩個應該不至於碰到危險纔是。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身穿白色幽靈服裝的會長從柱子後面跳了出來。
「嚇、嚇我一跳……」
■
(話說,真的打造得很精緻呢……)
我早料到會來這招,所以並沒有受到太大的驚嚇。
「「啊、啊、啊啊……」」
事實證明我的預測是對的。
正面的本堂左右兩邊各有一尊大型塑像,本堂的正前方則設有油錢箱和一看就很可疑的白色符紙。
會長自暴自棄地把一股莫名的怨氣發泄在我身上。
在這裏待太久的話,只怕兩人今天晚上會睡不着。
下個瞬間——
莉亞抱着我的右手,蘿絲抱着我的左手,兩個都抱得緊緊的不肯分開。
我立刻開口制止,可是莉亞和蘿絲早就被恐懼和喜悅衝昏頭,壓根沒把我的勸阻聽進耳裏。
「等……莉亞!? 蘿絲!? 」
終於找到目標物品,兩人喜不自勝地衝上前去。
「「咿咿……咿!? 」」
「找、找到了……我們找到了,亞連……!」
人類會被預期之外的事情嚇到。反過來說,如果是早在預料之中的事,就不太會受到驚嚇。
假裝鬼屋已經完全沒有威脅,抓住一路緊張兮兮的遊客放鬆心情的瞬間,從心理上的死角展開進攻的完美突襲。
看樣子那裏就是出口了。
等她們好不容易慢慢恢復冷靜時——
「「吸吸吐——……吸吸吐——……」」
我一邊想着這種事情,一邊輕輕地閃開悄然逼近的手。
「爲什麼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被嚇到!好比我剛纔突然跳出來的時候,神經正常的人絕對不可能會是『毫無反應』喔!? 」
「……原來如此,是這裏的地圖嗎?」
(果然來這招。不過這個『手』看起來還滿真實呢……是用黏土之類的東西做成的嗎?)
莉亞和蘿絲的視線都被天花板的人偶吸引住。
「——辛苦了,會長。無論是精心製作的小道具,還是出人意表的諸多機關,真的都非常有趣。」
(繼、繼續這樣下去他可能就要輕鬆破關了說……!? )
(看來重點是在『下面』吧……)
我把解咒符紙黏貼在鬼屋最深處的要石上。
那應該就是解咒符吧。
「——還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
睜大眼睛一瞧——只見『血淋淋的手』正一聲不響地朝我們逼近,試圖抓住我們三個人的腳踝。
或許是真的嚇壞了,莉亞和蘿絲不只眼眶噙着淚水,聲音也在發抖。
注意力完全放在天花板上的兩人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放、放心……好戲還在後頭呢……!)
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冷不防從兩人身後的油錢箱跳了出來。
不斷牽引遊客的意識往各處移動,佈置得十分巧妙。
被嚇到魂飛魄散的兩人不由分說地往鬼屋深處全速狂奔。
(……)
「做個深呼吸吧,慢慢的沒關係,好好調整一下呼吸。」
……不見了。
我冷靜地把視線投往下方。
這裏是看似寺廟的地方。
問題是,這種擺明有鬼的地方不可能完全沒有圈套。
(……說不定早就爲時已晚了。)
基本上我有試着想要掙脫,可是不管試了多少次,她們就是不肯鬆手。
(算了,只要能冷靜下來就好,什麼方式都無所謂……)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卷軸,隨意翻閱了一下內容。
「好,那我們繼續趕路吧。」
「不過,她們兩個也很努力了……」
(嗚,真不愧是亞連學弟……就連剛纔那個伎倆都能一下子就識破……)
會長怔了一下後,馬上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兩人同時使用了錯誤的方式在深呼吸。
「「嗯、嗯……」」
我就在這種難以言喻的狀況下,繼續沿着狹窄的通道前進,這次我們又來到空曠的場所。
卷軸上面畫的是這間鬼屋的平面圖,只有一個地方打了個『紅色的叉』,解咒符應該就放在那裏吧。
(……這裏就是目的地不會有錯。)
最後那招最基本的突發驚嚇確實是很高明的偷襲手法。
就這樣,我順順利利地突破了會長她們打通三間教室精心佈置而成的鬼屋。
■
在鬼屋玩得很開心的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嗯……」
因爲在幽暗的室內待了一段時間,所以從窗戶射入的陽光讓我覺得非常耀眼。
「——接下來得去找莉亞和蘿絲纔行。」
總之先去兩個人可能會去的地方瞧瞧吧。
(莉亞應該是在食堂,蘿絲應該是在修練場吧……)
我先想好有可能的地點後,決定先去食堂一探究竟——這時,莉亞和蘿絲剛好從前面的女生廁所走了出來。
看來她們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跑,而是一起待在同一個地點。
「——莉亞、蘿絲,太好了!」
我揮揮手,跑去找她們兩個。結果——
「「……纔沒有哭。」」
兩人小聲地不知道在咕噥些什麼。
「……咦?抱歉,我沒聽見。可以再說一次嗎?」
「「所以說,我們纔沒有哭……!」」
「啊、啊啊……不要緊,我明白的。」
我很快就看出來莉亞和蘿絲剛纔躲在女生廁所哭。
只要看她們那又紅又腫的眼睛,就一目瞭然。
「……是嗎?」
「……那就好。」
明年她們一定會再打造出一間更爲進化的鬼屋。
幾個月前,我還置身在地獄般的場所。
後來我爲了告知母親自己遭受到霸凌的事,還跑去格薩村一趟。
看樣子剛纔的我似乎真的露出非常悲痛的表情。
經過我這麼一慫恿——
「好、好的……」
被討厭、被輕蔑、被無視——沒有人需要我,也沒有人願意理我。格蘭劍術學院就是一個如此狹小又封閉的社會。
她可能是以爲自己聽錯,或者是客人不小心說錯了吧。
不知不覺間,我的身邊有了許多夥伴。
「……怎麼啦,亞連?」
「嗯……!巧克力和香蕉的組合實在太犯規了吧!」
「……要。」
「——噢,這個好喫耶。」
與此同時,莉亞把蘋果糖、烤玉米、熱狗、炒麪、可麗餅等所有她看到的食物通通喫進肚子。
接待的女學生用親切又充滿精神的聲音向我們打招呼。
我們刻意繞路避開鬼屋,在長長的走廊移動了一段時間後,總算抵達目的地。
「嗯……不曉得之後還不會去逛其他攤位……總之我先點五份好了。」
「噢噢,沒想到還挺熱鬧的呢。」
如果這樣的時光可以永遠持續下去就好了——最近我的腦海開始經常浮現這種很像老人的念頭。
莉亞點頭答應了。
「……!」
■
(看來已經沒問題了。)
真不愧是莉亞。
這種時候如果想要以簡單快速的方式改變氣氛……果然就是『那個』了吧。
「——那個是什麼啊?」
莉亞和蘿絲笑得合不攏嘴,打從心底享受着千刃祭的氣氛。
假如莉亞和蘿絲明年還是堅稱『我纔不怕』想要去鬼屋試膽——我就拿今天發生的事情爲例,務必要阻止她們。
莉亞有些納悶地重複了一次。
「傷心的表情?」
(啊啊,真的好快樂……)
(……上鉤了嗎?)
我真的很佩服她食量如此驚人還能維持那麼苗條美麗的身材。
蘿絲也同意了我的提議。
「唔,那個好像是三年B班推出的活動攤位,叫做『踢館』。」
真奇怪。明明我剛纔是覺得『現在』過得很開心幸福……
(不過明年一定要阻止她們纔行……)
「咦?啊,抱歉……我不小心腦袋放空了。」
就這樣,暫且決定了行動方針的我們往二年F班的教室移動。
「呼,祭典真的是很棒的活動。」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大胃王,對『五份巧克力香蕉』這樣的點餐內容也不覺得有哪裏奇怪。
她很喜歡喫東西,當她沒什麼精神的時候,只要拋出跟喫的有關的話題就能一擊解決。
「總之先排隊再說吧。」
莉亞和蘿絲一臉幸福地享用着巧克力香蕉。
(那個莉亞竟然會跟其他人分享自己的食物……)
「好,就這麼說定了。蘿絲呢?喫點東西的話,一定可以讓心情變好一點的……」
於是我又折返宿舍,重回地獄般的學院。
「……」
兩人把頭撇向一旁沉默不語。
(不管什麼方式都好,我得幫她們兩個打氣纔行……)
莉亞把視線投向圍聚在中庭中央的人潮。
我們移動到隊伍的最後面加入排隊行列,稍微等了一下,意外地很快就輪到我們了。
「五、『五份』嗎……?確定不是一份……?」
(只是先塞塞牙縫就點了五份嗎……)
「……要不要再喫一個?」
(……話說回來,人生真的變化莫測呢。)
我這種落第劍士,現在居然成了頗負盛名的五學院之一——千刃學院的學生。
爲了揮別變得有些沉重的氣氛,我開朗又元氣十足地站了起來。
看完製作過程的莉亞有如小孩子般眼睛閃閃發光。
她們在鬼屋留下的心靈創傷,似乎靠巧克力香蕉撫平了。
然後——我們三個同時咬下了巧克力香蕉。
「嗯,就這麼辦吧。」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難過的事?我看你剛纔露出了很傷心的表情喔。」
「看、看起來好好喫喔……!」
教室前面排了一條超過十個人的隊伍。
莉亞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後來我們跑去玩了射靶、套圈圈、抽籤、蒐集印章等各式各樣的遊戲,不亦樂乎。
「對啊,那是什麼……?」
「——啊,對了……我聽說二年F班有在賣好喫的巧克力香蕉耶。」
「……」
「謝謝。妳的好意我心領了——別管這種小事,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千刃祭,我們再去逛逛其他地方吧!」
也難怪她會這麼覺得了,因爲一般人很難相信身材如此姣好的莉亞食量竟然會這麼驚人。
「……」
莉亞一臉擔心地定睛注視着我。
我斜眼看着她們,鬆了一口氣。
(可是,最後我沒能說出口。)
在我們四處參觀攤位的時候——
千刃祭一年就這麼一次,抱着這種低氣壓的情緒度過也太可惜了。
莉亞遞出了她自己的巧克力香蕉。
「我剛好肚子也有點餓了,要不要去喫?」
「……?沒錯,我要五份。」
看到母親爲了幫我籌措學費忙到全身髒兮兮、汗如雨下的模樣,我實在不忍心給她增添更多負擔。
「呃,我要一份巧克力香蕉。」
(這樣的我,現在卻過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客人也沒有說錯後,擔任接待人員的女學生慌慌張張地跑去料理區告知製作數量。
「說得、也是……那我也一起去吧。」
而且還交到了莉亞和蘿絲這兩個無人可取代的重要朋友。
一股說不上來的沉默籠罩着我們。
「啊啊,喫甜食果然會讓人心情平靜呢。」
會長她們是二年級學生。換句話說,她們還可以再參加一次千刃祭。
另一方面,莉亞則是豎起五根手指,充滿豪氣地下單。
即使她在鬼屋被嚇得情緒低落,也看不出她的食慾有任何衰退的跡象。
把加熱過的濃稠巧克力淋在香蕉上,接着灑上紅、黃、綠、白、黑等五顏六色的條狀巧克力來點綴色彩——這樣就大功告成了。
「嗯!」
「我也要一份。」
不僅如此。泰沙和所有A班的同學、會長、莉莉姆學姐、堤莉絲學姐,以及其他待我友善的學長姐們。
聽到那個荒謬數字的接待人員兩眼發愣。
「對啊,說得也是!」
我稍微踮起腳尖張望,店員剛好在製作巧克力香蕉的過程映入我的眼簾。
我和蘿絲分別點了一份餐點。
人潮的中心有一個墊高的特設舞臺,可以看到有兩個劍士正在舞臺上對峙。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歡迎光臨巧克力香蕉專賣店『巧克力和香蕉』!」
後來,拿取了合計七份的巧克力香蕉,我們往人少的地方移動。
「——啊哈哈!好好玩喔,亞連!」
蘿絲看着導遊手冊喃喃說道。
「「踢館?」」
「沒錯。只要能擊敗對劍術很有自信的三年級學生蔣恩•巴耶魯,就能『獲得一份豪華獎品』的樣子。簡單地說,就是『讓遊客可以體驗踢館樂趣的活動攤位』吧。」
「「……原來如此。」」
『對劍術很有自信』嗎……身爲一名劍士,我被激起了強烈的興趣。
「唔……還滿有意思的不是嗎?我們去瞧瞧吧。」
「有點好奇那個三年級學生到底有多厲害。」
莉亞和蘿絲的眼睛綻放出了劍士的銳利光芒。
她們似乎跟我一樣都被『對劍術很有自信』這個字眼給吸引住了。
「好,那麼我們接下來去參觀踢館吧。」
「嗯!」
「好。」
我們穿過千刃學院的校舍,來到位在中庭中央的特設舞臺。
「——到此爲止!勝利者是蔣恩•巴耶魯!」
上一場比賽剛好打完的樣子。
「好厲害……四十九戰四十九勝耶……」
「真的很強呢。『劍術社社長』這個稱號並非浪得虛名……」
「可惡,他們擺明沒有想把獎品送出去的意思嘛……」
儘管現場充滿觀衆的歡呼聲,可是依舊可以聽見有幾個人在埋怨,滿腹牢騷的那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點傷。
他們應該都是挑戰踢館,結果被蔣恩•巴耶魯學長擊敗的人吧。
「原、原來如此……」
我和希爾緹曾在五月的迎新活動交手過一次。
蔣恩學長拿起竹刀指着我。
(……嗯,那個與其說是邀約,我覺得更像是監禁吧。)
有時候莉亞還會對着她喜歡的小熊布偶自言自語,每次我都會假裝沒看見。
受理報名的男學生大聲嚷嚷後,旁人的視線瞬間全投向我這裏。
「正是那個世紀惡女,學長會長賽伊•亞克斯託利亞……!」
介紹完兩名選手後,實況解說員開始說明簡略的規則。
「啊哈哈,好啦。我不保證一定拿得到,總之我會努力試試看。」
(那個時候我好像是跟莉亞和蘿絲一起去劍術社參觀吧……)
「——學生會書記莉莉姆•佐利涅和會計堤莉絲•馬格達羅德,那兩個才氣洋溢的女生本來是劍術社的……」
身穿千刃學院制服、身材高大的劍士,他的身高應該有一百八十公分左右吧。
「欸,亞連……你幫我贏回那個布偶好不好……?」
蔣恩•巴耶魯。
「我就不客氣地直說了,你已經踏上錯誤的方向了!」
「我、我就是希望亞連幫我贏回來……該怎麼說呢……反、反正我想要他送我禮物就對了!」
她接着介紹蔣恩學長。
有太多跟我有關的傳聞被加油添醋,我根本百口莫辯。
體育館的出入口突然遭到封鎖,我被強迫和她對決。
會長怎麼可能……不,還滿有可能的。
「可是像這樣和你對峙之後我終於瞭解了,你原本是一個內心非常純潔的單純劍士。」
我很快就搞懂了莉亞那麼興奮的原因。
「——亞連•羅得爾。我聽副社長希爾緹說過了,你拒絕了我們劍術社的邀約是嗎?」
(我確實是加入了學生會……)
我一邊回想規則,一邊心不在焉地眺望着豪華獎品。這時——
蔣恩學長靜靜地搖了搖頭。
希爾緹•羅塞塔,在劍術社擔任副社長的二年級女劍上,擅長使用名爲圓心流的『守護之劍』。
「好的,那麼請在這裏辦理報、名……!? 果、果然出現了,亞連•羅得爾……!」
社團活動的預算是靠『社費戰爭』決定,像劍術社這種規模的大型社團如果不能在戰爭中獲得理想的預算,活動就會受到大幅限制。所以,具備潛力的一年級學生被其他社團搶走這種狀況,說是會撼動社團存續的危機也不爲過。
站在舞臺上的劍士——蔣恩•巴耶魯學長兇巴巴地瞪了我一眼。
我想着不久之前的事情時,蔣恩學長繼續說:
呼吸急促的莉亞用手拉了拉我的衣袖。
「呃、呃……錯誤的方向嗎……?」
我第一次聽說這項情報。
差不多投入了十幾億年吧。
蔣恩學長露出懷念的眼神喃喃自語。
「——上臺吧。我早就想跟你比劃比劃了。」
會長那時候面露溫柔的微笑,若無其事地使用『記號撲克牌』來耍詐。
莉亞紅着臉大叫。
「他的對手是三年B班的劍術社社長——蔣恩•巴耶魯!直到目前爲止,戰績是四十九戰四十九勝!以壓倒性的劍術爲傲,實力高強的劍士!」
莉亞微微垂低臉向我提出請求。然而——
「啊哈哈,對啊。」
「……咦?」
「對,她們是一肩扛起劍術社的棟樑……原本應該是這樣的。可是那個該死的賽伊•亞克斯託利亞不知道使用了什麼卑劣的手段,將她們兩個給搶走了……」
她尤其喜歡布偶,房間裏面也擺了很多布偶當作裝飾。
(……嗯。如果是她的話,說不定會毫不猶豫地那麼做。)
「說來很不甘心,劍術社如今被人家當成『現有的人才庫』。我們千辛萬苦挖掘有潛力的一年級學生,將他們訓練到還不錯的程度之後……就被其他社團搶走了……」
(劍術社『社長』嗎……)
(話說,四十九戰四十九勝嗎……)
莉亞突然拍我的肩膀,指着上面寫有『豪華獎品』四個字的透明箱子。箱子裏面收納有商品券和看似名劍的武器等各式各樣的物品。
「標準到可以直接寫進教科書當範本的中段姿勢,看着對手的眼睛時又能確保自己可以眼觀四處,讓對手無法判讀出重心的站立姿勢。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學會的東西,相信你一定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在劍術上。」
■
「雖然你之前就已經表態拒絕了……可是,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加入我們劍術社。」
「啊、啊哈哈……真的還滿誇張的……」
說明結束後,剛纔受理報名的男學生拿了一把竹刀給我。
「是這樣嗎?」
「會、會長……!? 」
當我想着這種事情時——
「然後今年被搶走的人——就是你。」
只見他睜大眼睛,如驚弓之鳥般整個人往後彈跳。
「嗯、嗯,對啊……」
蔣恩同學有如我的鏡像般也擺出同樣的架式。
「呃、呃……謝謝。」
我對突如其來的邀約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後,蔣恩學長談起了劍術社的現狀。
我向受理報名的男學生如此說道。
「……!謝、謝謝你!」
「河、河馬……!是河馬的布偶耶!」
可是我本來就沒有想要加入劍術社的意思,所以不能算是被『橫刀奪愛』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姑且先道謝再說。
「啊啊,那個嗎?」
全戰全勝。而且還是連續四十九戰這種持久戰。
對了,會長好像有說過『她們兩個都是我挖角過來的』這種話。
被學長點名的我總之先走上特設舞臺,瞬間——擔任解況解說的女性大聲說話。
(看來『對劍術很有自信』這個宣傳詞所言不假。)
我突然想起撲克牌比賽的事情。
坦白說,我還滿有興趣瞭解他使用的劍術。
別被她那副人模人樣的外表給騙了,其實她也有心地險惡的一面。
沒想到我居然已經被醜化到這種境界……我不能再這樣悶不吭聲下去了。
(只要踢館成功,就能從箱子裏面選一個喜歡的東西當獎品是吧。)
「莉亞靠自己的實力去贏回來不就得了嗎?」
莉亞非常喜歡可愛的東西。
「請各位睜大眼睛,好戲終於要登場了!挑戰者是大家所熟知的亞連•羅得爾————!他可是戰勝了白百合女學院的『神童』伊朵拉•路庫斯馬利亞的強者!『最強一年級生』的呼聲極高,如今已是代表千刃學院的劍士!」
「……咦?」
「……呵,真的來了嗎?如傳聞所言,是個視錢如命的傢伙啊。」
蔣恩學長咬牙切齒,用力握緊了拳頭。
「規則很簡單,雙方使用竹刀進行一對一的認真對決!不過,考慮到安全的問題,禁止使用魂裝!」
一旁的蘿絲提出了非常合理的疑問。
「那也太過分了……」
「你、你看,亞連!」
深黑色的短髮,清秀端正的五官。或許是視力不太好,戴着一副銀框眼鏡。
(不過,迎新活動的那個真的算得上是『邀約』嗎……?)
(一開始的時候,我還會試圖澄清……)
「兩位選手都準備好了嗎?那麼——比賽開始!」
「不好意思,我想挑戰踢館……」
我對這個莫名其妙的狀況感到一頭霧水。
(說、說我『視錢如命』是怎樣啊……)
「不過,到底是誰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情……?」
可是最近已經被抹黑到就算跳河也洗不清的程度,所以我乾脆置之不理。
蔣恩學長如是說後指向了我。
我穿過層層人牆,前往踢館的報名處。
看來似乎又有莫須有的八卦在外面甚囂塵上。
就這樣,我和劍術社社長蔣恩•巴耶魯的對決開始了。
「社長!他果然來踢館了……!是那傢伙,亞連•羅得爾!」
實況解說員一宣佈比賽開始,我立刻把竹刀擺到肚臍前面,擺出中段架式。
「沒錯,我對你做了很多調查。據說你是極度渴望血腥和暴力的男人。據說你是揮劍練習社這個詭異宗教組織的開山始祖。據說你是視錢如命的慾望化身。劍士亞連•羅得爾,外人對你的評價沒有一個是中聽的。」
「你那經過千錘百煉才鍛煉出來的美麗劍術,如今卻被那個世紀惡女給污染了……!我這就幫你矯正那已經扭曲的性格……!」
下個瞬間——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蔣恩學長髮出氣魄十足的嘶吼聲,一直線地衝了過來。
「連牙流——十連刃!」
正確地鎖定頭、胸部、腹部等要害部位的連續攻擊逼近。
「……」
我一邊輕鬆化解他的攻勢,一邊回想上一次的『死鬥』。
(蔣恩學長的劍一點都不慢。相反的,他的劍非常快,可以說劍術社的社長果然不是浪得虛名……我覺得。)
可是,跟伊朵拉同學相比……依舊有些遜色。
「嗚,算你厲害……!」
將蔣恩學長的攻勢全數化解之後,我使出反擊。
「八之太刀——八咫烏!」
精湛的一擊化成八道斬擊。
「好快……!? 嗄、啊……」
這八道斬擊猛烈地砍在蔣恩學長的身上。
「「「……」」」
先前還興奮地搖旗吶喊的觀衆如今卻鴉雀無聲。
「蔣、蔣恩•巴耶魯無力再戰!勝利者是亞連•羅得爾!完、完全是單方面的輾壓!明明只是一年級,卻不費吹灰之力地一招就幹掉三年級的學生,這已經強到甚至令人覺得害怕了!」
成功踢館的我準備走下特設舞臺。這時——
「啊啊,聽起來好像滿有趣的,當然沒問題。」
裏千刃祭終於開幕了。
泰沙猛力開門的瞬間——一根冰棒深深地刺中了他的肚子。
「準備成爲櫻華一刀流的刀下亡魂吧……!」
「是嗎?聽妳這麼說我也很高興。」
而且在這場裏千刃祭獲得優勝的班級,將受頒鉅額獎金和『千刃學院最強』的稱號。
「——好,準備大幹一場了!」
另外,比賽是以『班級』爲單位,而非『個人』。
只見一大羣學長姐團團包圍了一年A班的教室。
「沒錯。除非先打敗亞連學弟,否則我們不會有勝算。」
「亞連,我們一定要贏喔!」
「嗯,我會珍惜一輩子!」
班上同學無論男女個個血氣方剛,大家都在摩拳擦掌。
(……是啊。我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
「裏、裏千刃祭……!? 」
一般遊客魚貫地返家,千刃學院的學生則留下來收拾善後。
看來祭典還沒結束。不,或許應該說真正的重頭戲接下來才正要開始。
我一邊和一年A班的同學開心聊天,一邊拆掉教室的裝飾。
「哼,果然大家的頭號目標都是『最強的班級』……!」
莉亞面露宛如小孩子般的笑容,用力抱住布偶。
「參加過劍王祭後,你好像變得更強了呢。」
於是我們全班均分了靠角色扮演咖啡廳賺來的錢——『吉恩』,然後靜靜地等候比賽開始。
靜靜地聆聽廣播的同學們眼中燃起高昂的鬥志。
我抱着疑問走下了舞臺。
我讓漆黑的黑暗覆蓋在身上,揮劍砍向數量超過一百人的學長姐們。
莉亞和蘿絲向我使了個眼色。
「嘿嘿,做人就是要這麼幹脆啊!」
不管是暗處偷襲、奇襲亦或多打一什麼都可以,百無禁忌的真劍對決。
當我心生強烈焦慮的時候——
而且那人數不是隻有十幾二十人,而是由四個班級聯手組成的百人以上大陣仗。
後來我選擇巨大的河馬布偶當作戰利品。
不是隻有自己而已,而是和大家並肩作戰——這是多麼令人振奮的一件事情啊。
雖然我總覺得她取名字的品味好像有那麼一點奇怪……不過在人家正開心的時候潑冷水似乎也不是什麼聰明的做法,我還是閉上嘴巴吧。
「呼,真的是一場苦戰……」
「侵略吧——〈原初龍王〉!」
當我大大地吐氣調整呼吸的時候——泰沙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完後,使出各自的魂裝。
■
我們又繼續去參觀各式各樣的活動和攤位——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了千刃祭預計結束的下午五點鐘。
「開戰了,亞連!」
(簡單地說,這是一場以整個學院爲舞臺的實戰。)
「給妳,莉亞。這是妳要的河馬布偶。」
「——咳咳,我是理事長萊雅•拉斯諾特。各位同學,今天真的辛苦你們了!我也參觀了所有班級推出的攤位和活動,只能說每一個都很棒!遊客填寫的意見調查也給出了極高的評價!本年度的千刃祭可以說大成功!表面上的千刃祭就此落幕!——接下來我們準備開始大家引頸期盼的『裏千刃祭』吧!祭典之夜還很漫長呢!」
莉亞和蘿絲同樣也野心勃勃。
「呵呵,選擇一年A班當頭號目標是很聰明的判斷,不過……就憑你們一百個人夠嗎?」
「……很好,決定了!你的名字就叫『河馬大象』!」
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遭受猛烈攻擊,泰沙直接翻起白眼趴倒在地。
「真正的千刃祭現在纔要開始……!」
「什麼!? 」
(『真正的千刃祭』……?)
後來——我費了一番工夫,好不容易解決了試圖以人海戰術壓境的學長姐們。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所謂的裏千刃祭,就是要跟其他人爭奪只能在千刃祭使用的貨幣『吉恩』。
校內廣播噗滋一聲切斷了。
「渲染吧——〈緋寒櫻〉!」
我和泰沙聊到一半,聽見了鏗鏘作響的打鐘聲音。
「可惡,是誰……!」
「肆虐吧——〈暴風王〉!」
過了差不多一個鐘頭,一年A班終於恢復原狀之後,校內廣播響起。
「呼……」
「獎金我當然很想要,不過首要目標果然還是『千刃學院最強』這個稱號吧!」
「解體吧——〈快樂醫師〉!」
(沒想到他們會直接『大軍壓境』……要一口氣對付這麼多人,真的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一邊收拾整理一邊和其他人分享今天的回憶,這樣的時光固然非常快樂,可是也讓人感到一絲絲的寂寞。
「三年級賣的熱狗真的超好喫的耶……可惡,早知道我應該多喫一根。」
莉亞和蘿絲臉上掛着看似驕傲的表情。
因爲她們兩個而士氣大振的A班其他同學也紛紛發動了魂裝。
「可惡,你是怪物嗎……」
「不愧是亞連,大獲全勝!」
「還、還沒……」
解放了魂裝的莉亞和蘿絲面露無畏的笑容。剎那間——
宣告比賽結束的廣播響起的同時,由獲得最多吉恩的班級勝利。
蔣恩學長用力地抓住了我的褲管。
「雖然動員這麼多人對付一年級感覺有點幼稚,不過『真劍對決』就是這麼一回事……」
「嗯,我們一起加油吧。」
「嗄、啊……!? 」
「好!」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黑白火焰和令人眼花繚亂的櫻吹雪一眨眼就吞沒了眼前的學長姐們。
「謝謝你,亞連……我實在太開心了!」
因爲比賽期間沒有外來遊客,所以可以自由使用魂裝。
「「「泰、泰沙……!? 」」」
「那、那是什麼啊?我怎麼沒聽說過那種東西!? 」
很遺憾,看來他是沒辦法再戰鬥下去了。
「——以上就是規則說明。裏千刃祭的開始時間是晚上七點,比賽時間只有一個鐘頭,八點即宣告結束,開始和結束的訊號就是平常的鐘聲。那麼,祝各位同學好運了!」
莉亞馬上幫河馬布偶取了很獨特的名字。
我衝出教室一瞧。
說完這句話後,蔣恩學長便昏了過去。
「就算對手是學長姐,我也不會輸給他們……!」
「喂,亞連。我們來比賽誰可以賺到比較多吉恩吧?」
萊雅老師透過校內廣播說明了裏千刃祭的概要和規則。
「嘿嘿,千刃學院果然棒呆了……!」
「鬼屋有夠可怕的……我還以爲自己要腿軟了……」
萊雅老師大聲宣佈後,下個瞬間——
班上一陣譁然,我想起剛纔的那一幕。
「這、這是……!? 」
各個班級必須把靠攤位賺來的吉恩分配給所有學生,並且每個人身上至少得攜帶一千以上的吉恩。
「吸乾吧——〈不死蠕蟲〉!」
「喫過二年級賣的巧克力香蕉了嗎?那個根本是極品!」
(蔣恩學長口中的『真正的千刃祭』指的就是這個嗎……)
■
被八咫烏命中的學長靜靜地失去意識。
校舍各處傳來彷彿地鳴般的吼叫聲。
「是啊,沒想到竟然在祭典的最後藏了一個這麼令人熱血沸騰的活動……!」
「亞連,我們上!」
我擦掉汗水,環視四周。
「「「……」」」
有五十個以上的學長姐倒在我附近。
剩下的另一半則由A班的其他同學幫忙應付。
(雖然學長姐都是資深老手,可是有莉亞和蘿絲在帶領大家,應該沒問題吧。)
那兩個人的實力都非常強大,相信他們應該可以順利拿下勝利。
「那我就不客氣地將錢收下了。」
我從學長姐們的錢包一一抽走吉恩紙幣。
(我沒有在偷竊他人的金錢,只是照着比賽規則走,可是……)
趁人家失去意識的時候掏空錢包,是一種讓人覺得有些痛心的行爲。
(……話雖如此,這是名爲裏千刃祭的真劍對決,而且是班級對抗的團體賽。)
我不能扯其他同學的後腿。我一邊如此告訴自己,一邊動作迅速地回收吉恩。
「這樣就可以了……嗯,收集到不少錢呢。」
當我把大量的吉恩紙幣塞進制服口袋,準備去和A班的同學們會合的時候——
「——呵呵呵。你好,亞連學弟!剛結束和五十人的連賽,身體還喫得消嗎?」
「很抱歉在你疲倦的時候打擾了,希望你可以和我們交手的說……」
莉莉姆學姐和堤莉絲學姐的聲音從外廊的方向傳了過來。
「……學姐妳們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嗎?」
已經拔劍的兩人看到我那被砍了好幾道傷痕的身體後——滿足地笑了。
「很好很好!衰弱得恰到好處!」
我有不好的預感。
裏千刃祭是百無禁忌的『實戰』,話術也是『力量』的一種。
雖然我還有餘力,可是天曉得等一下又會碰上什麼狀況,最好還是趁可以休息的時候好好補充一下體力。
「可以,什麼問題?」
「坦白講,現在跟他打根本有勇無謀……可是如果我們不戰而逃,賽伊肯定會把我們罵到臭頭……」
「可、惡……算你厲、害……」
會長紅着臉用力地拍桌子。
裏千刃祭正打得如火如荼,應該沒有人會特地跑來這種偏遠的地方吧。
拖拖拉拉地站在這種地方磨蹭,只怕又會被其他學長姐盯上。
不過,我有一件非常好奇的事情。
我又一次用委婉的方式拒絕戰鬥,會長不知爲何露出得意的表情。
「呵呵,嚇了一跳嗎?在處理完二、三年級的聯軍後,又接着跟莉莉姆和堤莉絲對戰——我就知道消耗慘重的亞連學弟一定會跑來這個沒什麼人的冷清地點。」
「……基本上,亞連學弟的黑暗不是無限的。不如我們避開近距離戰鬥,主打遠距離戰鬥……看能不能耗光他的靈力?」
「會、會長……妳怎麼在這種地方……!? 」
我把有些無奈的視線投向那一疊撲克牌。
(雖然我不知道她們兩個在講什麼悄悄話……)
我避開學長姐們的目光,偷偷摸摸地來到的地方是——學生會室。
透過絕佳的默契掩護彼此的破綻,堅持只打我最討厭的遠距離戰。她們設定的戰略非常優秀,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拿下勝利,不過如此罷了。
「會長,我可以請問一個問題嗎?」
真的是個讓人覺得好氣又好笑、彷彿小惡魔般的人。
上面沒有我上次看到的那種機關。
「好,那我們開戰吧?」
(她沒有明確否定,也就代表默認了吧……)
(果然嗎……)
「不,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
如是說後,會長居然愚昧地把那一疊撲克牌交到我手上。
她肯定是用花言巧語洗腦學長姐,指使他們來襲擊一年A班。
兩人同時發動魂裝,爲這場壯烈的戰鬥正式點燃了戰火。
■
我語帶嘆息地向她勸告。
我好不容易擊敗了莉莉姆學姐和堤莉絲學姐。
「那個……妳該不會一直埋伏在這裏等我吧?」
「等、等一下,暫停……!」
「那個……該不會又是『記號』撲克牌吧?」
「沒錯。接下來我是要跟你戰鬥沒錯,可是我沒說要比的是『劍術勝負』吧?」
「……哦?」
「呵呵,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黑暗有點使用得太兇了……)
該說結果如我所料嗎?我被狠狠地拒絕了。
想動手的話,就快點放馬過來吧。
學生會室位在離其他教室有段距離的地點。
「很遺憾,我必須告訴妳一個令人絕望的消息。亞連學弟的靈力,好像比那個黑拳萊雅•拉斯諾特還要龐大的說……」
「拜、拜託先不要急着動手的說……!」
她們兩個從頭到尾都不跟我正面互砍,以遠距離攻擊爲主。
「……劍術以外的勝負。」
「怎、怎麼辦,堤莉絲……我們是不可能打得贏毫髮無傷的亞連學弟的喔!? 」
「我看妳的身體狀況好像也不是很好,今天可以放我一馬嗎……?」
「對、對啊,沒錯!那又怎麼……哈、哈、哈啾……!」
「這個嘛,你說呢?」
「跟你硬碰硬我們是不可能贏的,所以只好被迫使用這種有些卑鄙的招式了說。」
莉莉姆學姐和堤莉絲學姐看得目瞪口呆。
「當然沒問題。我還有一個提案,每比完一場就換人當發牌手如何?」
自裏千刃祭開始已經過了將近五十分鐘的時間。
我花了一點時間檢查卡片後,睜大眼睛凝視卡片的背面。
當進入學生會室的我放心地鬆了一口氣的時候——
「誤會嗎……?」
(雖然她有時候挺會算計的,但平常總是糊里糊塗……)
我讓黑暗凝聚在受傷的地方後,瞬間就治好了傷勢。
「我不認爲自己能靠一對一的劍術勝負贏過亞連學弟。所以——今天我們要比賽這個!」
我和莉莉姆學姐她們的戰鬥充滿濃濃的硝煙味。
會長這個人歪腦筋動得特別快。
月光照射下的會長面露妖豔的笑容,慢慢朝我走了過來。
沒有錯,這是到處都買得到的一般撲克牌。
沒有點燈、沒有活動,只是一動也不動地待在這個地方守株待兔的話——相信她現在應該覺得很冷。
「我負責進攻,麻煩莉莉姆幫忙牽制他了說……!」
「——妳們不進攻的話,我要先出招了喔。」
徹底治好了所有的傷後,我笑嘻嘻地往前跨出一步。瞬間——
個性很討厭輸的會長仍然對上次輸給我的事情耿耿於懷。
「就比撲克可以嗎?」
我是在和伊朵拉同學交手的時候才發現黑暗帶有治癒能力的。並沒有要刻意隱瞞的意思。
看來她們是打着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如意算盤。
記得好幾個月前也有過跟今天類似的情況發生。
(要找一個適合的藏身地點的話……應該就是那裏了吧。)
「不好意思,恐怕要讓妳們失望了……」
「絕對不行!」
會長臉上掛着柔和的笑容,微微偏起腦袋裝傻。
「可是,要是戰鬥後妳的身體變得更不舒服,我也會很困擾……」
「……看起來確實是普通的撲克牌。」
「哇、哇,我怎麼不知道原來那個黑暗還有療傷的能力……亞連學弟也太壞心了吧,故意隱瞞不說嗎?」
「……那小子是無敵的嗎?是完美超人嗎……?」
兩人連忙喊停,湊在一起吱吱喳喳地討論。
決定好目的地後,我從莉莉姆學姐和堤莉絲學姐的錢包抽走吉恩紙幣,安靜地離開現場。
現在是九月中旬,到了將近晚上八點這個時間,只穿制服會無法禦寒。
「這真的是……強得太誇張了說……」
會長在完美的時間點打了個像小動物一樣可愛的噴嚏。
「呼……總算可以歇一歇了……」
莉莉姆學姐和堤莉絲學姐頻頻偷瞄我,整張臉變得毫無血色。
「……會長。拜託妳採取行動前先仔細思考一——」
「「什麼……!? 」」
「原來如此……是會長慫恿那些學長姐來圍攻我一人的吧……」
(就算是這樣也拿她莫可奈何。)
(……得找個地方讓身體休息一下。)
「——歡迎光臨,亞連學弟。」
「嗚,只好豁出去了!讓他見識一下我們學姐也不是好欺負的……!」
我原本就不擅長遠距離戰鬥,再加上我的底牌老早就被她們看光了——所以我會陷入苦戰也是理所當然。
「哈啊哈啊……」
「想、想跟姐姐說教,你還早了一百年呢!」
砍完五十個人以後又接着跟兩個學生會成員爆發激戰。
會長把從懷裏拿出的一套撲克牌放在桌上。
於是我拔劍,往前跨出一步。
雖然二打一原本就對我不利,不過她們實力堅強也是事實。
學生會長賽伊•亞克斯託利亞的聲音忽然從房間深處響起。
在歷經一番激烈廝殺之後——
「什麼!? 」
「呵,不要小看我。同一招我怎麼可能連續使用兩次?」
這明顯是邀請我比賽『誰比較會出老千』的宣戰佈告。
我猜會長自從上次輸了比賽之後,就一直不斷在練習如何耍詐出老千吧。
我從她的眼神看得出來她充滿強烈的自信。
「——好的,就這麼決定吧。」
我臉上掛着客套的笑容,內心燃起了鬥志。
竹爺爺教過我麻將、輪盤、擲骰子等各種賭博遊戲的玩法。
他不只教我基本規則和應用性的戰術,甚至還教我出老千的手法和如何破解老千。在諸多遊戲裏面,我最擅長的就是『卡片遊戲』,我的技術高強到讓竹爺爺也說出「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教你了」這種話。
我看了一下時鐘,時間已經來到晚上七點五十分。
只剩十分鐘,裏千刃祭就結束了。這應該是我在這次的裏千刃祭的最後一場比賽了。
「呵呵,那我們開始吧?」
「嗯,我接受妳的挑戰。」
於是,我和會長在夜晚的學生會室展開了安靜的一對一單挑。
■
被會長埋伏突襲的我和她展開了闊別三個月的『撲克勝負』。
我和會長中間隔着一張桌子對坐。
「規則就跟一般的撲克一樣。正常比賽,率先贏下三局的人獲勝。只不過,每比完一局就要換人當發牌手——有什麼問題想問的嗎?」
「不,我沒問題。」
我點了點頭後,會長把一疊撲克牌遞交給我。
「呵呵,讓你先來吧。」
「可以嗎?」
「可以,畢竟你接受我開出來的所有條件,不這樣就不公平了。」
「我不曉得你到底是怎麼搞鬼的……看我這招!」
「嗚……好,敢跟姐姐說謊,算你膽子大……!」
「……好的,請。」
「咦?」
我依照從右至左的順序一張一張翻開我持有的牌。
「亞、亞連學弟……你……!? 」
「那、那個……廢、廢話少說!」
在只能換一次牌的撲克遊戲裏,這樣的牌型算是很強了。如果是正常的比賽,這種牌型基本上不會輸。
「真嚇人啊……我抽到了同花順呢。」
會長一臉不爽地站起來後,朝我走了過來。
「不、不行!只要稍微不注意,亞連學弟就會立刻作弊!」
「等、等一下!」
黑桃十。
當我伸手去拿那一疊撲克牌的時候——
「……是啊。」
「怎、怎麼可能……!? 」
(很好,還不錯。)
我查看拿到的五張牌——牌型是二、三、四、七、七。
「——掀開。」
可是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不管她再怎麼搜,也不可能憑空冒出來。
「——好,那我們來掀開底牌吧。」
「不用了,我維持原有的卡片就好。」
到了這個節骨眼,學姐開始調查我出老千的手法。
「呃、呃……比賽可以繼續進行下去了嗎?」
「我這樣就可以了。那麼……亞連學弟打算換幾張卡片呢?」
這時——
「不,我完全沒有耍詐喔。」
「……!? 」
「藏在那種地方到底要怎麼把卡片拿出來啊……」
「有什麼問題嗎?」
「我叫你把衣服的袖子掀開!之前你就是把卡片藏在這裏對吧!」
「是、是嗎……你還挺豪氣的嘛……」
我一邊用同情的眼神注視會長,一邊用飛快的手速洗牌。
「……什麼!? 我、我知道了……你沒有把卡片藏在身上——而是在這裏動手腳對吧!」
「現、『現有的牌型』……你跟剛纔一樣沒檢查自己拿到什麼牌不是嗎……?」
「就、就算妳這麼說……事實上妳什麼也沒發現不是嗎……」
「我要換三張牌。」
會長鐵青着臉,口中唸唸有詞地咕噥着。
最後一張——當然是黑桃ACE。
隨機抽五張卡湊成『三條』的機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二。
黑桃傑克。
會長微微地顯露出動搖,不過馬上又打起精神——秀出底牌。
也難怪她會有這樣的反應。
她把視線投向桌上的那疊撲克牌。
「好,那當然了。」
「那個,可以停止了嗎……?」
「呣……什麼也沒有呢……」
「有什麼問題嗎?」
「是嗎?感謝——」
會長換了一張牌後——嘴角微微地上揚。
「對啊,我打算靠現有的牌型一決勝負。」
「呃、呃……」
「……太好了!」
我的牌型是七的三條,會長則是二和八的兩對——結果是我贏了。
我面露苦笑,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
會長不只摸遍我的胸口和肚子,甚至把手插進兩邊的口袋,針對我有沒有偷藏卡片做了地毯式的調查。
「沒問題,請。」
「呼、呵呵呵……如此一來,不管你動了什麼『手腳』,現在都已經完全沒用了!就算是亞連學弟也一樣束手無策!」
那個瞬間,會長變得面無血色。
或許是因爲她發現繼續這樣下去自己必輸無疑吧。
「那麼,我們進行下一局吧。」
我做出這番宣佈的瞬間,會長的表情僵住。
會長摸來摸去,檢查我有沒有把撲克牌藏在手臂上。
於是,我一邊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發現——一邊用對切法的方式迅速地連洗三次牌。
首先摘下一勝,我很順利地一開始就獲得了好彩頭。
我完全沒檢查自己拿到什麼牌就笑着如此說道。
「當然。勝負現在纔要開始呢!」
「亞、亞連學弟……你不換卡片嗎……?」
會長將五張卡片蓋在桌上,面露充滿自信的微笑。
我接下一疊撲克牌,簡單地洗了兩三次牌後,分配給我自己和會長各五張卡片。
會長瘋狂地用對切法洗牌後,又很仔細地連續切了好幾次牌。
我抽掉二、三、四這三張,然後從會長手中接過新的三張卡片。
「……這樣啊,我要換一張卡片。」
「怎麼可能……難道真的是偶然……?不,這不可能……同花順可是打一輩子牌也不見得可以湊出來的牌型耶……!? 」
「第、第一局的同花順……你到底是怎麼耍詐的!? 」
「不好意思……這樣還滿冷的,我可以把袖子放回去了嗎?」
或許是拿到很好的牌,會長忍不住握拳歡呼。
看來她似乎湊到了一手好牌。
黑桃皇后。
「我的牌型是『鑽石同花』!亞連學弟,秀出你持有的牌吧!」
結果,我現在的牌型變成了七、七、七、八、十的三條。
我只好無奈地照會長的要求掀開制服袖子,露出兩邊的手臂。
會長用發抖的手接過撲克牌後,瞪了我一眼。
「我不就跟妳說過了嗎?我真的什麼也沒做……」
會長自己也換了一張卡後,雙方秀出各自的底牌。
黑桃國王。
「那、那怎麼可能!你肯定把卡片偷偷藏在某個地方……對了,有可能是藏在胸部之類的!」
「謝謝。」
會長突然喊暫停。
我老實地回答後——
(七的對子嗎?要湊到順子也不是沒機會……不過這種時候基本上都會想拚個三條吧。)
「看樣子我今天還滿幸運的喔。」
「啊哈哈,就只是單純運氣好啦。」
我故作平靜地把那套撲克牌交給她。
「……不,沒什麼……」
要在不被會長髮現的前提下,從胸部拿出卡片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會長預先埋藏的伎倆已經被我拆穿了,而且我後面還有兩次發牌的機會,不需要急着在這個時候分出勝負。
會長面露洋洋得意的表情指着我。
「比、比賽纔剛開始你就出招了嗎……你到底使用了什麼樣的伎倆?」
會長咬了咬下嘴脣,面露不甘心的表情發牌——第二局開始了。
「……」
「——請。接下來換會長髮牌了。」
計劃大幅走調的會長表情寫滿了痛苦。
接着我幫雙方各分配了五張卡片——會長換掉了其中的兩張。
或許是想起第一戰時討厭的記憶,會長用發抖的聲音如此說道。
「啊哈哈。這麼重要的勝負,我決定要把結果交給上天決定。」
「是、是嗎……好,我接受你的挑戰!我的牌型是——『葫蘆』!讓我看看你拿到什麼牌吧!」
「好啊,那麼——」
我從右至左一張一張慢慢翻開放在眼前的卡片。
第一張是——黑桃十。
「開、開玩笑的吧……」
看到這個似曾相識的畫面,會長不禁啞口無言。
隨後——跟剛纔完全相同的卡片以完全相同的順序一一揭露。
黑桃傑克。
黑桃皇后。
黑桃國王。
以及最後一張——當然是黑桃ACE。
「好可怕的機率喔。我又湊到同花順了。」
「我、我輸了……?」
如此一來,我拿下三連勝。
三個月後重啓的復仇賽,由我拿下了壓倒性的勝利。
■
和會長單挑獲勝後,我馬上收拾桌上的撲克牌。
「這、這怎麼、可能……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會長把『不敢相信』四個字清楚地寫在臉上,身體不停發抖。
「就算妳這麼說,我也……」
「這、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得到啊!? 」
我拗不過會長,嘆了一口氣。
(這麼做不是爲了『方便自己動手腳』,而是『不讓對手動手腳』,是很典型的『破壞式堆砌法』。)
此外,禮讓我先發牌也是她的作戰之一。
「會長果然厲害,差不多就是妳說的那樣。我剛纔使用的那招就是從算牌發展出來的——叫做『記牌』。」
我使出的那一手就是『對切式洗牌法』。
意識到我的視線後,會長交叉雙手遮住自己的胸部,並且往後倒退了一步。
「快、快點,你的選擇是什麼?你要乖乖地說出自己作弊的手法呢,還是希望……鬧、鬧出你對我性騷擾的傳聞!你只能二選一了!」
「知、知道……就是記住牌堆裏有多少張數字超過『十』以上的卡片,藉此避免自己手上的牌點數超過二十一點——也就是降低爆牌機率的策略……是這樣對嗎?」
會長拉住我的手拚命拜託。
在出這兩個老千的時候,會長使用得駕輕就熟,技術水準非常高。
況且我做的事情跟所謂的出老千也不太一樣。
「等、等一下……!」
跟分秒必爭的生死相搏——使用真劍的死鬥相比,要看清楚洗牌的動作並不是一件太困難的事情。之後只需要在每次洗牌的時候,在腦內重新構築卡片的排序即可。
然而,會長精心佈局的作戰卻因爲『我的一手』不堪一擊地崩壞了。
當我準備掉頭離開學生會室的時候——
(我猜她一定爲了今天做了很大量的練習吧……)
會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會長就是在這裏動了第二個手腳。
在比賽開始前,我檢查了牌堆的撲克牌,確認有無記號卡片。
看到那五張牌正好是自己提出的牌型,會長瞪大了眼睛。
「太、太奸詐了吧……這樣的話只要亞連學弟當發牌手,就沒有人可以贏得了你不是嗎……!」
「『一段時間』……!? 難、難道是那個時候!? 」
「唉,真拿妳沒辦法……」
「沒錯,從一開始我就贏定了。」
對我來說,有沒有記號卡片根本不重要。只要能記住牌堆的卡片——只要能使用記牌這招,就等於已經分出勝負。
「沒錯。要用短短一瞬間記住五十二張卡片的排序,現實上不管怎樣都不可能辦得到。要使用這個技術,必須花上一段時間仔細觀察牌堆。」
一股女孩子特有的甜甜香味刺激着我的鼻腔,我感覺得出來自己的心跳愈來愈快了。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掃視了一下會長的全身。
「你、你是怎麼辦到的!? 」
「亞連學弟……你到底是動了什麼樣的手腳?姐姐保證你現在說出來我不會生氣,快點老實說!」
「……這是?」
「……拜託不要這麼做。」
「記牌……將牌記在腦子裏的意思嗎?」
假如我老實地跟會長一決勝負,有九成九的機率會是會長獲勝吧。
會長像個小孩子一樣耍賴後,轉過頭去。
「幹、幹嘛突然不說話……?爲什麼要一直盯着我……!? 」
她使用的是佯裝有仔細重新洗過牌堆,可是實際上卡片的排列順序卻完全沒有變化的『假洗牌技法』。
該說果然不出所料嗎……會長不肯幹脆地把貨幣交給我。
「只要仔細觀察就不會有任何問題,只要在腦海裏重新調整卡片的排列順序就好。」
「習慣的話其實很簡單啦,花費的勞力只有背『九九乘法』的一半。」
一般人要耍詐,通常都是使用讓人很難湊出對子的『牌堆堆砌方式』。
「那麼,會長,妳可以隨便舉一個『很難湊出來的牌型』嗎?」
「不不不……就算可以記住五十二張卡片的排列順序好了,洗牌後不就失去意義了嗎!」
她大概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輸得一塌糊塗吧。
(會長可能很有自信自己這麼做不會被我發現吧……)
「……不肯告訴妳的話?」
我發給她的那五張卡的牌型,是我剛纔湊了不只一次的同花順。
「感、感謝我……?」
「沒錯。把牌堆裏『一』到『十三』的數字和四種類的花色——合計五十二張卡片的順序全部記在腦子裏。」
她的臉頰浮現一抹紅暈,不知何故眼睛溼溼的。
情緒顯得很激動的會長紅着一張臉逼近我。
「啊哈哈,順子太簡單了啦。」
我現在就已經被各種無中生有的八卦搞得頭很痛了……
「等、等一下……!」
會長面紅耳赤地說了異想天開的話。
「沒錯。我假裝是在檢查有沒有記號卡片,實際上一直在默背牌堆的卡片排序。」
我發了五張牌放在會長面前後,她翻開一瞧,整個人啞口無言。
會長沒什麼自信似地回答。
從這場老千撲克比賽脫穎而出的我執行贏家的權利,要求會長交出吉恩。然而——
使用不會大幅前後變動排序的一般洗牌法,基本上不會對會長所堆砌出來的牌堆造成任何影響。可是,如果是會把卡片排序破壞得一塌糊塗的對切式洗牌法,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打完第一局後,一定會有幾張卡片亮出到牌桌上,會長假裝若無其事地從中把『成對』的卡片塞到牌堆的最下面。
「當然可、以了……!? 順、『順子』……!? 」
「騙人!連續湊到兩次同花順,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的!」
以跳三個號碼的方式堆砌出來的撲克牌連想要湊出對子都很困難,遑論三條了。
(也不能怪她啦……)
坦白講,我在這時候公開自己的手法一點好處也沒有。
(……看不到『鼓起來的地方』,看樣子她的身上並沒有攜帶多少吉恩……)
畢竟會長爲了這場比賽精心設計了『三個作弊手法』。
「這也不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這個嘛……妳知道二十一點這個遊戲有種叫做『算牌』的策略嗎?」
「我就要跟其他人說……我、我被亞連學弟性騷擾了……!」
「太好了!亞連學弟果然配合!」
「……」
凡是稍微研究過出老千技法的人,一定一眼就能看出來,會長交出的那牌堆全部都是依照『跳三個號碼』的規則來進行排列。剛好就是一、四、七、十、十三這樣的順序。
唯獨會長連續使出確保一定可以湊出『對子』以上牌型的『假洗牌技法』和『發底底技法』的組合技。
以及假裝分配牌堆的第一張卡片,實際上卻是發牌堆最下面那一張底牌的『發底牌技法』。
既然如此,就算沒辦法拿走她持有的吉恩,應該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會長拍了一下手,面露小孩子般的笑容。
「啊、啊哈哈……這件事情我們可以先擱在一邊,日後再談嗎?」
「很難湊出來的牌型……?嗯~好比說順子之類的?」
「沒事,請不要放在心上。那麼我先走一步了。」
(雖然不是什麼很花俏的方式,但失敗的風險很低,是相當精打細算的戰略……)
我迅速地洗牌後,將最上面的五張卡片分發給會長。
首先是卡牌的『堆砌方式』。
「如、如果你就是不肯告訴我的話……!」
我對亞克斯託利亞的大小姐毛手毛腳,這種難聽的話要是傳了出去,搞不好會驚動聖騎士出馬。
「不要!在你坦承之前,我是絕對不會交出吉恩的……!」
「怎麼了?」
「——那麼,會長。這場比賽的贏家是我,可以請妳把吉恩交出來嗎?」
「沒有啊……我沒有做任何算得上是『出老千』的事情。」
完整公開自己的技法可不是什麼聰明的做法。

「能麻煩妳翻開嗎?」
「唉……這樣子嗎……」
「只要記住牌堆的排列順序,勝利就形同囊中之物了。只要洗牌的時候稍微用點心,讓自己想要的卡片可以出現在最上面即可……妳看。」
見『精心設計的牌堆』被我破解,會長鍥而不捨地接着使出假洗牌技法和發底牌技法想和我纏鬥到底……可是在她的戰術中扮演最重要角色的牌堆一旦無法正常發揮機能,即使後面想方設法,依舊是回天乏術。
嚴格說來,將它稱作『技術』比較恰當。
「怎、怎麼可能……這樣的話,這場比賽不就……」
看來她是打死不信我沒有出老千。
「拜、拜託了,請你告訴我你使用了什麼樣的作弊方式!要是你就這樣一走了之,我晚上怎麼睡得着啊……!」
「不,那可未必。這次要感謝會長,我才能使用記牌這招。」
就這樣,等我做完所有解說之後——
「……欸,亞連學弟。既然你可以隨心所欲地操作牌堆的卡片……也就表示最後的那個是你故意想要看我笑話吧……?」
腦筋動得快的會長立刻發現。
「……我、我不懂妳在說什麼……?」
知道『最後的那個』是什麼意思的我明知是無謂的抵抗,依舊試着裝傻。
「最後一局比賽,我看到自己湊到葫蘆真的非常開心……還在心裏直呼『太好了!這組牌一定可以贏過亞連學弟!』……可是聽了你剛纔的說法後,我終於明白了……那個是你故意分配給我的吧?」
會長用鄙夷的眼神注視着我。
……看來就算我有三寸不爛之舌,這次也很難矇混過去了。
「啊、啊哈哈……對不起啦,因爲會長的反應實在太有趣了……所以我忍不住稍微惡作劇了一下……」
會那麼做真的是一時心血來潮。因爲會長的表情變來變去的,實在很豐富……我覺得太有趣了,忍不住整了她一下。
我老實地承認之後——
「果、果然……!……好,看我怎麼修理你這個喜歡戲弄人的小鬼……!」
會長猛然起身離開椅子,朝着她後面的大窗戶邁步走去。
只見她用熟練的動作開窗——
「——各位同學!亞連學弟躲在這裏喔——!他現在遍體鱗傷,想解決他要把握這個大好機會喔——!」
然後大聲地向衆人宣告我的藏身地點。
「會、會長!? 」
「哼,活該!我纔不管會戲弄姐姐的不聽話小鬼!……哈啾!」
「真是的……我要閃人了!——還有,今天睡覺要記得保暖,小心不要感冒了!」
我速度飛快地說完這串話後,衝出了學生會室。然而——
「被那麼多學長姐圍攻,你還是沒有輸……真的太了不起了。」
萊雅老師迅速地把大家賺來的吉恩塞進箱子,接着往下一個班級移動。
「只是擦傷而已,不用擔心。」
看來大家都很好奇我『身上有多少錢』。
學長姐們看到淹沒了整片地板的黑暗後,陷入一陣騷動。
全班立刻歡聲雷動。
「這個數量不用算就知道是全班第一……不對,就算放眼全年級,應該也是名列前茅吧……」
「嘿嘿。會長說得沒錯,看起來就是遍體鱗傷的……!」
「……沒辦法了。那我們就來進行貨真價實的最後一戰吧……!」
我傾注所剩不多的所有靈力,用漆黑的黑暗吞噬周遭一帶。
「這樣啊。機會難得……我們也去湊熱鬧吧!」
當大家熱烈地討論著哪個對手比較難纏,以及遭遇了什麼樣的魂裝手等話題時——校內廣播響起。
「太、太好了!如此一來,我們就是『千刃學院最強班級』了對吧?」
「這可是實戰,你不要抱怨我們卑鄙喔……?」
於是我和莉亞、蘿絲一起參加慶功宴,當天大家聊得開心極了,一直到三更半夜才意猶未盡地散會。
「唷~唷~亞連,你到底搜刮到多少吉恩啊?」
「第、第一名還能獲得鉅額的獎金對吧!? 喂喂喂,那筆錢該怎麼用纔好啊!? 」
■
「各位同學,今天辛苦了!我來回收A班賺到的吉恩……噢!你們收集到相當可觀的金額了嘛!看來有獲勝的希望喔!」
手腳纏着繃帶的莉亞和蘿絲立刻跑到我的身邊。
「嗯!」
我邊說邊掏出塞在褲子和上衣內側口袋裏面的大量吉恩紙幣。
「「「——找到你了,亞連•羅得爾!」」」
「真、真的假的……!? 」
每個人都樂壞了,受到氣氛使然,大家說好等一下要去舉辦慶功宴。
「「「太好了——!」」」
如果只要撐幾分鐘就好——我可以的!
而且人數一個接着一個不停增加,不過才一下子我就被團團包圍住。
手持魂裝的學長姐們面露充滿自信的笑容慢慢朝我逼近。
「不好意思,休想我們會把優勝拱手讓給一年級!」
那個瞬間——
「——同學們,今天真的辛苦各位了!今年不管是公開的千刃祭還是裏千刃祭,都是近年罕見的超高水準演出。好了,無聊的致詞就到此爲止,直接發表結果吧!本年度的千刃祭,稱霸所有班級的是——展現了驚人的獲利能力的一年A班!」
「笨蛋,你沒看劍王祭嗎?這傢伙的力量就是『黑暗』!」
「嘿嘿,來比賽誰賺得比較多嘛!」
「啊,亞連……!太好了,你平安無事!」
(可惡,已經無處可逃了嗎……不過,應該再過幾分鐘裏千刃祭就結束了……)
「這個嘛……我還沒有計算啦,不過應該累積了不少喔。」
疑似原本就在附近的三個學長姐發現我的蹤影。
「還好啦,這點小傷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在我們聊着這種事情的時候,班上其他同學也朝我們聚攏了過來。
「——慶功宴啊。莉亞和蘿絲妳們想去嗎?」
「啊啊,我也是好不容易纔撐下來的。妳們兩個還好嗎?」
「嗯……亞連要去的話我就去。」
「不要大意……!黑暗到底有什麼能力目前還是未知數……!」
後來我發瘋似地拚命戰鬥,直到裏千刃祭落幕爲止。
當大家發出乾笑的時候——教室的門突然喀啦喀啦地猛然打開,手上提着大箱子的萊雅老師現身了。
我慢吞吞地打開教室的門——
「沒錯,我們是名符其實的最強班級!」
「這、這是什麼……!? 」
長達一個鐘頭的『實戰』結束,我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一年A班的教室。
「好。」
「那麼,準備接招吧……!」
「是嗎?那就好。」
「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