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攤販主

兩個長寬1米左右的木箱並排放在一起，上面鋪上一塊乾淨的藍布，就變成了一個精緻的商品陳列臺。

陳列臺上放滿小小的木桶和木盒，其中屬幾個瓶子最爲引人矚目。裏面裝滿了五彩斑斕的乾果。

盯着這些雖被風乾但顏色依舊鮮豔的水果，繼人心想：爲什麼這種地方會有小攤？他又看了看周圍，還有幾家類似的小攤存在。

「——小哥，你的東西不會都被偷了吧？」

小店的主人繼續詢問道。

這位男子應該就是小攤店主，年紀約莫30歲，看上去很隨和，臉上掛着溫柔親切的笑容。

（被偷？什麼被偷？）

繼人皺起眉頭仔細打量了自己一番後總算找到了原因。

手握一塊石頭垂頭喪氣的他。怎麼看怎麼像一個東西被偷的倒黴蛋。

「與其說是一場災難——不如說你也太粗心了吧？一般來說這些東西不應該隨身攜帶嗎？」

（額，木桶這種隨身攜帶的話，會影響挖掘效率的吧。）

繼人表面不動聲色，內心暗暗腹誹起來。

雖然不知爲何自己能夠理解這邊的奇特語言，但他並不認爲這種情況對對方也適用。

「你手裏還剩幾塊石頭啊？就算是魔力礦石，只有一塊也是賣不到多少錢的。」

店主看向繼人手中的那塊石頭出聲詢問道。

「——魔力？」

僅僅能聽懂“魔力”意思的繼人，突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下意識地用日語反問了回去。

但他立刻就反應了過來——糟了！

「嗯？對啊，魔力。魔力礦石。難道你連要挖什麼都不知道就過來了嗎？」

店主聽到了繼人的日語問話後，並無異常，很自然地回覆了他。

「……小哥，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失落。但還是得打起精神來呀。就算一直嘆氣被偷走的東西也不會回來的。」

「啊——那你確實挺倒黴的。這裏總的來說也算是個城市，聚集了各種各樣的人。尤其是貝爾格，經常會因爲挖掘魔力礦石而人手不足。所以只要你能提得動鎬子，這裏都很歡迎——」

「riyu？……哦、你是說你使用的語言嗎？我也是頭次聽到，有點聽不大懂。」

「不過也因此引來了一些居心叵測的團伙和盜賊。」

那到底是多少錢啊？已到嘴邊的這句話還是被繼人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沉浸在思考中的繼人聽到店主說的話，回過神來。

換算成日幣大概100円都不到吧。

店主拿在手中的木勺真的小的可憐，這種大小大概只適合往咖啡里加糖吧。一勺1拉克，就算11勺也不夠人塞牙縫的。

「哦！這是以太結晶。」

也就是說，這一帶東西被偷並不少見。

「你也收？能賣多少？」

還有店主拿出的那個小布袋。那麼小就要30拉克，自己連個袋子都買不起。

「其實是今天才來的。」

「誒？難道你能聽得懂日語！？」

說着聽不懂還能迅速對我的問題作出回覆。

爲了掌握金錢的匯率，繼人把自己的疑問換種方式拋了出去。同時看向店內陳列着的商品。

不管怎麼說，要是被人發現自己連最基本的通貨匯率都不知道的話，還是有點不妙的。

繼人還想着多點情報能更理解現狀一點，誰知道情報越多反而越糊塗了。

看着繼人默不作聲的樣子，店主很自然地會錯了意，趕緊好言好語相勸了一番。

繼人原先以爲不對勁的只有自己，但現在看來，這個店主也一樣——慢着，從店主不以爲然的態度來看，恐怕這裏的所有人都會是這種狀態。

「哈哈，這倒也是。不介意的話，可以賣給我嗎？」

說完這些，店主朝着人山人海的廣場上看了一眼，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這和身無分文也沒啥差別。正當繼人被沒有金錢的無力感所包圍時，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但正當繼人準備向店主問個究竟時，他突然想到了一點。

繼人詫異地看向店主，這人在說什麼呢？

「這種大小的話，能賣一枚大銅幣吧。嗯——看樣子純度還挺高的，再多加一枚銅幣，總共11拉克怎麼樣？」

「這個你也收嗎？」

如果真的聽不懂，那現在我們倆這自然的對話又是怎麼回事？

會不會和自己情況一樣？

和頭次聽到日語的店主一樣，繼人對店主說的話也是初次聽聞。發音和語法更是完全不懂。只有組合起來的句子的意思能夠理解。

先不說有可能被人狠宰一筆，更重要的是，連這種東西都不知道的人也太可疑了。

還是等收集到足夠的情報再思考吧。

「那個，你在說什——」

「我能怎麼辦……總不能爲了賣它去排那長長的隊列吧？那也太蠢了。」

「……是啊。不過，與其說在消沉，不如說是因爲眼前這少見的事態而感到混亂。」

看來11拉克根本不值一提。

「……11拉克麼。用那些能買到什麼？」

「嗯——11拉克的話，大概只能買點乾果了吧。一勺乾果1拉克。對了，你有袋子嗎？沒有的話，我這邊有賣袋子，一個只需30拉克。」

「小哥，你那個打算怎麼辦？」

貝爾格。是這裏的地名嗎？繼人內心思索道。

「少見……難道小哥你是最近纔來貝爾格的？」

繼人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店主指着繼人手中握着的礦石，出聲詢問道。

「是製作各種藥劑的必需品，很稀有的。你今天第一次挖就挖到了，運氣爆棚啊！啊——不過行李被偷了，這麼一想，果然還是個倒黴蛋。哈哈哈。」

（也就是說沒有被偷行李的我其實是個幸運兒嘛。啊…不過，幸運兒是不會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不知所措的……）

「——所以，你收嗎？」

「當然收！請你務必要賣給我。如果賣給我，我能比市場價再多出點——大銀幣兩枚銀幣五枚怎麼樣！」

雖然店主右手比2，左手比5，自信滿滿地放出豪言，但繼人臉上古井無波。因爲他完全不懂匯率，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它們代表的價值。

「咦？你不滿意嗎？去對面頂多賣到兩枚大銀幣，撐死再多加一到兩枚銀幣，完全沒我這划算的哦？」

店主指着長長的隊伍說道。他說的話是真是假，無從判斷，但自己現在也不可能去排那麼長的隊伍只爲求證，所以只能按他報的價格來了。

「明白了。就這個價好了。可以附送一個袋子嗎？」

「袋子？用來裝乾果嗎？只要袋子就可以了嗎？」

「用來當錢包。」

「原來如此。那麼1塊魔力礦石加1塊以太結晶，一共2511拉克，這是附贈的袋子，請收好。」

繼人接過錢幣，清點過後，放入了錢包。同時開始暗自計算起這邊的通貨匯率。

大的銀幣兩枚。小的銀幣五枚。大的銅幣一枚。小的銅幣一枚。共計2511拉克，也就是說——

一枚大銀幣1000拉克。

一枚銀幣100拉克。

一枚大銅幣10拉克。

一枚銅幣1拉克。

這下金錢這塊也瞭解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只需要準確地掌握它們的價值即可。於是繼人看向了店內的商品。

「那個像是肉乾一樣的東西要多少錢？」

繼人指着櫃檯盒子中和罐裝果汁差不多大小的紅黑色的塊狀物，出聲詢問道。

「金幣？嗯…或許吧。」

從太陽的位置來看，很快天就要黑了。在找到日本大使館之前，得找到住宿的地方纔行，不然自己就只能在這個陌生的國度，露宿野外了。

「你知道這附近哪裏可以住宿嗎？」

店主指着廣場另一邊樹林分開的地方說道。

「不是像，是就是。要一枚銀幣。對了，裝肉用的袋子比較大，要五枚大銅幣。」

「好的，我買一個。」

肉乾很大，一頓肯定喫不完。買一塊需要1枚銀幣加100拉克，如果每天全靠肉乾度日，那麼手頭的2511拉克大概能撐一個月左右。繼人腦中不斷重複着這些複雜的計算。

店主溫暖的言語，讓繼人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確保了糧食後，繼人抬頭望了望天，然後問向店主。

雖然不覺得自己能賺得到金幣，但繼人還是象徵性地敷衍了兩句。然後離開了露天攤。

「『龍之巢穴亭』嗎？謝了。」

「嗯，不過也不要掉以輕心，還得繼續努力呀。只要認真地幹活，很快就能攢到一枚金幣的。」

「雖然現在說這些有點遲了——但還是歡迎你來到貝爾格！願你每天都能幸福快樂！」

在漸行漸遠的繼人的背後，傳來了店主最後的呼喊。

「嗯——住宿嗎？對了，看樣子你應該也負擔得起……從這徑直往山下走——」

「在靠近大路的左手邊，有一家名爲『龍之巢穴亭』的旅店，我推薦你去那。」

確定了住宿地點之後，繼人總算能安心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