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唐納爾多
《舞鏟幼女與魔眼王》 · 丁々發止 · 2150 字
繼人用鎬子砸着破裂的牆壁,少女則用鏟子把碎片聚在一起,從中挑選有價值的礦石,然後分別放進繼人和自己的木桶裏。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牆壁會自愈?」
繼人一邊砸着牆,一邊問向少女。
之前還覺得窮途末路的繼人,現在眼看着木桶越來越滿,也有了一些聊天的心情。
「是的。地下城的牆壁,就算被破壞了,也會自我修復。」
應聲的少女正仔細觀察着手中的石頭,發現沒什麼價值,便咻的一聲扔向身後。
「——也就是說,牆壁會恢復,但魔力礦石不會隨之恢復的意思麼。」
「也會恢復。但是,比牆壁恢復的時間要慢。」
隨着繼人越問越多,他對這座地下城也越來越瞭解。
據少女所說,地下城就算被破壞似乎也會自我再生。
不管挖了多深,隔一晚就會恢復原樣。
繼人之前沒發現被挖過的痕跡,也是和這個地下城本身的性質有關。
其次,牆壁和魔力礦石恢復的時間會有差異。牆壁可以立刻復原,但魔力礦石則需要好幾天。
而在這的礦工們,基本上都掌握了每塊牆壁放置的天數,然後依據這一情報來決定自己挖掘的場所。少女指的牆壁能不斷挖出礦石,也是這一原理。
「——也挖到挺多的了。」
「……滿滿當當。」
兩人的木桶裏裝滿了魔力礦石。
「這麼多能賣多少錢啊?」
「姆……大概五枚銀幣左右?」
簡而言之,繼人正處在一個大型恐嚇現場。唐納爾多三人正在索要礦工們的石頭。
到底什麼情況?什麼要來了?繼人也看向出入口——
這裏的準備回家並不是指收拾東西離開。對於這些礦工而言,是指記住周圍挖掘情況。似乎也有人會做筆記。 因爲這關乎自己今後的生活,所以繼人認真、仔細地記着採掘場現在的樣子。
聽着繼人發自內心的道歉,少女眼中的不滿漸漸消失。然後安靜地點點頭、
這樣基本的生活也算有了保障。
「原諒乃了。」
繼人驚訝地看着這一系列的事情。
「太,太無禮了!……我纔不是綿羊。我是羊人族。」
出現在那的是三名男性人類。
不是一次性全部奪走,而是每次只搶一點,然後換下一個獵物。循環往復,直到他們的木桶被裝滿。
能不能全部記住呢……懷着一絲擔心的繼人看向了少女。發現她的樣子有些奇怪。
唐納爾多?繼人陷入了疑惑。
之前一直默默享受着繼人摸頭的少女,聽到這句話後,瞬間皺起了眉頭。
那些被搶奪的礦工,臉上多多少少露出了不滿,但沒有一個人敢反抗,全都老實地上交礦石。
少女死死盯着採掘場的出入口,尖尖的耳朵不斷地抖動着,握着鏟子的手指因爲太用力,稍微有些泛白。
這種感覺好像——
白天的那個四人小隊,穿着打扮給人留下一種靠戰鬥爲生的氣勢感。而眼前的三人則完全相反。身上的衣服邋里邋遢,只有腰上彆着劍,一點不像正要去戰鬥或是戰鬥歸來的勇士。
手心傳來了和人類頭髮完全不同的蓬鬆軟綿的觸感。繼人突然想起少女不是普通人。
「謝了。多虧有你,幫大忙了。」
繼人趕緊爲自己的失言道歉。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繼人便發現自己的大腦會自動翻譯未知的語言。可唐納爾多這個詞自己卻無法理解。
說完繼人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頭。
「羊毛?你是綿羊嗎?」
「原來如此,大惡人麼。」
那個人,應該說那羣人,手裏拎着木桶,乍一看像是礦工,但並沒有帶鎬子或是鏟子。反倒腰間都有佩劍。繼人本以爲是冒險者,但他們周身的氣場和今天白天見到的冒險者們又截然不同。
少女歪着頭回答道。
繼人長舒一口氣。
「……嗯,中間那個就是。」
三人組進了採掘場,環顧了一圈四周,然後奸笑着走向附近的礦工們。
「怎麼了?」
「……壞傢伙。」
「哈?那就是唐納爾多?」
「抱歉。你是羊人族,不是綿羊。我不會再說錯了,原諒我吧。」
五枚銀幣,姑且能保證一晚的住宿費。但從繼人和少女分工合作起,感覺也才過了3、4個小時左右。
「……嗯。」
獲得原諒後,繼人和少女開始準備回家。
(……什麼情況?)
聽完少女的描述,繼人重新審視起那個名爲唐納爾多的男人。
少女生氣了。好像很討厭被稱作綿羊。或許和人類不願意被稱爲猴子原因相似。
「所以,那傢伙怎麼了?」
「……唐納爾多來了。」
如果今天不是中午來,是一大早就來的話,應該至少能挖滿兩桶。
看來唐納爾多是個人名。原來如此,人名是不會被翻譯的。
他們爲什麼不反抗啊?——繼人的內心忍不住開始責怪起他們。然後他意識到了什麼——
哈哈,我是在怪我自己嗎?
他們不反抗的理由,我不是最清楚嗎?
因爲那最爲安全,最爲穩妥。可以把損害降到最低。這些繼人都知道的,應該說再知道不過了。上輩子自己就是像他們這樣,屈服於金髮男的淫威才悽慘死去的——
沒錯,就是死了。雖然現在還活着,但自己很確定那時絕對死了。
由於某種原因,自己重生到了這個世界,被迫操心着今後的生活。但繼人心裏很清楚,自己的人生本應在那時就結束掉的。
對惡勢力趨炎附勢的結果,就是淪爲笑柄,抱憾而終。
這樣的自己怎麼有臉責怪別人?
這樣的自己到底憑什麼瞧不起別人?
繼人對這樣的自己感到萬分的奇怪。
以至於現在都忍不住想要大笑出聲。
可繼人並未注意到自己的臉上沒有出現一絲笑意。
少女抬頭看了一眼那樣的繼人。
剛剛那銳利但無害的眼神,現在卻變得黑暗,渾濁。
少女變得不安起來。她注意到那雙眼睛深處,彷彿有什麼黏糊糊的東西在不斷翻湧,那是年幼的她所無法理解的。
可當唐納爾多看向繼人這邊時,少女的這份不安便煙消雲散。她緊緊握住鏟子,狠狠盯着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