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礦工，成爲不死幼N愛麗絲的英雄

自稱不死之王的愛麗絲因爲承受不了鐵鏟的拷問，說出了一切。

『咱過去曾經死過一次……然後又活了過來。』

利夫廷早已在三百年前的戰爭中毀滅，愛麗絲正是當時的公主。戰敗國的王族遭到屠殺殆盡。但是當時的國王，亦即愛麗絲的父親爲了至少讓愛麗絲活下來，使用了「威克娜的王冠」。

戴上它的人，即使死了也能再次復活。

聽說是從神話時代流傳下來的，利夫廷王家的祕寶。

「威克娜……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你知道嗎亞蘭？」

「當時礦山的第四百五十一層跟他們信奉的『威克娜神殿』連接上了，我曾在那裏與信徒使用『喚神術』召喚出的神祇化身戰鬥過，祂是個會四處發射即死光線的強敵，要是鐵鏟上沒有即死抗性可就很危險了。」

「說的也是，（你這個存在）真是危險。」

「礦工大人就連死亡也能用鐵鏟超越呢！」

「我沒有超越，只是承受住死亡罷了。」

「別承受住啊，快點繼續聽下去吧。」

『但是……當咱復活的時候，國家卻早已滅亡了。』

愛麗絲在城堡廢墟的地下墳墓醒了過來。

當時城堡早已化爲廢墟。

是因爲愛麗絲醒來的時候，距離死亡已經過了好幾十年。

人去樓空的利夫廷領地早已成了只有魔物能夠進出的魔境。

所以愛麗絲她──決定親手創造國民。

她沒由來地知道自己辦得到這件事。

因爲死靈魔術的知識宛如瀑布般從王冠傾泄而出。

「污染？」

『咱不知道，但是作爲約定的證明，宰相將這顆寶石交給了咱。』

『……咱想要，感受溫暖。』

「！」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要殺要剮悉聽尊……啊，不過等一下，鐵鏟，只有鐵鏟不行！』

『咦？』

她的動作停了下來。

接着她抬起頭，朝太陽的方向伸出手。

亞蘭用鐵鏟筆直地指着愛麗絲的胸口說。

「嗯，我並非司掌死亡的神，因此能用鐵鏟做到的事情，頂多──」

『他說只要污染「藍色寶珠」，咱的願望就能實現。』

莉緹西亞的紅色鐵鏟發出了詭異的光芒。

因此他無法想像謎團一直埋藏在黑暗中不見天日。

卡裘亞聞言連忙將貼著「安全第一」貼紙的安全帽拿了下來。

『甚至面對太陽，都只感受到冰冷。』

『萬歲──！萬歲──！』

紅色的鐵鏟湧出了血色的氣息。

「好了愛麗絲小姐，趕快說下去，宰相他到底說了什麼鐵鏟！」

『咱一眼就看出來了，他是個非常強大的惡魔。』

她來回看着莉緹西亞的鐵鏟與亞蘭。

「即使夠埋葬屍體，也無法讓他們起死回生。」

即使是這男人的鐵鏟，也有辦不到的事情啊……

莉緹西亞用力握緊了手中的紅色鐵鏟。

「礦工大人要不要也創造一個能夠灌輸鐵鏟知識的鐵鏟王冠呢？」

「王冠裏儲存着威克娜的知識嗎？」

愛麗絲指着自己的額頭。

亞蘭用力握住手中的鐵鏟。

『不對咱講錯了！鐵鏟是最棒的，鐵鏟萬歲！』

能夠授予持有者知識的王冠在「神器」之中很常見。

她的話到此告一段落。

「不對等一下，這個感想很奇怪吧。」

「原來礦工大人也有辦不到的事情呢……」

「已經做過了，交給卡裘亞的安全帽就具備了類似的效果。」

「您終於明白了嗎！鐵鏟萬歲！」

「只有鐵鏟不行？」

『在威克娜的知識中，有一項將人類作爲祭品，降下詛咒的「原始咒術」魔法存在。』

即使光線強烈，愛麗絲的身體依然絲毫不會反射任何光芒。

『咱已經毫無保留地說完了能說的話。』

『咱要的不是不會開口的冰冷屍體……而是某種溫暖的事物。』

她的身體呈現剛纔在寶物庫時的藍白色。

「不，有件重要的事情你還沒說。」

他指了指眼前廣大的墳場繼續說。

「請您老實回答問題，愛麗絲小姐。」

「但是我想聽。所以有關係。」

「……那麼愛麗絲，該說的就這樣嗎？」

『但、但是……所有的國民，都是些沒有心智的屍體。』

這種王家還是滅亡比較好吧。

愛麗絲的臉頰一點一滴地落下了水珠。

愛麗絲突然一頓。

『那、那種事怎樣都好吧！咱沒義務回答汝！』

『咱……咱的身體自從三百年前死去的那天起就一直如此。』

雖然表情幾乎已經哭出來了，愛麗絲依然繼續說道。

莉緹西亞則是一言不發地凝視着亞蘭。

莉緹西亞點點頭，隨即「鏟叮──」的一聲，她似乎想到了什麼。

『這是魔界的鑽石，是絕對無法違抗的，與高階惡魔之間的契約證明。』

「他可是連鐵鏟的鐵字都沒提到就是了。」

卡裘亞始終保持沉默，亞蘭也一樣。

「咦──一起戴嘛──」

這就是愛麗絲所能做到的極限。

「…………礦工大人。」

「不，卡裘亞，讓鐵鏟片刻不離身才是王家的家訓喔。」

『從那天起咱便自稱爲愛麗絲•威克娜爾，內心告訴自己就是這號人物，代表的是「繼承威克娜的人•愛麗絲」的意思。』

雖然她也曾經想前往人類村落，但她的存在被自己的棺材所束縛，無法離開這裏。

怎麼會這樣，原來這個是洗腦裝置嗎，我完全大意了！

「怎麼可能放心啊？我絕對不會再戴這玩意兒了喔？」

「放心吧，那東西只會慢慢地灌輸你安全第一的觀念罷了。」

「愛麗絲省略了自己爲了什麼目的纔跟宰相進行交易的事。」

『因、因爲這件事情跟汝等無關！』

莉緹西亞語氣哀傷地說。

「公主殿下，您嚇到愛麗絲了，請快點收起鐵鏟吧。」

鐵鏟萬歲的呼聲持續了好一陣子，鐵鏟萬歲！

「那、那個公主殿下，還是趕緊繼續聽她說下去吧。」

「就讓您嚐嚐看，比剛剛更加熾熱的鐵鏟吧？」

『沒錯。』

於是她獨自坐在這座不死族們蠢動之城的王座上。

但愛麗絲依然繼續訴說：

即使受到鐵鏟威脅，愛麗絲依然很不願意地搖着頭。

她的笑容甚至帶有幾許灑脫。

「愛麗絲，你的願望是什麼？」

上面鑲着一顆發出詭異漆黑光芒的寶石。

低級巫妖只能創造出沒有智能的骸骨與殭屍。

隨後下定決心地對亞蘭說。

她迅速地吐槽起自己，鐵鏟有做不到的事是很正常的吧？

過了一段時間後。

「咿！」

「我辦不到。」

『想要熱騰騰的食物……窩心的話……以及暖烘烘的被褥。』

亞蘭一臉遺憾地表示。

『那個時候，一位自稱羅斯提爾宰相的男人來到了這裏。』

愛麗絲再次『咿？』尖叫出聲。

『咿？不要讓鐵鏟進入咱的視線啦！』

『於是咱爲了將汝等當成祭品而挑起戰鬥……接着落敗了。』

「說的也是，愛麗絲小姐，快看──是新的鐵鏟喔？」

愛麗絲將臉貼在地上，最後用極微小的聲音，喃喃自語地說：

愛麗絲說完嘆了口氣，話題似乎在此告一段落。

此時光芒一閃。

「能用礦工大人您的力量，讓愛麗絲小姐起死回生嗎？」

「鐵鏟能做的，只有挖掘跟掩埋。」

亞蘭是個礦工，挖掘是他唯一的人生目的。

「是這樣啊……說的，也是呢。」

『啊、啊嗚嗚嗚！咱、咱不要，只有這個，拜、拜託，拜託饒了咱吧！』

莉緹西亞面露沉重表情，聲音有些寂寞。卡裘亞也是相同心情。

愛麗絲膽顫心驚地繼續說。

「頂多能讓精神體的對象感受溫度、明白料理的味道、變得不受棺材束縛能夠自由行動……充其量只能這樣。而且僅能持續短短一百年。」

隔了一段時間之後。

「是……這樣啊，鐵鏟只能維持一百年左右啊。」

「嗯……」

因爲過了五秒，十秒，甚至二十秒都沒人有反應，所以卡裘亞只好展開了行動。

「亞蘭。」

「幹嘛？」

她已經忍到極限了。

「光是這樣就很足夠了吧吧吧吧吧吧？」

因此使盡全力地吐槽道。

『等等等等一下！汝、汝真的能做到那種事嗎？』

此時一直保持沉默的愛麗絲也終於開了口。

「剛剛莉緹西亞就演示過了吧。」

『咦？』

「當她用鐵鏟搔你腳底板的時候，你流汗了吧，就是那樣。」

『什、什麼麼麼麼麼？』

亞蘭的鐵鏟具備了「挖出」對方感覺的效果，即使對象在物理層面上不存在。也能喚醒深藏對方心底的感覺，只要加以應用，應該也能喚醒對方的味覺。

雖說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必須反覆用鐵鏟對愛麗絲搔癢就是了。

而棺材的事情就更加單純，亞蘭扛着走就行了，搬運是礦工的拿手好戲。

「原來如此！」

卡裘亞一邊吐槽一邊想，所謂的鐵鏟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啊？

『是嗎……因爲沒能遵守詛咒寶珠的契約啊。』

鐵鏟封印甚至能壓抑住地獄帝王的魔力，區區高階惡魔根本不在話下。

它所發出的黑色光芒，逐漸包住愛麗絲的身軀。

愛麗絲額頭上的寶石，亦即與高階惡魔的契約證明──魔界鑽石。

「Dig（挖掘吧）！」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衆人回來將故事講給菲歐聽，菲歐的眼眶頓時變得溼潤。

『咱絕對不要，而且，已經足夠了。』

「好厲害……菲、菲歐現在有股神祕的感動。」

莉緹西亞的眼角滲出淚水──下個瞬間。

「就是挖掘以及掩埋。」

黑色鑽石在地面骨碌碌地滾動。

她再一次伸手遮住太陽，接着看向莉緹西亞。

他迅雷不及掩耳刺出鐵鏟，目標是愛麗絲的額頭，也就是黑色的鑽石。唰轟轟轟轟轟，宛如波動炮的藍白色氣息包覆了整把鐵鏟，咕的一下，如同精湛的寶石工匠取下戒指上的寶石般，亞蘭將鑽石挖了出來。

「……？愛麗絲小姐，額頭！」

「亞蘭，我們接下來的目的地是沙漠之國。」

『等一下！該，該怎麼說呢，能感覺到根本上的矛盾！』

依照莉緹西亞的說法，「紅色寶珠」似乎是埋藏在沙漠的金字塔之中。

就連忍不住溢出的淚水──都能感到溫暖。

半透明的身體正逐漸消散。

「正在對愛麗絲鐵鏟。」

「沙漠嗎，也就是說──」

「因爲我們──已經是一起鐵鏟過的同伴了！」

『咱的……雙手……』

只能維持愕然的表情，凝視着這位拯救了自己的英雄。

「也就是說只要我每天對愛麗絲小姐鐵鏟就行了吧？」

「哪一部分神祕？」

「矛盾是指什麼呢！」

「當然有。」

於是場景回到精靈城的大廳內。

「怎麼會，這樣不行！你接下來還要與莉緹西亞一起多多剷剷的！」

不論在任何情況下，這公主說的話都離不開鐵鏟。

『咱已經充分感受到溫暖了。』

「在各種意義上一切都太神祕了。」

『不履行契約的人予以死亡，這是惡魔的常識，不過咱早就死掉了，所以只會消失就是了。』

莉緹西亞微微一笑，露出有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愛麗絲的視線無法從亞蘭身上移開。

莉緹西亞的眼神亮了起來。

「是嗎。」←已經放棄吐槽的騎士模樣。

「不，女孩子身上沒有不能鐵鏟的部分。」

砰咚一聲。

「愛麗絲小姐，你的身體！」

愛麗絲笑了出來，這是她今天最爽朗的笑容。

愛麗絲手指指着寶石，心領神會地低語道。

「該是鐵鏟上場的時候了。」

『──？』

亞蘭採取了行動。

她的雙手久違地有了感覺。

△▼△

『說、說到底，汝等根本沒有義務要幫助咱！』

『咱……』

愛麗絲仰起頭，看着背對陽光的亞蘭。

雖然不管怎麼想都無法得出結論，但她還是不得不去思考。

發現這件事的愛麗絲眼角再次浮現淚光。

下個瞬間。

卡裘亞默默地看着這一切，她是個懂得看氣氛的優秀騎士。

亞蘭自豪地笑了笑，卡裘亞已經猜到他接下來會說的話了。

愛麗絲聽完，臉上浮現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害怕的微妙表情。

對愛麗絲而言，他的身影甚至比太陽更爲巨大熾熱。

無視眼前嚴重的狀況，愛麗絲的語氣與表情十分沉穩。

亞蘭將鐵鏟用力往上揮，將那顆試圖讓氣息再度撲向愛麗絲的黑色鑽石敲進地面。轟隆一聲卯足全力將鑽石埋進地底深處，跟掩埋「黑色魔獸」的時候相同，將其封印至地底一萬公尺的深處。

「……話說回來公主殿下人呢？」

『快住手，不是那裏，不是那裏，那裏是不能挖掘的地方啦！』

『──咦？』

幼女卯足了勁的尖叫聲傳來，但卡裘亞決定無視。

「我說過了吧，鐵鏟能做到的事。」

難得公主有了可以鐵鏟的對象，她可不想被牽連進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愛麗絲彷彿忽然注意到了什麼事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