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礦工，教導騎士卡裘亞何謂採掘

「嗚！放我走，快把我從這裏放出去！」

身處有如蟻獅地獄般的洞穴內的卡裘亞，正不斷地甩動自己的馬尾掙扎着。

由於用繩子綁她太過可憐，亞蘭用鐵鏟挖了個簡易監牢。他在砂地上挖了一個半徑數公尺的洞穴，又在洞壁抹上鐵鏟液（鹼性）使其變得滑溜，所以普通人是無法爬上來的，當然亞蘭算是例外。

「抱歉，礦工大人，看來卡裘亞稍微有些神智不清。」

跪坐坐姿的莉緹西亞看着不停叫嚷的卡裘亞，往前探出身子。

「說的沒錯，她看起來十分混亂，原因都在莉緹西亞身上。」

「嗯，應該是因爲我平安無事的衝擊性太鏟了吧。」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你的行爲舉止太具衝擊性了。」

她依然充耳不聞，這位公主總是會自顧自地無視吐槽。

「我會負起責任說服卡裘亞的。」

「快住手，要是現在莉緹西亞去跟她搭話，情況只會更糟糕。」

「卡裘亞的主君是我，我覺得由我去說服她是鏟適合的耶？」

「這樣鏟不行的，由我來吧。」

「鏟不行嗎，雖然我覺得很遺憾，但也沒辦法，就交給您了。」

「…………用這種說法你就肯老實地聽話嗎。」

就連習慣使用鐵鏟的自己都被整得暈頭轉向。

卡裘亞會感到混亂也是理所當然的。

亞蘭來到蟻獅地獄洞穴的底部，與卡裘亞面對面。

向她說明事情經過之後，過了幾分鐘。

「不可能，誰會相信你說的話啊！」

「我究竟……缺少了什麼呢？」

「不，你不說也沒關係，其實我心裏很清楚。」

卡裘亞神情呆滯地看着莉緹西亞。

「說過我不是騎士了，不過我向這把鐵鏟發誓，我會保護她。」

亞蘭的力量強到不像是個跟自己一樣的人類。

這是真心話，因爲她剛剛終於明白了，自己的人生沒有任何價值。

「亞蘭，雖然我說過自己任你擺佈，不過看來無法遵守約定了，請你原諒。」

「嘿……哈……怎麼……會這樣！」

雖然莉緹西亞又開創了新詞彙，但重點不在那裏。

由於襲擊莉緹西亞的山賊原本就是個聖騎士，就是因爲模仿他的動作才招致誤解的吧。

卡裘亞最後小聲地喃喃自語道。

「我……哈哈……」

「……你有自信能贏我嗎？」

卡裘亞表情一臉訝異。

卡裘亞現在正深刻地體會到這一點。

卡裘亞聞言，覺得很有趣似地笑了出來。

卡裘亞再度露出微笑。

卡裘亞見狀停下了動作。

「卡裘亞、卡裘亞！請鏟作一點！」

「實在很抱歉……公主殿下……我已經……」

鏟開是什麼意思啊？用法愈來愈多了耶。

「那要是我輸了──想把我當成奴隸或是什麼都隨便你。」

因爲卡裘亞的父親也曾是個聖騎士，而兩人的動作十分相似。

「我──」

卡裘亞舉起劍，綁成馬尾的頭髮隨風飄揚。

「只是個寶石礦工。」

她默默地放下雙手。

「嗚……要是我手上有劍，你早就變成我劍上的鐵鏽了！」

卡裘亞說完，再度揮劍攻了過來。

「要是輸了，我就辭去莉緹西亞護衛的身分，並且馬上離開這裏。」

所以才能毫不猶豫地捨棄自己的性命。

「雖然不是聖騎士……總之叫我亞蘭吧。」

莉緹西亞默默地發出了鏟電感應，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轟轟轟轟，大地震動的聲音響起。

「……算了，就當作是這樣吧。」

同時自嘲地突然笑了出來。

「那恐怕……是來找我的吧……」

「聖騎士嗎……所謂的聖騎士，竟然如此地……」

卡裘亞正氣凜然地瞪着亞蘭。

卡裘亞凝視着亞蘭手上的鐵鏟。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礦工大人！您不如用鐵鏟將卡裘亞的心給鏟開就好了啊！」

「呵。」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是礦工大人贏了！這麼一來鏟績（鐵鏟戰績的省略）就來到六勝零敗了。」

卡裘亞的臉上浮現了看透一切的笑容。

正當亞蘭思考該怎麼辦的時候，莉緹西亞從旁插嘴道。

「怎麼可能……不，我記得那個山賊……」

此時卡裘亞再度看了亞蘭一眼。

「他們的目標是我，所以應該會朝我追過來，請公主殿下往其他方向逃走吧。」

莉緹西亞的口氣不管怎麼看都是認真的（已經被當成那樣了）。

「看來她需要鐵鏟教育呢，礦工大人！」

「原來如此，我曾聽說有個退休後行蹤不明的聖騎士，那個人就是你啊！」

鏘的一聲，卡裘亞的劍乾脆地被鐵鏟打飛。

如果這就是聖騎士認真起來的實力──那麼，就只有絕望兩字可以形容。

「什麼？」

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動作迅速，而且相當具有實力。

「嗯，那麼就來跟我一決勝負吧。」

「那是……」

已經無法回應你的期待了。

那個男人也比卡裘亞強上許多。

「沒問題。」

「怎……怎麼可能？再、再來一次！再跟我比一場！」

「是……嗎……你以前，是個聖騎士嗎……」

「是我輸了……按照約定，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於是五分鐘後。

卡裘亞的眼裏再度開始滲出淚水。

卡裘亞聽到亞蘭的警告之後，緩緩地抬起頭來。

「像我這種絲毫沒有才能的人，如果還能擔任誘餌派上用場的話，我怎麼可能會有所後悔呢。」

卡裘亞語帶憤怒地說。

卡裘亞忿忿不平地說道。

然後凝視着亞蘭好一陣子，最後猛然跪了下來。

不受上天眷顧。

即使承受自己全身重量的一擊，也是絲毫不爲所動。

簡直就像螞蟻對抗巨龍一樣，卡裘亞甚至產生了這種錯覺。

人們將其稱爲「才能」。

「另外，原聖騎士大人，您的名字是？」

「我現在明白了，公主殿下跟你口中的『鐵鏟』，是爲了緩解氣氛的玩笑話吧。」

「你說自己是用鐵鏟挖了十公里的隧道之後來到這裏的？剛剛用來擊退那些騎士的招式叫做『礦工狙擊』？即使你能騙過公主殿下，但身爲騎士的我纔沒那麼好騙。你這礦工其實只是個騙子吧！」

伴隨着咻、唰的聲響，卡裘亞的劍刃只是不斷地劃過空氣。

雖然實際上並非聖騎士，而是礦工的力量，同時亞蘭也沒使出全力，但卡裘亞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因爲乾脆承認比較簡單，於是亞蘭點了點頭。

「亞蘭，如果你還有身爲騎士的驕傲，希望你能向這把劍發誓，自己會保護公主殿下。」

看着這位具有壓倒性實力，受上天眷顧的男人。

不久之後──她倚着劍站了起來。

「那當然，劍怎麼可能輸給鐵鏟那種東西！」

「但是，這麼一來卡裘亞你……」

光憑努力無法跨越的高牆。

「你才該給我振作點，另外因爲事情會變得更麻煩所以給我閉嘴。」

莉緹西亞不知爲何相當興奮。

即使努力不懈地持續鍛鍊一百年，自己也沒辦法贏過這個男人，她對此深信不疑。

卡裘亞上氣不接下氣，氣喘吁吁地問。

「公主殿下，我該走了，請您一定要保重。」

正當卡裘亞打算繼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亞蘭刻意慢條斯理地閃過攻擊，因爲要是全力進行迴避，速度將會快到卡裘亞難以看清，屆時肯定又會被當成騙術或是幻術。於是他決定先模仿起救助莉緹西亞時，那個山賊頭目的動作。

卡裘亞聞言開心地點點頭。

他光靠一把鐵鏟就將自己像個小孩般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放下手中的劍，乾脆地承認失敗。

「好的我閉嘴。（鐵鏟！鏟作一點！）」

「嗯？又有騎士來了，這次人數挺多的，有三十個。」

「少騙人了！我看得出那是騎士，而且還是聖騎士的動作。」

「卡裘亞？」

「不可能，怎麼會，到底怎麼回事，你究竟是什麼人？」

正如她生來就沒被選上一樣，在劍術的道路上也是如此。

「我──」

所以卡裘亞纔會覺得眼前的亞蘭耀眼到難以直視。

「──我呢，想要成爲像你這樣的人。」

卡裘亞眼角泛着淚光說完便轉過身。

朝着逼近山丘的騎士隊伍衝了過去。

亞蘭只是默默地目送着卡裘亞的背影──

「不，別這麼着急。」

──他當然不會這麼做，而是一把拉住了她。

由於突然被人拉住衣領，卡裘亞猛烈地咳了起來。

「咳哈？你、你搞什麼啊，你這笨蛋！」

「別擅自跑走啊。這點程度的人，對我而言不算什麼。」

「怎麼可能，即使是原聖騎士大人您，對手可是有幾十個人啊！」

亞蘭握住鐵鏟擺好架式，他必須拯救這名少女纔行。

拯救這名對自己的才能感到絕望，並打算赴死的少女。

「卡裘亞，你缺少的東西並不是才能。」

「──啥？」

這傢伙突然間說什麼啊？

「變強所需的事物並非是才能。」

亞蘭嚴肅地斷言道。

「而是挖掘。」

「如……如果您不生氣的話，那個……今天晚上！」

啥？什麼鬼？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等光芒消散之後，莉緹西亞率先開了口。

「旅、旅館……住宿……」

而是反覆思量亞蘭說的話之後，因爲期待而露出笑容。

粗大的光束撕裂了天地，以超高速射出的能量波動震撼了空氣、世界，甚至整個宇宙。人身與馬匹根本承受不了就連山脈都能貫穿的波動炮。多達三十人的騎士團以及位於更遠處的要塞，全都被那道光線吞沒，從地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可能，辦得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亞蘭再度思考。

「（還是暫時別理她吧。）」

隔了一陣子之後。

──這傢伙竟然說，我有辦法變得跟他一樣強嗎？

「……話說回來莉緹西亞，下一個目的地是哪裏？」

莉緹西亞雖然有些忸怩，仍下定決心似地開了口。

「因爲要塞消失所以變安全了，就找間旅館下榻吧……啊。」

莉緹西亞彎下自己美麗而豐滿的身子鞠了一躬。

面對混亂的卡裘亞，亞蘭毫不在意地繼續開口。

因爲這是從卡裘亞所認識的最強男人口中，認真說出來的話語。

必須儘量挖掘出這位少女的才能纔行。

「Dig（挖掘吧）！」

「挖……掘……？」

「莉緹西亞已經看過一次了吧？」

「才能並非是隨地都撿得到的東西，而是從地底下開採出的事物。雖然我只知道鐵鏟的用法，但劍一定也是相同的。如果卡裘亞明明做了跟其他人同樣的練習量，卻還是這麼弱的話，那麼一定是挖掘的方法錯了。」

莉緹西亞用紅色鐵鏟遮住自己的臉，有些害羞地說。

「不，我事先將光束的性質改爲『掩埋』了，只要挖開地面，那羣騎士跟馬匹都能得救。」

雖然理智正如此發出吶喊，但她的內心卻感到興奮不已。

「就……就請您跟我一起練習鐵鏟（動詞）吧！」

卡裘亞聞言當場愣住。

咻咚轟轟轟轟轟轟轟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乓乓乓乓乓乓乓乓乓乓！

「那個……前、前幾天實在失禮了……然後，那個……」

「你一定也能跟我一樣──不，一定能變得比我更加強大。」

「啊，不過騎士團蒸發了呢……希望他們一路好鏟。」

「只要你也不停地挖掘，就能變得跟我一樣。」

雖然卡裘亞嘴上不停地碎碎念。

「是挖掘，這纔是最重要的。」

「太奇怪了！你的鐵鏟實在太奇怪了！」

但臉上卻微微地露出笑容，那並不是放棄的笑容。

最後啪──的一聲。

「只要持續不斷地挖掘──就算只是個普通的礦工，也能做到這種事。」

亞蘭的「礦工力」不斷提升，與救助莉緹西亞那時相同，或者在那之上的藍白雙色能量大量地聚集在鐵鏟周圍，這是因爲鐵鏟的波動回應了亞蘭想要拯救卡裘亞的想法。

卡裘亞的開始不停顫抖了起來，她握緊拳頭。

「怎麼了？」

「真是非常謝謝您！我、我會好好練習的！」

卡裘亞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再說一次，你所不足的事物是挖掘，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雖然不懂你在講什麼，不過沒問題喔。」

雖然她的態度明顯相當詭異，而且忸忸怩怩，但亞蘭選擇無視。

那是因爲亞蘭覺得這位奇怪的公主平時的舉動就很詭異了，所以不需要在意的緣故。

「竟然把馬給埋了！礦工大人開玩笑的風格也鏟級高明的呢！」

──於是卡裘亞成了旅行的同伴。

「所以卡裘亞，你必須學會挖掘的方法，這麼一來──」

「一般來說，鐵鏟是不會發射光束的，絕對發不出來的！」

此時莉緹西亞彷彿注意到什麼似地。

「怎…………怎、怎…怎麼……」

亞蘭看了卡裘亞一眼，再次斷言道。

於是亞蘭轉頭看向卡裘亞，只見她呆站在原地。

「我……我……我會努力鏟的！」

「嗯？有什麼好奇怪的？」

她發出了彷彿能響徹整個世界的強烈吶喊。

亞蘭雙手握住鐵鏟，朝着天高高地舉了起來。

騙人的。實在荒謬，他說的事情根本沒有道理，或者該說根本不存在道理。

說出口了！我大膽地鏟了！（這是莉緹西亞的心聲）

這一定因爲是她理解了挖掘的真意吧──亞蘭是這麼想的。

卡裘亞的腦中有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

卡裘亞一邊把埋在土裏的騎士挖出來，同時嘴上不停地抱怨。

「哇啊──！成功了呢礦工大人，這是何等鏟力驚人的波動炮啊！」

「嗚嗚，真是的，竟然講出要挖掘自己的才能……這、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這就是亞蘭名爲波動炮的必殺技。

──這是一個鏟級巨大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