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 礦工,成爲露可蕾翠雅小姐的駑隸
《鐵鏟無雙》 · つちせ八十八 · 6091 字
這裏是港口的倉庫街。
亞蘭與卡裘亞,以及昏倒的少女正身處倉庫之中。
試着向因爲鐵鏟(交涉術)而失去戰意的海盜打聽之後,果然他們原本打算偷偷地綁架少女並將她「埋進海里」。據說少女名叫露可蕾翠雅,是拉克提亞共和國貴族的獨生女,綁架的理由只是單純受到委託,他們並未向委託人詢問目的。
問到這裏的時候,軍隊伴隨噠噠噠的腳步聲趕了過來。
殺氣騰騰地包圍了整座倉庫。
「給我出來,綁匪!根據共和國治安總監的命令,我要逮捕你們!」
他們砰砰砰地拍打倉庫的門出言威嚇。
「衛兵似乎來了,把他們交出去吧。」
當卡裘亞離開倉庫時,槍尖卻突然抵了上來。
「幹嘛?綁匪是那些海盜啊!」
「少騙人了,犯人是詭異的礦工以及詭異的女騎士雙人組纔對!」
「雙人組?」
卡裘亞感到十分震驚,難不成我跟亞蘭一樣詭異嗎?
不對,問題不在那裏,而是自己被人陷害了。
難道沒有其他目擊者嗎?
如果有,應該很清楚海盜就是犯人才對。
「嗯,或許有人打算把我們當成犯人也說不定。」
「怎麼回事?」
「不知道。」
總之警衛隊的人們滿是殺氣地包圍了卡裘亞他們。
她是因爲看到亞蘭的波動炮才失禁的。
「差不多該行動了。」
就在這時候,亞蘭忽然用鐵鏟往地面一刺。
亞蘭被帶到一間石制的牢房。
因此當然得比鋼鐵更加堅固纔行。
聽亞蘭這麼說,露可蕾翠雅稍微夾緊了雙腿。
「而且看起來也沒有受到拷問……真是奇怪……」
「所、所以說庶民真是!受不了,真是的!」
「因爲我很在意那女孩,所以會直接讓他們逮捕觀察情況。」
要問爲什麼,因爲不會死啊。
「這個洞是什麼?」
「啊!什、什麼事都沒有!」
亞蘭不可能做出這種不像礦工的行爲。
「換衣服……?啊!」
卡裘亞這麼想着。
露可蕾翠雅有點諷刺地開口道。
「看來是使用了魔法呢,把咒術師叫過來!」
他就是爲了與露可蕾翠雅交談才刻意被抓住。
「這是能夠直達旅館的短距離『鏟洞』。」
如果狀況緊急,亞蘭能夠將指甲削成鏟鋒狀,用來代替鐵鏟。
「不。」
「……怎麼了?」
她滿臉通紅地失去了冷靜。
「開始吧。」
「唔,抱歉,我是個礦工,所以不太懂禮貌。」
換句話說就是這名少女依舊存在「被掩埋」的危險。
△▼△
況且那個少女是有名貴族的獨生女,或許能得到寶珠的情報也說不定。
卡裘亞聞言背上流出冷汗。
像是試着想讓某處逃離亞蘭的視線。
「怎麼辦亞蘭,要逃走嗎?」
「不,他們有進行拷問,打算拔掉我的指甲。」
「變、變態!下流!跟你的外表一樣粗魯呢!」
看來這名少女不擅長說謊。
鐵鏟依然有所反應。
「你的身體是怎麼回事?是用鐵做的嗎?」
見到亞蘭心領神會的模樣,露可蕾翠雅一臉不滿地抿起了嘴。
兩人邊說邊離開了牢房,真是白費力氣。
「不必擔心我。」
亞蘭覺得很新鮮。看來上流社會的人似乎很討厭這種話題,雖然莉緹西亞應該姑且算是位於上流社會的頂端,但她正從公主進化成某種未知的存在。
「我親眼見到的,只有你用奇怪的魔法把船轟成粉末而已。」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傳進了牢房裏,依那輕快的步伐來看,來者並非男性。最終出現在鐵欄對面的,是個威風凜凜抬頭挺胸的少女,她穿着一襲能適度凸顯自己豐滿身材的連身裙,以及長及腰際的波浪長髮。
「因爲我的指甲很堅固。」
「總而言之!再這樣下去你會被處死的!」
人類是殺不死亞蘭的,想逃獄也是隨時都能做到。
這名少女一臉囂張地席地而坐,俯瞰着亞蘭。
當亞蘭從海盜那瞭解情況時,露可蕾翠雅正昏睡在箱子裏。
「少騙人了,你不是一點傷都沒有嘛!」
「卡裘亞就用這個洞逃走,並且轉告她們,叫她們安心等我吧。」
「不,我不是在說卡裘亞你,而是長時間放着莉緹西亞不管很危險。」
不僅是寶珠的事,況且鐵鏟至今仍有所反應。
「所以說,那個啊……你不是應該有話對我說嗎?」
確實,要是知道亞蘭被抓,不知道那位公主殿下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如果只是向海之國宣戰倒還好,最壞的情況她搞不好會說出「膽敢逮捕礦工大人的人類,就該徹底消滅鐵鏟」這種話,雖然只是想像,但總覺得她真的會這麼做。
面對這渾身溼透,身穿看似高級的服裝,微微發出氣味的少女。
「就算要我擔心也是沒用的。」
「嗯,正如露可蕾翠雅你看到的。」
「我說你,似乎否認自己綁架了我吧。」
「明、明白了,我會回去轉告公主殿下。」
「計畫?」
看來的確是有人打算把事情嫁禍給自己。
露可蕾翠雅輕輕咳了幾聲,打算藉此言歸正傳。
「但卡裘亞你就逃走吧,這樣會有危險。」
露可蕾翠雅慌張地用力搖着頭。
昏暗的牢房裏有着拷問官與偵訊官。

露可蕾翠雅當然不相信。
「(原來如此,這就是一般的貴族嗎。)」
「嗚嗚,總、總而言之!」
一旦被官兵抓住,爲了錄取口供,應該能夠與露可蕾翠雅交談。
「嗚嗚,爲什麼審問官這麼溫柔,這樣計畫不就亂套了嗎……」
隨即噗通一聲,地面出現了一個小型的坑洞。
能夠抓住這傢伙的牢房,就算是地獄也不存在吧。
「鏟洞(不帶感情的聲音)。」
如果告訴莉緹西亞,她一定會說出:「鐵鏟不是用來毆打少女,而是用來鏟的東西!」大發雷霆,並對審問官處以鐵鏟毆打之刑吧,幸好她人不在這裏。
看來那次失禁對她而言似乎是個污點。
「你爲什麼一點都不慌張呢?再這樣下去的話,你會死掉喔。」
不能以她爲基準來對待貴族呢,亞蘭學到了這件事。
「皮膚是一種每當受到傷害,就會變得更結實的東西。」
「的確如此。」
「審問官堅信你是有罪的,因爲據說有人看到拿着鐵鏟的礦工把我敲暈,並且帶走的場面,而且證人不只一個。如果是一般情況,就算你已經被處死了也不奇怪。」
亞蘭悄悄地朝被綁架的少女露可蕾翠雅看了一眼。
這時亞蘭緩緩地站了起來。
現在沒有立刻離開,單純只是他想跟露可蕾翠雅交談罷了。
「……啥?」
「的確如此。」
每當在礦山磨損受傷,亞蘭的身體就變得更加堅硬。
人數不下百人,也在港口處引起了騷動。
「午安,您似乎比我想像的還有精神呢,綁匪先生。」
「原來如此,果然沒錯。」
「嗯,雖然我不是綁匪,但很有精神。」
「你看起來也挺有精神的,換衣服了嗎?」
他肯定能理所當然地用鐵鏟挖好從牢裏逃脫的路線吧,雖然被抓住後武器肯定會被沒收,但這個男人似乎會一臉平靜地講出「手腳也算是鐵鏟」之類的話。
「可是呢,身爲被害人的我現在就在你面前。」
「……這麼說來的確是呢。」
反覆持續一千年的結果,他的身體已如同金剛石一般。
仔細一看,她的連身裙已沒有了失禁的污漬。
「唔,別當我是笨蛋,我早就做好這種程度的覺悟了。」
露可蕾翠雅雖然顯得慌張,嘴上依然不停地抱怨着。
因爲亞蘭什麼話都不說,他們決定進行拷問。先剝下指甲、以石頭壓膝,再用火炙燒腳指。不過有個問題,無論刀刃還是高溫,都對亞蘭的身體毫無效果,就算用鐵撬來拔,他的指甲依然文風不動。
必須跟那位名叫露可蕾翠雅的少女談一談。
她臉色紅潤地豎起食指指着亞蘭。
露可蕾翠雅更加不滿地「嗚──!」了一聲。
豐滿的胸部也隨之晃動。
「那個……也就是說……你應該會有想提出的要求,或者說請求才對……!」
露可蕾翠雅看起來忸忸怩怩的,樣子相當拚命,想早點推進話題但又不想親自開口,所以想要讓亞蘭來說。話語中隱含着不明就裏的自尊心。此時露可蕾翠雅再次盯着亞蘭看。
『快點說啦!(淚眼汪汪)』
她的眼神看起來像在這麼說。
努力到讓人覺得稍微有些可憐。
要是不配合的話,恐怕她會一直用這類似小動物般的眼神看着自己。
實在沒辦法,亞蘭只好小聲地說:
「………………請救救我。(語調呆板)」
當亞蘭這麼說的瞬間,露可蕾翠雅用力地拍了一下手。
眼睛散發着星星般的光芒,看起來非常開心。
「沒錯!就是這個!這樣就對了!」
露可蕾翠雅高興得蹦蹦跳跳的。
「既、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心胸寬大的我就給你一次機會吧!」
露可蕾翠雅根本聽不進亞蘭「我只說了一句話而已」之類的吐槽,她發出「呵呵呵」的笑聲──喀嚓一聲拿出散發漆黑色澤的手環,並將其遞給鐵欄內的亞蘭。
這是個散發魔法光輝的手環。
是施加了能讓配戴者絕對服從魔法的「隸屬手環」。
「賭上我露可蕾翠雅的名譽,我將赦免你的罪行,拯救你的性命,相對的!」
接着語氣嚴肅地說。
因爲即使非親非故,但她爲了追求真相制定了計畫。
雖然實際上亞蘭並未握有線索──不對,某種意義上他具備了不依賴線索的能力──但看來露可蕾翠雅已下定決心,她到這裏來的目的,似乎從一開始就是爲了確保亞蘭的人身安全。
「令尊仍健在的時候,我的確會尊重您的意見。但如今的您,只是個失去父親,即將失勢的貴族千金罷了,因此我個人無法爲您提供什麼協助。」
妨礙官兵是重罪,運氣不好是會被判死刑的。
「讓我稍微挖掘一下情況。」
「唔,看來露可蕾翠雅你不認爲我是真正的犯人,同時也覺得殺害父親,跟這場綁架是由同一個人所爲,因此打算收我爲奴,藉此找到線索,來把真正的犯人逼到絕境嗎。」
「我是認真的。」
「原來如此,瞭解情況了,我就來協助你解開這個謎題吧。」
「正因爲關鍵時刻不惜豁出性命──才顯得高貴啊。」
「(──很棒的眼神。)」
即使如此。
「這不是魔法,而是鐵鏟。」
「牢房的鑰匙在格萊亞身上,搶走它之後想辦法逃走吧。」
露可蕾翠雅的臉頰因爲恥辱變得漲紅。
但亞蘭搖了搖頭。
同時最能幫助少女的人恐怕就是身爲礦工的自己。
「你現在絕對不能被處死,畢竟你可是能找出真正犯人的唯一線索了。」
格萊亞對此只是哼了一聲。
看來他似乎是露可蕾翠雅的熟人。
由於自尊遭人踐踏,她握緊拳頭不斷顫抖。
亞蘭原以爲是聽錯了,但似乎並非如此。
這樣立場簡直反過來了。
是跟「瞭解」搞混了嗎?
「Dig(挖掘吧)!」
露可蕾翠雅斷言道。
「等我數到三就動手,沒問題吧?」
期間亞蘭一直盯着露可蕾翠雅看,她的臉上正流着汗,看起來似乎很緊張,就像是抱著「絕對不能失敗」的想法一般,她似乎不是單純想要個奴隸而已。
「啥啊?」
或者該說他剛剛到底做了什麼,原以爲是在挖土,卻突然跑出了文字。
「同時當七個人的對手嗎?一個不小心是會死的。」
「唔,你說錯了。」
「原來如此,另外我還有個問題。」
露可蕾翠雅失去的權力超乎她本人的預料。
一旁的露可蕾翠雅悔恨不已地緊咬牙關。
又過了一陣子。
露可蕾翠雅大聲叫道,隨即跟格萊亞警官搭起話來。
「啥?」
亞蘭是個礦工,身上揹負着挖出掩埋事物的宿命。
「更何況這場處刑是審問官親自下令的,就是這麼回事。」
「請您記好了綁匪先生,所謂的貴族……」
「請您離開吧,喂。」
這時候傳來了「喀咚」一聲,那是地牢大門的開啓聲。
而且還是這個男人本不該知道的內情。
「用什麼名義無所謂吧,露可蕾翠雅啊。」
她手上鑲着美麗藍寶石的戒指正劈哩啪啦地不斷髮出電氣。
七名拿着鋸齒狀大劍的魁梧男性走了進來,他們是處刑官。人羣中站着一名身穿奢華貴族服飾的肥胖男子,他在見到露可蕾翠雅之後,便深深地行了一禮。
即使身體不斷顫抖,露可蕾翠雅依然露出了剛毅的笑容。
「………………!」
「這是怎麼回事!我應該命令你們中止處死這個男人了!」
真是個善良的好女孩,具備爲了達成目的不惜殉身的覺悟。
總之必須執行當初的計畫纔行。
「雖然我不介意逃跑……」
露可蕾翠雅有一段時間都呆愣地張着嘴。
「等……?」
看來那似乎是某種魔法道具。
「啥、處刑官?」
「慢、慢、慢着!」
這讓亞蘭變得想要挖掘她心中的理由。
「咕……!」
「什麼啊,簡短地說完!」
由她當誘餌,露可蕾翠雅是這麼說的。
這個男人到底在說什麼啊?
既然如此亞蘭就得回應她纔行。
她握緊顫抖的拳頭,下定決心。
「我也會逃走,畢竟我還是有學過防身術的。」
當露可蕾翠雅對此感到疑惑時,亞蘭突然將藏在異空間的鐵鏟拿了出來,在地板上用力寫出『露可蕾翠雅想要奴隸的理由』,接着往下一挖。
亞蘭說到一半舉起鐵鏟。
「我不是要你幫我,而是要你成爲我的奴隸!」
露可蕾翠雅緊咬着下脣說。
雖然猶豫了一陣子,但露可蕾翠雅依然回頭看着亞蘭說:
擴散波動炮,高速發射。
「啥?」
正如亞蘭擁有身爲礦工的自覺,這個女孩也具備身爲貴族的覺悟。
露可蕾翠雅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雖、雖然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不只是寶珠的緣故。
亞蘭也露出了笑容。
格萊亞「啪──」的一聲彈了一下手指。
即使身爲貴族,露可蕾翠雅的權力也大不如前。
「……綁匪先生。」
露可蕾翠雅挺起胸膛,像這種事最重要的是第一印象。
接着亞蘭喊道。
「你認真的嗎?要是做了這種事……」
而是懷抱着某種決心。
「格萊亞!」
「唔,我逃走之後,露可蕾翠雅打算怎麼辦?」
「什麼?」
能量聚集到鐵鏟前端,化爲藍白色的螺旋。
必須好好展現主人與奴隸的立場差異才行!
「我要你──成爲我的奴隸。」
露可蕾翠雅驚訝地叫了出來。
這件事她本人似乎也很清楚,她的雙腳正不斷地顫抖着。
「露可蕾翠雅大小姐,原來您在這裏啊。」
「露可蕾翠雅大人,看來您似乎有點誤會。」
「難道是魔法?不對,這座牢裏應該設置了『魔力封印』纔對!」
在昏暗的地牢中,發出瞭如同太陽般耀眼的光芒。
這時露可蕾翠雅伸出顫抖的手給亞蘭看。
「首先給我修正你的態度,只要我下令,你馬上就會被處死喔?」
「你說誤會?」
地面隨即浮現『爲了找出殺害父親,以及綁架自己的真正犯人』幾個字。
或許是打算把她強行帶走,處刑官們一步步逼近了過來。
「請別不加敬稱!」
「不管你下不下令,他們都打算處死我。」
「就由我來當誘餌,你快點逃吧。」
伴隨「轟隆隆隆砰砰乓乓」的聲響,克萊亞與所有處刑官的腳邊都被轟出了個大洞,導致他們紛紛掉了下去,同時發出了「嗚哇啊啊啊啊啊!」與「呀啊啊啊啊啊!」的慘叫聲,現在這裏只剩下亞蘭與露可蕾翠雅兩人而已。
沉默包圍了牢房的道路。
「咦……咦咦咦……?」
露可蕾翠雅發出了不解的聲音。
亞蘭先是收回了手上的鐵鏟。
接着拍了拍露可蕾翠雅的肩膀,接續剛剛的話語道。
「我認爲打倒他們,我跟露可蕾翠雅都會比較安全。」
露可蕾翠雅啞口無言地張大了嘴。
她僵住了,思緒完全中斷了。
「(什麼……怎麼回事?)」
在港口見到時還以爲是魔法,但那不是那種等級的東西。
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麼人?
明明不管看得多仔細,看起來都只是個攜帶鐵鏟的庶民而已。
「怎麼了,又尿出來了嗎?」
「……!真、真是下流!我纔沒有尿出來呢!」
露可蕾翠雅滿臉通紅地否定道。
同時捂住自己的胸口,她的心臟正猛烈地跳動着。
明明是個粗魯的男人,究竟是爲什麼呢。
一定是那條詭異光束的緣故──她這麼告訴自己。
「那麼我們走吧,露可蕾翠雅──啊,不過在那之前。」
不對,纔不是,露可蕾翠雅拚命地不斷否認。
心臟再度猛烈地跳動了起來。
怎麼可能會對這種奇怪的鐵鏟男心動呢。
亞蘭儘可能謙恭有禮地朝着露可蕾翠雅低下頭去。
「(纔不是呢!)」
「感謝你前來救我,謝謝你。」
「────────!」
我可是高傲的貴族千金,露可蕾翠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