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變多的家人、下酒菜、補充事項、真相
《里亞德錄大地》 · Ceez · 1.1萬 字

邊境村莊的村民見到看似堅硬的馬拖着熟悉的馬車時,還一瞬間感到不解,直到發現從中走出的人是葵娜,纔開心地迎接她。
似乎還有村民跑去葵娜家通知,沒過多久洛可希努和洛可希錄斯便帶着露可出現。
不過兩人一見到面露微笑的賽蓮時,就便瞬間如石像般僵住,嘴角還不停抽動。
「葵娜、媽媽,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露可。妳還好嗎?」
葵娜緊緊抱住朝她衝來的露可。
被葵娜抱在懷裏時,露可發現葵娜身後的陌生高個魔人族正興味盎然地盯着她,便嚇得瞪大雙眼。
「我說奧普斯,你不要嚇露可啦!」
「我沒有啊……」
「你長那黑漆漆的角,任誰看了都會嚇到啊。對不對~露可?」
「就說妳不要隨便散佈謠言了……」
葵娜這麼抱怨,奧普斯只好勉爲其難地拉開距離,卻再次嚇到露可。

單就露可所知,成爲她養母的葵娜從沒跟別人如此親暱地交談過。
沒多久這消息就傳遍全村,有空的村民一個個過來迎接葵娜。
「這次旅行還真是漫長啊,葵娜。妳會暫時待在村子裏吧?」
「是啊,瑪雷路小姐。目的已經達成了,所以想過得稍微悠哉點。」
「別說什麼稍微了,妳就留在村子裏休息吧。莉朵可是很寂寞呢。」
「不、不要講啦姐姐!」
莉朵的姐姐路依奈聳肩笑說,莉朵聽了便不停拍打她。
「所以這位大哥是誰啊?」
「「一,不許在主人面前顯露情感!」」
「我還以爲總是一本正經的葵娜不會大吼大叫,沒想到小哥在場時表情會變得如此豐富。我看,他肯定是妳的戀人吧?」
「怎麼是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啊?現在是你要住在這裏,姿態應該放低一點纔對吧。」
「好、好。」
「嗯?我會注意的。」
看着他們的互動,葵娜忽然發現自家的僕人比例不太對勁。
儘管語氣彬彬有禮,措辭卻惡劣到跟洛可希努有得比。
這個以夜晚墓地爲背景,長着瞳孔發光的三白眼,半圓血盆大口直達耳際的鬼婆婆,不由分說地抓着兩人的臉,硬是把他們拖走了。
爲防萬一,葵娜還帶奧普斯去村長家打招呼並告知定居的事。雖說宴會時就會見上面,但這種事還是先說一聲比較好。
「喔──大哥哥你是魔人族啊。我是拉德姆!是矮人族!」
「那麼!我們爲這個新居民,也就是葵娜的戀人乾杯!」
「我叫奧普斯。今後會住在這個村子,未來就有勞各位多多關照。」
兩人如此否定。不過賽蓮卻施放【威嚇】讓兩人閉上嘴巴。
「他是葵娜的戀人對吧?那我們當然不可能拒絕啊。」
聚集於此的村民們,也全被賽蓮施展的特效給嚇傻了。
向家人介紹完,這次又輪到剛纔只敢遠觀的村民們湧上來。
儘管事前就聽說過葵娜是去找人,但萬萬沒想到對方是外貌恐怖的魔人族,以及看似文靜溫柔的精靈族二人組。
「妳在宴會上碰過什麼討厭的事嗎?」
「村長先生,他叫奧普斯,是我的老朋友。」
「嗚哇~真的非去不可嗎?」
儘管態度高傲,奧普斯仍毫無隔閡地向村人打招呼。
「給我暫停────!」
「你真的明白嗎……?」
此時衆人產生一個共識:「絕對不要忤逆這位女性。」
他們似乎是聽了剛纔的對話,於是紛紛來向奧普斯跟賽蓮握手。
葵娜等人在回程被莉朵叫住。
洛可希努以眼神對洛可希錄斯示意「別多嘴啦笨蛋」。可惜已經太遲了。
洛可希錄斯話才說到一半,就被賽蓮的銳利眼神瞪到緘口不言。
村長見狀頓時冷汗直流,爽快地答應讓奧普斯住下了。
「就是啊,原來葵娜有這麼一個男朋友啊。」
「嗯,真是有氣勢的小弟。我是奧普歌德修特荷馬•庫洛斯泰德彭巴。」
「何必在宴會上怒氣衝衝的。奉勸妳還是冷靜點好。」
「好~」
奧普斯就難說了。
「嗚哇──真不想去──」
「我聽說過你們倆的事了,你們好像成天吵架是吧。多麼可悲啊,你們似乎缺乏身爲僕從的自覺呀?」
「「二,時時刻刻畫清主僕界線!」」
儘管心裏不安,葵娜仍帶着露可、空空跟奧普斯回到自家。
「來辦場宴會歡迎他吧。沒時間愣着了!莉朵、路依奈,過來幫忙!」
「嗯,等你們來喔~」
「洛可希錄斯,你是笨蛋嗎?你認爲有葵娜大人和主人,露可大小姐有可能會碰上任何危險嗎?只要他們合力,即使是世界危機也會夾着尾巴逃走。應該說甚至能征服世界了。」
「葵娜大人和露可大人總是對我們表達謝意……」
眼前見到的,正是洛可希錄斯和洛可希努手握小冊子,不斷隨着賽蓮複誦『十五條侍奉主人須知』的詭異景象。
「嗯,乾杯。」
雖然她的發言十分危險,但葵娜並沒有打算要征服世界。
看似不確定對方是否會同意的葵娜窺探瑪雷路的臉色,結果她和身旁村民一起點頭。
可以的話她真想找人問個清楚,爲什麼召喚女僕一個個都有毛病,可惜沒人能爲她解答。
「奧……奧普什麼?」
「還請您多多指教,露可大人。」
「初次見面,露可大人。我叫賽蓮。這個魔人族是我的主人奧普歌德修特荷馬•庫洛斯泰德彭巴大人。儘管他是個連自我介紹都做不好的怪人,還請您親暱且憐憫地稱他爲奧普斯大人。對了,露可大人可以無視敬稱,直接叫他『奧普斯』就好。可以的話請在名字前跟後加上『廢物』、『大叔』,聽起來會加可悲。」
「奧普斯也不要漫不在乎地同意啊!」
而遭貶低的當事人奧普斯依舊是一副悠然自適的模樣,看似並不在意。
「「「乾杯!」」」
賽蓮的背後冒出了彷彿怒氣纏身,黏稠詭異的特效。
這不就變得跟貴族沒兩樣了嗎,然而在這個將葵娜的種族──高等精靈視爲王族的世界裏,這樣或許才比較妥當。
「什麼?呃……可是我的工作是擔任露可大人的護衛……」
這誤會真的大了。
「啊啊啊啊啊!怎麼又變這樣!」
洛可希錄斯本想跟着他們走,卻被賽蓮以銳利眼神怒瞪而駐足。接着想先回家的賽蓮抓着洛可希努的頭,把兩人拉到自己面前。
而脫離母親懷抱的露可,則以奇特視線抬頭看向奧普斯和賽蓮。
葵娜硬拉着奧普斯的角,讓他在村長面前低頭。
「葵娜姐姐!媽媽要妳帶大家去酒吧。」
「嗯──露可就叫他奧普斯就好了。要直接叫名字或『奧普斯哥哥』都行。他是我的老朋友,他們倆從今天起就會住在這裏。」
甚至能看到她身後的鬼面,被嚇得縮成一團的兩人臉上充滿恐懼,連腰都挺不直。
此時瑪雷路過來,將酒、沙拉、雞蛋料理端上桌,隨即笑着拍打葵娜的背。
「嗯,不好意思突然打擾。還請多多關照。」
明知一定會被當成配酒的話題,仍是逃不過這場應酬。若是能和大家熱熱鬧鬧地玩在一塊倒能輕鬆不少,偏偏葵娜不喜歡那樣。
「我只是不習慣被人當作酒席話題。拜託奧普斯也不要做出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舉動。」
而視若無睹的奧普斯看似早已習慣。
「知道了啦。不過我能先回家一趟嗎?還得把小希跟洛可斯帶過去。」
「嗯……請你們、多多、指教?」
「……這是在做什麼?」
賽蓮率先蹲低配合露可視線,並自我介紹。
然而,葵娜等人卻在自家玄關前,看到洛可希努和洛可希錄斯跪坐在冰制座墊上。
「既然能略稱就直接講嘛……請多指教,奧普斯哥哥!」
「是我在找的人,我的老朋友奧普斯。他從今天起也會住在村子裏,應該……沒問題吧?」
葵娜顯得相當困擾,露可則是呆了半晌才急忙阻止賽蓮的制裁。
「二,時時刻刻畫清主僕界線。」
「重點不是這個。你們沒有在主人面前自律,還成天進行醜惡的爭吵不是嗎?聽說甚至勞煩露可大小姐來勸架。露出此等醜態,你們還好意思以僕從自居。看來有必要糾正你們的劣根性。」
「妳不去宴會要怎麼開始?」
至於有聽沒懂的露可則是不解地抬頭看向葵娜。
露可也開開心心地主動牽着葵娜的手,陪她一起去。葵娜見狀,不禁反省自己離開村莊太久。
「嗯,請多指教。」
居民包含奧普斯有三人,居然有兩個女僕一個管家。
「……咦?」
不過這個高等精靈缺乏自己身爲王族的自覺就是了。
以教育名義進行的愛之鞭笞結束時,太陽已經西沉,而瑪雷路看葵娜一家人遲遲未至,於是主動上門迎接。
葵娜目送完揮手離去的莉朵,當看不見對方身影時便深深嘆了一口氣。
「不,我們哪敢……」
奧普斯則是彷彿在一旁看戲地盯着她愁眉苦臉答應的模樣。
這些話連葵娜都聽到忍不住皺起眉頭。
「一,不許在主人面前顯露情感。」
「你•以•爲•是•誰•害•的•啊!」
儘管葵娜敲桌抗議,但她看到周遭村民驚訝的表情頓時害羞起來,於是坐在奧普斯對面的座位。
「呵呵呵,覺得太長就叫我奧普斯吧。多多指教。」
葵娜只能抱着頭目送急忙趕回旅店的瑪雷路一家人。
「過來,你們應該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吧。說完了就帶我去葵娜大人的宅邸。」
即使葵娜急忙否定說兩人並非那樣的關係,村民卻頻頻點頭,一臉「我們都明白啦」的表情,完全聽不進去。
「他只是我的老朋友兼孽緣而已。我實在不敢想像跟他變成那種關係。」
「好啦,孽緣久了就會變得跟我和老公一樣,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葵娜也不用想得那麼複雜。」
「瑪雷路小姐…………」
「啊哈哈,小哥你就不必介意自己是主賓這件事,悠哉喝酒喫飯就好。」
「嗯,勞妳費心了,瑪雷路夫人。」
「我哪是什麼夫人啊。」瑪雷路對奧普斯說完,便回廚房去了。
至於不知爲何決定由賽蓮擔任女僕長的葵娜家僕從隊,則是代替莉朵和路依奈幫忙酒吧工作。
本來她們是打算接下全部工作,但格特主張廚房嚴禁外人踏入,以及瑪雷路主張「酒吧少了老闆娘不是本末倒置嗎」,因此她們只能幫忙外場工作。
不過也多虧她們幫忙,路依奈才能跟老公單獨喝酒,莉朵則是跟孩子們一起開心喫飯。
「空空也跟着葵娜姐姐一起去呀?」
「對啊!」
「妳們去了那個叫迷宮的地方對不對?喂,那是個怎樣的地方啊?」
「什麼都沒有──!」
「不對吧,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老爸他們說迷宮裏充滿了恐怖的魔物,還有讓人不能掉以輕心的陷阱呢。」
拉德姆興奮地靠近空空說。
對礙手礙腳的庫洛菲亞而言,那些陷阱的確是不容小覷。
相信在葵娜之外的人眼中,迷宮裏出現的魔物也是極其恐怖的魔物。
然而打從他找空空打聽冒險故事時,就已經是徹底挑錯人選了。
「晚點我再教教那傢伙我的迷宮有多麼恐怖吧。」
「絕──對別這麼做。」
葵娜用手抓起食物塞入口中,接着用瑪雷路端上來的水果酒潤喉。
「怎麼了?還有什麼不足嗎?」
葵娜哼笑了一聲,使得奧普斯四周空間咯吱作響。
儘管奧普斯認不出來,但葵娜非常熟悉這道類似驢子的腳步聲,當她同時聽見啾噗啾噗的水聲,就更加肯定了。
看來是誤以爲兩人在變魔術。
要是隨隨便便交給奧普斯處理,就等於把對方放進沒有安全裝置的雲霄飛車一樣。
「總覺得,這個、好扯啊……已經徹底超過開掛的程度了。」
奧普斯只有點頭問候,隨即看向蜜咪麗皺起眉頭。
忍不住發泄情緒抱怨的葵娜,背後出現了黑暗星雲。
接着腳邊浮現的魔法陣從下到上穿過全身後,葵娜頭頂突然冒出天使,在「叭叭啦叭叭啦叭~」地高聲吹奏手中喇叭後,又消失不見。
「痛痛痛痛痛痛!」
他那瞬間對蜜咪麗失去興趣的態度,就連葵娜也忍不住火大起來。
「我是擺了滴水嘴獸啦,但現階段也只有做這些。村民並不希望我做更多。啊,我還做了浴池。」
「少囉嗦。」
「慢着葵娜,妳的殺氣外漏了。」
魔力的源頭正是眼前生氣的葵娜。
「……爲什麼人魚會出現在這種內陸地區?」
「我跟你說話幾乎都是這樣好嗎。」
「這一位是誰呢?」
「聽說她是在人魚聚落裏被像黑洞一樣的東西吞噬,纔會出現在這。碰上這種災難的機率根本微乎其微呢。」
葵娜聽見鼓掌聲才終於恢復神智。
「我懷疑這豈止是保險,而是把我改造成要塞了……」
「是!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拜託別再抓頭要裂開了──!」
他猛力後仰閃躲,而不可視的魔力團擦過他的鼻頭。
「這是什麼?」
她一面心想把這安裝進靈魂裏,之後會不會自己跑出更新通知啊?一面把卷軸放進道具箱,接着選擇使用。
「好痛好痛好痛啊──!」
從眼神便能看出奧普斯怒不可抑,臉上還滿是怨氣。
「奧普斯,你剛纔是不是覺得我朋友跟你無關?所以就對她毫無興趣對吧。你偶爾會表現出這種態度,說實話很惹人厭。」
因爲黑暗的另一頭,傳來聽起來有些沉重的步聲。
不過奧普斯發現,葵娜盯着數值的眼神逐漸變得朦朧。
「我、我都難得道歉了,妳這算什麼意思?」
「我纔不想聽你這個家裏蹲說教!我爲了習慣這裏的生活可是費了很多苦心啊!一開始根本見不到其他玩家,時間還過了兩百年,而且【銀環魔女】的故事也被流傳下來。好不容易找到守護者之塔,裏頭卻不見人影,只有某人留下的書。活動怪獸還四處徘徊,雖然找到塔爾塔羅斯,而老爺爺雖然人在卻銷聲匿跡。我還莫名跟位高權重的人有緣。最後探索迷宮卻發現某個笨蛋穿成那副德性迎接我,你分明是瞧不起人嘛!」
「這是最後一次更新了。拿去用吧。」
「妳要是運氣差,就不會碰到我啦。」
「唔!是誰!」
天曉得坐視不管會害小孩產生什麼心理創傷。
他交到手上的,是一個不知有何效果的卷軸。
「有什麼好訝異的,奧普斯你不是也有【製作啤酒】的技能嗎?我只有做啤酒跟威士忌,再來頂多偶爾當當冒險者。」
「要是身爲系統核心的妳出了什麼差錯,會害得剩下的玩家們什麼都做不成啊。只是加道保險。」
消耗那麼多的經驗值卻只有提升九級,也實在太過分了。
奧普斯嚇得兩眼圓睜,倉皇閃躲。
享受宴會的村民聽見葵娜的怒吼,霎時之間停止動作,直到衆人見到在碧藍閃耀的風中一如往常的她,纔開心地鼓掌喝采。
碧藍閃耀的風一瞬間淨化了葵娜身邊的黑煙。
「等級……提升了?」
「真是夠了,妳說話總算不像剛纔那樣拘謹了。」
由於效果範圍爲使用者爲中心的半徑一公尺內,纔沒有對拉開距離的村民造成影響。
葵娜直盯着奧普斯如是說,他纔看似失去興趣,一臉遺憾地點頭說:「嗯,這樣啊。」
「這樣啊。那的確是太過冷漠了,原諒我吧。」
魔人族的角並非全方位可動式,無法自由轉動。而這就表示拉住長在頭上的角,頭也會隨之擺動。
她一聲不響地接近奧普斯,抓住對方長在頭部側邊的角,使勁往下拉。
一瞬間,四周飄出一股新綠氣息,緊接着葵娜感受到身體中心湧現出一股活力。當她任由一股舒適的徐風擺佈身體時,頭上忽然響起了開場小號。
「他先前就遭遇過危險了。」
由於葵娜最近只要喝了酒,就會視酒意變得滿口怨言,村民們爲避免魚池之殃,於是拉開距離繼續歡談。
「啊,對喔。他是奧普斯,是我的老朋友。奧普斯,她是蜜咪麗。先前在地下水脈迷了路,我就把她帶到村莊了。」
而且在波及到別人前,奧普斯就急忙發動效果爲解除所有【主動技能】的【獨特技能:聖蓮氣息】。
而葵娜的的答覆是一團肉眼不可視的質量體。
看來她正要去酒吧拿晚餐。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妳想對人釋放敵意也不是不行,但至少考慮一下時間場合!」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改變的地方,譬如異常狀態抗性幾乎變成無效,以及能無視種族限制進行召喚之類的。
她看見酒吧敞開的大門傳來喧鬧聲,便困惑地望向裏頭。
「拿去,這個先給妳。」
爲避免遭到波及,載着蜜咪麗的浴缸魔偶急忙往酒吧方向避難。
「這樣道歉哪算有誠意啊?你分明就一臉嫌煩不是嗎?」
「葵娜小姐?」
「妳是打算像進行離線任務一樣,把這座村莊做成要塞嗎?」
奧普斯突然擋在葵娜前方,看似要保護她。
「幹嘛啦,又要捉弄我?」
不過葵娜一和奧普斯聊天,便將意識的枷鎖解開,變得有些失控。
而等級上升也是解除限制的一環。
她兩手撐地喘個不停,在她終於調整好呼吸時,奧普斯抓住她的手,硬是把她拉起。
葵娜愣愣地說,奧普斯則是不明白她有什麼好抱怨的。
「很痛耶。」
「我叫蜜咪麗。還請你多多指教。」
來不及反應的奧普斯,脖子發出了不該聽見的咯吱聲,他急忙甩開葵娜抓住角的手。
「請問~今天是要慶祝什麼事嗎?」
葵娜身邊冒出了看似對身體有害的黑煙。
「我有什麼辦法。像我這種小丫頭在宴會時猛灌酒會喝醉不是很正常嗎。我也想要跟大家開開心心地玩在一起啊。」
「妳這還不夠恣意妄爲嗎……」
她在最後一次升級後,累積了十六位數左右的剩餘經驗值,可能是連同那些經驗一併消耗掉了。
離開酒吧後,葵娜走到廣場仰望月亮,突然有人輕敲她後腦,她便回過頭去。
「這是爲何?他正值好奇心旺盛的年紀,所以才需要教導他迷宮有多麼危險啊。」
感到害羞的葵娜不敢坦承以對,而蜜咪麗似是從那害羞的模樣看出端倪,便「哎呀哎呀」地困惑笑着。
奧普斯以看着路邊石子的眼神,盯着嘟嘴對葵娜表示不滿的蜜咪麗。
葵娜確認數值畫面,發現等級從『一一○○』上升到『一一○九』了。
「晚安,蜜咪麗。」
村民們深知正常應對只會被她纏上,所以都別開視線,把她擱在一邊。
「如果要關掉抗性就不要給我喝酒。妳想配合現場氣氛是沒關係,至少認清先自己的極限!」
那正是【主動技能(Active skill):死神外袍】(近距離專用:使用者周圍會冒出帶有即死效果的煙霧)。
「妳把抗性關掉了對吧。妳差點因爲一時疏忽釀成無法挽回的大錯啊。」
「真是的,打從以前我跟奧普斯湊在一塊,大家都會笑呵呵地靠過來捉弄我。你好歹也否定一下好不好!」
見葵娜強顏歡笑,奧普斯便用他那張大手摸了摸對方的頭。葵娜本來抱着一絲對方是要安慰她的期待,卻忽然間感受頭蓋骨被人緊捏的劇痛。
「妳突然做什麼!我的角可不是讓妳懸吊的健身器材啊!」
「啊,嗯。真要說的話就是一如往常吧。」
此時就奧普斯眼中看來,浮在空中的葵娜從全身迸發出祖母綠的光芒。
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下半身泡在帶有四支腳架的浴缸裏,人魚族的蜜咪麗。
奧普斯愣愣地說,葵娜頓時眼眉一跳,猛力將手中酒杯敲向桌子。
「葵娜小姐,妳這樣不是說得好像我運氣背到極點嗎~」
她發現自己一時鬆懈,險些釀成大錯,於是對奧普斯道了歉,便起身離席。
杯中飄出的香氣正是麥香,也就是葵娜製作的啤酒。
彷彿爲了逃避露可、洛可希錄斯、洛可希努以及瑪雷路那看似擔心的眼神,葵娜低着頭走出酒吧。隨後奧普斯說了聲「不必擔心,她只是喝醉而已」,便追了上去。
奧普斯正想拿起杯子喝酒時,察覺到杯中之物的氣味是自己熟悉的東西,便睜大雙眼直盯着杯裏。
葵娜不斷掙扎,奧普斯才終於鬆手。
「瑪雷路夫人又沒有惡意。」
村民們只能從酒吧入口露出頭,提心吊膽地觀望着劍拔弩張的兩人。
看似操心的露可和莉朵,以及一臉嚴肅的洛可希努和賽蓮也只能在一旁守候。
「打架……」
「嗯,葵娜姐姐不會有事吧?」
孩子們擔心地說,反倒是洛可希努聲調上揚地自言自語。
「我看這個村莊有可能會毀掉啊……」
所有人中,只有洛可希努臉色鐵青地說出的這句話,正確地表述兩人的危險程度。
等級超過一一○○的兩人若是認真交手,恐怕會在轉眼間將這一帶化爲死亡荒野。
「要阻止他們嗎?」
不知不覺間站在孩子們身後搭話的賽蓮,讓他們全都嚇到跳了起來。
而這名女僕長和她主人一樣,臉上浮現一抹惡作劇成功時的淺笑,並靜候露可的命令。此時最強的兩人正發生激烈口角。
「妳纔是,每一次最後都靠蠻力把所有東西打飛。就不能試着多用點腦袋嗎?」
「奧普斯,誰叫我活得沒你那麼久,經驗太過淺薄真是對不起喔。你這個早就踏入大叔領域的大叔。」
「妳這小丫頭說誰是老人!」
「現在這個年代小丫頭也是有自己的謀生之道好嗎?你這個變成鼴鼠的老頭乖乖閃邊去。我看你八成是成天睡覺所以得了更年期症候羣吧?」
「哈哈哈,成天睡覺的應該是妳吧。妳現在營養過剩,整個人都變得胖嘟嘟了不是嗎?」
「等等,你是看哪裏才說我橫向成長了!閃靈賽巴可是說我太輕了呢!」
「嗚,妳已經有了其他男人嗎!這個不檢點的女人!」
「拜託別把認識男人跟交男朋友畫上等號好不好,你當自己是我爸喔!就是這樣我才討厭老古板。」
「妳說誰是羽毛失去色澤的老烏鴉!」
奧普斯雙手抱胸「噗」的失笑出聲,接着感慨地在記憶中比較昔日的桂菜以及現在的葵娜。
我實在無法將那個自稱九頭原的女性,和眼前的奧普斯畫上等號。
「所以奧普斯你纔會一天到晚都在遊戲裏呀。」
受到影響的玩家會陷入單人死亡遊戲狀態,也就是成爲遊戲角色被關在遊戲裏。
問題是這個念波不光是影響到這一側,甚至還波及到遊戲世界。
「玩家多到創下史上最高的同時在線人數!他們要是以爲我一個人能逐一應對可就大錯特錯了!所以我直接擺爛跑去參加公會舉辦的活動!」
「這世界可不是我刻意創造的喔。我是有打算連結上,但結果只是巧合。」
「唔……你怎麼又露出在打歪主意的表情。」
看他愁眉苦臉,默不作聲的模樣,其中是不是有什麼十分複雜的理由啊?正當葵娜這麼思考的時候。
葵娜向至今遇見的玩家打聽過,他們幾乎都是在伺服器關閉日登入的人。
接着和現實肉體之間斷了連結,纔會使玩家登入遊戲卻死亡的事件曝光。
這一側的世界在街景、文化會與遊戲世界如此相似,也跟這件事息息相關。
「不就發生在這裏嗎?」
奧普斯聽見葵娜說出的其中一個人名,便感到困惑地皺眉。
「嗯……大致上情況算是似懂非懂……」
結果在露可拜託賽蓮出動之前,瑪雷路的托盤就先飛過去了。
葵娜雙手在胸前打了個叉。
在廚房洗碗的洛可希錄斯則是跟這場騷動毫無交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其實村子裏的年輕人有偷偷爲她定居一事慶祝。
奧普斯的歡迎會結束的隔天早上。
葵娜把接待工作交給賽蓮後,就與奧普斯一對一面談。
她把心中想的原原本本地說給奧普斯聽。
(雖然連結上並不是什麼巧合就是了。不過現在還是別講的好。)
當時兩人碰面頻率高到不論何時登入都能見到奧普斯。
「做出的遊戲跟其他世界產生連結,最好是有可能發生這種事啦!」
「……你剛纔有說話嗎?」
而本家直系的子女在鏡財團子公司經營的遊戲中死亡,這件事若傳了出去,叔叔恐怕會無端受到牽連。
「不必了!恕我拒絕!」
也就是說這一側的居民,會逐漸被「將遊戲世界誤以爲是現實」的錯覺所侵蝕。
「至於剛纔說的伺服器關閉日嘛……」
完全就是小孩子吵架。
「嗯?」
而總裁鏡優次應該會盡全力隱瞞死因的真相。相信在那個世界也不會有人能知道真相。
葵娜回想起,孔拉爾和閃靈賽巴曾聽說過『遊戲裏出了人命』的謠言。
實際上她是不想被人拿來當成下酒的話題,才偷偷隱藏氣息。儘管她的察覺危機的能力出類拔萃,但就隨從而言,總覺得不去幫助主人這點實在失職。
那麼這則謠言究竟是怎麼回事?
兩人似乎在聊什麼祕密,甚至還禁止露可進房。
「啊、啊──那個時候啊,叔叔帶來的那個穿着西裝的……像祕書……的、人……咦?等一下,叔叔的祕書是亞子姐姐,而當時一起來的人並不是她。我當時還很介意對方在解釋里亞德錄時,偶爾會交織着奇怪的用字遣詞……奇、怪?那個……女、人?」
「太不講理了吧。」
「那爲什麼伺服器關閉日會有這麼多玩家?連孔拉爾、閃靈賽巴、塔爾塔羅斯全都在耶。」
在這個勉強重合的地方畫圓,便使得重合部分呈現一層薄薄的透鏡狀剖面圖,這個部分就是拿來作爲遊戲舞臺使用。
「「誰是下酒菜啊!」」
唯獨賽蓮依舊冷靜地說:「我已經習慣了。」
原本遊戲的基礎舞臺是地球那邊的假想世界,和這邊的夢想世界於中間地點重合了。
「只見過一面,當時我跟妳叔叔一起去病房探望,然後跟妳解釋里亞德錄。我到現在還記得,當時妳聽到中間爲止都是眼神空洞。」
公會里亦是如此,曾有一段時間,還出現奧普斯其實是官方派來的間諜的謠言。
也因爲不論白天晚上都能在遊戲見面,因此不少人懷疑他現實中的身分。
葵娜聽了他那大大方方且爽快的翹班宣言,不禁趴在桌上。
對奧普斯而言,塔爾塔羅斯是個捉弄起來反應很有趣的玩具。也因此他應該是不太想遇見奧普斯。
奧普斯突然吞吞吐吐的。
「即使知道原因,製作團隊也無可奈何。我也因此加入了遊戲裏的除錯組,試着拯救出遭囚禁的玩家。因爲我能分辨出哪些人擁有奇怪的連結。」
要是解釋得更加複雜,只怕在聽懂之前就會先因爲用腦過度倒下了。
「這個謠言並不是指桂菜的死。在妳去世後,過了一段時間就出現在遊戲裏呈現昏睡狀態,遲遲無法醒來的人。雖說那些幾乎都是他們自作自受。」
「不就是我們所在的世界嗎。」
「塔爾塔羅斯?他也來了嗎?」
即使這整件事是因爲奧普斯提出企劃,鏡財團才提供金援成立了遊戲公司,那也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如今再怎麼抱怨都無法改變。
「要講得詳細點會更加複雜喔,妳想聽也沒關係。」
他們似乎是爲村子裏的未婚女性增加感到開心,只可惜大家並沒有發現當事人沒在尋找結婚對象。
如果他還有什麼隱情,那現階段想要打聽出來恐怕是十分困難。
「……啥?咦?奧普斯,我在現實中有見過你嗎?」
「我根本就沒那樣講好嗎!」
「傷腦筋,怎麼盡是些麻煩人物留下。」
「我只是在比較初次見面時毫無生氣的妳跟現在的妳罷了。沒別的意思。當時妳虛弱到彷彿轉瞬即逝,沒想到變得這麼多。」
光是這個答覆聽起來就有夠可疑。葵娜直盯着奧普斯,而他心虛別開視線。
至於當盜賊頭目的傢伙就不清楚了。
這次是要談旅行期間沒有談到的事。
而透鏡狀的世界就成了這一側居民能將強烈念波傳達到夢裏的增幅器。
桂菜本是鏡本家的父親,在結婚後則成了旁支的分家。而桂菜在雙親去世後又回到本家。
「想法能左右一個人的生死,這是哪門子的奇幻世界啊。」
「你們兩個下酒菜鬧什麼鬧啊。別說那麼多了,快點來這邊坐下。」
桂菜死後,由於她的靈魂受到統合,便在VRMMO里亞德錄的基礎上設立境界線。
葵娜非常感謝奧普斯創造里亞德錄這個世界,但除此之外的事實在是太過可疑了。
說不定一見到奧普斯會拔腿就跑。
「窩什摸都沒搜──」
「他是開副帳角色。你去黑魯修沛盧應該就會遇見他了。」
喫完早餐後,葵娜就和奧普斯單獨窩在房間裏。
就他決定放棄工作這點來看,這個世界的玩家人數應該遠遠超過葵娜遇見的人。
「什麼?謠言的真相是有人昏迷不醒,原因又是自作自受?」
「哼哼哼哼,妳總算是發現了。」
「妳也有玩到遊戲末期,那聽說遊戲結束營運時,有沒有想過陷入昏睡的全是擁有『我不想要就此結束,我想繼續玩下去。』這種遠超乎常人念頭的傢伙?」
雖說這同時也是賽蓮的歡迎會,不過當事人堅稱「我只是主人的附屬品而已」。
「這根本等於硬是侵略對方世界嘛!」
知道兩人實際等級的洛可希努在恢復冷靜之前,心臟都跳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