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短篇 職業參觀的始末
《里亞德錄大地》 · Ceez · 4695 字
在葵娜習慣了在費爾斯凱洛生活後。
「對了,那些孩子們平常在做什麼啊?」
一切起始於對孩子們的這個疑問。
一開始只是在遊戲中爲了要賣給營運商而創造出來的角色。
誰料想得到會以這種形式和他們見面、交談。
葵娜回憶着往事,想起許多創造這些養子角色時的事情。
也不小心想起了可恨的損友。
那傢伙要是在身邊會像個囉嗦的婆婆一樣,沒人比他更令人火大了。
但是沒見到他的身影,又會很在意他在那之後怎麼了。
如果讓他本人知道自己在意這點,葵娜絕對會把他踢飛,毫無疑問。
就連創造梅梅這個角色時也是……
『你對女兒幻想過頭了吧。如果繼承你的血脈,怎麼可能有這麼豐滿的上圍,乖乖設定成和你一樣的洗衣板吧。』
『我知道你只是來吵架的了,給我滾出去!』
那時,留在據點裏的四個女生和一個笨蛋進入對戰狀態,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葵娜這個角色的身材雖然不想直言,不過確實可說是幹扁。
但那個問題在於所有VR遊戲共用的功能上。
一般來說,角色的基礎數據是掃描現實身體後登錄的。
如果玩家在遊戲中驅動的身體與現實中的差異太大,就需要做好覺悟。
因爲發生了許多起重複登入又登出後,大腦出現異常,無法回到現實世界中的意外。
由於葵娜是在遭逢意外,住院後纔開始玩遊戲,所以登錄的身體數據是無法動彈的瘦弱體型。
只組好船底骨架的船似乎得等到卡達茲回來才能繼續做。
之後才知道,如果用【古代技法】造船或建築物,會沒有人繼承做法。
『葵娜,你的思考已經完全偏離目的了。』
「整理得真整齊呢。」
中央的底座上有艘只完成骨架,貌似船的東西,但不知道爲什麼,員工們都在工坊角落做馬車。
感到新奇的葵娜悄然走進工坊內,被一個員工發現了。
就身爲侯爵千金的倫蒂來看,似乎是個相當無從捉摸的人。
「那個是葵娜小姐留下來,說要取代起重機的。」
「要是讓他看見我,應該會拋下教會的工作朝我衝過來,所以只能隱身前往了吧。」
也因爲這個理由,身材會比同齡人嬌小又幹扁也沒辦法。
隔天,葵娜來到了學院。
「啥?我老媽嗎!」
「啊!之前看到的師傅的女朋友!」
員工們驚訝得睜大眼睛,眼珠都快掉出來了。
爲了做好船後可以直接下水,還拉了一條水路到工廠裏。
「是啊,不只生氣時會說教,還會操控我的身體逼我整理。」
羅伯斯在鍊金科的研究室出乎意料地整齊。
「哎呀,這不是葵娜閣下嗎?你好,好久不見了。」
那是身穿有點骯髒的邋遢連身工作服,一頭亂髮又毫無幹勁的男教師。
已經看慣別人驚訝的葵娜好奇地環視工坊內部。
聽見外表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女性自稱「母親」,他們會如此驚訝也能理解。
因爲他本人邋遢又一頭亂髮,葵娜還以爲他的房間裏也堆滿了垃圾。
『……無法否定呢。』
態度溫和地和對葵娜說明的人是精靈族,一開始發現葵娜的是貓人族,其中也有人類,以及和卡達茲一樣的矮人族。
這麼說完後,所有員工都鬆了一口氣,垂下肩膀。
卡達茲指着的兩尊魔偶又左右對稱地擺出展現大腿和腹肌的姿勢(強調下半身),表示自我主張。
「啊,師傅,你回來啦。」
「你們爲什麼在做馬車?」
要是被帶着孩子的父母看見,似乎會挨下「媽媽~~那個姐姐在幹嘛?」「噓!不可以看!」的連續攻擊。
大概是知道對方的年紀比較大,一個員工用不熟練的禮貌口吻回答葵娜。
一段時間,葵娜從腦海中抹去那個笨蛋的身影后點點頭。
之後葵娜聽卡達茲的徒弟們說明建造到一半的船,以及工作步驟等事項後離開了工坊。
因爲只聽這一段話,葵娜也知道梅梅用了什麼魔法。
就因爲得以想見那個情景,所以無從反駁。
「啊,對喔,說的也是,不可以想起那個蠢蛋。惡靈退散,惡靈退散。」
「這!這是什麼啊啊啊!」
不,是有類似的技能,但是目前只有孩子們有,葵娜失去了那種技能。
沒辦法,葵娜在學院裏四處閒逛,大概是不湊巧,連倫蒂也沒碰到。
原本應該要事先確認對方的行程再去,但在沒有電話等通訊手段的這個世界很難辦到。
從工坊的入口望進去,卡達茲似乎不在。
「我家那位」和「那孩子」都是指梅梅。
而這會影響其他會議與會者。
員工和徒弟們發現在工坊門口大感錯愕的卡達茲。
葵娜自顧自地認爲和位高權重者解釋是卡達茲的工作。
但是她也不能任大家一直誤解下去,所以先自我主張:「我不是女朋友,是他母親!」
「啊,可以想象,看來你喫了不少苦頭呢。」
這裏正確來說是船舶製造工廠,但實際上不只是在打造船隻。
員工種族也各有不同。
葵娜很想知道這方面的事情,但也不能闖入不知道在哪裏舉行的會議,所以只好放棄,等下次見面時再問。
「喔,這邊就像木工工廠,雖然主要是造船,但沒有工作時也會做這種馬車或推車。」
葵娜咧嘴一笑,羅伯斯則是一臉苦澀。
人在就好了。要是不在,就從工坊的工作人員口中問東問西就好。
從第三者來看,看起來就像時而發笑時而傻眼又點頭的葵娜在自言自語而已。
『那樣好像也不太對……』
正當葵娜想着「只能改天再來了」時,碰見同樣在走廊上閒逛的熟人。
「是啊,我自己覺得就算把架子上的東西都亂擺,也有知道什麼東西在哪裏的自信,但我家那位會生氣。」
雖然他們也麻煩了葵娜一點小事,但這是相當有意義且開心的一天。
「喔,你是羅伯斯閣下吧,你好。」
所有員工的視線一起投射過來,讓葵娜不知所措。
是梅梅的丈夫——羅伯斯·哈維。
『漏掉斯卡魯格了。』
有點悲傷,連聖靈也認定斯卡魯格的行動很糟糕了。
看着怒吼着拋出疑問的師傅,徒弟們說:「是吧?」「是啊。」點着頭面面相覷。
「我家那位現在外出了,但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如果事先聯絡了,梅梅小姐應該會拋下會議,等着迎接你吧。』
◆
葵娜離開工坊沒多久後,卡達茲回來了,但是……
「然後,隔天會嚴重肌肉痠痛,是嗎?」
別說隔天了,結束後身體也會痛到動不了纔對。
這個男人是個位居男爵的貴族,卻跑來當鍊金科老師的奇特人物。以上是從倫蒂口中聽到的評價。
因爲門口守衛早已接到了通知,所以她可以自由進出。
肯定是個非常悲慘的人。
葵娜的外表看起來大概十六七歲,但和卡達茲站在一起,說是爺孫還比較恰當吧。
但是這天守衛對她說:「學院長外出參加會議。」葵娜感到有點遺憾。
葵娜歪着頭,她不記得自己有把梅梅的個性設定得這麼嚴苛,但也告訴自己都經過兩百年了,可能也會產生變化。
葵娜再次重振精神,前往位於費爾斯凱洛河中沙洲的工坊。
「好,那我們去參觀梅梅的教學,然後去視察卡達茲的職場吧。」
所以卡達茲是作爲一名工匠拜造船工匠爲師,耗費五十年學會了技術。
這個魔法的說明上寫着「在對方不同意的情況下行使會奴役對象的肌肉」。
「那個是怎麼一回事!」
「是的,她剛纔說是來參觀職場?所以我們帶她參觀了工坊。然後起重機昨天不是壞掉了嗎?我們提到這個之後,她就留下那個,說可以拿來替用。」
「啊、喔,師傅今天去開會了。等一下應該就會……就會回來了。」
明明是丈夫和母親,當事人一不在,對待她的方法還真隨便。
看來這不是用這邊所謂的【古代技法〈技能〉】做出來的,而是貨真價實的純手工。
在這邊和奇奇聊下去也不會有任何進展,所以葵娜決定快點進行職業參觀。
「卡達茲今天不在嗎?」
在徒弟說明時,魔偶也「哼!」「哼!」地接連擺出左右對稱的健美選手姿勢,讓卡達茲一個頭兩個大。
實際上,因爲奇奇是在葵娜的身體裏,所以是在腦中對話。
「我想來參觀一下那孩子平常在做什麼工作,結果撲了個空就是了。」
「「「「「母、母親~~!」」」」」
「什麼,女朋友?」
接着獨立創業,花上一百年的歲月努力鑽研至今。
看來他們不習慣和上位者說話。
沒辦法,只好去突襲了。
「啊~~說話放鬆一點沒關係,我只是來參觀的,不是這邊的相關人士。」
「果然還是需要事先聯絡也說不定呢。」
呵呵笑着帶過這件事情後,羅伯斯說:「如果你有空,要不要來看看?」邀請葵娜到鍊金科的研究室。
合不攏嘴的卡達茲視線前方有兩尊身高約三公尺的岩石魔偶,左右對稱地擺出展現側胸肌的姿勢(強調胸部)站着。
她環視研究室一圈,發現某張桌子上排着好幾個裝滿橘色液體的瓶子。
並非全是相同顏色,有些微的濃淡差異。
「這是解毒藥嗎?」
「你果然看出來了。這個是特列克的解毒藥,這是特伍的解毒藥,然後這個是……」
葵娜聽着羅伯斯說出不常聽到的解毒藥名稱,心懷疑問。
特列克是在四處生長的雜草中,容易和可食用草類弄錯的雜草。
喫下去會持續出現倦怠感與發燒等症狀。
「你該不會針對每一種毒,都調配了一種解毒藥吧?」
「咦?是啊,現在這樣很正常。到販售專門藥品的地方去,光解毒藥就塞滿整個櫃子了呢。」
「這個世界變得真不方便啊。」
葵娜抬起盯着一個瓶子看的臉,如此低喃。
接着從自己的道具箱中拿出亮橘色的小瓶子,放在羅伯斯面前。
「這、這是……?」
「這是用你們所說的【古代技法】做出來的解毒藥。」
「這就是那個啊……」
羅伯斯顫抖着手謹慎地拿起小瓶子,幾乎快望穿瓶子似的凝視着。
他慌慌張張地從架上取出幾個小瓶子,擺在桌上。
每個瓶子裏都裝滿了黑褐色或綠褐色的液體。
「這什麼?」
「毒藥。」
梅梅知道原因後,怒吼着「媽媽是大笨蛋~~~~~~!」是好幾天後的事情了。
葵娜無言地離開大司祭的辦公室,迅速離開了教會。
但是,偷看斯卡魯格的辦公室後,一臉厭煩地僵在原地。
「唔、哇~~……」
明明腦海裏都是花田了,還可以把【獨特技能:美麗灑落的玫瑰】壓抑到這種程度也值得誇讚。
羅伯斯簡潔地回答葵娜的問題後,從藥瓶中取出少量毒藥,分別放在幾個小碟子上。
「研究宅這種人不管到哪裏都一樣呢。代價就當作請你往後也用普通的語調和我相處,那麼,加油嘍。」
柔軟的淡桃色風吹起司祭服。
羅伯斯睜大雙眼,無比驚訝,葵娜則在他身邊思考他爲什麼這麼驚訝。
「哇,太厲害了。我沒想到世上會有這種藥。」
『那麼,去新開的那家露天商店如何?』
「啊啊~~怎麼不快一點來?得獻上這份愛給母親大人閣下才行。」
幾天後,傳出有人目擊惡夢在教會跳舞的謠言,但任誰也不在意。
要是引起騷動會造成教會困擾,所以葵娜以隱形的狀態來確認斯卡魯格的狀況。
目不轉睛地凝視着碟子,一滴橘色液體碰觸到碟子上的黑褐色毒藥後產生劇烈變化。
羅伯斯接着把解毒劑一一滴進裝着毒藥的小碟子裏,每次都會驚呼一次。
雖然他的舞步和優雅感完美無缺,但他的行爲確實相當詭異。
繼續看下去也只是無聊,葵娜領悟到這點後向羅伯斯揮揮手,離開學院。
◆
每當他踏出一步,被他抱着手臂和腰際的修女服就翩翩起舞。
接着拿小湯匙取出葵娜給的解毒劑,滴進其中一個分到小碟中的毒藥。
「抱歉,感激不盡。」
該怎麼解釋呢,斯卡魯格大司祭正在和修女服跳舞。
結果,羅伯斯因爲太過專注而營養失調昏倒,被梅梅大肆說教一番。
那裏沒有憧憬也沒有佩服,有的只是看着可憐人的憐憫眼神。
葵娜又拿出兩瓶解毒劑擺在桌上。
「啊啊,母親大人閣下,怎麼不快一點來找我?」
「喔,旅店的人講的那個啊,好像不錯呢。」
橘色與黑褐色沒有混和,立刻變成無色透明的液體。
不知何時,辦公室裏變成了可以看見遠方的白色山頂,山脈綿延的高原一角了。
斯卡魯格在辦公室裏是很好,問題在於他奇妙的行爲。
「喔……喔喔喔喔!」
「請務必換上這身特別訂製的修女服,讓我爲您介紹我的工作場所啊。」
「可、可以嗎?我是非常感謝,但我沒有等價的物品可以給你。」
「你高興就好,那這個給你當樣品。」
又過了幾天。
「得找個地方撫慰我受傷的心靈纔行……」
羅伯斯處理完所有毒藥後,臉上無比興奮,充滿了研究慾望。
梅梅在那之後回到了學院,但丈夫正忘記工作,埋首於研究當中。
閃閃發亮的鮮綠色流竄過跳舞的他背後。
「……當作沒看見吧。」
快步,快步,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