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們先讓託比回森林，接着走出倉庫。

村長和米蕾特正站在倉庫外頭。

「亞爾弗列德先生……」

「領主的手下呢？」

「已經回去了。」

「聽說葳葳畫了魔法陣的盾牌被沒收了。」

「……是的。」

村長懊惱地低下頭。

「太蠻橫了！不可原諒！」

米蕾特也很生氣。

「爲什麼會被沒收呢？」

「檢地說那是魔族的詛咒道具，很危險，所以要沒收。」

瓦里米耶聽了憤怒地說：

「什麼？真是強詞奪理！亞爾，王國的法律有這麼不講理嗎？」

「一般來說那種理由是行不通的。就算是領主也不能隨便侵佔人民的財產。」

「被看扁了呢。葳葳，妳沒有反抗嗎？」

被瓦里米耶一問，葳葳不甘心地咬着嘴脣：

「妾身本來是想戰鬥的……如果是領主的手下，憑妾身的能力也能輕易打倒他們。」

「是啊。」

雖然葳葳不是戰鬥型魔導士，但想打倒不是戰鬥好手的領主部下，不是難事。

立刻晉升爲侯爵有點太快，但是又不能讓庫爾絲單單是個伯爵，所以賜給領地。

她之所以能得到領地，是因爲在討伐魔王成爲伯爵後，又討伐了魔人王。

身爲魔族的瓦里米耶與葳葳都很生氣。這也是當然的。

領主很討厭魔族這件事，也是透過輔佐代理官知道的。

「是的。如果是往年的稅率，我們還能想辦法節衣縮食，但這次……」

因此領地基本上是由代理官治理，而代理官的助手就是輔佐代理官。

只有庫爾絲不滿地嘟嘴：

「……因爲今年豐收嗎？」

話是這麼說，不過領主在自己領地內有相當大的裁量權。

村長與米蕾特點頭同意我的提議。

「領主平常都住在王都嗎？」

米蕾特以認真的眼神看着我：

露卡和尤莉娜也從王都回來了。

之後我們開始討論要不要直接找領主申訴。

「完全不能原諒！」

「怎麼了？每個人的表情都這麼凝重。」

「代理官會承認部下的惡行嗎？」

「先向輔佐代理官的上司，也就是代理官申訴；還是不行就只能直接向領主申訴了嗎？」

「離這裏騎馬約半天路程的地方。假如是輔佐代理官所在的分館，大概要兩個小時路程。」

宗秩寮是掌管貴族的懲處或恩賜之類的機關。

村長在就任時似乎去過那些地方。

我把事情的原委告訴兩人。

「話說回來，稅率的部分呢？」

村長的表情越來越黯淡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米蕾特很不甘心。平民是很弱小無力的。

「奴家也認爲妳的判斷很正確喔。」

「說得也是！」

「怎麼了嗎？」

「而且說起來，在貴族中也只有大貴族才能擁有領地，成爲領主呢。」

「宗秩寮先不論，我想司法省也不敢動大貴族。」

即使在貴族中，擁有領地的貴族也是很特別的。

葳葳溫柔地撫摸牟飛。

「可以透過司法省向直屬國王的宗秩寮申訴……但是在現實中做不到吧。」

再加上她非常受人民歡迎。

「領主嗎……我從來沒見過他呢。」

就算前往領主宅邸申訴，一般來說，也只見得到代理官。

「原來如此。妳想得很周全呢。」

正義感很強的庫爾絲尤其氣憤。

「這領主真是太過分了！」

就在我們討論著這些事時，天黑了下來。

瓦里米耶和村長都認爲葳葳的判斷是對的。

「是這樣啊……」

「露卡？這是什麼意思？」

「所以我打算明天直接到領主宅邸申訴。」

位在領地邊緣的姆魯克村離領主宅邸很遠。

「哞哞。」

「咦？啊，原來如此。」

被我提醒，庫爾絲立刻收斂怒氣。因爲她是坦率的乖孩子。

「姆魯克村的領主是出了名的討厭魔族……假如他知道盾牌是從身爲魔族的葳葳小姐那兒奪走的，說不定還會很高興。」

「葳葳，不是妳的錯！是壞領主不好！要好好教訓他纔行！」

例如稅率或地方法規等等，領主都可以自由訂定。

儘管如此，米蕾特仍然以認真的表情發問：

「雖然理論上可以申訴，但宗秩寮處理的內容大多是掌握了領主謀反的證據，或是領民被殺、被當作奴隸賣掉之類的重大事項。」

一般而言，必須是侯爵以上的貴族才能擁有領地。

「這樣太糟了。」

對村民來說，領主是遙不可及的人物。平常只能透過輔佐代理官瞭解領主的爲人。

「真的做不到嗎？」

村長的表情很陰鬱。

「沒收盾牌這種事不會被受理嗎？」

「可惡，完全不可原諒。對吧，葳葳？」

「姐姐說得對！放着那種敗類不管，會侮辱所有領主的名聲。」

「不知道呢。但假如代理官偏坦自己人，就只好直接找領主了。」

領主的權力就是這麼大。

「只能把養大的牛和魔石拿去變賣貼補了。」

林德沃之森原本就等於被瓦里米耶支配，這是第一個重要原因。

「今年的檢地比以前更過分。」

所以像瓦里米耶那樣以子爵身分擁有領地的情況，可以說是特例。

「面對大貴族的話，司法省或那個什麼宗秩寮也會有所顧忌嗎？」

不過夏天已經結束了，所以住在王都的可能性比較高。

「對不起。」

「是的。公然反抗領主的話，村子會出大事的。」

「……是的。」

米蕾特不安地發問。

我和露卡、尤莉娜都是子爵，可是沒有領地。

「假如領主不認爲輔佐代理官侵佔人民的財產，到時候又該怎麼辦呢？」

「我想是吧，不然就是在別墅吧。」

雖然庫爾絲是伯爵，不過她在前陣子得到領地。

「也比往年來得高。高到就一般基準來說簡直豈有此理的程度。」

「但是開戰可能會給村裏的大家添麻煩。所以妾身一直強調那是庫爾絲的盾牌，不是妾身──不是魔族的東西。但是……」

庫爾絲否定葳葳的道歉似地用力揮動手臂。

大貴族通常會在別墅避暑。

「會直接來村子的是代理官底下的輔佐代理官。假如那人是基於貪婪侵佔人民財產，會有辦法解決纔對。」

我說完，露卡與尤莉娜露出訝異的表情。

「亞爾先生，有沒有拿回盾牌的方法呢？」

雖然我是貴族，但是沒有權力干涉其他領主如何治理領地。

米蕾特的表情也很憂鬱。對農村而言，稅率可說是事關生死的問題。

「就算把這部分也列入考量仍高得離譜。今年冬天會很難熬了……」

「就是啊。」

「那盾牌本來就是我的說──」

爲了過冬，必須囤積相當程度的食物。而必須有錢才能這麼做。

葳葳認真地問：

蹭着葳葳的牟飛彷彿想幫她打氣似的。

村長臉上浮起焦急與憂愁。

我再次向村長髮問：

葳葳和露卡戰鬥時曾引發火災。現在看來，她有好好記取教訓。

「領主宅邸在哪裏呢？」

「比起盾牌被沒收，高到不恰當的稅率纔是更嚴重的問題呢。對吧，村長？」

只要輔佐代理官主張盾牌是作爲稅金徵收，就很難申訴成功。

「就看擁有裁量權的領主會如何判斷了。」

像領主那種大貴族，一年之中有大半的時間都住在王都。

「喂庫爾絲，妳太沖動了。這樣會枉費葳葳的忍耐喔。」

「雖然是侵佔人民財產的行爲，可是侵佔罪原本就在領主裁量權的範籌裏。再說，只要領主主張那是徵稅就無計可施了。」

再加上瓦里米耶有功績，而且還有相當多的巨魔像以及強大的軍事力量，所以纔會特別承認林德沃之森爲她的領地。

「這麼說來，我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亞爾呢。」

「是啊，沒有特地告訴他呢。」

「到底是什麼事啊？」

露卡一本正經地說：

「雖然沒特別提過，不過這裏的領主是庫爾絲喔。」

「「咦！？」」

米蕾特與村長大喫一驚。我也很驚訝。

「哩呀！！」

『汪！？』

「哞呣？」

幼龍希吉修瓦拉也被米蕾特的驚叫聲嚇到。

菲姆也很驚訝。牠驚訝時會以念話發出狗叫般的聲音，還挺有趣的。

搞不清楚狀況的似乎只有不停含着我的手的牟飛。

庫爾絲猛地從椅子站起來：

「咦！？是這樣嗎！」

「……爲什麼妳是最驚訝的人啊？」

「耶嘿嘿。」

被我這麼問，庫爾絲居然難爲情了起來。

「沒想到壞領主就是我。」

「庫爾絲是壞人嗎？」

「是啊，再加上宗秩寮也開始做內部調查，發現前任領主營私舞弊的事。」

畢竟對方也是大貴族。

「這件事成爲絕佳的藉口。國王因此把前任領主從侯爵降級爲伯爵，並沒收他的領地。」

露卡繼續說明：

尤莉娜溫柔地問：

「要不是有衛兵與路過的冒險者拚命阻止，那孩子就會被活活打死了。」

雖然沒有特殊意義，不過牟飛只要逮到機會就會喫大家的手手。

「是、是沒錯……」

「我完全不知道有這些事耶。」

『庫爾絲沒有看人的眼光。』

看來發生了什麼足以被沒收領土的大事。

對詐騙慣犯來說，想欺騙庫爾絲簡直易如反掌。

瓦里米耶和葳葳對尤莉娜低頭致意。

意思就是領主纔剛換沒多久。

「原來如此，這是很重要的情報呢。」

「這樣啊？真奇怪。」

「同爲魔族的奴家要向妳道謝。」

「就算是這樣，還是必須向妳道謝。」

尤莉娜歪着頭。

「沒有喔。」

「再說就算領主和代理官同時換人，輔佐代理官也不會換人喔。」

「營私舞弊？」

連菲姆都看不下去了。

「那個輔佐代理官可能打算趁着新上任的代理官還沒完全掌握業務時，趁機賺私房錢呢。」

露卡不悅地表示：

「畢竟是大貴族，當然也有擔任國家要職。可是他卻濫用職權，做貪贓枉法的事。」

「沒什麼啦。我不是因爲那孩子是魔族才治療他的。不管是什麼種族都會治療喔。」

稽覈貴族是宗秩寮的工作之一。

和王家唱反調當然會被盯上，但也不至於因爲這樣就垮臺。

「嗯？有直接見過本人嗎？」

「被沒收的領地，一部分成爲王家的直轄地，還有一部分就封給庫爾絲。」

「……是。」

尤莉娜滿臉紅了起來，只要一被道謝，她馬上就會害臊。

小吉也開心地拍打起庫爾絲。

比起尤莉娜，我更認同葳葳的說法。

我說完，庫爾絲驚訝地問：

彷彿在說只要庫爾絲覺得代理官不是壞人，就絕對不可能有問題似的。

「那孩子呢？」

面對殘暴的大貴族，仍然有人鼓起勇氣挺身保護魔族的孩子，真是太了不起了。

「哞哞──」

「其實啊，前任領主在王都時，把經過他車隊前的魔族小孩打個半死。」

「果然是這樣。」

「這件事不好笑喔？」

可是我不懂她弄清楚什麼了。

「是。」

「才、纔沒有那種事呢！」

「露卡，這是什麼意思呢？」

歌蕾特出拳捶打庫爾絲。

「原來如此──」

「嗯！有喔！」

「這很重要嗎？」

值得敬佩。

「什麼啊。光是貴族身分就不需要繳稅金了。更何況現在是和平時期，也不需要出兵戰鬥……」

就在這時，陷入沉思的露卡向村長髮問：

「話說回來，爲什麼會更換領主呢？」

庫爾絲之所以得到領地，是因爲討伐了魔王與魔人王，功勞非常大的緣故。

所以就算葳葳想重建魔王軍而把魔豬巨大化，我們也沒把她交給領主。

「不能相信庫爾絲看人的眼光。」

「輔佐代理官和去年是同一個人嗎？」

葳葳插嘴：

「是的。最近幾年都是同一人。」

「不論如何都不能原諒！」

米蕾特也氣呼呼地說。

露卡說代理官基本上是從中央任用的人材，至於輔佐代理官則大多會採用當地人。

「就是啊，姆魯克村的領主不是纔剛換人嗎？」

「這是很正常的情況嗎？」

「原來如此──」

「可是，王家和宰相等行政中樞都是融合派的。」

「也就是說，代理官和輔佐代理官共事的時間很短，不太可能一起做壞事。」

庫爾絲是因爲討伐了魔人王纔得到領地。

「前領主是有力貴族，在貴族院中是對魔族強硬派的中心人物喔。」

雖然我回過幾次王都，可是完全沒感受到那種氣氛。

「我是壞領主，對不起。」

「這還真嚴重。」

「有聽說。」

「很常見喔。」

就如葳葳說的，就算什麼都不做，貴族的財產也會自行增加。

被露卡一罵，庫爾絲垂頭喪氣。

所以就算領主與代理官換人，輔佐代理官通常也會維持原本的班底。

既然庫爾絲得到姆魯克村這塊領地，就表示前任領主失去了領地。

牟飛放開我的手，改含庫爾絲的手。

「妳有好好挑選代理官嗎？」

「因爲還在合法的陳情階段，沒有演變成暴動。可是陳情書的措詞很激烈，激烈到必須加上『超』字。而且那些人似乎已經開始祕密囤積武器了。」

「呃，是很聰明的爺爺。」

對貴族而言，現在是可以輕鬆生活的時代。

「妳見到代理官時，有什麼感想呢？」

但我還來不及發問，尤莉娜已經先開口了：

「原來如此，領主和王家的方針相反嗎？」

「說來話長……你知道前任領主很討厭魔族吧？」

「太過分了吧。」

「雖然說領地大多是交給代理官治理的沒錯，可是發生了這種事，身爲領主還是太不負責任了。」

「是大人物呢。」

「因爲那件事，魔族和部分冒險者開始醞釀要求懲處前任領主，動作大到差一點就變成叛亂了。」

「哩呀哩呀──」

交出去的話，說不定會被判死刑。

我向露卡與尤莉娜發問：

庫爾絲露出反省的模樣。

「被送到教會時已經奄奄一息了。不過被我以魔法治療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但當然不會只因爲這種原因就沒收他的領土。」

「纔沒有那種事呢！」

「妳上次買種薯時不是被人詐騙了嗎？」

「有不好的感覺嗎？」

「是別人介紹的內務省的前官員。」

點頭的露卡似乎明白了什麼。

庫爾絲連連點頭。

庫爾絲的最大功績是討伐了魔族的王，也就是魔王。換句話說，在對魔族戰爭中立下最大功勞的人正是她。

把前任領主的領地賜給庫爾絲，對魔族強硬派應該就能接受這處置。

同時，身爲魔族的瓦里米耶被封爲子爵，並擁有領地的事也能得到承認，在強硬派與融合派之間取得平衡。

因爲這樣一來，瓦里米耶就不單純因爲她原本就是林德沃之森的實質統治者，並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所以才擁有領地了。

「庫爾絲小姐能成爲我們的領主真是太好了。」

「耶嘿嘿。」

聽村長這麼說，庫爾絲開心地笑了起來。

「交給我吧！我會好好教訓輔佐代理官的！」

「那我就安心了！」

「那現在立刻去輔佐代理官那裏吧！」

庫爾絲已經等不及了。

只見她把手放在聖劍的劍柄上。一副馬上就要動身的樣子。

「等一下。」

「咦──爲什麼──」

被露卡阻止，庫爾絲不滿地噘嘴。

我看着庫爾絲，諄諄善誘地說：

「庫爾絲，我們來想想更有效的方法吧。」

「好的！我知道了！」

她還是一樣坦率。

葳葳向庫爾絲髮問：

「呃──是這個嗎？不對不是這個──」

「可是這個道具現在只設定了『來王都』和『召集士兵』兩種振動方式而已耶。」

不是因爲想吹噓自己的技術更好，而是無法理解爲什麼那樣的道具算最新型。

「我知道啊──」

「這樣說來好像有那種東西呢。」

雖然那種魔法道具很昂貴，但是擁有領地的貴族一定會有。

不過小吉似乎很中意那模型。只見牠爬到上面啪啪地拍打着。

獅子的面具、祕銀製的雞蛇怪模型。而且那模型還精巧到超乎尋常。

「總之妳先把代理官叫到附近的分館吧。」

「但是不知什麼時候會用到啊──」

我摸了摸表示歉意的庫爾絲的頭。

全是些不知道幹嘛用的東西。

再說比起領主宅邸，姆魯克村離分館近多了。

庫爾絲立刻翻找起自己的魔法包。

「哩啊！」

我實在想不出來，什麼樣的緊急情況會用到雞蛇怪的模型。

了不起，比露卡拿的更高級。

「嗯！」

「庫爾絲，妳不要什麼都塞進魔法包好嗎？」

「對不起。」

葳葳不解地歪着頭。

假如把葳葳製作的魔法道具拿去賣，說不定能賺大錢呢。

她得意洋洋地高舉道具：

「妳在王都的房子不是很大嗎？把這些東西放在那邊不就好了。」

「嗯？」

「其實公會已經決定好要導入最新型的了。不久之後我也能拿到喔！」

「這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技術。」

露卡與冒險者公會通訊用的魔法道具只有一種振動方式。

「原來如此──」

「既然如此，就直接去領主宅邸吧。之後再從分館叫輔佐代理官過來。」

「這種事要早點說啊！」

我們決定明天直接前往領主宅邸。

「汪呼。」「哞哞。」

過了一陣子，庫爾絲總算找到魔法道具。

葳葳說的是露卡以前也使用過的通訊用魔法道具。

庫爾絲從魔法包拿出的怪東西很受動物們歡迎。

畢竟公會是龐大的組織，想導入新技術，當然比個人取得更花時間。

「庫爾絲啊，妳能和代理官取得聯繫吧？」

「找到了！」

菲姆也聞起假耳朵。

「比如魔法道具之類的，妳只要把代理官叫到分館就好了。」

露卡不肯認輸地說着。其實我覺得沒有比這個的必要。

「這是最新型的，能以不同的振動方式傳達不同的訊息喔──」

除此之外，還有維妙維肖的假尾巴與假耳朵。

庫爾絲從魔法包中拿出各種莫名其妙的東西。

輔佐代理官基本上會待在分館。所以只要把代理官叫過去，處理起來就快多了。

這樣發生戰爭時，領主才能從王都命令代理官召集士兵參戰。

看不下去的露卡表達意見了。但庫爾絲根本沒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至於牟飛則是把獅子面具掛在牛角上，也許想戴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