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日出之前，东方天空微微露出鱼肚白时。

我房间的墙突然发生爆炸。

爆炸的前一瞬，我感受到魔力与杀气。

仍躺在床上的我几乎是下意识以反射动作发动魔法障壁。

下一刹那，墙壁就发出巨响爆炸了。

爆炸波与瓦砾碎片猛地撞在魔法障壁上。

假如没有及时张开障壁，所有人肯定都不可能平安无事。

牟飞和菲姆立刻起身。

「噫？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睡呆了的葳葳手忙脚乱。

我抱着小吉跳下床。

「哩、哩呀！」

也许觉得害怕吧，小吉紧紧抓住我。

一个男人从墙壁破洞的另一头现身。

「早──」

我二话不说地朝想开口寒暄的男人发射魔力弹。

把男人连他的魔法障壁一起击飞。

「我有事找……」

他仍然想开口说话。

开玩笑。真有事找我的话，应该等天亮后从正门造访才对。

「这家伙就是偷卵贼吗？」

说不定以为是在放烟火吧。

被烧焦的魔人不只体力，似乎连意志力都降低了。

不过我觉得太单纯了点。

所以我以水弹击落了所有的火焰弹。

「你有什么事？」

真是可靠的队友。

「你为什么要偷古代龙的卵？」

「幼龙更容易殭尸化不是吗。」

「呜喔喔喔喔喔喔！」

而且必须提防这个魔人只是幌子。

失去屏障的火焰立刻烧到魔人身上。

两人显得很不安。

「你把古代龙化为殭尸，想做什么？」

我在发射水弹的同时连续发射魔力弹，击碎魔人的障壁。

「哩呀哩呀！」

「坏人已经被我打倒了，妳们可以放心了喔。」

劈哩啪啦。男人的太阳穴长出两支角，指甲变成锐利的爪子。

所以才会以龙卵为人质威胁。

「顺便吃下这个吧。」

「你就懊悔地死在火焰中吧！」

紧抓着我的小吉开心地大声鸣叫。

我在以右手连续发射火焰弹的同时，在左手制造出特大的魔力弹。

「谢谢。」

「现在后悔也已经太迟了。」

在被打趴的情况下还能说这种话也算厉害了。

露卡开始调查魔人。

我毫不留情地以魔力弹攻击他。

成为火球的魔人被一口气压在地上。

「哩呀哩呀──哩呀！」

「哩呀──！」

如果在身边爆炸伤害更大。

「没事。我没受伤喔。」

「太好了！」

就算挨了我的魔力弹，他对自己仍然有绝对的信心。

他连续张开魔法障壁，拚命挡住从四面八方涌入的火焰。

「唔喔喔喔喔喔喔！」

我哪可能把希吉修瓦拉交给他。

魔人靠着自己的腿力突破重力魔法，跳到半空中。

库尔丝笑眯眯地说。

「就算你是魔人，想和我比拚魔法还是很有种呢。」

小吉啪哒啪哒地拍动翅膀，似乎很兴奋。

尽管如此，魔人仍然有呼吸。

虽然朴实无华，仍是一把经过扎实锻造的好剑。

「龙大公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抢卵？」

「叔叔，你还好吗？」

看起来确实很漂亮就是。

我看准这一瞬，使出没有过于强力的重力魔法。

「有没有受伤？」

「是吗？」

我把魔人身上的火焰消除。

「大概吧。」

「打完了。真希望妳们快点来帮忙。」

而且朝上空发射也不怕在村里造成火灾。

魔人得意地说。

可是除了知道没有其他魔人想得小吉之外，得不到有用的回答。

把成年的古代龙化为殭尸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被魔力弹击飞的魔人，为了再次进攻而跃起。

「是为了把龙大公变成殭尸，加以控制牠吗？」

就魔人来说，这动机并不奇怪。

男人拚命张开魔力障壁。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魔人连续出招。

同时趁机朝魔人的腹部发射魔力弹。

紧抓着我胸口的小吉鸣叫起来。牠似乎在生气。

「怎么可能呢。亚尔先生明明讨厌别人在旁边碍事对吧？」

「妈的！」

「你战斗时，我们可是有在旁边帮忙警戒喔。感谢我们吧。」

「当然是用来统治人类。因为人肉很好吃。」

就在这时，库尔丝和露卡等人也赶来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她们应该是认为我独自对付魔人也游刃有余吧。

歌蕾特与米蕾特也出现了。

「我拒绝。」

米蕾特和歌蕾特露出安心的表情。

他似乎还以魔法提高了体能，速度快到肉眼无法追上。

「打完了吗？」

魔人的表情变得严肃。

魔人朝我发射火焰弹。

被火焰包围的魔人大声咆哮起来。

魔人虽然全身烧焦，但是还有呼吸。

也许是认为以魔法胜不了我吧。

我朝他发射重复压缩过的高密度特大魔力弹。

障壁被打碎，被魔力弹直接击中的男人倒了下来。

「……和你们无关。」

我展开魔法障壁挡下所有的攻击。

「……既然都知道了还问。」

我再次发动重力魔法。这次相当沉重。

被魔力弹打出的伤口也全复元了。

「……把龙子交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露卡抚摸着小吉说：

露卡以不置可否的表情说：

凌厉的攻击。就算一流的剑客也难以招架。

在村子附近使用火焰魔法是很危险的。就算以魔法障壁弹开还是有可能引发火灾。

魔人抽出腰上的佩剑朝我进攻。

「在半空中的话，就躲不开了。」

火焰弹在攻击人类或魔人时很好用。光是被高温的火球擦过就会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

我暂时停止攻击。

魔人不但魔力强大，体能也很高。

「你果然是魔人。」

我向露卡等人道谢。

所以没有保持沉默。

在那之后，我们仍然不断侦讯魔人。

毫不大意的我立刻以魔法绳把他绑紧。

魔人的障壁瞬间粉碎。

「亚尔，接下来可以交给我处理吗？我想调查这家伙与库尔丝抓到的魔人之间有没有关联。」

「可以啊。妳觉得他们有关？」

「不调查看看也不知道。库尔丝抓到的魔人似乎也会使用魔兽。」

「唔。」

魔人是个人主义者，不太可能合作。

如果真的有其他魔人参与，表示他们应该被某种具有压倒性力量的势力支配。

但是那也不太可能发生。

「那就麻烦妳了。」

「谢谢。杀害小吉的父亲，破坏民宅，再加上纵火罪。我想他应该会被判重刑吧。」

露卡说完，带着魔人回王都了。

之后我安抚紧张地过来看情况的村民，告诉他们已经没事了，详情会等天亮再说。

天还没亮就被攻击，害我现在完全清醒了。

虽然想睡回笼觉，但是现在睡着八成会睡过头。

所以我早早吃完早餐，早早坐在村子门口。

小吉也陪着我。听牠哩呀哩呀地叫感觉很可爱。

我正坐在门旁发呆，菲姆带着魔狼们一起过来了。

『菲姆想介绍希吉修瓦拉给牠们认识。』

「谢谢，那就麻烦你介绍了。」

「汪呼。」

魔狼们一一过来闻小吉的味道。

「哩呀──」

村长温柔地抚摸小吉。

仿佛轮流似的，村长离开后，葳葳骑着牟飞过来。

假如被普通等级的魔人攻击，应该能纹风不动吧。

「其实今天早上的骚动和这孩子有关……」

「嗯，很棒啊。」

「哩呀──」

既然坏人已经被带回冒险者公会，那就没问题了。村长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完成了。」

「村长，害你特地过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也许是接收到我的感动吧，看着农地的小吉啪哒啪哒地拍动翅膀。

村长接受了我的说法。

「哞哞！」

照理来说，应该是我去向村长报告才对。以后要多注意才行。

「坏人已经被露卡带走了，所以不必担心。」

村长看着小吉，眯着眼睛笑。

古代龙非常罕见。一般人不知道也是当然的。

顺道一提，在这段期间我喂了小吉好几次饭。

「接着……就是画魔法阵了呐。」

「好──」

「喔，完全没问题喔。」

我抱着小吉，骑着菲姆前往农地。

「不过妾身也不是不懂你的心情啦。」

「意外地快呢。」

「还想说要修很久，没想到两三下就完成了呐。」

啪哒啪哒地拍动翅膀的小吉似乎很开心。

葳葳燃起斗志。

库尔丝买种薯时还被诈骗。

可是魔人很强。

希望牠们能借此认同对方。

『老鼠就交给菲姆处理吧。』

想回应她的热情的我也绞尽脑汁思考起来。

「原来如此。」

「这是之前用在守卫小屋的魔法阵。」

「蕃薯发芽了！」

这次的魔法阵是我们一起想出来的，所以我也能画得很完美。

但他不知道露卡的地位非常高就是了。

「亚尔，妾身想问问你的意见。」

歌蕾特朝正沉浸在成就感之中的我和葳葳跑来。

我使出魔法，俐落地修补墙上破洞。

吃完午餐后，我们开始修补墙壁。

我不禁觉得辛苦总算有了收获。

「怎么了？」

葳葳认真地画起魔法阵。我也和她一起画。

「露卡小姐吗？那就可以放心了呢。」

是强化建筑物用的魔法阵。

过了三十分钟。

但辛苦是值得的，新的魔法阵相当坚固。

完成的魔法阵比之前的更坚固。

「喔喔，发芽啦？」

也买了必要以上的砂浆，所以目前有很多现成的材料。

「妾身才不想输给魔人那种家伙。」

「呃，是一种非常稀有的龙。」

「上次制作的砖块应该还有剩吧？」

「还挺累人的呢。」

「哞！」「汪呼！」「哩呀──」

「喔！」

也许是因为盖过房子，已经有经验了，这次的重建速度很快。

对狼来说，互相闻彼此的气味是很重要的行为。

「哩呀──」

从来没做过的农业开垦。大家一起努力的耕田作业。

葳葳在地上画起魔法阵。

「你在感动什么？直到收成为止都不能大意喔！」

「一鼓作气修补吧！」

「墙壁被打坏了呢。需要找人来帮忙修理吗？」

「喔喔……」

「原来如此。」

我们用了大约三个小时画魔法阵，比修墙更花时间。

「不过两三下就被破坏了。」

葳葳的眼神很温和。

「完成了！」

「请不用在意。喔，真可爱。」

「叔叔！叔叔！」

「有道理。」

为了建造小屋，我制造了必要以上的砖块当作备用品。

村长知道露卡是冒险者公会的人。

我跟村长说今天早上的骚动，是坏人来抢古代龙幼崽而造成的。

我们专心设计着魔法阵，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中午。

一起骑着牟飞的葳葳和歌蕾特也跟来了。

「不，那种程度没什么。只要花一个下午修理就行了，不过这样一来，卫兵的工作……」

「嗯，这样应该很好。」

一阵子后，村长来了。

「温度高时发芽得快。春天的话会更慢一点发芽。」

「关于魔法阵。」

我们来到田地，看到地面冒出小小的绿芽。

以昨天那魔人程度的力量是无法破坏的

我告诉村长，小吉是失去父母的可怜古代龙幼崽。

最近都是村长过来找我。

「一下子就做完了呢。」

「谢谢你。」

「哪方面的。」

「是吗？真可怕。小可怜，你有没有很害怕呢？」

村长答应了。这样一来，下午就能尽情修理小屋了。

被魔人破坏魔法阵，她应该很不甘心吧。

「因为对方是魔人，所以没办法嘛。」

「亚尔先生，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事呢？」

似乎照顾完牛群了。

「古代龙……？那是什么？」

而且被破坏的墙壁只有一小部分，修补的范围不大。

我觉得很感动。

牟飞大口吃起田里长出的少许杂草。

「妾身记得应该是放在共同区域。」

「是咱们的自信之作呐。」

『菲姆连鸟都能抓到喔。』

「真是太了不起了。」

菲姆露出得意的表情。

可以抓到降落在地面的鸟儿，不愧是魔狼。

看完作物的生长状况后，我们心情愉快地回到守卫小屋。

露卡已经在小屋里了。明明时间还早，真是难得。

「怎么了？今天这么早就回来。」

「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昨天的魔人可能不是偷卵贼。」

露卡严肃地开口。

我和脸色严峻的露卡一起前往守卫小屋的餐厅。

「哩呀──」

看到露卡，小吉啪哒啪哒地拍动翅膀。

露卡脸色缓和了下来，温柔地抚摸小吉。

「和偷卵贼不同人吗……不对，魔人不是人，所以该说不同魔人。是说，这是怎么回事？」

「回去后，我和冒险者公会与法务部一起侦讯那魔人……」

法务部的侦讯很可靠。

因为法务部有可以侦测谎言的魔法道具。

除了测谎用的之外，也有说谎时会感到剧痛的道具。

必须以魔法完全改写记忆才能骗过魔法道具。

而且必须是非常高超的魔法。

「有没有可能是在龙大公反击时失去记忆呢？」

「为了小吉，我特地要了很多肉喔！」

「偷卵的目的呢？」

而且那表示昨天的魔人就是偷卵贼本人。如此一来反而令人安心。

「看来还要好一阵子才能离开我自己玩呢。」

露卡点头。

「哩呀！」

偷卵贼不可能不知道那些术式。

「没什么好急的。反正早晚会离开的，就顺其自然吧。」

因为记忆被修改过，所以对本人而言，那些事全是真的。

牟飞温柔地舔着紧抓着我的小吉。

「尽管如此，那魔人却说自己偷了龙卵。」

「他的记忆只能回溯到一周前。应该是那时候被下魔法的。」

这就怪了。魔法道具不会说谎。

如此一来，测谎的魔法道具就无法发挥功效了。

「小吉！我带了很好吃的肉给你喔！」

独角兽是威胁性很高的有害动物。

「小吉，这是库尔丝买给你的肉喔──」

如果是加上偷卵的记忆，就能马上猜到动机。

「我带了一整只独角兽给你们喔──」

既然魔兽学者露卡这么说，表示大部分的魔兽应该都是这样。

库尔丝和菲姆离开守卫小屋。

「独角兽。」

不只如此还有能最大限度活用那些道具的专家。

小吉舒服地鸣叫着。

「哩、哩呀──」

「不过还是必须设想最坏的状况，严加警戒才行。」

「那家伙根本不知道不死杀手之箭和殭尸化的术式。」

我温柔地抚摸牟飞。

这时库尔丝和尤莉娜也回来了。

「没错。本人没有说谎，但是不知道术式。如此一来，唯一的可能就是记忆被修改过了。」

假如偷卵贼是因为龙大公的反击而失去记忆，原本的矛盾有合理的解释。

「汪呼！」

不是处女的话，独角兽会不分男女老幼，一视同仁地无差别攻击。再说不只不分男女老幼，牠们连牛或马都会攻击。这种特性很糟糕。

「不过我想应该是后者。」

露卡认真地思考着：

菲姆在后方盯着得意地说着的库尔丝猛瞧。

小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尤莉娜安慰着快哭的库尔丝。

也许还会怕吧，小吉紧抓着我不放。

「当然也有小菲的分喔！」

假如独角兽出现在人多的道路上会造成交通问题。

「问题在于哪些记忆是假的。」

「是这样的话就好了。」

只见牠啪哒啪哒地拍动翅膀，似乎很好吃。

没有比一群独角兽一起作乱更麻烦的事了。是因为进入繁殖期吗？

「呜呜……」

唰唰唰，菲姆用力摇起尾巴。

库尔丝喜孜孜地笑着说。

「哩呀──」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他的记忆被修改过了。」

我抓起库尔丝的手。

「因为通往王都的主要干道上出现一群独角兽，所以我去解决牠们──」

「哩呀──」

人们说这种魔兽只亲近处女。但反过来说毫不留情地攻击除了处女之外的人。

「欸？」

光靠「是」、「不是」的回答就能问出真相。

「当然。魔法道具也显示那魔人没有说谎。」

我把小吉放在牟飞背上。

「说不定古代龙的魔法中，有在施展时会顺便使对方失去记忆的魔法。」

「是这样吗？」

我和库尔丝一起拿着肉，递到小吉的鼻子前。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哩呀──」「哞哞～」

小吉啪哒啪哒地拍动翅膀，目送他们离去。

「是吗？辛苦妳了。」

但这种假设对我们太有利了，所以只能当成假设之一。

「哞～」

而且独角兽又很强悍。所以非常麻烦。

「你们有对他测谎吧？」

「库尔丝，可以分一点给菲姆吗？」

「虽然我不熟古代龙的习性，不过应该是这样吧。」

「啊！也有这招呢！」

是以魔法消除了与术式有关的记忆呢？或者是以魔法加上偷卵的记忆？

光靠下暗示没办法达到这种效果。

库尔丝从魔法包中掏出肉，递到小吉的鼻子前。

「汪呼！」

「因为我想不出让那魔人忘了术式的合理动机。」

小吉把脸撇向一旁。

「这样说不通啊。」

应该是要去狼舍分给魔狼们吃吧。

「这我无法否认……」

牟飞以鼻子接近小吉。

「不要难过喔。」

「和昨天的说法一样，是为了统治人类和吃人。」

也就是说昨天的魔人并不是偷走龙卵，把龙大公逼死的元凶。

「喔，小吉很喜欢呢。这是什么肉？」

小吉已经一点一点地慢慢习惯周围的环境了。

「就像我们不清楚古代龙的习性，我们也不清楚牠们的魔法系统不是吗？」

如果是被人下暗示或自我暗示的程度，魔法道具当然分辨得出来。

就是为了让他成为代罪羔羊。

我抚摸着小吉的头：

「是呀。」

小吉的父亲，龙大公吉尔尼德拉中了不死杀手之箭与殭尸化的诅咒。

「……是有这个可能。」

我思考了一下。

看样子不是买来，是猎来的。

就像在对话。

小吉很舒服似地叫着。

「真拿妳没办法。和我一起喂的话，小吉说不定就肯吃了。」

牠似乎坚持只吃我喂的食物。

虽然现在还很怕生，会抓着我不放。

但不久之后应该就会充满活力地到处跑了吧。

虽然我很期待那天来临，却又觉得有点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