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歷641年

第8話　擁有自我意識的魔法／Spirit「不，我反而可說是相當喜歡呢。」

將小水池中所有生命消滅殆盡的龍，忝不知恥地說着。

「而且也每天都泡澡啊。」

「老師～～！」

感受到動搖大地的震動，我反射性地回頭，立刻變成龍。

與之同時，路芙露飛撲進我懷中。

「路芙露，很危險。」

「嘿嘿嘿，對不起。但是，一點也不痛對吧？」

我責備她後，她毫無惡意地這麼回答。

看見她這麼可愛地撒嬌，我也無法更嚴厲責備。

那個畏畏縮縮的小女孩，有心也能變得不一樣。

路芙露學會控制巨人之力後，轉眼間就完全掌握了。

小孩的吸收能力真是驚人。

從需要吟唱咒語才能發動，到可以直接發動，她現在已經幾乎可以無意識發動了。不僅如此，只要有需要，她也能發揮出所需的破壞力。

最近，她邊做研究，也順便利用那份力量蓋房子、耕田、整路。再怎麼說，她可是擁有超越外表的怪力，如字面所示，她發揮出百人以上的力量，大爲活躍。

有了自信，不再害怕與他人接觸後，路芙露變得非常愛撒嬌。

大概是一直以來不敢對人撒嬌，相當渴望與他人交流吧。

雖然已經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了，但可以支撐住兩噸身體的人只有我。大概因爲這樣，她最近常常撲到我身上。

「老師，你在做什麼？」

「啊，做一些無謂的努力。」

那就是自然精靈。

「爲什麼沒辦法？」

「……不，應該是想要使用的那一瞬間吧。魔法得在有施展意志的情況下才能發動，與口述相同。」

——哥布林指揮官，基梅爾的最後一句話

「還可以啦～」

世界因爲名字而被認知、被定義，接着成爲魔法——

但她的見解相當精確，聽她這樣一說，確實讓人好奇。

「嗯……在旁邊立個看板嗎？」

「爲什麼我非得要做這種事情不可啊？」

「……該怎樣才能拜託所有經過的水精靈轉動水車呢？」

這問題類似「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但我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擁有自我意志的魔法本身。

明明纔開始沒幾分鐘，但我一看到他手邊的木片，就理解其中原因了，因爲他只在木片刻上了「動吧」這簡單的一個詞。

如果玲辦不到，那就沒人能辦到了。

「溫蒂妮，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轉動這個水車嗎？」

這是相當有玲個人風格的靈活想法。

「你別插手。」

「啊，老師，動起來了！」

咒語也一樣，就算有固定的內容，也不會在吟唱出口的瞬間發動。之所以在吟唱完咒語發動，是因爲使用魔法的人想要在當下發動。

當然，魔法的效力基本上無法維持太久。

「那是什麼？」

扭曲變形後，變成一個無色透明的女性身影。

「就是這樣。」

「看板……看板啊。」

但我也很清楚，精靈族大多都我行我素且相當慢性子，所以我也覺得別催她比較好……

「老師，一般使用魔法時啊，吟唱完咒語就會發動對吧？那這個什麼時候纔會發動啊？刻完的那一瞬間嗎？」

「跟我的研究題目又無關，老師和路芙露一起試不就好了嗎？」

而我確實有所頭緒，有個東西就類似她所說的看板。

說是理所當然，這也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事情。

「比起這兩個，你更該注意的應該是那邊那兩個。」

第9話　誤擊／Friendly Fire好——哥們，攻擊吧！

「你要是插手，反而會讓她們關係更糟糕。」

拜託溫蒂妮轉動水車的人是玲，爲了慎重起見，我躲得遠遠的，然後請路芙露替我確認狀況。

她看似對身邊漠不關心，其實觀察得很仔細。我口拙也說不出好話，或許聽從尼伊娜說的纔是上策……

玲說，這世界上的所有一切都有自我意識。

結果不管怎麼做，水車現在還是不會自動運轉。

同時也是——最單純、最原始的魔法型態。

雖然總吵吵鬧鬧的，但她們兩人感情很好，只是最近似乎出現了一點改變。大概從老是哭哭啼啼、有點不可靠的路芙露開始有自信起吧，蒂亞常常做出疏離路芙露的言行舉止，也減少一起行動的頻率。

不知是沒有適性才被討厭，還是因爲被討厭纔沒有適性。

水車完全不會動，似乎是我的錯。

「這是水車，正確來說，我想要做水車。」

最後乾脆讓水流如瀑布般落下，想讓水從上而下推動水車，但也沒有用。如果水有自我意識，水似乎不管怎樣都不想推動水車。

回應我的呼喚，一團水塊從水路中飛出，不定型地晃動。

「水啊，流逝而去者、形狀不定者、冰冷者啊。讓我賜名予汝吧。」

＊　＊　＊

「咦？停下來了？」

「老師，可能沒辦法讓它轉個不停耶。」

不是透過吟唱咒語來發動魔法，而是透過雕刻在石頭或是木板上的文字發動魔法。

就算利用魔法陣，也頂多維持幾小時。即使如此，也比用手轉動來得輕鬆，但還有個更好的方法。

就在我思考的同時，由塔佳邊揮去木屑，把木片拿給我看。

不管我在形狀上下功夫，還是把車輪做得和水道一樣寬、或是建構出水流不轉動車輪就無法流動的構造，但水車就是不轉動。因爲水會穿過微小的隙縫流過。

路芙露一語點醒夢中人。

「我原本希望利用水力轉動車輪，車輪帶動石臼轉動，就能自動磨粉了。」

「真迅速。」

我挑重點說明水車的原理。

「果然，請玲來試就沒問題了。」

在這個村莊中，恐怕沒人比她更受水深愛了吧。

正當我煩惱着該說些什麼時，尼伊娜對我說：

「哎呀哎呀，別這樣說嘛。」

身爲火龍的我，不擅長水的魔法，到現在還不曾生出一滴水來過。

「前提是要能動啊，但不管我怎麼做就是動不了。」

我想着機會難得，那就讓大家一起多方嘗試吧，於是召集學生。當我分發木片給他們時，第一個發出不滿的就是蒂亞。

我還是一如往常，喀嚓喀嚓組裝着不會動的水車。

「拜託……」

「水藍，狀況怎樣？」

我只是模糊地認爲只要有水，水精靈就能一直停在原處，但似乎並非如此，召喚出她之後，她會停留在原地一段時間，接着和水流一般流走。

「刻完了！」

路芙露越過房子屋頂眺望水車，接着興奮地大喊。

彷彿剪紙般，從這個世界中名爲水的大概念中剪下這身影。

「那，就和我的巨人之力一樣，試着拜託它們如何呢？」

真要說起來，我們也沒有教水精靈語言。

纔剛這樣想，路芙露就不可思議地說。

對喔，爲什麼我沒發現如此簡單的事情呢？

聽完我的說明，路芙露不只歪頭，還彎歪身體表達不解。

路芙露拼命說服擺出露骨嫌惡表情的蒂亞。

但自然精靈應該能理解我們所說的話。

「你就算不做這種事情，用你自豪的巨人之力，一擊就解決了吧！」

如果無法用水轉動車輪，那就用魔法來轉動就好啦。

也就是說，這表示世界上的一切皆爲魔法。

路芙露可愛地皺起眉頭思考，如此問道。

接着朝我吐舌頭，轉眼跳入水路中。

「嗯……也就是說，水的力量沒有好好發揮作用？」

「……不見得喔。」

我拜託後，溫蒂妮回我一個微笑。

「因爲流走了啊。」

一如往常，她回了一個無從捉摸的回答。

蒂亞這句挖苦的話，讓路芙露無話可說。

她聽完後立刻領悟其實用性，如此回應。雖然外表與舉止還是個孩子，但她的理解能力一點也不低，絕對擁有足以上大學的智能。

看板。玲的想法，帶給我相當大的衝擊。

那就是——賦予名字。

那副身影正如我想象，這是因爲爲她取名、賦予她形體的人是我。

「溫蒂妮，水之少女溫蒂妮啊，在我面前現身吧！」

但是，尼伊娜難得開口警告我，我便開口問了拿着小刀在木片上雕刻的水藍。

——就是符文魔術。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水藍到現在還沒找出具體的研究主題吧。

「纔沒這回事……如果只是寫下許多文字就能施展魔法，用在戰鬥上應該也很便利吧？」

「似乎是這樣。」

「……她說不要耶。」

由塔佳是個直率且相當認真的資優生，水藍雖然是個讓人搞不懂她在想什麼的女孩，但對研究本身的態度很認真。兩人也不會與其他學生起衝突，到底有什麼問題呢？

玲飛到我身旁這麼說道。

「啊嗚……」

尼伊娜小聲說，稍稍把視線移往由塔佳和水藍身上。

「那要是動起來，村民們會輕鬆很多呢！」

「啊，但是水又看不懂字。」

「那麼……這樣吧，試着讓這個動起來吧。」

我把先前尼伊娜給我的龍的繡品遞給由塔佳，這又輕又柔，不管出現怎樣的動作應該都不會出大事。

「好。那麼……動吧！」

由塔佳用拿木杖的動作拿着木片，從上往下揮動指着刺繡。接着，刺繡彷彿有了生命，整塊布站起來，直接在地板上散步。

「……不是說不能出聲嗎？」

水藍吐槽着，或許是我多心，她似乎語帶嘲諷。

「啊，對耶。」

因爲由塔佳喊出聲音，這大概只是個普通的魔法。

「但要是什麼都不說，有種很不順手的感覺……」

「那你像揮劍時一樣喊出聲如何呢？」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大哥！」

由塔佳用力點頭，拿起木片擺好架式，一瞬間，他身邊的氣氛產生改變。

連專注刻文字的路芙露和蒂亞都轉過頭來，水藍睜大雙眼盯着由塔佳。

那是劍部族人持劍時散發出的氣息，彷彿將遇到大型肉食動物時的氛圍壓縮數倍的氣息，遲鈍如我也能感到刺痛感。

「呼！」

一個幾乎與呼吸聲無異，毫無激昂感的小小吐息聲。

與之同時，比眨眼更短的一瞬間，由塔佳舉高木板往下揮。下一個瞬間，木片脫離他的手，狠狠打上看得着迷的水藍額頭。

「嗚哇！對不起！你沒事吧？」

方纔的氛圍瞬間煙消雲散，由塔佳慌張查看水藍的額頭。

「森林守衛，太大意了喔。」

真不愧是玲，聚焦的地方和大家不同，這是個讓人挺感興趣的結果。

水藍一反往常大聲怒喊，而由塔佳則是一臉認真地回答。

由塔佳從尼伊娜手上接過木片，仔細端詳。

路芙露全身總是包覆在連岩石也能擊碎的巨人之力下，別說木片了，連鐵製長槍也無法輕易傷她分毫，她們兩人的互動也相當和氣融融。

大概是將其視爲膽小吧，水藍用瞧不起的語調挑釁他。

「實際上，由塔佳不就擋下你出其不意的攻擊了嗎？」

蒂亞說着，抱起和她身體幾乎等大的木片飛上天，接着丟下木片。

要是這小小的木片變成龍，才真的會嚇死我。

因爲由塔佳說「要溫柔對待女生」之類的話，才讓我忍不住笑出來。

並非單純成爲口述咒語的替代品，寫成文字的魔法，有能發動與不能發動的差別。

尼伊娜小聲唸了一句，音量不大，卻十分響亮。

「用咒語就會動耶。」

「……我知道了。那就讓我來證明，我纔不會輸給這隻猴子……你給我到外面來，讓我打得你落花流水。」

「真是的，蒂亞，嚇我一跳！」

水藍的聲調冷靜，與方纔的歇斯底里完全不同。

水藍終於發怒了。

「把你的劍拔出來啊。」

如此思考後，劍部一族的由塔佳也不會因爲這點小東西受傷，水藍的舉動也算在開玩笑的範圍內吧。

「要是真打起來，應該是由塔佳更強吧。」

「嘿～！」

「沒有，我絕對不是故意的，但我也不認爲這樣就能獲得原諒。」

「我寫『請跳舞』。」

「啊，嗯……沒想到竟然會是木片飛掉啊。」

「玲，怎麼了？」

「說要創造戰鬥魔法的是你耶，而且這對你來說根本不痛不癢吧。」

水藍掌心伸出如筆直樹枝般的棍子，她從裝飾頭髮的花朵上拔下一片花瓣貼上棍子前端，輕薄花瓣豎立，如刀刃般指向由塔佳。

下一刻，水藍一臉恐怖表情瞪着我，毀了她的美貌。

當我們步出戶外時，只見水藍和由塔佳相隔十公尺對峙着。

剛剛那個……是故意的吧？

「你看這個。」

她遞給我的木片上，只刻着大大的「龍」一個字。

不僅如此，又多加了幾桶油。

「別擔心，不至於要了你的命，我們可是學校的同學啊，不是嗎？」

「你寫什麼？」

就在我不注意時，木片從由塔佳手上飛出去。

「看她那種樣子，不阻止才正確吧。」

由塔佳的態度，反而在水藍的怒火上澆油。

雖然語調一如往常冷淡，卻與平常「真是受不了」的音色不同，有種帶刺感。是因爲水藍和她同鄉，所以才更嚴厲看待嗎？

她緊盯着木片看，試着揮動、或在桌子上動給我看，確實如她所說，木片沒辦法獨自動作。

「唉，玲，如果感覺有危險，就要拜託你嘍。」

玲下命令後，木片從她的手中跳飛，不自然地動起來。雖然不知道到底哪裏像龍，但總之木片確實如動物般動作。

「啊嗚！」

「啊，不是那個意思，水藍是女生啊。敵人也就算了，我不可能對同伴的女生揮劍。」

由塔佳想伸手揉揉水藍的額頭，卻被她一手揮掉。語調一反她總是愛拖語尾的習慣，相當尖銳。

「嗯……」

那就是水藍身爲精靈的魔法啊，那大概如真的刀刃般銳利吧。樹枝大約長兩公尺，水藍如同使用長槍般雙手握住樹枝。

第10話　決鬥／Squabble貓狗在龍角上吵架。

水藍爆發的原因大概並不完全是今天發生的事情。

「完成了！」

原來如此，但跳起舞來的不是繡品上的龍，而是木片本身。

說完，由塔佳連同刀鞘一起把劍丟在地上。

「沒關係，別碰我。」

路芙露不安地問我，我邊回答，和大家一起往外走。

「原來如此……那我換一句話看看！」

「竟敢瞧不起我……！」

由塔佳拿起小刀削掉木片上的字，開始刻上新的詞句。

接着再次往水藍後腦勺刺下去——

「……你這隻猴子，真的夠了！你是故意的吧！」

「你該不會不阻止吧？」

由塔佳並未因此生氣，清楚表示。

「然後啊……變成龍吧。」

沒想到，下一個瞬間，由塔佳看着自己的木片，頭也不抬單手抓住如長槍般，銳利朝着自己飛來的木片。

直接面對她的怒氣，尼伊娜仍若無其事地回答。

尼伊娜精準抓住從水藍額頭彈飛的木片，冷冷說道。

在我煩惱着該不該提醒一下時，路芙露和蒂亞舉高木片，興奮大喊。

水藍眼神銳利地看着由塔佳，手指向外面，由塔佳困惑地這麼回答。

「應該是那點小攻擊也閃不過的水藍的錯吧。」

「我說過了，我不對女生揮劍。」

「好，這次絕對要成功……啊。」

以防萬一，我拜託玲幫忙。

「我也完成了。」

我忍不住失笑。

——傳承於緋色一族，比喻「無聊的爭執」

挑釁他們的罪魁禍首，尼伊娜有點看好戲地說。

「或許是刻的字不夠好，如果只寫『動吧』，也可能是木片本身動起來。」

「……好啦。」

「有嗎？每個人擅長的事情都不同，不知道會在哪時派上用場。優不優秀根本不是這麼簡單就能分清楚的。」

被人說到這種程度，由塔佳也不能退讓。他和水藍一起走出校舍。

路芙露朝着刺繡揮下木片，木片從她手中「啵」地飛出去，在地面上不斷旋轉。

「那麼，接下來換我。」

要是打中，絕對不是隻有受傷而已，由塔佳卻毫不在意，笑着把木片還給水藍。

由塔佳並沒有很強，我也不太知道他們倆打起來會有什麼結果。

「水藍也是讓木片飛起來了啊。」

但她的聲音中，明顯包含了超越方纔的怒氣。

「不會變成龍耶。」

「你是瞧不起我嗎！」

她操控水的魔法能毫髮無傷地奪走人的戰鬥力，相當方便。我的魔法就無法辦到這點，而尼伊娜與其說不客氣，倒不如說她太隨便。

「不知道耶……因爲我不知道水藍有多強啊。」

沒有任何徵兆與預兆，木片從水藍手中消失。

水藍大叫後投出長槍，沒想到那個長度竟然是標槍啊。

蒂亞丟下的木片畫出一個不自然軌道，如手裏劍般直擊路芙露的額頭。

我還想着怎麼今天特別安靜，只見玲獨自待在教室角落，一臉費解地看着木片。

「是這樣沒錯啦～」

「嗯，但我覺得應該沒事啦。」

「咦，我不想耶……」

「不是啦，我沒有那個意思啊……」

「別開玩笑了！你要是戰士，就來打一場啊！還是說……劍部一族都是一羣膽小鬼？」

「不只這樣，連動也不動耶。」

「呃，這不可能吧。」

「你也笑了才讓她更生氣。」

「你是怎樣，好幾次好幾次，你是故意的吧？」

「老、老師！沒問題嗎？」

尼伊娜剛剛提到的問題，就是指這個吧。

水藍在他身邊迅速刻完後，拿起木片指向刺繡。

「……你是指這隻猴子比我還要優秀嗎？」

由塔佳輕輕鬆鬆閃過標槍，但水藍手中又多出兩把長槍，接連朝由塔佳射去，他抓住第一把，丟開後踢開第二把。

由塔佳一邊防禦朝自己飛來的長槍，一邊慢慢縮短兩人間的距離。

「你接招吧！」

水藍大叫的同時，朝由塔佳刺出長槍，但這次長槍並未離手，反而像植物般伸長，邊長出枝節邊彎曲，循着長槍不可能出現的軌道攻擊由塔佳。

習慣了投擲標槍直線攻擊的由塔佳，好不容易纔躲開，卻也大大失去平衡。

「刺穿他吧！」

水藍趁機大喊咒語，方纔丟擲出去的長槍柄瞬間變得尖銳，四面八方朝由塔佳飛去。

由塔佳很弱。因爲他年紀還小，今後當然有很大的成長空間，但他還沒有特別突出的才能，連身高也比水藍矮。

至少就現在來說，稱不上強大。

——但這是以劍部一族的標準來論。

「噢，嚇死我了。」

由塔佳用所有指縫夾住長槍，阻止攻勢，忍不住喊出聲。

他們一族，就是能理所當然做到這件事。

「我速度快、我身手快、我腳程快、我動作快。」

由塔佳邊丟掉手上長槍，邊一句接一句吟唱咒語。

原本這像是重複相同內容，根本毫無意義，但對由塔佳來說並非如此。

而是分別強化自己的反射神經、手腳擺動速度、踩踢大地的動作、跟得上踢腳動作的身體的多重強化魔法。

「別以爲你防禦了一次就很厲害！」

水藍怒髮衝冠，彷彿野獸的銳利尖牙。接着有無數長槍從她髮間飛出，一口氣刺穿由塔佳的身體。

——我的眼睛確實看到這一幕。

「這是當然的啊，因爲我教這件事已經是六百年以前的事，那是由塔佳的老祖先了。」

「最近有許多年輕精靈會瞧不起其他種族，根本不願意和其他種族交流。」

「啊，對了，啓動時就喊『Awake』吧。」

「該說請節哀……嗎？」

「嗯。」

「不是，不是這個……是我教他要溫柔對待女生。」

「那麼……」

至少我到現在，還沒聽過哪個精靈是壽終正寢。

「就是說啊。」

精靈族和其他長命種族不同，大概是除了龍以外，唯一一個擁有無限壽命的種族。

＊　＊　＊

這天，水藍又邊揮掉朝她飛來的木片邊大罵。

從大型魔像到極小型的精密儀器，

「咦？但我是從我爸那裏聽來的耶……」

平常不會用到英文，所以能和咒語區別。和訓練狗做才藝時不用日文命令是相同道理。

聽見蒂亞痛切大喊，全體一同低頭道歉。

當然，整體來說，女性還是有嬌小且力氣小的傾向，但那是體格的問題。

脫口而出後，我才發現自己也改變不少。

我的主意是，分別製作刻上文字的水車，然後看誰的水車最能轉。

「咦，那個，這個嘛……」

「鵝爲可？」

「你果然是個大變態！」

插圖p109

但現在完全不同，由塔佳的想法反而被視爲落伍想法。

「由塔佳。」

「那還真是年輕。」

「老師，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做的。」

只要水車車軸插進大樹樹幹中央的空洞，水車的下端就能泡在水中，真不愧是尼伊娜，調整得完美無缺。

但這並不是與歷代劍部族人比較。再怎麼說，他們已經傳承二十幾代了，擁有劍部血統的人早已經超過百人，其半數以上皆爲重視武道之人，由塔佳在這之中，也是屬於後段班。

現在還沒出現活超過百歲的人類，儘管如此，我已經開始覺得百歲多一點很年輕了。最近幾乎都以人形生活，所以沒有注意到，但我已經完全變成龍了啊。

換個角度想，吵架就是平等對待對方的一種表現。

「嗯……你的水車在哪？」

我有點不知該怎麼回答纔好。

「從我先來吧！」

「我覺得男生都那樣吧～以前和我很要好的男生也是這樣。」

還沒等我說完，最先舉手的是蒂亞。

尼伊娜一臉不關己事地看着大叫的水藍和由塔佳。

下一個瞬間，由塔佳的聲音清楚傳到我耳中。

「追究起來，那是我教由塔佳的。」

「好，那我們來試試看吧。」

「啊～討厭啦！你爲什麼那麼魯莽啦，愚蠢猴子！」

「是因爲水藍太計較了吧？對吧，路芙露。」

「那麼，這樣可以算我贏了吧。」

故意在打上前施加弱化魔法的關係，那一拳毫無威力，沒在水藍身上留下傷口，只是陷入她柔軟的胸脯中。

六百年前，這世界上的人類女性根本沒被好好對待。

「老師教的？」

雖然這樣說，但小妖精是運用他們輕巧的身體，在這個戰鬥力過剩的世界中求生存的種族，也不可能那麼輕易就被砸到啊，但我還是安靜別說話好。

「可以吧。」

「特別是那孩子相當崇拜紫，我記得她是爲了要打敗比紫還強的劍部一族，證明精靈族更強纔來這裏的。」

「沒有，不是……剛剛那是……尼伊娜大姐！」

雖然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眼神是「我沒聽過這個詞耶」的意思。

比認知、比音速更快，他的拳頭確實打在水藍心臟上。

「嗯，很軟。」

接着，才突然回過神察覺發生什麼事情，把眼神拉回自己胸部：

「就是『起牀吧』、『醒來吧』之類意思的詞彙，要是說『動起來』就會變成咒語了對吧？我想應該需要只用在發動文字魔法的咒語，纔想到這個。」

「你……你幹嘛摸我的胸部啊，變態！」

「隨便不管怎樣都好啦，你們可以別把木片丟來丟去的嗎？你們可能無所謂，要是打到我可是會出人命耶！」

「對……對不起……」

「那麼，誰要最先……」

說完後，尼伊娜也用力點頭附和我。

啓動器稱爲Awake鍵就是當時留下的痕跡。

「不，等等，我絕對、沒那個意思，真的不是，不是那樣。」

由塔佳在劍部一族中，絕對不屬於強者之列。

「我很弱。」

「軟嗎？」

蒂亞手指的方向，是路芙露手上拿的超巨大水車。

我也不是不懂他們的想法。

我對着接近水車的蒂亞如此說，只見尼伊娜稍微側眼看我。

「纔沒那回事～玲，你也這樣覺得對吧？」

這是因爲在這個世界，男女的臂力幾乎相差無幾。

尼伊娜表情認真地問泫然欲泣的由塔佳：

老實說我完全搞不清楚精靈族的年齡。單看外表的話尼伊娜甚至看起來比水藍還年輕。

「感情變好了……那模樣可以這樣說嗎？」

「你一臉認真問那什麼問題啊。」

由塔佳並未放鬆，而是擺好架式問着。如果水藍不認輸，他就會直接加以攻擊。水藍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自己的胸部，然後一臉呆滯地盯着由塔佳……

因爲就連尼伊娜，都已經贏不過超過二十歲的劍部族人了。

「應該才一百歲多一點而已吧。」

「老師，完成了！」

然後由塔佳幹嘛那麼老實回答啊。

……沒辦法，就讓我出手幫忙吧。

「我、我，只是，那個，我沒有、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但我沒想到，我當初教訓達爾蓋的話，竟然在幾十代之後，他們還老實遵守着啊。

由塔佳一臉沒出息，結結巴巴向滔滔不絕的水藍辯解。

「水藍年紀這麼小啊？」

劍部一族常出現女性族長，從這點也可以知道，就算體格有所差異，魔法都有輕易推翻這一切的能力。

「噢……原來是這樣啊。」

這個比龍形的我還更巨大的水車，沒有辦法直接裝到水車小屋上。尼伊娜立刻理解我的意思，在水邊長出一棵大樹。

一轉頭看，每個人都拿着形狀、大小皆不同的水車。

「太不可置信了，什麼『我不對女生揮劍』啊，沒想到那纔是真正的目的，大變態！」

且幾乎毫無例外，能比其他種族更靈巧使用魔法，會瞧不起其他種族也是無可奈何。

水藍立刻雙手遮住胸部，退後好幾步。

在現在，一般認爲男女能力雖然不同，卻沒有差異。

那個反應挺傷人的耶。我也稍微能體會由塔佳的心情，更熱心替他辯護。

「尼伊娜，可以請你幫忙嗎？」

「這……」

蒂亞舉起拇指朝後方一指。

……但是，他們總是時時鑽研、下功夫、琢磨劍術，所以很明顯地一代比一代還強，這是精靈族根本追不上的進步速度。

第11話　起動／Awake古代的魔術師們，將魔術施展於魔動機的啓動上頭。

這讓我太懷念，纔會忍不住笑出來。

「就是那個。」

雖然我覺得他們還是吵個不停。我喃喃自語後，尼伊娜毫不猶豫地首肯。

由塔佳扛起一個巨大水車，來向我報告。

蒂亞只有手掌大，當然不可能拿起水車那麼巨大的東西，但她的手上也沒東西。

揮出去的巴掌，比她的長槍慢上好幾倍……卻精準打在由塔佳臉頰上。

話說回來，六百年前他們可是理所當然將人類視爲家畜呢。

「哦……是魔法語啊。」

沒想到，尼伊娜突然像理解了什麼一樣。不只如此，連由塔佳和玲也邊說着「魔法語啊」邊點頭。

「咦？那什麼，魔法語是什麼？」

我沒聽過耶？

「就是你只有在說明魔法時纔會用的，發音有點奇怪的詞啊，用片假名寫的那種。像Energy、Fire Breath……還有Dragon之類的。」

「啊啊……嗯……」

我並沒有刻意避開外來語，但聽她這樣一說，在原始生活中幾乎沒有用到外來語的機會。但是什麼時候變成魔法語了啊……

「算了，就當成這樣吧。蒂亞，那就麻煩你了。」

日文的片假名詞彙中，不只英文，還有其他國家的詞彙混雜其中。把這些詞彙全當成魔法語說明起來也輕鬆。而且，我也沒辦法完全確定是由來自哪一國的詞彙。

「好～～那麼……起動〈Awake〉。」

蒂亞有氣勢地擊掌大喊。

但與她精神飽滿的聲音相反，水車動也不動。

「喂！爲什麼不動啦！」

邊聽蒂亞在頭頂上大吵大鬧，我仔細觀察水車。

巨大的葉片表面，密密麻麻布滿小得驚人的文字。

原來如此，蒂亞活用她的小身體，在路芙露組裝的巨大水車上寫下大量的文字啊。看似粗獷，其實慎重考慮過呢。

……但是，還是太天真了。

「蒂亞，內容相同，重複再多次也沒用啊。」

水車上密密麻麻寫着「承水轉動吧」，但只有這句話。重複相同內容也沒加乘效果，這和直接念出的咒語相同。

如果全換成不同說法，寫滿密密麻麻的字應該可以讓水車轉動，仔細觀察可以發現水車非常緩慢地轉動。只有一句咒語很難讓如此巨大的水車轉動。

因爲太拘泥水車，我完全沒想到還有這個方法。

「煩惱啊……」

「如何啊？」

那就是意圖和結果常會出現誤差。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錯了。」

沒有「因爲不想告訴我而敷衍」的感覺，是種「仔細思考之後還是想不到」的態度。

由塔佳在地面畫了箭頭給我看，……原來如此，只要有意義，不用寫成文字也可以啊。

雖然還沒和水車連結，但石臼磨粉的工作就是在這個小屋中進行。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根本就不需要水了吧？」

蒂亞沉思後，明確丟下這句話。

……聽她這樣一說，確實是如此耶！

我想，這應該是蒂亞的真心話。

由塔佳點點頭，我頓悟了水車加速的理由。

先把路芙露的事情擺一邊，她身體這麼小，不可能完全不辛苦，但蒂亞噗哧一笑。

一個能放上掌心，只有模型尺寸大小的椅子就擺在桌上，

「對，但在這之前，先問你一個問題，蒂亞說她喜歡我，你怎麼想？」

吟唱咒語施展的魔法，輸出的功率可能過大也可能過小，但不會出現與預期完全不同的結果。但是，寫成文字後就可能出現偏差。由塔佳自己大概也沒打算要加速到這種程度吧，這不是單純輸出功率太大的問題，而是他本來就沒有想要讓車輪加速的意圖。

完全被她猜中心思，讓我不禁呻吟。

「起動〈Awake〉！」

但我最在意的還是蒂亞和路芙露之間的關係，雖然尼伊娜要我別管，但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我也想要幫忙。

但水車的氣勢不減，越轉越快。

彷彿活着的生物般變形抓住水，接着吐水開始轉動。好厲害……雖然很厲害，但這個動作是怎樣啊？和我所知的水車完全不一樣啊。

高速旋轉的車輪脫離軸心，滑進水路朝水藍的方向滾去。

大概是持續增幅轉動水車的力量吧。

我打開門，呼喊下一個等着的巨人女孩。

「纔沒這回事，路芙露就相當信賴你、很依賴你。」

「如果你不相信，那要不要直接確認？路芙露！」

但不代表沒有好處，因爲咒語可以再利用。

「那麼，最後一個輪到我了。」

不管一旁大吵大鬧，開始吵起架來的水藍和由塔佳，玲拿出一個和她腰圍差不多大的簡單圓圈，沒有葉片也沒有讓軸心穿過的洞，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水車。

「正好相反，是你們身體太大了。我打從出生就是這個大小，怎麼可能現在還感到辛苦啊。反而同情你們長那麼大，那麼笨拙，肯定很辛苦吧。」

「你們也是完全不怕我啊。不只不怕我，甚至還想着『真辛苦啊』，根本瞧不起我對吧？這讓我最不爽。」

由塔佳一聲令下，水車的轉速不斷提升，讓我忍不住驚喊。這是最正統、最經典的轉動方法啊。嗯嗯，這樣就夠了。

但我忍不住在心裏想「你這隻人魚說這種話真的好嗎？」

「但是，她那麼黏你耶！」

這樣近距離觀察，就可以看見她雙手環胸時，手臂下方的胸部豐滿到讓人意外，連她修長健康的雙腳也進入視線中，真是毒害我的眼睛。

水藍手上拿着一個曲線美麗，簡直像藝術品一樣的水車。形狀是很漂亮，但能不能漂亮轉動呢？

玲把手上的圓圈套在石臼上，接着如此喊道。

「是沒有不好啦……但很遺憾，你搞錯了。」

「那麼，直接用魔法轉動石臼不是比較快嗎？」

「這個……不只是讓水推着車輪轉動，還直接增幅那股力量對吧？」

我舉起雙手錶示投降，正如尼伊娜所說，蒂亞比我想象得還要強大、還要成熟。

水藍喊完後，用木頭做成的水車開始蠕動。

「呀～～！」

「有～輪到我了嗎？」

蒂亞坐在椅子上，不解重複我剛剛說出口的話。

蒂亞「砰」的一聲打上桌子，把身體往前傾。

口述咒語時，每次都得重複念上一長串咒語，但文字刻上去之後，只要一句「Awake」就能發動。接下來只要製作出一次可以持續轉好幾個小時的水車後，就能讓脫谷、制粉輕鬆不少。

「……由塔佳，你在水車上刻了什麼？」

「真的嗎？太棒了～！我也好喜歡老師，我們一樣呢！」

「呃～～是起動〈Awake〉……對吧？」

聽完我的回答，蒂亞嘆了一口氣：

「嗯……嗯，很厲害。」

蒂亞還沒抗議完，路芙露先露出放鬆的笑容。

老實說，就像只不知名的蟲，我覺得非常噁心。

插曲　妄下結論／Jump the Gun

「煩惱？」

聽到她講得這麼白，就連我也發現她語中之意了。

「嗯……還有，如果有不像我這麼靈活，只會扯後腿的人在時，我也有點戰鬥力會比較好，但對方可能早就不需要了吧。」

下一刻，石臼開始轉動。

且不知是否因爲動作太複雜，水藍的水車沒一會兒就停下來了。

「沒錯，你肯定想着『身體這麼小，不可能不辛苦』對吧？」

「那麼，接下來換我。」

由塔佳扛起大水車，朝水車小屋插進去。大概是確實量測過尺寸，他的水車大小正好，結構也是目前最精細且最堅固的一個。

蒂亞突然往前靠，用她銳利的眼神看着我：

「沒有耶。」

「喂，你……！」

是這樣說沒錯啦。

「別看我這樣，我也活很久了，起碼能分辨那是不是男女之間的好感。」

「那麼，接下來就換我吧。」

蒂亞喃喃自語說着，語氣中似乎帶着一點寂寞。

「對，不一定和魔法有關，什麼煩惱都行。生活上有沒有什麼不便、有沒有什麼事情不順利之類的——例如人際關係。」

「和尺寸沒有關係……但是說起來，路芙露對我也沒有那種感覺吧，我也一樣。」

看見我驚訝的表情，水藍無比驕傲地挺高胸膛。

「老師，我說你啊……」

「……自大？」

蒂亞猶豫了一會兒才繼續問：

「喔喔……！」

「是的！我刻了這個！」

就算是雕刻文字創造出來的魔法，也和普通的魔法相同，只要時間一到效果就會停止。不僅如此，魔法發動僅限於刻上文字的物品本身。由塔佳不管重做幾次都只讓木片彈飛的原因就在這裏。

「……巨大成那樣果然不能當成女孩看嗎？」

結果，如同我們早已得知的事實，沒辦法讓水車永遠轉個不停。

「老師，那是你們的自大喔。」

「總歸一句，老師是爲了想轉動石臼才希望水車可以動起來的對吧？」

蒂亞手指抵着嘴脣，雙腳交疊着沉思，她的身體雖小，但確實是成熟女性的身體。

雖然沒什麼好驕傲，再怎麼說，我都已經有過兩次這類經驗了。如果深藏在心中也就算了，要是那般明顯表露，我不可能會搞錯。

「什麼感覺……她是個認真、有才華、可愛的學生啊。」

唯一的缺點就是轉速不定。

「你啊……你真的知道是什麼意思的喜歡嗎？」

「對，因爲我想只靠水的力量應該不夠。」

雖然水藍只是剛好站在那邊而已，但爲什麼每一次都是她遇害呢……

文字魔法的優點是可以重複使用，當然也有缺點。

「爲什麼你能斷言？」

「我之所以想要變強，也不是因爲我有多困擾。不管是精靈族、巨人族還是龍，我一點也不怕……只不過啊……」

我提問後，她卻撇開視線，有點鬧彆扭地這麼說。

當我如此圓場後，蒂亞緊盯着我不放，爲什麼呢？似乎在哪看過這種眼神。那和尼伊娜常看着我的，帶着「受不了」意含的眼神很相似。

「起動〈Awake〉。」

她邊說邊前往的目的地，那不是水路而是水車小屋中。

「……怎樣啦，如果是這樣有哪裏不好嗎？」

我坐在桌子前，邊調整視線和蒂亞等高邊問她。表面上，是考慮了由塔佳和水藍的事情後，才安排了和所有學生面談的機會。但仔細一聽後，發現還有許多不充足的部分，是一段相當有意義的談話時間。

「你對路芙露有什麼感覺？」

「蒂亞，你該不會以爲路芙露喜歡我，所以才故意製造我們兩人獨處的機會吧？」

但確實比蒂亞她們的水車更輕巧轉動。

「真的嗎？那個……應該有許多事情辛苦你了吧？」

「嗯？老師和爸爸很像……嗯～對蒂亞來說是哥哥嗎？」

路芙露的回答讓蒂亞全身無力。

「那什麼回答啊……」

我把手指輕輕放在她頭上，對她說：

「但是比起我，蒂亞似乎更喜歡路芙露呢。」

「嗯！我也好喜歡蒂亞！」

巨人女孩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斬釘截鐵地說。

「……如果老師是爸爸，那我是什麼？」

像是承受不住那個燦爛，蒂亞緊皺眉頭問，那是個拼命忍住笑容的扭曲表情。

「蒂亞是……」

路芙露思考一會兒後，大聲回答：

「妹妹吧！」

「不管怎麼想都是姐姐吧！」

「但是我長比較大耶。」

看着開始爭論自己是姐姐的兩人，我邊鬆了一口氣邊獨自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