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只屬於法蘭茲的魔法

官司結束後的假日，我來到公司。

但我不是假日加班，而是來看柯露妮婭小姐的狀況。

柯露妮婭小姐跟社長在公司內的開放空間喫着麪包。

「啊！法、法蘭……早、早安……」

大概是沒料到會在這時間點碰見熟面孔，柯露妮婭小姐略顯錯愕地別過視線。

「嗚哇……不要在人張大嘴的時候跑來好嗎……」

「抱歉抱歉。只不過看妳恢復精神真是太好了。」

「呵呵呵，柯露妮婭小姐好像最喜歡切得厚厚的麪包了。」

凱璐凱璐社長往柯露妮婭小姐的腦袋輕拍了幾下。

看她這樣跟柯露妮婭小姐坐成一列，還真是給人一種母女的感覺。

「哎唷，拜託您別這樣了，社長。我好歹也十九歲，已經是個大人了。」

「在我這活了五世紀的人看來，十九歲就只不過是小孩子。」

這她倒是說得沒錯……沒有人類能活上五世紀的……

「柯露妮婭小姐，既然難得有這機會，等下喫完東西后，要不要和法蘭茲一起外出逛逛呢？」

我並沒向社長使什麼眼色，她倒是主動做球給我。

「也對。柯露妮婭小姐，今天天氣還不錯，要不要一起去王都逛逛？」

柯露妮婭小姐一開始顯得有些躊躇。

「嗯，那我就出門試試看吧。」

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我們走在郊外的道路上，柯露妮婭小姐途中並沒有出什麼狀況。

「我知道，這種場合有時會增加學習的難度。」

巴妮妲薩爾對黑魔法與紫魔法都很得心應手，這有部分是因爲這兩種屬性合得來才得以辦到。話雖如此，這一樣是不簡單的成就就是了。

「也好，今天的約會玩得還挺開心的。」

條件好像有點嚴苛，不過一星期倒還不是問題。

「嗯，我會盡力而爲……不對，一定會堅守。我會齋戒沐浴！」

「好吧，好吧。那我就照自己的意思量力而爲，柯露妮婭小姐妳也別感到有責任在身。」

「柯露妮婭小姐變得連出門都辦不到，竟然是因爲想認真生活，面試成爲正職員工所導致的結果。不覺得這太過分了嗎？這樣是不對的。」

我知道這並不容易。

我知道這件事，差不多該找個時機抽身了。

「柯露妮婭小姐的事，主人已經仁至義盡了。魔法能辦到不少事，但也有不少辦不到的事……」

「這應該超出能在學校習得的等級就是了。」

「抱歉……不知怎地覺得好像被公司員工監視，害我又害怕起來……腳忍不住發抖……明明這裏離公司還有好長一段距離……」

「就算現在告訴您，妾身這頭也不確定能否做好準備，因此先暫時保密。總之請主人您先練習白魔法……並且事先淨身。」

要是置之不理，感覺就好像是承認了這個世界無可救藥的部分。

「好好好，我會慢慢地好好休養的。」

「具體來說，您不能去想一切下流的事情，不能跟梅雅麗做，也不能夠一個人自己來。」

「主人，您把自己繃得太緊了。晨練這種事要是不量力而爲，接下來一天會撐不住的。」

要是能使出高階的白魔法，代表我也有所成長，可說是雙贏的局面。

因此像這樣關心柯露妮婭小姐，有部分是基於自私，但也因爲這樣的一己之私，我自發性地打算幫她幫到底。

相較於王都大街，公園中人口密度要低上不少，也讓柯露妮婭小姐的臉色好轉了些。

「主人，您努力學習是很好，只是……學習白魔法由效率面來看實在是效益不佳。白魔法裏有些要是由懂黑魔法的人來學習……」

「你因爲救了我，感到有責任在身對吧？」

「到附近公園去吧，那個有噴水池的地方。」

「接下來，請讓我試試一招白魔法。那叫做『天使的加油喇叭』，能讓柯露妮婭小姐妳變得稍微樂觀些，算是精神作用型魔法那一類。」

但隨着腳步逼近王都的鬧區，柯露妮婭小姐忽然蹲下身子。

「不可以這樣什麼都想扛喔？法蘭茲先生你不算是堅強的那類人，要是太勉強自己，會比我先撐不下去的，到時就換我得揹負責任感了。扶持過頭而同歸於盡，這也是常有的事情喔？」

我向後退了幾步，長長地嘆了一聲。

我慢慢牽起柯露妮婭小姐白皙的手。

「我加入的公司呀，表面上業績不錯，但其實好久以前就狀況不佳。然後，公司試着靠社員的努力來搶救業績，纔會變得一天比一天糟。」

但，收穫前的這段期間毫無成果也是事實——

瑟露莉亞慢慢鬆開擁抱。

看來即使法院判公司敗訴，還是填不平她的心傷。

難不成她真的受夠我，甚至賭氣到想暫時回老家!? 這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抱歉，看來似乎是不行。」

地表徒留無數魔法陣的痕跡，而那些全都是白魔法，怎麼看也不像是在黑魔法業界工作的人的庭院。

魔法裏有來自各種屬性的對立關係。

「爲什麼是你道歉呢？你有這份心我就很感激了。若不是你已經跟魅魔瑟露莉亞同居，連我都想跟你交往呢。」

根據莉妲的說法，那間公司已經無法憑自力東山再起，因而引進其他公司的金援進行全面改革，甚至連老闆都換人了。

但她已經沒有過去的氣魄。

「咦？可是你不是黑魔法使嗎？喔喔，不過你在學校時好像也學過白魔法。」

我牽起柯露妮婭小姐的手。

要是哪天聽她說即使活下來也沒有好事，我實在無法想像，自己到時會是怎樣的心境。

我不想看到沒犯錯的人無辜受罪。

心想要是不能讓柯露妮婭小姐帶着笑容重回社會，就不算是真正救了她。

「欸，妳怎麼了？不要緊吧？」

光是握着就像是就要融化般的細手讓我覺得，也許她想重回的這個社會，有太多部分都過於殘酷。

「咦!? 」

「嗯……那裏的話我應該走得動。」

去年是我把打算在沼澤自殺的柯露妮婭小姐救回來的。

柯露妮婭小姐笑着往我的鼻頭戳了一下。

「唉唉，還真是完全沒有進步的感覺啊……」

「抱歉，害瑟露莉亞妳操心了。」

而這樣的傷接下來，還會折磨她很長一段時間。

因此某部分來說，我不能對她置之不理。

「淨身？」

◇

一切都被她看穿了。

我一大早就忙着練習白魔法。

我慎重地用法杖描繪出魔法陣。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曉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瑟露莉亞，我不會犧牲睡眠時間，不會把自己的身體搞壞的，能請妳再讓我試一陣子嗎？」

不只瑟露莉亞，梅雅麗以及社長想必都看得出，我對這件事有些焦急。

「我白魔法施展得不順手，感覺像是又退化回學生時代。」

「好的，妾身相信您。」

相信着只要勤加練習，終有一天能得到收穫。

「那，我們回去吧。」

然而什麼事也沒發生。

「好吧。既然主人您這麼說，妾身也會體諒您的。」

瑟露莉亞正經的表情，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最後再將法杖豎在魔法陣之前。

魔法陣繪製完成，詠唱應該也沒有出錯。

柯露妮婭小姐先坐上了長凳。

沒辦法給憂心忡忡的瑟露莉亞一個交代，我自己也很焦急。

瑟露莉亞以這陣子所見過的最柔和笑容，說她願意相信我。

我站在稍遠處，和柯露妮婭面對面。

但就算不容易，還是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多了。

太過逼近的臉，讓我反射性地後仰。

柯露妮婭小姐的症狀看來已經大有改善，氣色也還算不錯。

甚至還主動提起『紫水晶印刷』的事情。

我也彎下身，與她視線齊平。

感到焦急的我，只是希望能再多幫她一些。

爲什麼心傷沒辦法用治癒魔法立刻治好呢。

如果她要求的是忍一整年，這我可就有點沒把握了。

「不過，妳說的祕法是……？」

瑟露莉亞的安慰，反而讓我聽得煎熬。

在我面前的柯露妮婭小姐，率直地笑了出來。

若公司狀況好，內部氣氛也會跟着變好。看來這間公司已經被逼到必須把新人培育爲即時戰力才能維持下去，只能信奉有志竟成的那一套。

真是謝天謝地……也對啦，瑟露莉亞怎麼可能突然放棄一個努力不懈的人呢。

「……呃，嗯。」

「妾身會回老家跟母親請教魅魔的祕法。妾身的家裏，有一些祖傳的魔法。」

勇敢面對而不逃避的人，卻因此受更重的傷，實在是太悲哀了。

然而，我就是下不定決心。

「似乎是這樣呢。」

忽然間，柯露妮婭小姐起身站到我面前。

魔法當中有些難以看出是否有啓動，但眼前的顯然只是單純失敗。

受了瑟露莉亞的擁抱，迷人芬芳鑽進鼻腔。

就在這時，軟綿綿而又暖和的什麼，從身後突然抱緊我。

但既然是跟白魔法有關的事，我就只能自立自強。

特別是白魔法與黑魔法，赤魔法與青魔法相當合不來。

「主人，請准許妾身回老家一個星期。」

「那麼妾身今天得先跟社長請有薪假，順便跟社長談談好了。畢竟社長搞不好比妾身更懂魔法。」

如此這般，從這天晚上起，瑟露莉亞得離家一陣子了。

雖然不太清楚那祕法是什麼，但我也只能相信瑟露莉亞。

只不過梅雅麗要求我當抱枕時，可真是害我有點傷腦筋……

「不好意思，基於上述原因，我沒辦法幫忙。」

「咦～這又不是什麼下流事，只是讓本宮抱着睡覺而已不是嗎？」

「真的不行啦！這種事下流不下流，本來就會隨個人觀感改變！」

◇

一星期後，瑟露莉亞回來了。

「好久不見了。啊，這是妾身帶回來的伴手禮，魔界餅乾。」

「呃，嗯，禮物倒是無所謂。所以祕法的事結果如何？」

瑟露莉亞雙手比出V字。

由那開朗的表情來看，應該是一切順利。

「妾身做好準備了。雖然不曉得能不能成功，但我們這就試試吧！」

「嗯，所以那祕法具體來說，是怎樣的東西？」

「一言以蔽之——就是不屬於白魔法與黑魔法的灰色魔法。」

那是我不曾聽過的單字。

「灰色魔法……？可是我連在學校時，從來沒聽過這種魔法……」

「所以纔會成爲魅魔獨傳的祕法呀。不過說是這麼說，倒不是像黑魔法或白魔法的那種體系化的魔法就是了。」

而根據瑟露莉亞之後的解釋——

原本使用黑魔法的魅魔，在某些特殊條件下，能夠化身爲灰色魔法的媒介。

因爲這招還幾乎沒有實例，我也沒辦法太肯定。

魔法陣描繪完，我們默默地靜靜相視。

「所以親愛的，請您儘管拈花惹草不必客氣，甚至要是情況允許，妾身也會加入您們！」

而這反過來也就意味着，魅魔同樣能夠獻出真愛。

有種未曾體驗的熱流，源源不絕地流了進來。

「就算失敗也不會爆炸的——應該啦。」

考量到這樣的風險，也許一值待在房間裏要好得多了。

這就是灰色魔法的真面目！

站在門後的瑟露莉亞，穿着一襲像是女性結婚時會穿的禮服。

•平安共享

瑟露莉亞也不是頭一次令我心動，但這感覺跟過去的有些不同。

「這樣講還真讓人五味雜陳！不曉得讓人該開心還是該心酸！」

接着兩人交換誓言之吻。

「妾身——瑟露莉亞只對法蘭茲您宣誓永遠的愛。妾身雖是淫魔的魅魔，卻只會對您盡心竭力。」

結果她乾脆地點頭同意了。

我這頭並沒花太多時間，瑟露莉亞那頭可就辛苦了。梅雅麗也在一旁忙着爲她準備。我則待在自己房間默默等待。

而我也有決心，接下來要將瑟露莉亞當成妻子疼愛。

「謝謝您。那麼我們這就開始吧。」

我們早就做過無數次，跟魅魔會做的事。

•傷痛共享

而不約而同地，白魔法裏頭關於愛的部分，也帶有近似黑魔法的一面。

名爲「平安共享」的這招，正是將我心中的平靜安祥分享給柯露妮婭小姐的魔法。

「我——法蘭茲願意相信魅魔瑟露莉亞的永恆之愛，即使她是魅魔之身，依然是我的伴侶，是我最愛之人。」

白魔法使與黑魔法使的共同作業！

「灰色魔法的儀式結束了…………讓我們迎接初夜吧。」

「這、這真的沒問題吧……？不會爆炸之類的吧……？」

「成功了……」

當天，我跟瑟露莉亞慢條斯理地互相確認了彼此的愛。

「跟妳太搭了，看起來真的很美……雖然以前的打扮也很美，不過這次應該打破以往記錄了吧……」

「拜託別說了……我會不好意思……」

「嗯，畢竟這可是結爲夫妻後的第一晚嘛。」

「妾身是不會改變心意的，這點請儘管放心——親•愛•的。」

所以，我試着以這魔法去除她的恐懼！

「畢竟即使是魅魔，也只有部分家族纔有傳承，甚至本宮也沒想到，這竟然沒有失傳。」

「啊，對喔，以後該稱呼『親愛的』了呢。」

心頭怦怦跳的我，連話都說不太好。

「沒辦法，因爲那裏頭還有黑魔法的要素在，到時您還會感到有些疼痛。」

白霧與黑霧同時自魔法陣升起。

「隨你們的便吧？反正不管你腳踏幾條船，瑟露莉亞都一樣寬容，那麼不就什麼也沒改變嗎？」

兩者混合爲一，化爲灰霧。

柯露妮婭小姐神色不安地站在魔法陣的上頭。

那並不像平常的瑟露莉亞那種，像是隻穿貼身衣物的暴露打扮，頂多只有露出香肩，瀰漫的氛圍更偏向清純。

那讓我不禁看得着迷，連聲音都發不來。

霧繚繞着柯露妮婭小姐。

不過若要問我想不想跟其他女孩做跟魅魔做的那種事，說不想等於是在對自己撒謊，所以不如就接受瑟露莉亞的規則，照她的話做吧……

「咳、咳！這東西好像對眼睛有刺激性……跟白魔法帶來的安逸感好像差得有點遠！」

之後，房門開了。

「您覺得怎樣呢……？妾身頭一次穿這種服裝，不曉得穿起來搭不搭襯……」

魅魔妻子的黑魔法，與人類丈夫的白魔法結合的基礎，如今就在這裏。

灰色魔法

「不過妻子就算有好幾人也無所謂，反正不是隻有一夫一妻制才代表有真愛。」

終於，瑟露莉亞慢慢開口。

瑟露莉亞提起了某樣差異。

「您瞧，這次的量這麼多……」

瑟露莉亞邊詠唱黑魔法，邊用鞋子慢慢在地毯上畫出魔法陣。

「妳這樣講，還真是破壞氣氛啊……」

慢慢幫她褪下禮服的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緊張與愛意。

要是真的那樣做，不就跟現狀一樣嗎……？

瑟露莉亞不再是使魔，而是成爲我的妻子。

但真愛和淫慾是不可能完全劃分的。

在大家的交談聲裏，我詠唱起灰色魔法。

「母親說她也是從祖母那兒學會的。妾身也很高興這灰色魔法能夠派上用場。」

魅魔的愛情一般來說，是白魔法最排斥的淫穢之物。

目標圓滿達成的我，即將對柯露妮婭小姐施展灰色魔法。

我也同樣念出白魔法用的詠唱，畫出的魔法陣和瑟露莉亞的兩相交會。

雖然只有兩招，但這「平安共享」應該能拯救柯露妮婭小姐。

我走向瑟露莉亞，握起她的手。

◇

沒錯，這是個由黑魔法與白魔法結合而成的魔法。

據說灰色魔法，是魅魔選擇與真心相愛的白魔法使結爲連理時誕生的魔法。

但這樣得不到新的喜悅。若不能承擔風險，人就無法繼續前進。

另外關於這件事，我以爲梅雅麗會有些意見——

而我問了那所謂特殊條件，並沒有任何令我猶豫的地方。

當天晚上，我們立刻着手準備。

「這種時候請說得肯定一點吧……」

「我們成功了，主人……不對，親愛的。」

「那麼，主人。」

要是讓她外出，也許又會再受傷。

我自認能做的都做了。

愛裏頭隱約具有主宰對方的意識，而這也是帶有黑魔法性質的意識。

「好，我們試試吧。將那灰色魔法弄到手。」

這應該能成爲助力，幫助她踏出戶外。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過去未曾有過的魔法選項。

實際上，也就是建造出心靈壁壘。

在周遭的有瑟露莉亞、梅雅麗、社長與莉妲、弗菲絲坦雅、託託託等前輩，能來的相關人士都齊聚於此了。

我在公司外頭畫了，由兩個魔法陣混合而成的複雜魔法陣。

「倒是這樣的條件對瑟露莉亞妳來說，纔是沉重的負荷吧？」

我將手伸向瑟露莉亞的肩膀，輕輕將她擁來。

而一旦擁有真愛，即使是魅魔這樣的黑魔法使，也能體現出白魔法的價值。

啊啊，果然是這樣的發展……

瑟露莉亞動手解開我的鈕釦。

「這我也是頭一次見到呢，以前只略有耳聞，知道世上有這樣的魔法在。」

「親愛的，您淨身一星期還真是沒有白忍呢。」

「將十分平安之中，五分予以淚洗面者。啊啊，這是何等奇蹟。讓吾人的平安餘七，讓以淚洗面者同增爲七，喜樂只於深知愛與絕望的心中遍生！」

瑟露莉亞對她加以說明。實際上，我也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暫時衰退……

畢竟這可是將我心中積極的部分分給柯露妮婭小姐的魔法啊……要是做得太過火，我的心也會出問題。

而像這種走火入魔就會反噬術者的部分，正是黑魔法的特性。

但是相對的，這魔法對我來說，遠比純粹的白魔法要來得容易發動多了。

除此之外，這比我長久以來練習未果的白魔法「天使的加油喇叭」要來得更直接有效！

之後，灰煙漸漸散去。

柯露妮婭小姐依然站着，看起來就跟剛纔沒有兩樣。

不過這也難怪了，畢竟這不是讓她變身的魔法。

所以，結果如何？

除我以外的所有人，目光也全都投向柯露妮婭小姐。

「咦？我覺得……」

柯露妮婭將手抵到胸前說道：

「之前心中總是會有種無來由的不安，甚至好幾次讓人動彈不得……但那些讓人束手無策的恐懼……好像都消失了。」

若真是這樣，我成功了嗎!?

不過這類魔法是否奏效，還真是看不太出來啊。

「柯露妮婭小姐，妳要是能動了，要再一起去王都買東西嗎？」

而她能不能行動，還是得實地試過才曉得。

但，柯露妮婭小姐猛搖頭。

咦，有這麼排斥嗎!? 爲何一副堅決反對的樣子！

「要買東西也行，但我想喫甜食！想去蛋糕喫到飽的店！把那些令人不爽的上司記憶全部趕出體內！」

「那麼既然今天的目標達成，我們也該回去了。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位在郊區，要回去還挺花時間的。」

「我知道，我知道。其實我自己也覺得，這有一半隻是虛張聲勢。不過我並不是被洗腦，而是自己思考後纔行動，這點你不必擔心。以前我那鬱卒的記憶，還是好端端地躺在心底。」

見她來勢洶洶，害我也只能點頭。

老婆似乎也準我去。看來我們倆的關係跟之前沒什麼改變。

是這麼說沒錯啦……

幾天之後，社長把我找去。

「這次受你這麼多照顧，反而有點過意不去……所以今天就讓我送點禮物給你吧。」

離開社長室，就看見瑟露莉亞噙着眼淚站在外頭。

「你怎麼會這麼問？當然是因爲你學會特殊的灰色魔法，基於這樣的資格而給你加薪。」

「並不是！我沒有那種經歷啦！」

老婆突然抱到我身上來。

我想說只剩一個的話去也無妨，就跟着柯露妮婭小姐走。

「謝謝您。我會更加努力，不辜負這份加薪！」

柯露妮婭小姐靦腆地笑了。

「我是無所謂，可是柯露妮婭小姐，妳應該不會因此而感到受傷吧……？」

至少今天一整天下來，柯露妮婭小姐都是精神奕奕，而即使行經那間公司——

我往一旁的瑟露莉亞瞄了眼，卻看到她右手比起大拇指。

「那個上司真的是爛透了！問他問題只會說『這種事還需要問？』不問的話他又說『不懂爲什麼不問？』，這是要人怎麼說得贏他嘛！真是太卑鄙了！」

「我們走吧，法蘭茲先生！現在就去蛋糕喫到飽的店！錢全部由我出！那點小錢用慰問金來支付根本不是問題！」

來路不明的加薪這怪可怕的。如果是什麼危險津貼的話可就讓人卻步了。

「真想學赤魔法把這裏炸了。不知道有沒有誰能炸了它。」

「效果這麼卓越反而讓人有點擔心啊……拜託妳可千萬別太亂來啊……我接下來每三天會施放一次那魔法，觀察妳的狀況如何。」

這跟離不開房間的那時的她，表情是天壤之別。

結果到頭來，我們還是做了那種魅魔會做的事情……

「請問，柯露妮婭小姐……這裏是……？」

「法蘭茲，你該不會曾經在那種女生會去的店裏工作過吧……？那種對自己先生厭倦的太太會上門的店……」

之後，我陪柯露妮婭小姐喫遍各種蛋糕，聽遍她的牢騷。

「別擔心。我知道法蘭茲先生表面上不風流，實際上卻跟不少人有染。是說你家裏三人同居的事情，早就已經衆所皆知了吧。」

「親愛的，恭喜您加薪了！」

「嗯，不過我還有最後一個想去的地方。」

然後，柯露妮婭更指出一件事。

「人際關係要是不能禮尚往來，似乎反而不是好事喔。至少醫生是這麼說的。走吧，我們進去吧。」

「法蘭茲，我這樣講可能怪怪的……但是你技巧也太好了……這很奇怪喔……？」

過去的憂慮並未就此消滅，接下來還得仔細觀察一段時間。

雖然我魔法使的功力並沒有因此突飛猛進，但確實是得到了別人所沒有的稀有特殊魔法。

——還不忘了說這些有的沒的。

「惡……這不就是典型的那種顧人怨的上司嗎……」

看來社長已經先跟瑟露莉亞透露這件事了。

「恭喜！法蘭茲爲了助人克服困難而努力不懈，終於達到另一個新階段！實在是很了不起！」

「爲什麼我要跟那種下三濫低聲下氣不可！開什麼玩笑！門都沒有！」

看來我的魔法確實奏效了。

笑咪咪的凱璐凱璐社長，隨後啪啪啪地拍起手來。

柯露妮婭小姐牽起我的手。

那眼神，是擁有鬥志之人的眼神，像是會反咬接近者一口的狼的眼神。

「好、好的……」

◇

「可是說是這麼說，學會灰色魔法也是瑟露莉亞的功勞就是了……」

——而來到的，是旅館街。

還以爲我跟柯露妮婭小姐之間，能永遠保持純潔的關係——

這嚴格來說似乎是違規的，不過算了，無所謂啦。

在累得打盹的柯露妮婭小姐身旁，我獨自思考着。

我立刻就曉得，那是她喜極而泣。

凱璐凱璐社長也是大感驚豔。

今晚就陪老婆跟梅雅麗一起去喫頓飯吧。

目前這種狀況急不得，應該慢慢讓她恢復原狀。

「要不是法蘭茲這麼一心一意，瑟露莉亞恐怕也不會想起灰色魔法的存在。努力就算不能立竿見影，也會招來好事。」

「咦！能加薪是很好啦……可是爲什麼加薪了!? 」

「法蘭茲，我要稍微給你加點薪。」

「這招也太有效了吧！」

要是晚上帶她跑來跑去，危險也會跟着提升。

嗯，這纔是她原本的表情。

看來這些都是不知不覺間被瑟露莉亞灌輸的吧……不知是否由於職業的關係，常常跟許多人有染……

被她這麼說，我也只能彆扭地苦笑。

我自己的話，就只有練習白魔法而已。

所謂的真愛，究竟是什麼呢？

而這不單是憑我一個人的努力，而是跟瑟露莉亞共同獲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