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迎來第一次的出差

「聽明白了嗎？ 一班是這塊田地，二班是中間的田地，三班是最裏頭的田地。雜草裏頭有這種名爲『牛泣草』的草，這是可以當作藥材的東西，所以要挑出來另外放好。」

「「是！」」小惡魔一齊應和道。

「對了，就如我剛纔所說的，第一個完成工作的班可以領到最多點心，第二個完成的班少一些；最後完成的班就只有安慰獎。」

「「是！」」

小惡魔幹勁十足地前往作業區域。

「這回輪到咱們贏啦！」「是咱們的二連勝纔對！」

從小惡魔那裏傳來拌嘴聲。

這次的工作是使喚小惡魔幫忙農活。現在正好是田地播種的時期。

王都外圍有許多從事近郊農業的農家。

由於運輸成本低廉，因此許多農家都能靠著一小片田地維持生計。在農地休耕的時期，也能前往王都打打零工，所以還算是一個不錯的營生。

然而，其中也有部分農家面對高齡化問題，光是要維護、整頓田地都是個難題。如果僱用人手幫忙，在經濟上又不合算。

因此纔會有使喚小惡魔整理田地的工作出現。

「真的是很有生意頭腦的一項業務呢。」

因爲人都來了，所以我也跟著幫忙拔雜草，同時發出這樣的感嘆。

這項業務的開發，全都得歸功於凱璐凱璐社長。

儘管社長很認真地在規劃黑魔法的復興事業，但作爲一家公司的首要任務就是想辦法掙錢，而且還必須是不會排斥黑魔法的工作纔行。

也真虧社長能想到這樣的農活工作。

拔了一會兒雜草之後，農地的老夫婦主人端著茶過來。

「實在太感激你們了。我們倆最近只要一干農活便犯腰疼，真的是很傷腦筋。有些雜草的根都長到地底下了呢。」

老爺爺如此說道。他有著一張愈老愈發和藹的面容。

一天就能抵達啊。

「這次的貨物是外地纔有的蔬菜。鮮度就是一切，所以特地快馬加鞭送來了喔！對我來說，這只是小意思而已啦！」

這些餅乾是瑟露莉亞的傑作。烤餅乾似乎是她還在魔界時就有的興趣。

餅乾本身的確是很好喫，但我和瑟露莉亞這麼說了之後，她便興高采烈地一次烤了十人份，我就算撐死也喫不了這麼多，最後只能選擇放棄。

因爲那名女子是暗黑精靈。而精靈是一種相當長壽的種族。

不過在赤魔法業界裏，也只有少數魔法使會使用這種魔法。

託託託前輩突然伸出手來握住了我的手。這人該不會是運動社團類型的人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感覺我們無法溝通啊。

「能夠確定主人所說的好喫不是客套話，妾身也能放下心來了呢。」

「辛苦你啦，託託託。還是老樣子的神速呢。」

果然年紀比我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一邊想著這些事情，一邊將盛滿餅乾的盤子放到休息桌上。

託託託前輩伸手插腰，一臉得意的樣子。和弗菲絲坦雅前輩相比，她的情感表達實在是容易理解多了。

「老頭子啊，我們那時候真的是連睡覺的空閒都沒有呢。」

「當然是那種不恐怖的巨龍啦。這點還請你們放心。通風效果更是數一數二的優秀喔。」

雖然我覺得堂堂西洋棋冠軍不該做這種事情，但既然格魯格魯是一隻狗，就應該不是什麼有傷自尊的事情。

「才兩個月而已！看起來完全不像呢。這麼說來，就是你有在學校好好學習的關係吧。」

但卻是朝著瑟露莉亞的方向。

儘管有老夫婦主人在場，瑟露莉亞仍舊抱了上來。喂喂，現在還是上班時間耶……

說起來前輩既然是巨龍的駕馭者，那肯定就是運動社團類型的人。畢竟巨龍這種生物，可不會聽從畏畏縮縮的人所發出的指令。

「不行，就算有社長打包票，我還是無法接受呢。這世上應該沒有不恐怖的巨龍。它只要張嘴噴個火，我們兩個就一命嗚呼了吧……」

「您客氣了。我們也非常感謝您利用本公司的服務。」

「出差是嗎？」

「是，我會盡快成長爲即戰力的。畢竟我們公司沒有幾個人呢。」

「這樣啊，你雖然年輕，卻相當老練呢。不但做事沉穩，和小惡魔的感情也很好的樣子。」

因此這項整理田地的工作，似乎也成了團體競賽的一環。

我向窗外望去，想瞻仰巨龍飛舞的身姿，卻沒見到任何遮蔽天空的龐然大物。巨龍本尊沒有跟著一起過來是嗎？

「但是這種距離想要一天抵達，只有搭乘巨龍纔有可能辦到吧？」

「啊，你就是新加入的員工吧？」

「嗯，直接讓你們看到實物會比較容易理解吧。公司裏駕馭巨龍的員工馬上就要到了，就交給她來說明好了。」

在年齡的認知上，精靈和人類真的存在著落差……

前輩精神奕奕地打了招呼。

◇

既然連瑟露莉亞都會感到害怕，便代表巨龍在魔界也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這次的小惡魔是以小組爲行動單位，所以他們會在各方面展開競爭。魔界好像原本就有這樣的小惡魔隊伍。」

「搭乘巨龍感覺好恐怖呢……」

對了，我得跟前輩打招呼纔行。

託託託前輩隨即把臉轉向我和瑟露莉亞說道：

赤魔法是特別強化攻擊魔法的系統，其中也有使喚和管理擁有無比破壞力的巨龍的魔法。

「啊，這你不必擔心。我不會叫你用走的啦。差不多十二小時就能抵達了吧。」

的確，在黑魔法公司裏，感覺瑟露莉亞更像是新進員工……

「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啊？這個距離用走的得花上二十天耶！」

魔物訓練師完全是另一種職業。我記得王都郊外設有魔物訓練師的專門學校，但即使是魔物訓練師，在面對巨龍時想必也是一籌莫展。

啊，因爲是過來人所以能理解啊！

今天的工作就在這種氛圍下告結，我和瑟露莉亞返回公司。

來到社長室一看，凱璐凱璐社長又在和格魯格魯玩拋接球遊戲。

瑟露莉亞的餅乾連小惡魔都能收服。美食是世界共通的語言呢。

「也就是說，還存在著例外情形囉……」

首先透過對話來克服這種「我們處不來」的想法吧。

「因爲機會難得，我就拿點心當獎品進一步激發他們的鬥志。以遊戲的感覺參與工作，也能讓小惡魔保持積極的工作態度，可說是一石二鳥。啊，田地的整理作業，我當然也會要求他們確實做好。」

出差。聽到這個詞彙，頓時讓人很有上班族的感覺。

駕馭巨龍的員工!?居然有如此厲害的人物啊……我們公司果然是人才濟濟……

在迄今爲止的人生裏，我當然從未搭乘過巨龍！

「巨龍？噢，我把它停放在公司的前面。」

不過截至目前爲止，除了弗菲絲坦雅前輩以外，我沒有見過社長以外的員工。

世上就是有這種一旦下廚，便會煮一大堆東西出來的人。舍監小姐麗莎也是煮菜很好喫， 但份量永遠多到爆炸的那種人。

而且我當然不具備駕馭巨龍的技術。

「您過獎了，我纔剛進公司兩個月而已。」

其他員工究竟在哪裏做著什麼事情呢？

社長看著我，拿起格魯格魯叼來的球，並再次扔飛了出去。她似乎已經連看都不需要看便能夠應付格魯格魯了。

「您誤會了，妾身是擔任使魔的瑟露莉亞……」

「那就請你多多指教囉。我會好好鍛鍊你的！」

在前輩繼續誤會下去以前，我自己先打了招呼。

我們就這樣呆呆地等了幾分鐘後，忽然聽到一陣「啪噠啪噠」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猛然打開。

「我可不會對瑟露莉亞撒謊或隱瞞任何事情喔。」

「這樣啊，原來如…………咦，巨龍…………？」

黑魔法裏也是有精神支配的相關魔法，所以是要動用這種魔法嗎？

社長聽我這麼一說，露出有些意味深長的笑容。

「老太婆啊，我想起年輕時候的我們了呢。」

走進房間的是一名身材十分高姚的女子。外表年齡看起來和我差不多，但實際年齡絕對比我大上不少。

社長以笑容慰勞對方。因爲是精靈的關係，所以名字才這麼獨特吧。人類基本上不會取這樣的名字。

「真不愧是優等生，法蘭茲知道的可真清楚呢。巨龍的相關魔法，『原則上』是屬於赤魔法的領域沒錯。」

「辛苦你啦，我是出身暗黑精靈一族的託託託！」

出差地點比我想像的還要遙遠，讓我嚇了 一跳。

「十八歲就開始工作？這樣違法了吧……啊，對了，人類在這個年紀出來工作沒問題呢。」

這樣形容幫忙工作的小惡魔或許有點過分，但他們看起來真的很像是一湧而上的蒼蠅。

監督著小惡魔工作的瑟露莉亞，舉起手來宣佈中間那一班是第一名。

最早完成工作的那批小惡魔，一齊湊了過來。

魔法學校出來的畢業生，沒有任何人能做到這種事情。

「其實呢，在下次的工作裏，我打算派法蘭茲第一次出差。」

託託託前輩頓時瞪大眼睛。她似乎相當驚訝。

「看這時間也差不多該來了。啊，她到了呢。」

可是，擅自操縱巨龍應該是犯罪行爲0;一旦濫用將導致重大危險1;，再加上巨龍體型龐大，肯定馬上就會被人發現。

「你相當清楚呢。事實上的確是要搭乘巨龍沒錯。」

「我是新進員工的法蘭茲……」

「社長，好久不見！我把貨送過來了 ！」

「社長，我今天的工作結束了。」

「討厭啦！這樣妾身又要再次愛上主人了喔〜！」

於是我將想法轉了個彎，拜託瑟露莉亞烘烤用來犒賞小惡魔的餅乾。

「多謝你了。請你在熟悉這些工作的同時，也要好好熟練黑魔法喔。」

進入公司的第二個月，凱璐凱璐社長逐漸交派一個人也能完成的工作給我。透過這些工作的執行，我對黑魔法漸漸地有了更多理解。這讓我感到凱璐凱璐社長也是一名優秀的教育家。

我自認有在學校認真學習，但那些東西對這次的工作有沒有幫助，實在是很難說……不過被人家這樣誇獎，當然會感到高興。

「這樣啊〜我是有聽說這次錄取了一個年輕員工，原來是真的啊。順便問一句，你今年幾歲啦？我上個月已經九十三歲囉。」

「好喫！」「真美味！」「超讚！」

「地點是非常、非常西邊的濱海都市——蘇曼。距離這裏差不多有八百公里吧。」

「對了，託託託前輩，請問巨龍是在什麼地方呢？」

在這種事情上也不好撒謊，所以我實話實說。

女子擁有一身像小孩子一般曬得黝黑的小麥色肌膚，頭髮則是亮麗的白銀色，梳著標準的雙馬尾髮型。 "

看到小惡魔爭先恐後的模樣，瑟露莉亞似乎也感到很開心。

「當初聽說黑魔法的公司有在從事這項業務時，是忐忑不安地發出委託，不過我現在很慶幸有請你們幫忙。這些小惡魔也很熱心工作呢。」

爲什麼會扯到通風效果啊？

瑟露莉亞也嘟囔著沒有見到巨龍，所以並不是只有我沒看見而已。

「話說巨龍這種生物，印象裏和黑魔法沒有什麼交集呢……我記得巨龍的相關魔法，是赤魔法的專門領域……」

不行不行，如果一開始就抱持這種「我們處不來」的想法，那我和誰都沒辦法相處。我得保持一顆開放的心！

「十八歲而已。」

凱璐凱璐社長桌上的水晶球發出藍色的光芒。她似乎是通過這個來聯繫對方。

停放？

「天空那裏沒看到巨龍啊。」

我再次望向窗外的天空。

「爲什麼會在天空啊？看看地面啦。」

經前輩這麼一說，我走到窗旁看向公司的前面。她難道是讓巨龍用走的過來？

那裏並沒有兇惡的蜥蜴類生物的身影，而是有一個貌似巨龍的顯眼存在。

那是一頭由骨頭構成的巨龍。不對，是巨龍的骸骨。咦，那莫非是……？

「原來如此，是骨龍啊!!!」

如果是骨龍的話，便有可能被黑魔法使喚。黑魔法裏應該也有操縱骷髏的魔法。

而且仔細一看便能發現，在骨龍的骨架內部有許多格子狀的房間，裏頭裝載了大量的貨物箱。

「難道是把貨物全塞進骨龍的身體，再這樣把東西運過來嗎？骨龍看起來沒辦法飛行，所以是用跑的過來的……？」

「沒錯，這孩子雖然也不是不能在空中飛行，但必須用某些東西把翅膀的骨架包覆起來。因此讓它以時速八十公里的高速奔馳，比用飛的要來得有效率多了。」

因爲骨龍沒有血肉啊！風吹過來會直接穿過它的身體！

「這就是我們公司的業務項目之一——骨龍貨運。」

社長笑咪咪地說明道：

「將大量貨物裝載到骨龍體內，再讓骨龍進行運輸。就連人力難以搬運的大型貨物也能夠輕鬆運送，許多企業都和我們有合作喔。」

「因爲是巨龍的骸骨，感覺能裝載許多貨物呢……」

但是，現在不是事不關己地說這種話的時候。

「這次出差，要請法蘭茲駕駛骨龍，把貨物運送到濱海都市蘇曼。」

「欸，我來駕駛……？」

「得拿出這樣的氣勢記住纔行嘛。」

哪有這樣的！這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哈那威•歐寇馮達……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就算沒有出現傷亡，骨龍要是撞壞了，也會對公司造成巨大損失，我得小心謹慎纔行……」

骨龍發出巨大的低鳴聲。

如此一來，應該就能順利把速度降下來。

就在我開口吐槽以前，託託託前輩從我身後緊緊貼了上來。

「真是的！你爲什麼要這麼有才能啊！我們這樣豈不是成了骨龍暴走族！把你的才能降低一點啦！這樣我很難教耶！」

「我真的能夠順利駕駛嗎……」

給我動起來啊……

巨龍，那這個小房間的位置便相當於大腦一帶。由於腳下交織著密密麻麻的骨頭，因此沒有跌落之虞。

「你看，社長都這麼說了。小意思啦，小意思我就算睡著了也能駕駛喔。」

「妾身同樣沒有搭乘過巨龍，所以也沒辦法說什麼……如果骨龍快要撞上岩石，妾身會帶著主人逃到天空的！」

晚上，我和瑟露莉亞在浴室互相傾吐心中的不安。

「我這就來教你啓動時的咒文。我只說一次，你仔〜細聽好囉。」

「謝啦。但是這不叫『清掃』，而是『沖澡』。這孩子也是有生命的。」

我使勁握緊舵輪。

「是呢……一旦撞上巖壁，我們都會當場死亡吧……」

小房間裏設有一個像是船舵的裝置。裝置下方鋪著二塊繪有魔法陣的地毯。

「幹得漂亮！天翔號對你的呼喚很有反應喔！好了，我們出發囉！握好舵輪！」

託託託前輩手裏的確拿著一條溼毛巾。她用那條毛巾仔細擦拭著骨龍的骨頭。原來如此，是這個原因啊。

瑟露莉亞在後頭做了不明所以的解說。拜託你現在別說這種事情好不好！

「沒錯，你在習得那三十五種魔法時，也學會了『死者對話』的黑魔法。請你使用這項魔法來操縱骨龍。」

「聽好囉？靜下心來。駕駛員陷入恐慌是最要命的狀況。你先做個深呼吸，然後配合我的動作。」

「哎，只教一次嗎……」

前輩忽然一臉嚴肅地說道：

「那個，骨龍是以時速八十公里的速度奔跑吧？萬一操作失誤，不小心跑進村落裏，會把整個村落夷爲平地吧……這樣駕駛起來太恐怖了，我做不到啦……」

託託託前輩好像又漫不在乎地說出爆炸性發言，但目前的狀況確實不容許我從駕駛上分心。

「我會在一旁看著，不會讓你犯下那樣的錯誤啦。你只管專心駕駛骨龍就好了。」

「是、是……」

「沒錯。這孩子既是我的黑歷史，也是我的白歷史。」

在黑魔法上太有才能也很令人困擾呢……

聽前輩這麼一說，我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喂，這是怎麼回事！現在的時速可是達到一百八十公里了耶！」

我的魔法清單裏確實是有這項魔法……這該怎麼說來著，人生的安排可真是巧妙……我不由得感到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先前和社長那樣翻雲覆雨的結果，就是現在得爲此支付代價。

也就是說，不能執著於生物學的定義是吧。

你是魔鬼教官嗎

不知爲何，託託託前輩忽然遙望遠方。

「那麼，我們明天早上九點出發。你是第一次駕駛，所以明天速度不用催得太快，當作是練習就可以了。還有儘量穿厚一點的衣服過來。雖然骨龍上頭多少有準備一些衣物啦。」

「咕咕——————咕嗚嗚————————！！！！！！！」

接著她抓住我的手臂。

當然，若是以這個速度衝進村落還是會引發慘劇，但在平原奔馳便不會有什麼問題。

「不行，機會難得，你該趁現在掌握操縱方法。」

目前的速度在時速八十公里左右。這個速度感覺就沒有那麼恐怖了。

「前輩，我也來幫忙清掃吧。」

骨龍也是有生命的……嗎……？但這是骸骨耶……

「噢，因爲我在清洗骨龍啦。畢竟它可是我的愛車呢。然後洗著洗著，就把弄溼的衣服給脫了。」

「你真的是天賦異稟呢。今後如果不當心一點，可是會因爲這樣的才能引發事故，你自己得多加註意！可別用召喚魔法招來沒有人能處理的東西，像是『無以名狀的惡夢之祖』之類的。」

雖然郊外並沒有什麼建築物，但骨龍在眨眼之間便穿過了田地。

只要稍微出錯就會毀滅整座村落。

骨龍的速度逐漸減緩下來。最後達到能夠穩定奔馳的速度。

我頓時面無血色。

而骨龍貨運就是在這樣的背景條件下才得以成立。

我已經逐漸習慣駕駛骨龍，但此時又出現了其他問題。

但就算前輩叫我靜下心來，現在這個姿勢，等於是她把胸部用力頂在我的背上……而且這股透過內衣傳過來的觸感……

隔天一早，我比出發時間還早個半小時抵達公司。

「天翔號非常開心！看來你不但和天翔號非常投緣，而且還超級有黑魔法的才能！一定是這樣沒錯！」

託託託前輩似乎不打算讓我辭退駕駛的任務。從前輩的態度來看，她應該是個相當老練的司機0;？1;。

聽到託託託前輩的指示，我和瑟露莉亞一起點了點頭。不過我們所要前往的地區，應該不是特別寒冷的地帶啊。

「啊，原來如此……多謝你的提醒……」

「我明白了。」

託託託前輩就這樣緊貼著我的後背，教了我駕駛方法半小時。我終於能夠穩定地操縱整隻骨龍。

雖然託託託前輩在內衣外頭披了件大衣，但反過來說，就是她身上只穿著這些而已。拜託你多穿一點好不好。儘管我知道這副內衣打扮是沖洗作業所致，可是前輩原本就穿得超級清涼。我都不曉得眼睛該往哪裏擺了。

「很好〜到目前爲止都很順利喔。一開始大概只能催到時速三十公里左右，不過等你習慣之後，今天結束以前就能提升到六十公里左右。再來就得看你和天翔號的契合度及黑魔法的實力——咦？」

骨龍發出類似低鳴的聲音。

「咕嗚嗚嗚嗚嗚嗚。」

邁開腳步的天翔號，逐漸加速起來。

沖澡結束後，終於要正式開始駕駛骨龍了。

「所以說，您在進入公司以前，便已經和這頭骨龍作伴囉？」

「就算您這麼要求，我也沒辦法照辦啊……對了，前輩您來代替我駕駛吧！」

「很好，就是這種感覺。」

舵輪發出光芒，骨龍動了起來。

「啊，前輩的胸部頂到主人了。這是魅魔誘惑四十九計的其中一招呢。」

不行不行，要集中注意力。我得專心駕駛纔行。不能辜負凱璐凱璐社長的期待。

「我明白了……」

重覆一次，身上只穿著內衣。

看來是躲不掉了。畢竟我們公司沒幾個員工，我總有一天得學會駕駛骨龍。這也是一種※通過儀式吧。0;編注：人生必經的階段。1;

「別被雜念給影響啦。胸部這種東西，等等你愛怎麼摸就怎麼摸，現在先把精神集中在駕駛上。」

「能聽你這樣說我是覺得很光榮，但這個速度是不是很不妙啊？」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只是普通的骸骨，但仔細觀察之後，便能發現骨龍內部被分隔成好幾個房間，同時還設有樓梯之類的裝置，整體的骨架設計充滿了機能性。

雖然我已經在瑟露莉亞身上見慣這類打扮，但果然還是很詭異。

「前輩，請您想個辦法讓速度降下來！」

三十秒過後，它的速度已快到讓人嚇破膽。

那段咒文相當長，感覺稍有鬆懈便會馬上忘記。

我用鼻子吸進空氣，接著從嘴巴吐了出去。與其說是空氣，感覺更像是迎面而來的狂風。

然而，天翔號依舊如飛箭般劃過平原。

瑟露莉亞拍拍我的肩膀，湊到我耳邊說道：

「嗯，看來它很開心呢。對了，這孩子的名字叫做『天翔號』。我們是五十年以上的老搭檔了。」

走到骨龍前面一看，發現託託託前輩已經站在那裏。身上只穿著內衣。

「使喚骷髏類魔物的魔法使，對『已經死了』之類的字眼很敏感，甚至一聽到就會發怒喔。我能理解主人想要吐槽的心情，但這裏還請您別執著於這一點。」

「我明白了……我會努力熟練的……」

「在駕駛打嗑睡這麼危險的事情可不能開玩笑啊！」

前輩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

「咦！您爲什麼會是這副打扮啊？」

「駕駛時就是握著這個舵輪。如果是沒有黑魔法修爲的人，就算握住也不會有任何反應。你既然會被指派這項工作，就代表社長認爲你已經有足夠的能力駕馭。」

乍看之下，這似乎是一門誰都能想到的生意，但可以將其付諸實現的，恐怕就只有能使喚骨龍的黑魔法使而已。

「就是說啊，託託託可是我們公司最會駕駛骨龍的員工。她做這份工作已經二十年以上了，從來沒有出過事故喔。」

但是，前輩卻搖了搖頭。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突然來了強人所難的工作！

「我也是第一次駕駛，哪知道是怎麼回事啊！」

「慢下來，慢下來……」

骨龍再次發出低鳴聲。

王國各地零星分佈著許多都市，可是多數都市的周圍，幾乎都是杳無人煙的荒地。儘管各都市之間有修築幹道，但幹道只是以直線進行連結，道路以外的部分多半都是原野。

儘管我沒聽過前輩所說的那個名字，但總之是在叮嚀我別召喚出棘手的東西吧。隨隨便便發動黑魔法的話，感覺的確會召喚出令人後悔莫及的惡魔。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是第一次遇上一開始便速度過快的情形，不曉得該怎麼指導你啦！我平常都是放鬆力氣，讓天翔號自己慢下來的……」

「那個，前輩……可以請您別一直把胸部壓在我身上嗎……我現在駕駛起來已經沒那麼緊張了，所以您胸部頂著我的感覺變得很明顯……」

「但是這樣貼在一起，比較容易下達指示啊。嗯〜也行啦。你實在是學得很快呢。」

託託託前輩終於不再把胸部貼著我。

前輩是不是根本沒把我當成男人看待啊？如果不小心擦槍走火是要怎麼辦啊？

呃，我自己是沒有主動擦槍走火的意思啦，只是有可能自然而然地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情嘛……

然後，也不曉得這是不是暗黑精靈的特徵，我總覺得他們大部分人的服裝都比精靈要清涼許多。女騎士裏也有些人是穿著僅遮擋重要部位，俗稱「比基尼鎧甲」的防具，所以他們的服裝是將內衣加上若干配件就行了是嗎？

而前輩那副勻稱的身材，也讓人完全想像不到她已經年過九十。她的手臂沒有一絲贅肉，雙腿也和多數精靈一樣修長緊實。相同年齡層的普通人類，根本不可能擁有這樣的身材。

不過，新的問題立刻接踵而來。

「骨龍上頭真的是很冷呢……」

沒錯，骨龍當然是由骨頭所組成。因此風會毫不客氣地從空隙灌進來。這些灌進來的強風，甚至可以說是骨龍本身的高速移動所導致的。

「對啊。所以我不是早就跟你們說了，要穿厚一點的衣服過來啊。」

嗯，前輩的確是有這樣交代。我那時候還想說又不是要去什麼寒冷地帶，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可是前輩您不也穿的很單薄嗎？就只是在內衣上頭披件大衣而已……」

「那是因爲我已經很習慣了，但我猜你還是承受不了。我們的年資差太多啦。呵呵〜」

儘管我覺得這和年資沒有什麼關係，但因爲身旁的託託託前輩露出得意的表情，所以我決定不吐槽這一點。一臉得意的前輩看起來真是可愛呢。

話說回來，或許因爲社長是女性的關係，我們公司的女性員工比例可真高呢。而且每個人的相貌都屬於高水準。

若是集結全體員工舉辦就職說明會，魔法學校的男學生肯定會踊躍出席。但這樣也會引來那些只想和女孩子開飲酒會的傢伙，所以還是算了吧。

然而在「車廂」裏頭，還有另一個人比我更無法抵禦寒意的侵襲。

「嗚……好冷啊……」

對服裝清涼的瑟露莉亞來說，這陣寒風簡直跟拷問沒有兩樣！

「公司有明令規定，同一位駕駛員不得連續駕駛兩小時以上。這時必須強制讓天翔號停下來。」

「不行啦，再怎麼說這都太過意不去了！」

託託託前輩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補充一句，雖然我也不時轉頭看向後方，但在駕駛途中東張西望實在太過危險，因此基本上都還是朝著前方。

「妾身身爲魅魔，便應當隨時保持能夠勾引男性的裝扮。要是把毯子裹在身上，就無法讓人欣賞到曼妙的身材曲線了。」

「像這樣的大傢伙在城鎮里昂首闊步，確實是會引起騷動呢。」

「嗯〜簡直像是在兜風一樣。好久沒有這麼放鬆的感覺了。一直都沒有這樣盡情地駕駛呢〜」

然而，前輩的行動讓我有些在意。

「沒問題。你想到什麼辦法了對吧。」

「那這個便當給你吧。我這邊還有面包。」

味道方面也有著相當高水準的表現。再加上那一頭雙馬尾的髮型，感覺前輩是很受男性歡迎的那種類型。

「原、原來如此……的確是很有魅魔的本色呢……」

「沒關係啦。天翔號裏頭還放著不少喫的東西。連倒入熱水便能食用的脫水義大利麪都有喔。」

「用毯子把自己裹得像雪人一樣的瑟露莉亞，絕對也無敵可愛。所以能讓我瞧瞧你那副可愛的模樣嗎？」

「話說，這附近應該有一道泉水。我們在那裏停下來休息一下吧。」

瑟露莉亞的雙眼浮現愛心符號。

「就是說啊，瑟露莉亞，前輩都這麼說了。而且我們的路途還很長呢。」

我們在泉水旁的樹蔭坐下，開始享用有些遲來的午餐。

瑟露莉亞打噴嚏的樣子也好可愛。不過，我可不希望她因此感冒。

我從口袋裏取出簡易版地圖攤開。我昨天有事先調查這次的行進路線，因爲不瞭解地理狀況也會給駕駛帶來不良影響。

在發現泉水之後，我將骨龍的速度放緩，慢慢停了下來。

「瑟露莉亞，你多穿幾件衣服上去吧！你只穿那樣子當然會覺得冷啊！」

「嗯……該怎麼說呢，瑟露莉亞的身體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了喔……我不是指什麼奇怪的意思……呃，不對，就只有這個意思呢……」

「這樣子也別有一番趣味呢，主人。」

「您、您的好意，妾身心領了……嗚，好冷……」

「後頭那裏有毯子可以用。我偶爾會把這孩子停在荒野裏，在送貨途中小睡一下，所以事前準備了毯子。你就多裹幾層毯子在身上吧。」

「那麼，差不多該來喫飯囉。」

「我們公司很注重這方面的事情呢。」

只是脫水義大利麪的味道完全比不上真貨，同時價格也不算便宜，因此在不做長途旅行且宿舍有供餐的情況下，我並沒有購買脫水義大利麪的習慣。再加上這種食物沒有什麼營養價值，所以甚至有「光喫脫水義大利麪會搞壞身體」的都市傳說出現。

「肩膀還挺僵硬的呢……」

「我稍微去散個步。你們兩個就慢慢喫吧。」

「沒錯沒錯，身爲後輩只要接受好意就是了。也要分給使魔瑟露莉亞喔。喫不夠的話我再拿麪包給你們。」

我是不是有點踩線了啊？我這人似乎很容易觸及別人的隱私。

呃，託託託前輩的打扮也不遑多讓吧。

「老實說，你們的狀況和我比起來是小巫見大巫啦。而且我還是自作自受的那種……」

「主人，您就接受前輩的好意吧。我們要是一直餓著肚子，會讓前輩感受到無形的壓力喔。」

脫水義大利麪是一種攜帶食品，本身相當堅硬，無法直接食用。但只要倒入適量熱水並等待三分鐘後，便會變成可食用的義大利麪。

前輩相當興高采烈。這點從聲音便能夠聽出來。她似乎是那種會將情感直接表達出來的類型，和弗菲絲坦雅前輩可說是兩個極端。不過這也不是誰好誰壞的問題。弗菲絲坦雅前輩若是大喊「耶〜！」之類的，反而會很恐怖。很有可能是被惡靈附身了。

骨龍天翔號直直朝著西邊奔馳而去。我和託託託前輩一路上換手了好幾次。目前是由我來駕駛。現在的我已經能獨自一人平穩駕駛了。

託託託前輩所做的便當讓人感到超級賢慧。

「你們兩個真的是有夠火熱的呢〜簡直就像是我和天翔號一樣。」

我們從骨龍上下來，用力伸了伸懶腰。

「咦……？真、真的嗎？」

「因爲瑟露莉亞原本就很可愛嘛，所以不管是什麼打扮都會很可愛啲。而且把自己裹得密不通風的女孩，也是有她們的迷人之處。冬天裏穿得厚厚的女孩，很能吸引男性的目光……她們把衣服一件件脫下來的畫面，會給男性留下深刻的印象喔……」

後半段基本上只是我的妄想，並非經驗之談，但我想應該也不會錯到哪裏去。

「前輩，可以幫我暫時接手駕駛一下嗎？」

◇

「前輩也是有著各種過去的那種人嗎？」

這裏固然是一處適合休息的場所，但對那些瞄準歇腳商人的惡徒來說，同樣也是絕佳的下手地點。

這樣應該會很有效。

「好、好的……謝謝主人的關心……」

「因爲在駕駛的過程裏，壓力會不自覺地累積。畢竟是以高速行駛如此龐大的物體嘛。腦袋很自然會去擔心不小心撞上東西的後果。」

「這我明白。這個國家有一大堆平原嘛。」

「我覺得我們最好還是去找前輩。」

「世上沒有穿著保守的魅魔！妾身雖然尚未出師，但好歹也是魅魔一族的成員！」

「我懂你的意思，不過在場的男性就只有你的主人而已，不能妥協一下嗎？」

不過前輩的眼睛可真銳利，居然能在如此一成不變的景色裏察覺泉水的存在。

不知爲何，瑟露莉亞拒絕了這項提議。

瑟露莉亞慷慨激昂地主張道。

瑟露莉亞就這樣在地上滾來滾去，把毯子一層一層地裹到自己身上。看起來就像是隻蓑衣蟲似的。

明明是自己喫的便當，卻盛滿了五顏六色的菜餚，並且組合成一張完整的兔子臉。種類也相當豐富，還包含了大量的蔬菜。

話一說完，前輩便走進那一小片森林裏。既然有清泉湧出，便代表這一帶的土地蘊藏豐富的水資源，因此也形成了一片不小的森林。

瑟露莉亞還沒辦法制作出如此高規格的便當。儘管她很擅長家庭料理，但便當的領域另有許多需要講究的地方。

「午餐不是在路上找地方解決啊……我一直想說我們會找個城鎮進去，然後在那裏的餐廳解決午餐……」

「瑟露莉亞。」

「長時間駕駛會導致集中力渙散，還會讓人昏昏欲睡。而一直行駛在遠離幹道的地方，更會因爲沿途景色一成不變的關係，讓人更加容易打瞌睡。」

「你怎麼講得我們公司都是些問題兒童似的。」

「嗯。太好了呢。你要是滾著滾著暈車了，馬上跟我說一聲。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我伸手按在瑟露莉亞的肩膀上。

「噢〜如果進入城鎮，就得放慢速度，而且得把這孩子停在城鎮外頭，這樣會花費相當多時間……還是在鄉間行駛，比較不會引發事故，心理負擔也沒那麼大。」

託託託前輩把便當盒遞給我。

坐在我身旁的前輩露出歷盡滄桑的神情。

「說的也是呢……前輩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解決使魔的危機之後，骨龍順利地朝著濱海都市蘇曼前進。

總不可能是因爲便當被人喫了而大受打擊吧，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該把速度放慢一些嗎？可是爲了配合使魔而大幅延宕送貨時間，感覺也有點不妥。

今天的瑟露莉亞可真固執……

唔，就算關乎原則問題，但瑟露莉亞若是因此著涼就傷腦筋了。

泉水那裏聚集了許多野生動物，可說是一個天然的休息點。

「主人您真的是非常溫柔呢。」

「妾身的鍛鍊還遠遠不足。爲了抓住主人的胃，得更加努力纔行……」

我本以爲送貨是件非常輕鬆的差事，但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咦，我沒有這意思啦……因爲我和弗菲絲坦雅前輩都是在求職失敗時，被社長收留的關係……」

凱璐凱璐社長這個人不可能壓榨員工勞力。

「這樣的便當，妾身也得自嘆不如……」

沿途經過的城鎮——納魯古魯，素以高溫油炸的料理聞名，若是能去品嚐那裏的料理就好了。

「妾身遵命。妾身可以爲了主人放棄裸體，再多衣服都願意穿上去！就算要把毯子裹到身上也在所不辭丨」

「請您無需在意妾身的事情。只有最一開始的時候會很難受，再過一陣子應該就會有辦法習慣的……哈啾！」

「這是原則問題。」

和脫衣服相比，穿衣服顯然更令瑟露莉亞感到羞恥啊！

「我可以問一下是有什麼理由嗎？」

「不行！妾身只有這點絕不退讓！」

「先、先別在意這些了……來好好品嚐前輩的便當吧……」

這裏應該要由我出面說服瑟露莉亞。

瑟露莉亞的整張臉都漲紅了起來。剛纔的話或許有些肉麻，但反正只有前輩會聽到，應該沒關係吧……

雖然便當還剩下一點沒喫完——

「你不用客氣啦。那是乾淨的毯子喔。還是說你有潔癖？」

方便運送貨物的骨龍，似乎也是有缺點存在。

我立刻走向瑟露莉亞,她已經冷到用雙手緊緊抱著自己抵禦寒意。

「沒錯。你那種接近全裸的打扮可是會凍僵的喔。」

「咦，喔，好的……」

託託託前輩取出便當盒。哎，我沒有帶喫的東西上路耶……

「平常我每兩小時便得讓天翔號停下來休息，但今天因爲有兩位駕駛員，所以效率非常高喔。看樣子到達目的地的時間會比預計的早很多！」

「老實說這一帶的治安並不太好。地圖上也強調這裏是盜賊頻繁出沒的地區，需要格外留意。前輩那樣的美人獨自跑去散步，可能會有點危險。」

只是前輩卻一臉寂寥地胡亂啃著麪包，也幾乎不太和我們開口說話。

與其說是在運送貨物，感覺更像是關乎人命的工作。

我站起身來。

「妾身明白了。我們追上去吧！妾身願意追隨主人到天涯海角！」

爲了尋找前輩，我和瑟露莉亞進入了森林。

我本以爲在這不算深的森林裏能立刻追上前輩，沒想到有個麻煩的問題。

那就是在普通的森林裏，不存在給人行走的道路。

「這要是冒冒失失地瞎闖，最後會完全搞不清楚自己走到哪裏了吧……」

由於感到不安，我的前進速度自然慢了下來。

這時，瑟露莉亞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沒問題的，主人。妾身會緊隨在您身邊。」

「瑟露莉亞……」

「而且在試膽大會里，也是男女兩人牽著手一起前進。」

「我懂你的意思，但原來魔族也有試膽大會這樣的活動啊……」

真要說的話，感覺魔族更像是負責跳出來嚇人的一方。

「試膽大會之所以要手牽手，是爲了讓參加者將自己內心的不安，誤會成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心動。因此主人只要將不安想成是對妾身的愛就沒事了。這樣不但能緩解恐懼，還能加深愛情，可以說是一箭雙鵰呢。」

「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不過正向思考確實很重要，我們走吧！」

如果最後還是搞到迷路，那就算加深了愛情也沒意義……我得儘快找到前輩纔行……

「這片森林的面積不大，應該沒有什麼大型的野生動物棲息。因此不太會遇上壞人以外的危險情況吧。」

「很精闢的分析呢，感覺安心了不少。」

魔法學校可沒教過森林裏的行動守則。

話說那些在王都公司就職的同學，可能有些人終其一生都沒有機會離開王都。這樣說起來他們也是挺寂寞的。即使如此，我也不覺得自己就應該在森林裏迷路……

「那時候的我們，真的是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儘管不曉得未來會怎麼樣，但我們非常享受那一瞬間。」

那時將煩惱吐露出來的託託託前輩，肯定感到一陣如釋重負的解脫。

「這是輓歌吧……」

「爲她的去世感到哀傷的人，就只有隊伍裏的成員而已。鄉下地方的精靈思想無比保守，她的親人甚至在葬禮上說她是家族之恥。暴走族的成員雖然也不是什麼正經人物，但比起這些以『有辱家門』來蓋棺論定一個人的傢伙，至少還像樣得多。」

「然後社長便對我遂麼說了：『那你要不要來我們公司工作呢？你既然有辦法駕馭骨龍，便代表你應該多少有使用黑魔法的能力。』」

「我一開始本來覺得不該拿自己的不幸遭遇說嘴。但在和社長談話的過程裏，不知不覺地全說出來了。我告訴她我曾經是個暴走族，但在邀我入夥的朋友死去之後，便拋下過去前來王都工作。」

託託託前輩用布擦拭著墓碑。那塊布看起來就是清掃骨龍時所用的布，不過既然葬在這裏的人也是骨龍的駕駿員，那這樣可以算是得償所願吧。

「……土之下、根之國、夢之川，汝身隔在遠鄉，徒留青苔覆古石。吾友，願咱倆於桃蘭幽香之國再會。」

「那個犬耳社長偶然造訪了我工作的小酒館。然後她立刻對我這麼說道：『你那副表情與其說是要聽取客人的煩惱，不如說是希望有人能聽你訴說煩惱呢』」

「因爲我也不是什麼菁英份子嘛……我本來以爲我會在不怎麼有趣的公司就職，成天做著不怎麼有趣的工作，就此度過一生。能得到社長的收留，真的是謝天謝地。」

「人在這種時候，會不曉得自己究竟該做什麼纔好。整天哀聲嘆氣，甚至沒有心力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我們沒辦法立刻走到前輩身旁。

「沒錯。她是我的死黨。」

「所謂暴走族呢……就是做著這樣的打扮，駕駛著骨龍於原野奔馳的一羣人。如果問我們爲什麼要奔馳……也許是因爲很快樂吧？而且還會刻意做出危險的駕駛行爲，暴走族就是這樣一種存在。」

「我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個問題人物。不做暴走族之後，我纔開始留起現在的雙馬尾髮型。」 ,

凱璐凱璐社長再次扮演了關鍵人物啊！

「我用了『精神支配0;輕度1;』。這招對蜜蜂這樣的小昆蟲非常管用呢。」

「啊，既然叫做『暴走族』，那就是像非公營的馬車之類的東西嗎？咦，那司機的外表看起來很兇暴，豈不是會嚴重影響生意？」

「去中古骨龍商行就能買到便宜的骨龍，之後再自己動手改造。」

「這個啊，是我朋友的墳墓。她是我荒唐歲月的。」

「『暴走族』…………是什麼意思啊？」

一個巨大的蜂巢赫然出現在我們的正前方。

居然有這種店？看樣子我的人生閱歷還是太淺了……

「不過，骨龍是這麼簡單就能買到的東西嗎？」

可以吐槽的點實在太多了，我沒自信能滴水不漏地全部吐槽一遍。

「瑟露莉亞，把我的法杖拿出來。」

「我雖然在廉價小酒館找了份陪酒工作餬口，但生活十分困苦，有好幾次都浮現尋死的念頭。」

我用法杖很快地畫好魔法陣，開始進行詠唱。

在那些窮途末路之人的身邊，真的都能見到凱璐凱璐社長的身影。雖然這樣好像把她講得像是在利用走投無路的人謀利一樣……

「這是我還在當暴走族時，請城裏的新手肖像畫家幫忙畫的圖。他畫的還挺像的喔。」

「荒唐歲月？」

不過，我也差不多能猜到了。社長那個人在聽完之後，絕對不會僅止於同情而已。

畫裏站在前輩身旁的那名女孩，看起來和前輩非常相像。

要繞過去嗎？不對，我有更好的方法可以解決。

「同爲暗黑精靈的她，肯定很明白前輩的痛苦吧。」

前輩的這句話讓我喫了 一驚。

紙片上畫著頭髮垂直向上豎起的前輩。

然而，這種浪漫的情緒很快就消失了。

「前輩，我真的愈來愈喜歡我們公司了。」

「這種衣服到底是哪裏有在賣啊？」

「員工根本用不著喜歡上公司喔——我想社長她肯定會這麼說。」

根據託託託前輩的說法，她好友的骨龍因爲踩到岩石而摔倒，好友也就此撒手人寰。

「不對，她是普通的精靈。她的黑色肌膚好像是曬出來的。」

儘管上頭也畫著其他豎起頭髮的暗黑精靈，但最先吸引我目光的還是前輩。

「這根本就是不同人了吧！」

「我們兩個的境遇相同呢。」

「於是，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便成立了骨龍貨運部門。爲了不給社長造成麻煩，我也不再像暴走族時代那樣做出危險駕駛的行爲了。」

「員工是爲了自己的幸福而來到公司工作，只有在員工得到幸福的情況下，公司的幸福纔會具有意義——讓社長來說的話，就是這個樣子吧。」

一把杖頭雕有蝙蝠的法杖，瞬間出現在瑟露莉亞手中。因爲駕駛骨龍時不會用到，所以我請瑟露莉亞幫我保管法杖。

「真不愧是社長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由於當前的氣氛不適合表達感想，我和瑟露莉亞只是聚精會神地聽著。

她就許是在眺望已不在人世的朋友。

我們沿著原路折返，朝著天翔號前進。

生活裏沒有夢想和希望，是非常艱辛的一件事情。

「聽起來是這樣沒錯……」

由於我一直都在王都的魔法學校認真學習，因此對前輩的這番話很難有什麼切身感受，但我至少能夠立刻明白，前輩的話裏沒有一絲虛假。

接著，我將法杖指向蜂巢。

因爲我們聽見了前輩的聲音。

「的確是有店家在銷售，但我們基本上都是自己親手做的喔。感覺自己親手做的纔會擁有靈魂。用現成品應付過去的傢伙，會被其他人嘲笑爲半吊子喔。頭髮則是用馬油來固定，那味道超級難聞，感覺很不好受呢……」

我能清晰地想像出那個畫面。

前輩的表情有些困惑。

「主人，您剛纔那種問法，等於是拿鈍器不斷重撃前輩的心臟喔……」

雖然四十歲聽起來已經是一把年紀，但對精靈來說，可能是比現在的我還要年輕的歲數。

「這也不是什麼特別感人熱淚的故事吧。」

前輩的眼睛望著極爲遙遠的彼方。

「我的父母都是老頑固，我一直反抗著他們。那時的我將周遭一切都視爲自己的敵人。當時站在我這邊的人，就只有她而已——」

「所以，這個叫做『暴走族』的職業，到底是做什麼的啊？」

前輩滿臉通紅地說完以後，將手伸進披著的大衣口袋，窸窸窣窣地掏出一張巴掌大的紙片。

找不到工作並不代表接下來的人生一片黑暗。即使如此，這也無法否認能否順利找到工作，對學生具有重大意義的事實。先前遲遲無法敲定就職公司的我，也是覺得自己的人生彷佛遭到全盤否定。

如果是社長的話，的確是有可能先錄取人，再考慮那個人能做些什麼。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想，但公司之所以會有各種業務項目，應該也是因爲配合員工的能力來規劃工作的關係。

「我老家那裏是鄉下中的鄉下，不但沒有什麼工作可以選擇，男女也是到了四十歲左右就一定會結婚。」

「如果是社長的話，的確是會這麼說呢。」

儘管我似乎做出了非常殘忍的事情，但我真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不好意思，因爲我才十八歲而已……

「真是一段佳話呢……妾身都要感動落淚了……」

「我不是說我去散步嗎？不過，我是該先講清楚理由，纔不會讓你們擔心呢。」

操縱昆蟲這種程度的事情，進入公司第二個月的新人也能辦到，將這招施展在蜜蜂之類的攻擊性昆蟲上頭，感覺會很方便。或許可以作爲一種攻擊魔法來使用。

不久之後，結束歌唱的前輩馬上走了過來。她似乎老早就察覺到了我們。

「可是，我們的隊伍在這一帶狂飆時，發生了事故。」

我從未在王都看過所謂的暴走族，所以不明白那是什麼。

既然都已經看到了，我也無法假裝沒有這一回事。

「然後因爲老家那裏很難再待下去，我便動身前往王都。而在王都派不上用場的天翔號就被我留在老家。我一開始本來打算找份正經工作，但完全沒有人要僱用我……」

託託託前輩看著墳墓，露出淡淡的微笑。

「附帶一提，暴走族可不是什麼職業。倒不如說是拒絕進入社會的頑劣份子纔會去當暴走族。我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問題人物喔。不過，被社會排擠的一羣人聚集在一起，或許也算是一種青春吧。」

「我明明跟她說，我真的只會駕駛骨龍而已，結果社長居然說『那我們就來想個用得上駕駛技術的工作吧』。這先後順序根本就顛倒了吧。」

事實上，魔法學校在幾年前，曾有一名求職屢屢失敗的學生自殺。

而且身上穿的衣服還繍著「駕到！」、「幹架無敵」之類的字眼。

「啊，對了……這年頭已經沒有什麼暴走族了呢……而且王都又是都會區，所以就更難看到了吧……已經無法盡情奔馳了……唔哇，這種世代之間的鴻溝感讓人覺得好羞恥……」

前輩站在小小的墓石前，唱著弔慰死者的歌曲。

這已經超越角色形象崩壞的層次了。

我和瑟露莉亞就這樣加緊腳步。由於我們兩人是緊握著手前進，因此儘管場合有些不對， 但感覺還挺浪漫的。

「真不愧是主人！」

儘管我有些懷疑這樣能否妥善經營公司，但公司的運作確實相當良好……

「前輩，您如果不想回答的話就不用回答，但這個墓碑是……」

「不會吧？你還不明白暴走族是什麼嗎？要我自己開口說明這件事情，感覺超級羞恥的耶！」

「沒錯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於是擋住去路的蜜蜂，就這樣回到了蜂巢裏。

「啊，對了，你先前也是處於這樣的困境裏呢。」

「沒錯。我曾經是骨龍暴走族。」

「唔，這下可麻煩了……」

原來那是能用陽光曬出來的啊……

前輩所說的廉價小酒館，應該是年輕女孩陪客人喝酒解悶的那種店。她們只會隔著吧檯陪客人說話，不會從事什麼猥褻行爲。

「葬在這裏的人，是前輩的摯友吧？」

託託託前輩篤定地說道。我也非常同意。

當我注意到時，瑟露莉亞已經淚眼汪汪。

這其實也不奇怪，如果不是應屆畢業生，很難一下就找到工作……雖說身爲應屆畢業生的我也是處處碰壁……

「前輩，您在送貨途中經過這條路時，都會過來掃個墓對吧？」

「是這樣沒錯，不過你怎麼會知道……？」

「因爲您剛剛說這附近有道泉水，泉水就馬上出現了。在如此一成不變的地形里居然能立刻鎖定位置，只能以您有一直掛念在心上才解釋得通。」

「說的也是呢。我朋友竟然會在如此常見的道路上出事，我自己也覺得難以置信。一切都是行駛速度過快的關係。」

和進入森林時相比，前輩的表情感覺輕鬆許多。

「我是不曉得她現在魂歸何方，但我希望她能化身爲這條道路的守護神。」

聽完這段感人的故事之後，接下來應該能一帆風順地繼續出差之旅，但事情並未如此發展。

前輩的眼神尖銳了起來。

「有什麼東西正朝著這裏過來。感覺不是什麼善類！」

「會是野生動物之類的野獸嗎？」

「是比那更糟糕的傢伙。我曾經當過不良少女，所以很清楚這類事情。『幹架無敵』的標語可不是繡著好玩的。」

「所以是有小混混朝著這裏過來囉？哇，妾身還是第一次有機會和小混混交談，感覺好緊張呢！」

瑟露莉亞情緒亢奮的理由還真是不明所以。

但是前輩的動物本能，或者該說動物直覺是正確的。雖然在這種情況下，我反而比較期待她的直覺出錯。

從森林裏頭現身的，是一羣單看外表便知道絕非善類的男子。

其中也有人頂著倒豎的髮型，和方纔肖像畫裏的前輩一樣。

我原以爲對方的人數在四名左右，但他們身後不知何時又冒出了新的同伴。足足有十個人以上……

「哇哈哈哈！撞見了精彩的一幕呢！咱們是在這一帶活動的盜賊團！」

真是簡單易懂的自我介紹。也就是說，這是比小混混還不妙的一夥人。

「你們幾個是把骨龍扔在一旁，跑去林子裏做那檔好事對吧？看那兩個娘們的打扮就知道了！」

盜賊們似乎已察覺到不對勁。

話說前輩完全沒動用到黑魔法……光靠物理攻擊就把全部的人撂倒了。

我當然決不允許這羣暴徒傷害瑟露莉亞和前輩一根毫毛。

接獲命令的蜂羣一齊衝向盜賊。

「不好意思呢，法蘭茲弟。我想說難得有機會見識一下你的實力，就一直沒有出手。嘿嘿。」

在那之後，前輩如入無人之境地踢飛盜賊，將他們一一擊破。

換成社長的話，這種時候會怎麼做呢？如果是她的話，肯定會要我想想這座森林有什麼東西可以利用吧。

萁中一名男子叫囂道。

盜賊們的臉色由青轉紫。那支暴走族隊伍這麼有名啊……？

單單一擊就讓盜賊直接撞上了樹木。

「你們這幫活膩的傢伙，想要找死是嗎？」

「不尊重魅魔人格尊嚴的人類，可是魅魔的拒絕往來戶！不管怎麼看都覺得你們會非常野蠻地對待魅魔！」

爲了繪製魔法陣，我再次奔走於森林之中。

「聽好了！所有人都給我去抹掉魔法陣！首先收拾掉那個小夥子丨」

「主人，沒有法杖輔助的話，黑魔法的威力相當有限——」

「什麼！那個傳說中的暴走族!?」「不妙啊！咱們惹到比軍隊更恐怖的對手！」

「月薪八枚銀幣可是犯法的！正式員工的待遇，至少得是這價碼的兩倍纔行！」

一名像是首領的男子大喊道。少睜眼說瞎話了，你們這夥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做對社會有益的事情！

這下糟糕了。面對採取人海戰術的敵人，我陷入壓倒性的不利。

使長鞭的男子歡呼道。這羣傢伙的確是盜賊……我太大意了……

那一招應該是能輕鬆收拾這種程度的傢伙，但是——

怎麼好像被別人誤解了!?

託託託前輩依舊只是四處逃竄，沒有加入戰鬥的意思。此刻的前輩幾乎是兩手空空，所以也無法繪製魔法陣吧。

每當我在地面畫下魔法陣，便立刻有人衝過來抹除線條。

「樹根會擋住線條，沒辦法畫啊！」

「別耍老子了！站在那裏的娘們不就是個魅魔嗎丨」

這樣應該就不打緊了。這些傢伙一旦分散開來，個別的戰鬥力都不足爲懼。

「算啦，對咱們來說，那種事情怎麼樣都無所謂。」

「老孃會把你們揍到這輩子都沒辦法再幹壞事！」

「而且你的召喚魔法威力太強了。肯定會把這片森林攬得天翻地覆……」

「主人，讓妾身用召喚魔法擺平他們吧！」

最後盜賊們都哇哇大哭。每個人的表情都像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爲了將我逮住，盜賊接二連三地圍了上來。

爲了我們的名譽，我姑且還是向對方提出抗議。

「哇哈哈哈！放棄掙扎了啊！先把你逮來當人質，這樣那兩個娘們也會跟著束手就擒吧！」

「你們以爲自己能打得過老孃嗎？老孃過去可是精靈界Ladies暴走族中的最強勢力！怎麼可能輸給你們這幫沒用的兔崽子！老孃就是『※愈愚怒羅獅琉0;Yggdrasill1;』的託託託啦！」0;編注：Yggdrasill爲北歐神話中構築了整個世界的「世界樹」。1;

對託託託前輩來說，這裏是一片重要的土地。我想盡量避免破壞這一帶的環境。

「瑟露莉亞，我會保護你的。」

「什麼嘛，你用不著特地出來啦。」

能以這種魔法陣施展出來的魔法，差不多是『肉體弱化0;輕度1;』或『生命吸收0;輕度1;』吧。弱化類的魔法陣畫起來應該比較容易。

託託託前輩以暴走族時代的口吻說道。

「去吧，蜂羣。把眼前的敵人給我刺倒！」

正合我意。

而託託託前輩只是動也不動地站著，所以我也不清楚她在想什麼。由於她沒有擺出戰鬥的架勢，因此也沒有跟我說要聯手攻擊或其它作戰方式。這裏暫且就只考慮如何由我和瑟露莉亞來解決敵人。

「我還有辦法！」

「咦，這威力怎麼好像超級驚人……」

「但是，掛念著妾身安危的主人也非常棒喔！妾身愈來愈喜歡主人了！」

「我還會再來的。如果不是因爲有你，也不會有現在的我。是你悉心將我培養起來的，我不會讓你的一片苦心白費。今後我也同樣會揹負著你的性命好好送貨。你就在這裏保佑著我吧。我會連你的份一起長命百歲地活下去！這就是我存在的理由！」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總之我們沒做那種事情丨」

這已經是會遭到國家剿滅的等級了吧……

局勢瞬間逆轉。

雖然成長本身並非目的，但我想要成爲一名優秀的員工，以報答社長的知遇之恩。

沒有人會是毫不重要的路人角色，這世上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然而，我已經沒必要做這些事情。

爲了詠唱攻擊魔法，我開始揮舞起法杖。

沒錯，我的背後湧現了無數的蜜蜂。

集團裏看起來最魁梧的光頭男子，向前踏出了 一步。

「別耍老子了！魅魔爲什麼會害怕下流的眼神啊？」

但我在繪製途中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阻礙。

「前輩您真的超級厲害的耶……」

難道是又有盜賊接近了嗎？但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這下得跟時間賽跑了嗎……我只能想辦法移動到空間充裕的地方，繼續繪製魔法陣……

我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這樣應該就告一段落了吧。剛纔還擔心不曉得會怎麼樣呢——話說回來，託託託前輩不知爲何盯著空無一物的森林。

如果我不憑著自己的能力解決問題，那永遠都不會有所成長。

真是的，我早就埋下伏兵了嘛。

沒錯，魔法陣的繪製需要有一定的平坦地面。而在森林裏很難確保足夠的空間。

我好歹是喫黑魔法這一行飯的人。如果連盜賊都解決不了，那我也不用混了。

或許是心理作用，她的雙馬尾看起來彷佛向上倒豎了起來。說得更直接一點，就是有一股殺氣騰騰的感覺。

「妾身雖然只是在一旁觀看，但也感到寒毛直豎呢。」

這座森林可以利用的東西。

前輩有些刻意賣萌地說道。她的語氣及聲音高低，明顯和方纔踢飛敵人時不同。

然而，儘管敵人不斷做出小嘍囉般的發言，腦袋卻出乎意料的精明。

像這種輕巧的吻也別有一番情趣呢……有一種青春的感覺。

當我回過神來時，法杖已到了盜賊的手裏。

瑟露莉亞在我身後躲了起來。

那條鞭子纏住了我的法杖。

剛纔穿越森林時，我對蜂羣施加的『精神支配0;輕度1;』依然有效。

「哇哈哈哈！多虧平日有積善行德，運氣是向著咱們這一邊的啊！」

「咱們在偷東西這件事上可是專業人士！魔法使的法杖能賣個好價錢啊！」

「唔哇————！」「救命啊————！」「快逃啊！」

我就這樣停在原地不動。

我想等到真的束手無策時，再請求瑟露莉亞的支援。

「那是因爲暴走族三天兩頭就得跟其他隊伍打架，真的是很辛苦呢。我記得在全盛時期，差不多有五百人聽從我和我的指揮。」

託託託前輩不慌不忙地走上前來。

我用鞋子在地面上「沙沙」地畫起魔法陣來。

「瑟露莉亞，這裏就交給我處理吧，畢竟今後還是有可能會遇上類似的危機。」

其中一名盜賊抖了抖鞭子。

如果是在王都的石板地面，就沒辦法使用這招。幸好森林沒把地面鋪起來。

「這羣人太粗魯了，好恐怖……被那麼露骨的野獸眼神盯著，妾身覺得好不舒服……」

前輩，您該發火的地方不是那裏吧？那個光頭在講這句話以前，有說要把您拿去賣掉耶……

瑟露莉亞也是一臉見識到不得了東西的表情。不過，她立刻就將臉轉向我說道：

「哎！居然被搶過去了！」

這羣男子拿著刀劍朝我們逼近。

每個人都過著屬於自己的人生。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我此刻才深切體認到這個事實。

「難得遇上兩個這麼正點的娘們，把她們兩個賣了，肯定能大撈一筆。至於那邊的小夥子…………就賣給月薪只有八枚銀幣的黑心企業好了。」

接著，前輩以低沉恐怖的聲音嚷著兇惡的話語，將盜賊狠狠踢飛出去。

瑟露莉亞的手中出現了另一把法杖。對了，瑟露莉亞能夠召喚打倒魔像時所用的章魚觸手。

「纔不是呢！她們兩位的確穿得非常清涼，但我們沒做那種事情！反倒是在說一些感人熱淚的故事！」

我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再來只要趁這段時間畫好魔法陣就行了。還是我們應該趁現在逃跑？不對，得先從他們那裏取回法杖。那可是社長送給我的寶貴禮物。

因爲我此刻能有如此美好的人生，全都是拜社長所賜。我能夠和瑟露莉亞邂逅，也是因爲和社長相遇的關係。

朝著空無一物的森林。

瑟露莉亞輕輕啄了一下我的臉頰。

慘遭蜜蜂襲擊的盜賊完全失去控制，陷入混亂之中。

「如果朋友沒有發生那場事故，妾身覺得託託託前輩會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瑟露莉亞在我身旁低聲說道：

「但是，她無法前往朋友仍舊活著的世界。我們每個人都只能活在這個僅有一次的人生裏。」

「說的沒錯。」

「因此，妾身也想好好珍惜自己和主人的這場邂逅。」

瑟露莉亞將頭靠到我的肩膀上。我也靜靜伸手將她摟住，凝視著前輩的背影。

◇

前輩以『肉體弱化』的魔法控制了盜賊的行動自由後，便將他們交給了警察。

儘管這樣會稍微耽擱貨物的送達時間，但由於這次的送貨也有讓我練習駕駛骨龍的目的， 因此在時間安排上似乎留有一定餘裕。再加上我到途中爲止都是以高速行駛，應該能彌補損失的時間。

天翔號順利在時程內抵達蘇曼的集貨場。

當我們結束卸貨作業時，正好已是黃昏時分。

由於託託託前輩表示「今天由我來請客，你們只要負責喫就好！」，因此我們一行人前往港都的居酒屋開懷暢飮。

這裏不愧是座港都，菜單裏有許多新鮮的魚類料理。

「我還是第一次喫到這麼好喫的烤魚！雖然我不曉得這魚叫什麼名字。」

「這是一種叫做『鯛魚』的魚。雖然在王都很難有機會喫到，但把烤好的鯛魚加上名爲『白米』的穀物，一起拿去炊煮而成的鯛魚飯可是更加美味喔。」

我聽從前輩的建議點了鯛魚飯來品嚐，真的是非常美味。

「這個超級好喫的呢！不過感覺比較像是最後的收尾料理。」

「喝酒這種事情沒有規則可循啦。你只管盡情享用就對了。」

瑟露莉亞的食量並不算大，但她每道料理都品嚐了一點，並且笑容滿面地稱讚料理的美味。

「有一種叫做『劍魚』的細長魚類，在烤過之後也非常好喫喔。我想你們應該還喫得下，就點個劍魚來嚐嚐吧。」

劍魚是種和鹽巴很搭、閃著銀光的魚，肉質比鯛魚更加飽滿。這種魚感覺也很適合配酒。

「有、有些人的確是有這樣的習慣……但今天可是有我在場耶……」

我也被那道聲音吵醒。

託託託前輩在那之後繼續喝了一堆酒，那張被酒意染紅的臉變得更紅了。

「真好喝……果然酒就是好喝啊……還能忘掉所有煩心的事情……」

「好的。雖然現在不是上班時間，但畢竟還在出差。主人認真的模樣，妾身也最喜歡了。」

不曉得該說精靈的外表就是極度年輕，還是老化速度緩慢……像這樣仔細一看，前輩的樣貌就像是二十五歲前後的人類女性。肌膚也十分緊緻光滑。

美豔的前輩光溜溜地摟著自己，不產生任何反應才奇怪。

「認真到不能再認真。大叔，結帳〜」

只是到了半夜，就出現了異常狀況。

「謝天謝地。您馬上就恢復正常了呢……」

我覺得在女性員工的宿舍過夜不是很妥當，但反正瑟露莉亞也在，應該沒關係吧。

「呼〜有點喝過頭了啊……明天應該不會宿醉吧……」

「她的腳步的確是沒有踉踉蹌蹌的，動作相當俐落呢。」

這個問題，其實就是在問我要不要做「魅魔該做的事情」。

「能在前輩醉到不省人事以前抵達，真是可喜可賀。」

但我這時忽然從酒裏清醒過來。

當然，是以全裸的狀態。

「託託託前輩的腳步很穩健呢。」

「我可以接著繼續往下做喔？畢竟光著身子抱住你的人是我自己。」

「說的是呢。妾身本來想說在別人家裏或許會更加激情，但如果因此惹得公司的前輩不快，那就得不償失了。這裏就聽主人的吧。」

整個巨大貝殼直接上桌的豪邁料理也相當美味。大量的貝類精華都保留在貝殼裏。

一言以蔽之，就是前輩已變成全裸的狀態。

前輩一踏進屋裏，便立刻把大衣脫掉。到這裏我還能夠理解。在室內脫掉大衣很合理。

「我想過去的天翔號，肯定也是不可一世地翱翔於天際的巨龍。而它的屍體先是被某處的死靈術師所使喚，在歷經千迴百轉之後，現在則是像這樣支撐著全國的物流系統。」

「這一帶似乎有水質優良的湧泉，所以很盛行釀酒。將這些酒品運往王都，也是骨龍的重要任務。像酒這樣的液體商品，可是很難大量運輸的喔。」

「喝到酩酊大醉，直接睡倒在沙發上也是一種樂趣喔。」

「沒什麼好在意的吧。而且我要是遮遮掩掩，感覺豈不是更下流嗎？像這樣坦蕩蕩地全部露出來，就不會有任何猥褻的感覺了吧？」

她就這樣鑽進了牀裏。

「呵呵呵……在家小酌也別有風味呢……」

我「咕嘟」地吞了口口水。

前輩就這樣緊緊摟住了我。

瑟露莉亞用價格不菲的肥皂搓了滿身泡泡，開口向我問道。

「話說回來，這家店的酒品種類可真多呢。」

「主人，您打算怎麼做呢？」

前輩醉到完全忘記自己要睡在沙發上了！

這確實是前輩的聲音。

話雖如此，對我來說，這依舊是一看就會湧現慾望的裸體……

前輩的表情相當自然。她並不是在逗我玩。

這教人要怎麼忍耐啊！

因爲前輩平常的裝扮和內衣沒什麼兩樣，所以我知道她的身材相當勻稱結實，只是親眼見到時還是忍不住讚歎。胸部的形狀也非常完美……

當我披著浴巾從浴室出來時，前輩正在屋裏慢慢啜飮美酒。這人真的在回家之後還繼續喝啊……

在走了將近二十分鐘後，我們來到一棟三角屋頂的建築物前。

和我住的宿舍相比，這棟房屋似乎還要再大上一些。庭院裏種著蔬菜。前輩便當裏裝的或許就是這裏的蔬菜。

「好啦，這裏就是員工宿舍。公司租給我的房子。」

「您是說認真的嗎……？」

「可以嗎？因爲在骨龍上頭一直吹風，身上沾了不少砂土呢。」

若瑟露莉亞得知後大發雷霆，我也無法做出任何反駿。因爲說一套做一套的人是我自己……身爲魅魔的瑟露莉亞或許會容許這樣的行爲，但這是我個人的道德問題。

原來如此。骨龍貨運的出現，甚至逐漸改變了物流系統。

「唔哇————！您在做什麼啊！」

「那個，事到如今說這種話可能也沒用了，但請您小心別喝過頭了。」

「真的呢。從前輩的裸體感受不到情慾挑逗的意味。」

瑟露莉亞霍然起身。

託託託前輩紅著一張醉臉說道：

「前輩，您還好嗎？您可別就這樣睡著了喔？」

「你那想法可真像魅魔啊……」

巨龍也是有屬於它自己的歷史呢。

「這座城市有我居住的員工宿舍，你們就住我那裏吧。」

「很好，到家啦〜！」

「嗯，這抱枕抱起來的感覺剛剛好呢……」

「老實說，的確是這樣沒錯……」

「前輩，醒醒啊！您完全睡迷糊了！」

牀鋪躺起來相當鬆軟，應該能有一夜好眠。

我覺得這一頓飯相當便宜，畢竟前輩可是喝了一大堆酒，我和瑟露莉亞也是喫到肚子快要撐破了。

健康的裸露不會讓人產生猥褻之感的道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沒錯沒錯。這就像是職業病一樣呢。」

但是，前輩卻接著脫起內衣。

瑟露莉亞一開始本來想要去扶著前輩，但她似乎發現完全沒有這個必要，於是又回到我身旁。

「我能瞭解你的心情。我自己也很想和你纏綿一番。但是，在這裏…………必須忍耐。這是和理性的搏鬥。」

房門傳出打開的聲音。

「洗澡水燒好囉。你們兩個要先去洗嗎？」

「咦，牀上怎麼會有一個抱枕啊？嗯，管他的……」

「什麼做什麼，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不就是全部脫光光嗎？」

「我說……法蘭茲弟，我們如果就停在這裏，你……會覺得很難受吧……？你可是處於精力最旺盛的年齡……」

「你都喝到口齒不清了耶！」

我們還沒決定落腳的地方。這裏是座大城市，所以應該不可能一間旅館都沒有，但不趕快敲定旅館或許會有麻煩。萬一每間旅館都客滿，事情就難辦了。

「你別擔心喏。」

我和瑟露莉亞在浴缸裏舒服地泡了個澡。

咦……？好像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

經我大聲一喊，前輩倏地睜開眼睛。

「在家裏就算喝到不省人事也很安全吧。對了，我今晚睡沙發就好，牀鋪給你們用吧。那張牀挺大的，兩個人應該也夠睡。」

我和瑟露莉亞進了前輩家的浴室。像這樣在別人家的浴室洗澡，感覺莫名地沉不下心來。

託託託前輩自豪地挺起胸膛。

前輩將雙腳纏了上來，胸部也正好頂在我身上，這種狀態不強制喊卡不行！我快要慾火焚身了！

「睡在陌生的寢室裏，讓人有種情慾湧動的感覺呢。主人也有這種感覺嗎？」瑟露莉亞問道。

這是我最擔心的情況。接下來只要上牀躺平就好了。

我曾經聽人說過，王都周遭的餐廳因爲租金高昂，所以價格較爲昂貴，看來確實是如此。

前輩若是在這節骨眼睡著，不曉得她員工宿舍在哪裏的我和瑟露莉亞，將會求助無門。

但是從某種角度來說，非上班時間會帶來一個嚴重的問題。

「住宿的事情，完全沒有問題啦。」

「對了，我們今晚是要在哪裏投宿啊？」

「咦……抱歉，法蘭茲弟！我忘記我該睡在沙發上了！」

「我還很清醒喔。而且我回家之後，還打算再喝上一輪呢。」

雖然我應當把視線轉開，但輸給誘惑的我，還是忍不住看了兩眼。既然是對方自己把衣服脫掉的，我應該不會被問罪吧。

「沒有關係的喔，主人。」

上班族的樂趣之一，便是盡情享受出差地點的特有美食。

爲了壓抑亢奮難耐的情緒，我就此把自己整個人埋進牀裏。

我們三人的餐費總共是銀幣一枚加銅幣三枚。前輩很大方地說要請客，徑自把帳結了。

其他像是高溫油炸的烏賊料理也非常下酒。

「在別人家裏做那種事情感覺怪怪的，今天就別做了吧。雖說前輩自個兒都脫了個精光，但這是兩碼子事。」

跟這醉鬼說再多也沒用了，我還是趕緊去睡吧。

在種族上堪稱「情色專家」的瑟露莉亞，也同意前輩的說法。

「可是我纔剛跟瑟露莉亞說過今天不做那檔事情，如果我只和前輩做的話……」

然而，前輩再次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臉說道：

「雖然我們的確可以算是客人，但這樣好嗎？」

「你該不會全都聽到了吧……」

從她笑盈盈的表情來看，肯定是都聽見了。有人進到房裏自然會被吵醒。

「但是，妾身有個條件。」

瑟露莉亞冷不防地豎起食指。她眼神熾熱無比地說道：

「就是要三個人一起來。請讓妾身也參與其中。」

我再次「咕嘟」地吞了口口水。

「魅魔就是魅魔呢。我是沒問題啦。」

「那、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在那之後，我們三人一起做了魅魔該做的事情。

我們纏綿悱惻了好一段時間，我都有點擔心會不會影響隔天的工作了。

隔天一早，託託託前輩向我表示歉意。

「抱歉，暗黑精靈並不是全都這麼好色的。是我自己有點興奮過頭了……」

「不會，您不必放在心上。畢竟我也覺得很享受……」

我人生裏第一次知道，原來三個人一起來是如此累人的事情。

「主人，您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呢。果然出差會讓人不自覺地累積壓力呢。」

瑟露莉亞則是一早起來就精神飽滿。我很想跟她說我的疲勞不是來自出差，但這種時候還是乖乖閉嘴爲妙……

儘管風波不斷，但我的首次出差，算是畫上了一個完美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