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可疑的非營利組織

「好像是每天晚上都有進行怪異詠唱的人出沒。」

聽到莉妲前輩的話，我的臉色變得鐵青。

「真希望當地不要發生任何的事件或問題……」

在上次返鄉的時候，我好不容易纔解決魔法使祖先的問題說……

「因爲還不清楚詳情，到時候應該會需要進行埋伏。正好，新年就在光石度過吧。」

「我知道了。如果不是家裏的關係，其實住我家也沒關係啦……」

與其說是家裏的關係，不如說是老爸的關係。讓女性住下來，情況就會變得很麻煩。

「哦，鄙人當然不會做出這種給你添麻煩的舉動，請你放心。鄙人做撰稿人之職已久，在各個城市都有熟悉的旅店。」

就這樣，我們決定和前輩一同搭馬車前往光石。

我也明白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的員工爲何總是無法聚齊的原因了。像莉妲前輩這樣跑遍全國的話，就不會過來辦公室了吧。

社長過去的考量應該是聚集起水準高卻有著缺點的人才，以經營公司吧。而這個做法不知何時令公司上了軌道，目前也經營得很好。

社長恐怕在過去就已經預見到規模龐大的公司會帶來的弊病了。

員工數愈多，愈會阻礙到員工的人性，並且加強「爲了公司」的要素，而並非「爲了員工個人」。

雖然不是所有大企業都是如此，可是像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這樣的工作方式，是很難擴大公司規模的。爲了有效率經營公司需要合理性，這種概念會與重視人性的方針相互對立。

儘管想跟莉妲前輩問問社長以前的事，可是也因爲熬夜的關係，我們一上馬車就睡著了。

然後在換過幾次馬車後，我們抵達了光石。

途中就能透過車窗望見海洋，並感受到冬日大海的寂寥，沒有暑假過來時的那種活力。畢竟也不能做海水浴嘛。

「光石都沒什麼變呢。」

梅雅麗看著景色說道。

「這也是當然的吧。離上次回來還不到半年，如果驟變那就很可怕了。」

雖然我是覺得應該沒這回事，但由於老爸是自作自受，因此我沒阻止媽媽。

「那就繞去市公所看看吧。那裏也附設了圖書館，可以取得情報。」

萬一對方使用的是把市裏的人們都當作活祭品獻上的魔法，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也就是說，鑰匙孔的外形是象徵從大地引出魔力的大門嗎……」

「也是。既然也能做爲梅雅麗的消遣，正好去看看。」

媽媽更用力地勒緊老爸的脖子。

「這一帶是鯛魚的產地，而且新年也有喫鯛魚慶祝的風俗，所以賣得很好。」

「哦，這方面就不用你幫忙了。我本來想請你明天幫個忙，不過你的份我會全讓這個人做的。」

他給了我在某方面來講很有會計師風格的回答，看來是完全沒有興趣。

「不是海邊，而是丘陵的樣子。如果有在意的點，麻煩告訴鄙人。」

市公所的人也極力主張道：「沒錯！若是能更加詳細地調查此事，追求古代浪漫的觀光客便會自各地湧來了！」

看到老爸立刻找起瑟露莉亞的蹤影，我慶幸自己沒有帶她回來。

「是的，其實文獻中有幾篇類似的記載。請兩位看一下這份導覽。」

從市場徒步前往市公所大概只需五分鐘，所以我們立刻就到了。

「賣烤鯛魚的店家特別多呢。」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有進行可疑詠唱的傢伙出沒的消息也傳開了呢。

我們就這樣有了一個返鄉的明確目的。

我在學生時代也回過老家，可是等到成爲公司職員後再回來，又有種不同以往的感慨。

「這麼說來，光石這裏以前似乎是個很重要的魔法地點吧。」「哦哦，據說是叫做地脈吧，說是在這裏把魔法研究透徹，就能被賦予偉大的力量。」「這也可以稱做能量點了吧。」

「不過，梅雅麗也很可愛！沒有任何問題！只是來個稍微成熟一點的類型，我會更高興的。」

「瑟露莉亞回魔界的老家去了，所以沒來這邊。」

「不要緊的喔，老公。因爲我被勒緊的心更難受。」

怎麼解釋呢，該說是對老家的依戀比當學生時更多嗎？看到以前看到的尋常景色，心便會平靜下來。

「哦哦，歡迎回來，法蘭茲。咦，瑟露莉亞小姐去哪了……？」

老爸，你也消沉過頭了吧……兒子回老家了，你該更高興一點啊！

「這是什麼……是市公所宣傳的嗎……」

「我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在某一天，某位歷史學教授蒞臨此處，表示這是魔法使以前所利用的裝置，務必要把它用在振興城市上。」

由於這塊土地離海很近，於是在於海上也能望見的場所建立了一個做爲權威象徵的墓地。附帶一提，這件事發生的年代比我那位引發麻煩的妹控祖先更加久遠。

「哦，法蘭茲你可以隨時回王都去喔……」

媽媽真的很認真地想讓我跟瑟露莉亞結婚耶。

這麼說來，要是這塊土地對魔法使而言是特別的場所，跟怪異詠唱之間便很有可能有某種關聯。

最起碼我住在王都時，完全都沒聽說光石正因此事而展開振興城市計畫的情報。

如果觀光客會因此增加倒也就罷了，但事情真的會這麼順利嗎？

「可惡！我總有一天要跟魅魔培養好感情，來做這種事跟那種事！在那之前我是不會死的！」

「法蘭茲心裏的故鄉果然是這裏呢。即使今後在王都住了幾十年，光石也會一直是法蘭茲重要的場所。」

「我、我知道了……我會掃到讓瑟露莉亞小姐隨時都能來拜──咕惡！」

「法蘭茲，光石是這麼好的土地嗎？」

只是魅魔是魔族，跟人類很難生得出小孩。

「我不知道以魔族的價值觀來看算不算壯觀，但以這個國家的規模來說，似乎是屈指可數地大，保存狀態好像也很不錯。是個做成鑰匙孔外形的墳頭。」

「鑰匙孔的外形嗎……光聽這個，無法完全否定它被製造出來引出魔力的可能性。畢竟使用魔法時，常會利用和目的關係深刻的外形或物品。比方說，要施展詛咒時，不是都會準備與想詛咒之對象很相似的人偶嗎？」

是啊，冬天感覺沒什麼管理海洋的工作，應該可以來個長期休假吧。

另外，梅雅麗一旦不爽，就會把整條街一起滅掉。她就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只是，他們似乎花了很多錢維修古代遺蹟，沒有一定程度的遊客過來，赤字就會增加。市公所有沒有考慮到這方面倒是很可疑啊。」

「這名義有什麼根據嗎？」梅雅麗問出了我很想問的問題。我認爲她很適合成爲偵探，不但會毫不客氣地問出自己在意的事，更會徹底懷疑可疑的點。

媽媽是認爲我會跟瑟露莉亞結婚吧。

市公所的牆上就掛著寫有『魔力能量點之城•光石』的旗幟。

現階段能收集到的情報就這麼多吧。我把行李放到房內。

真的是自導自演嗎！

「好了，鄙人會住在大街旁的『光石第一旅館』。要是有什麼事，只要在早上過來，鄙人大致上都會在的。」

「法蘭茲，你明天暫且帶我去古代遺蹟一趟。反正是假日，應該沒問題吧？」

目前也聽不見像是祖先心聲的聲音，我很正常。

老爸一邊說著可以排上「不希望他在兒子面前說的話排行榜」上前幾名的發言，一邊擦起窗戶。如果處罰只有打掃，或許太便宜他了。

梅雅麗用右手的食指抵著嘴脣，陷入沉思。

媽媽也拿著抹布開始擦拭。看到這樣的場景，就當作他們夫妻間的感情尚未冷卻下來吧。我很想這麼相信。請不要離婚，不然我會受傷的。

我叫來市公所觀光課的人，詢問對方。

「有嗎？我是沒什麼自覺啦。」

我看向對方遞出的東西。裏頭寫著，在地的古代遺蹟是以前的魔法使用來吸收魔力的裝置。話雖如此，也不知可信度有多少。

◇

「結果怪異的詠唱到底是什麼啊？」「雖然不太清楚，但目前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商品變得特別便宜般的變化。」「也是，希望別發生任何事纔好。」

儘管在各地都可聽到地方衰退的例子，我卻不想看到老家被捲入那種趨勢中。

「話說回來，老爸，這裏正以魔力能量點的名義在進行復興耶。」

她這種地方就很有撰稿人的感覺呢。不過，無論怎麼看都像個義賊的人也並不常見就是了。

既然如此，一口就咬定兩者間毫無關係也是挺可怕的。

而在某種意味上，我們抵達後立即解開了一部分的謎團。

真的有夠現實的……這已經是即使母親表示我的生父另有其人，我也不會動搖的程度了。

「哦，這裏從秋天開始就以魔力能量點之城的名義在進行復興唷。」

真的假的！我從來沒聽過這種傳聞啊！

不然的話，魅魔會懷孕懷不停的。

「珊索絲閣下也正在休假吧。她的故鄉還挺遠的。」

再怎麼說，她也不會用這一招殺掉老爸吧。

「好了好了，老公，手也要好好地動起來唷。」

「故鄉就是這樣的存在吧。既不太希望它受到開發，相反地又會覺得不希望它看起來寂寥。」

在魔界販賣鯛魚的景象的確是令人難以想像。

然後我回到了老家。

「呵呵，法蘭茲，你露出非常溫柔的表情耶。」

主婦的收集情報技能好強！

「可是，瑟露莉亞沒來的確很令人難過，這等於你未來的新娘沒有過來呀。媽媽好想早點看到孫子的臉。」

「是嗎……這樣啊，哈哈哈……」

「原來如此，難怪在王都也沒聽說過這消息。」

「雖然覺得應該是不會有事需要拜訪，但要是有見到，到時候再麻煩您。話說回來，那個會進行怪異詠唱的傢伙會在哪一帶出沒？」

在回老家前，我與梅雅麗於當地的市場信步閒晃。

「好像是。我不是魔法使，所以不太清楚。」

「法蘭茲，那個古代遺蹟是很壯觀的景點嗎？」

──就在這時，媽媽自老爸身後緊緊勒住他的脖子。

「那去市公所問問看怎麼樣？說不定跟那個叫莉妲的人在追的消息有關。」

這番發言果然很有會計師的風格。老爸作爲會計師還是很可靠的。

「你們的舉動我就往好的方向解釋，這代表我父母自暑假以來完全沒變化吧。目前正好是大掃除的時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嗚咕咕……好難受……」

老爸發出臨死前的慘叫，但性命無虞。

「至少還沒到衆所周知的地步。我在街上工作時，也沒看到觀光客的身影。能做海水浴的時期一過，就變得很安靜了。」

「這時候應該要問兒子說，你是不是能再待一天才對吧！」

「喂，老爸，閉嘴，你差不多該閉嘴了。」

若是她在平常的日子這麼說，我也不太會在意，因爲梅雅麗會拿我代替抱枕。

梅雅麗露出微笑。

喂喂……這件事作爲話題傳得很廣耶……

「梅雅麗……那個、住同間房間這種事，如果不是像夫妻這種互相定下未來的關係，果然還是不太妙吧……？」

「吶，老公，可以吧？」

就在我們到處閒晃之際，聽到主婦們這樣聊到：

當天用餐時，梅雅麗表示要跟我睡在同一間房間。

特別是媽媽都渾身僵硬了。

但現在我們所處的地點是我老家，因此我很爲難……

別說是半信半疑，我本身就有八成的懷疑。

「哦～人類世界的風俗也是各有不同呢。」

「我是知道有古代遺蹟的存在，但那不是隻是很久以前的墳墓嗎？」

「法蘭茲是個紳士，不用擔心。」

梅雅麗很乾脆地這麼說。太好了，太好了，這下媽媽應該也會明白的。

可是，梅雅麗卻在這時臉紅了。

「而且……本宮跟法蘭茲、也做過好幾次會生小孩的事情了……」

啊，我感覺到了媽媽的視線……

「法蘭茲，她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沒錯，我可從來沒有花心過喔！你這傢伙太讓人羨慕了！」

老爸你閉嘴。

在這之後，我跟媽媽兩人開起家族會議（老爸被媽媽禁止出席），我進行說明，終於設法取得媽媽的理解。

「法蘭茲，瑟露莉亞和梅雅麗，你打算跟誰結婚？」

「結婚什麼的還太早了吧……我剛進公司第一年耶……」

「我想快點看到孫子的臉！我都忍受會做出那種發言的丈夫那麼久了，就給我這點程度的獎賞又何妨！」

媽媽說的每一句話都好生動！

嗯，就在我們商量這些時，就寢的時間到了。

「這個家的枕頭品質很差，所以本宮要把法蘭茲當作抱枕喔。」

「好好好，隨你怎麼用……」

若只是被抱住的程度，那就無所謂了。

◇

然後就在隔天。

我們去了梅雅麗說的古代遺蹟。

「要花多少時間纔會到那座古代遺蹟？」

「就是所謂的荒誕學者吧。學會似乎也採取了近似置之不理的態度，偶爾提及的時候也是說得一文不值，研究只是一直在牽強附會。古代的資料特別地少，看起來就像是把適當的東西列出來而已。」

「所以啦，稍微調查一下可能會比較放心。魔法使中不僅存在著可疑的人，也有除了自己利益外什麼都不顧的人。」

就算這個古代遺蹟跟魔法沒有任何關係，也不代表不會有深信並非如此的奇怪傢伙過來。

另一方面，梅雅麗卻意外認真地在看展覽及導覽。

梅雅麗也瀏覽過導覽，上頭也寫著『光石歷史研究所』的名稱與地址。

看了我們所帶來的『光石歷史研究所』公開的資料，莉妲前輩的表情蒙上一層陰霾。

「調查應該是做過不少，可是目前應該沒有留下非常珍貴的東西。不過既然被稱作能量點，那個場所本身或許就是有意義的，沒有物品也沒差了吧。」

「鄙人並未聽過這個團體名稱，畢竟目前各地的自治團體內都有這種團體──嗯……」

「梅雅麗，好像得麻煩你做今年最後的工作了，可以嗎？」

規模似乎相當地大，卻不是所謂的觀光名勝。它並非看起來很有趣的景點，來光石的人應該還是會選擇游泳或享用海產吧。

她是在尋找有沒有跟進行詠唱之人的傳聞有關的線索嗎？

總覺得變成很重大的事情了。

在進去前就讓人覺得超可疑的……

「嗯，像是我的祖先……」

因此不僅會受到學術方面的調查，也會遭到盜墓。

哦，梅雅麗說了富含深意的發言。

從這份資料，可以得知這座遺蹟就是能量點──儘管做出這樣的展覽，可是歸根究柢那些資料全部都隱隱令人感到怪異。

「研究者的名字叫做布拉汀博士嗎？稍微調查一下這號人物吧。」

另外，這裏設了很多寫有『這裏就是能量點！』或『歡迎來到能量點光石遺蹟！』的告示牌……但好像沒什麼人來。

「至少沒有任何跟黑魔法有關的要素。」

在這時候，梅雅麗露出微笑的神情顯得非常性感。

「梅雅麗，你看出些什麼了嗎？」

「學會根本沒有理會他……」

「這個可以爬上去嗎？」

「要查的不是這個人的研究成果，而是他自身的評價。法蘭茲，能帶本宮去這附近最大的圖書館嗎？」

「可是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有某種預測了吧。」

咦，那裏有那種建築物嗎……？

因爲光是伯爵的管轄已經填補不了，纔會設置市公所，讓其在一定程度的範圍內自由裁度。即便如此，應該有更好的用錢方式吧。

光石附近的土地都是某位伯爵的領地，而光石在這其中也算是相當大的城市，作爲都市擁有相當大的自治權。

我跟梅雅麗也相處了一段不短的時間，這方面的事情看臉就能看出來。

「不過嘛，有說出荒誕發言的傢伙在，並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可是若有想利用這一點的傢伙出現，事情就不一樣了。」

「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

『能量點觀光服務站』裏頭也的確是很可疑。

「總、總而言之，進去看看吧……他們可能做得意外確實……」

看樣子這並非可以置之不理的問題。

梅雅麗馬上就爬到像是能量點的圓狀場所。

「這個研究所的代表人是個叫做薩庫納的男人，鄙人沒聽過多少有關他的好話，據說他正在暗地裏做些不好的事。」

「嗯，不過也不是沒有令人在意的點啦。」

接著我們前往莉妲前輩的居住地。莉妲前輩在旅館附設的咖啡廳招待我們，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入故鄉的旅館。

既然自稱是觀光服務站，至少要有人在此常駐啊。

由於是故鄉的事情，我感到很痛心。儘管看到市公所的反應，能夠感受到他們認真想復興城市的心情，但該說是用力過度而造成空轉嗎……

在移動期間，我向梅雅麗簡單說明了有關古代遺蹟的事。

「這是個好主意呢，法蘭茲。」

「就算沒有那種權利，你不也把我當成抱枕了……」

能量點觀光服務站

「能聽見聲音嗎？」

可是就在我們走下古代遺蹟時，看到了一個陌生的事物。

這個人無法允許藉著狡猾之事斂財的傢伙。

那棟建築這麼寫著：

它的正式名稱爲光石遺蹟。

「負責經營這裏的，是非營利團體『光石歷史研究所』。就像是魔界所謂的NPO法人吧。」

畢竟莉妲前輩曾因貧困而嚐到性命堪憂的滋味。極度的貧困已並非難以生活的等級，而是威脅到生命。要是出生在富裕的家庭中，就能在毫無負面風險的環境里長大了。

「雖然他很擅長吸金，過去卻曾因未支付薪水而引發糾紛，也就是所謂的業界蟑螂。一旦發現能夠賺錢的地方，就會立刻出手。這個『光石歷史研究所』有沒有正常地營運？」

「要蓋這棟房子，也要花不少錢吧……看這個樣子，肯定是赤字……」

「有惡的氣息。鄙人最討厭這樣的小惡黨。」

遺蹟旁蓋了一棟木屋風的木造建築。

告示牌也寫著指稱那邊就是能量點的字。

「雖說這應該有取得這裏的領主許可，錢也是由市公所出的，但也太過頭了吧？」

「沒有值得一提的特徵呢。這裏的確是古代的墳墓，可是應該沒有除此之外的價值及意義。」

「如何？能夠感覺到什麼嗎？」

線索逐漸連接起來了。

「哦～順帶問一下，既然是古代的墳墓，那有調查過裏頭嗎？還是說，它已經被盜墓者破壞了？」

餘下的部分嘛，就只有裏頭桌上還放著說明此處是能量點的導覽了吧。

我們走下放了許多主張「能量點」的告示板及說明板的古代遺蹟。看得出來市公所花了很多錢，但好像沒什麼效果。

「本宮的性格比法蘭茲差，可是正因爲個性差，才能察覺到一些事。就是有好有壞吧。所以本宮跟法蘭茲或許很合拍唷，如果是法蘭茲和瑟露莉亞，那就是兩個好人了。」

給人一種完全就是剛剛蓋好的印象。

抵達後立刻就否定了。

「若是您知道什麼有關『光石歷史研究所』的事情，能否告訴我們？」

「其實很近，徒步大概十五分鐘左右。畢竟這個家就在高臺上。」

最起碼可以確定的是，學會並未把他當作一回事。

莉妲前輩也表現出對於此事的興趣。不如說──

梅雅麗在這種時候可以飄著上去，所以比走樓梯的我稍微快一點到達。

外觀整體看起來比我孩提時代看到的還要漂亮，看來經過相當程度的維護。從旁邊看去，遺蹟外形看上去就像是立體的鑰匙孔。特別是放入鑰匙前頭的部分其他地方還要高，相當有魄力。

「如果是那個博士的書，那邊的書架上有喔。」

「嗯，因爲這裏被當作史蹟公園，所以可以爬樓梯到圓的部分。」

不，我自己是也不相信，可是被梅雅麗一說，真實性一下子就增加了。

話雖如此，這些都是寫在專門書或專門雜誌上的消息，若是沒有知識的人，或許就有可能認爲這裏真有好到如偉大教授所說的那樣。

「本宮並非天才型的偵探，所以沒有弄清楚什麼。因此纔要收集線索，好確認真僞。只要能逐漸接近真相就可以了。」

「那麼，本宮要法蘭茲的抱枕權十次。」

是個用土建起墳頭，周遭又覆蓋著石頭的古老墳墓。

古代的墳墓的確是很常會放有貴重的陪葬品。

『光石歷史研究所』的地址離這裏很近，不知這算不算幸運。

而且這棟設施裏沒有人在。

就這樣，我們先到圖書館，收集有關主張那處爲能量點的布拉汀博士的情報。

「這一帶不是有傳出可疑詠唱的聲音嗎？或許有什麼人在暗暗行動唷。」

反正我也想舒服地迎接新年，就稍微去調查看看吧。

我單刀直入地說。

從結論來說──

「關於這件事，請您詳細地告訴我！」

梅雅麗發出愉快的呵呵笑聲。

雖然看起來很孩子氣，但梅雅麗已活過相當漫長的歲月，洞察力自是非比尋常。

「我說，在去圖書館時要不要順便去趟莉妲前輩那邊？她或許會知道什麼。」

說得也是，社長錄取了一個不得了的人成爲員工呢。

既然被稱作能量點，如果會有些什麼，就是在那邊了吧。

「那麼，說是能量點也是……」

我們經過建築物旁進入一條小巷，潛伏起來。

在這個時間點，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梅雅麗搖搖頭。

「目前是年末，也不清楚他們是否有在活動，若只是要掌握證據，鄙人是可以留守。畢竟鄙人也是半個罪人了。」

運氣似乎也站在我們這一邊，那棟建築有燈光。

在傍晚即將到來的期間，我們三人以『光石歷史研究所』的事務所建築爲目標前進。

只是說老實話，我完全不期待。

我們就在互相討論之際，抵達了遺蹟。

梅雅麗也有點傻眼。

我詢問莉妲前輩。

「沒問題。這棟建築很老舊，縫隙也多，可以聽得很清楚。」

或許是窗戶也很近的關係，勉強能聽到有人說話。

裏頭似乎有兩個男人。就我透過窗戶所見，裏面就是個幾乎沒有任何物品、毫無風雅可言的房間。最多就是放有古代遺蹟旁的觀光服務站裏看到的導覽。

「哎呀，預算很順利地發下來了呢，薩庫納先生。」

身材高䠷的男子說。也就是說，另一個消痩的傢伙就是薩庫納了。

乍看之下，薩庫納的臉就像個狡猾的老鼠。光用長相來判斷一個人或許不妥，但他給我一種難以應付的印象。

「今年度的預算是四千五百枚銀幣嗎？還算可以吧。我打算在明年度表明要正式以能量點爲賣點進行宣傳，並要求七千枚銀幣的預算。畢竟市公所的那些人也還處於作夢的時期呢。」

「是啊，不再好好賺上一票，那就划不來了。」

「果然是以從自治團體手上搜刮錢財爲前提的團體嗎！如果要把錢用在那種地方，不如用在育兒上！」

莉妲前輩差點就要打破窗戶去吐槽他們，被我及梅雅麗阻止了。

證明他們犯罪的證據還不夠，爲時尚早。

「諾哥斯，那個觀光服務站的建設費用呢？」

身材高䠷的男子好像就叫做諾哥斯，導覽上應該也有他的名字。

「是，我已經竄改業者發來的帳單，說我們花了兩千五百枚銀幣。」

「哼，那種狹小的屋子只要一千枚銀幣就蓋得出來了。市公所的人都不知世事，可以盡情地騙。」

「很好，看來是有可以逮到的證據了。」

梅雅麗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說。

「是啊，只要查明他們竄改金額的事，就是明白的犯罪──啊，再等一下，前輩！」

我再次阻止前輩。

「對啊。可疑詠唱的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而且那些人周遭開始飄起像是死靈般的東西。

氣氛也明顯變得很可怕。

雖然對認爲自己的研究獲得評價的荒誕學者很不好意思，但那個遺蹟確實不是能量點，這也沒辦法。

莉妲前輩補充。沒錯沒錯，可疑詠唱的現象也是這些傢伙乾的吧。

「是是是，畢竟這裏對法蘭茲而言是故鄉嘛。不然，今晚就去巡邏一趟吧。」

嗯，既然是能量點詐欺，那處罰也選擇配合這項罪責的方式吧。

「不，我只是在假設最糟的情況而已。我從未想過梅雅麗會弄錯……」

因爲還有一件工作要做，當天的晚餐我在無意間好像喫得比平常多。

兩人的笑聲感覺還夾雜了對於市公所的嘲笑。

若是等到詐欺的受害範圍擴大，或許連針對學者教授的質疑聲都會變強，趁早期階段讓這些傢伙坦白自己是在利用教授會比較好吧。

「我沒做。話說回來，要是那麼認真又充滿幹勁地進行城市復興，付出成本所得的效果根本划不來。說些適當的理由，從行政單位手上騙取金錢，纔會成爲生意啊。努力到晚上不就沒意義了嗎？」

哎唷，看來他們開始起內鬨了。

這是梅雅麗所役使的迷你惡魔造成的，他們也能展現出這麼可怕的姿態啊。

只是辦法裏不包含讓莉妲前輩直接衝進去的選項。

很好，看樣子他們非常相信。

兩位詐欺師似乎已經怕得要死，當場癱坐在地。

只要把魔法使利用遺蹟的消息擴散出去，看起來就更像那麼一回事了。

兩人都同意了我的提案。我認爲這是個不會有後患的方法。

第一人稱竟然還是鄙人──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對方似乎並未在意此事，那就這樣繼續吧。

「難不成，真的有危險的黑魔法使過來了……如果是這樣，不趕快從這種工作收手就糟了……」

原來如此，這個叫做諾哥斯的壞人說得沒錯……

梅雅麗以一副無法心服口服的表情說道。

「我們還是在犯人出來前採取行動比較好。好了，該怎麼闖入呢。」

「不，我不記得曾自己做過那種事。諾哥斯，你知道嗎？」

「嗯……那麼，可疑詠唱的事情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前輩，你從途中就冒出像是正義夥伴般的言行了！角色崩壞啦！

「本宮知道了。迷你惡魔們，轉到第2階段。」

「差不多可以使出最後一擊了吧，梅雅麗。」

莉妲前輩似乎也對他們的反應產生困惑。

「無法斷言沒有某處的魔法使，被那些傢伙的謊言釣過來的可能啊。」

那些傢伙所在的室內一下子就轉爲昏暗。

儘管這看起來像是怪奇現象，但終究只是迷你惡魔所造成的。

房內的海報紛紛剝落。

「嗯，是指鄙人嗎？真要說的話，比起白天，鄙人的確是更擅長在夜晚行動。」

被她這麼一說，我仔細一看，發現窗戶已經打開，身穿附有黑色頭巾長袍的莉妲前輩早已進去裏面了！

「反正這裏也有擅長夜晚巡邏的人才，豈不正好。」

「難道那個荒誕教授說的是對的嗎？」「沒想到在古墓中沉眠的竟是古代的黑魔法使……」

「就算是這樣，遺蹟也沒有可以提供魔力的機能，我認爲是不會有危險啦……還是說，那個古代遺蹟真的是能量點……」

附帶一提，莉妲前輩手裏就握著木劍。她像那樣握住鈍器，也呈現出跟惡靈之類的生物不同的可怕。

「我、我知道了……」薩庫納說道。

該說莉妲前輩是性急還是什麼呢，總之她有著一旦發現敵人就會想撲過去的部分……

兩人點了好幾下頭後，抓著文件離開那間事務所。

「嗯，因爲媽媽做的菜很好喫啊。」

「請、請您饒恕……」「拜託留我一命……我只是被這個叫做薩庫納的男人慫恿了……」「喂！諾哥斯，不准你自己說這種狡猾的話！」「囉嗦！死掉的話就花不了錢了吧！」

「老公，你再不停下來，我就要捅過去囉。」

「鄙、鄙人本打算在千年後取得魔力，完全地復活……但就因爲你們的作爲，魔力很有可能被從旁搶走。這些光聽就感覺讓耳朵爛掉的一連串惡行！即使老天饒恕你們，鄙人卻不會饒恕！接受制裁吧！」

「老爸，就到此爲止吧，不然你可能再過不久就會被媽媽殺掉……」

在某種意味上真不愧是職業義賊，能放出老實人散發不出的氣場，以角色來說魄力完全不同。而那兩人只是純粹的詐欺師，會瑟瑟發抖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市公所也不會來確認業務的實際情況。就算他們來了，市公所裏頭也沒有專家，還不是隨我們怎麼說。」

「還有，停止你們每晚都到古代遺蹟附近進行奇怪詠唱，煽動鄰近居民不安的攬客手法。竟然耍這種小聰明擾亂人心。」

我開始覺得媽媽很可憐了。

那就徹底調查看看吧。

「那麼，你們就去告訴市公所，那個古代墳墓並非什麼能量點，只是你們爲了吸金編出的藉口。記得別再妨礙鄙人的安眠了。」

「爸爸偶爾也想喫喫美少女做的料理啊，就算不好喫也行。不如說，你不覺得硬把難喫的東西說成好喫，才能表現出男人的志氣嗎？」

「不，在這種關頭，是不是惡行都無所謂……就、就在此殺了你們，消除鄙人內心的鬱悶吧！還能順帶擊垮惡人，簡直是一石二鳥！」

「已經可以發出聲音了啦，她都踏進去了。」

這些傢伙已經完了。詐欺師間彼此互相懷疑，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前輩，請您按照計畫行動啊，不要突然就揍過去……

「你、你這傢伙哪來的！」「你到底是誰！？」

「那就麻煩您了！一同徹底地調查光石吧！」

好了，收集到不少證據呢。

欺騙以詐騙爲生意的傢伙，感覺真好。

多虧如此，兩個詐欺師也沒有懷疑的餘地。

薩庫納強烈地否定。

雖然發言的內容很不自然，但除了這點以外，前輩散發出的氣息都很真實。

「怎麼可能……」「那應該是胡扯的……」

「法蘭茲，你是在懷疑本宮所說的『什麼都沒有』嗎？」

「抱歉……惡人在眼前，身體就會擅自……」

「完全是個謎呢。」

梅雅麗也好好地稱讚了料理，藉此爭取好感度。

由於有頭巾的關係，所以不會被看到臉吧。

有這兩個人在，應該幾乎可以實現任何事情。

但兩位詐欺師都露出一臉像是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

梅雅麗用力拍了下窗框的鎖的部分，想要硬打開窗戶。靠物理解決嗎……一旦遇上梅雅麗的力量，鎖上門戶也沒有任何意義。

「鄙人本來是一邊取得魔力，一邊享受愉快的睡眠，你們卻吵吵鬧鬧的，甚至還在旁邊蓋起莫名其妙的設施……已是不可饒恕……」

脫下長袍的莉妲前輩從窗戶跳了出去。從這非常人能及的運動神經來看，說她是惡靈感覺也說得通。

就算能量點本身是個謊言，若是真的把那個能量點炒作起來，也能算是在復興城市。

「哎呀呀，法蘭茲，你喫得真多呢。這樣媽媽的辛苦就有回報了。」

「暫時就以詐騙自治團體的生意賺錢吧。比起詐騙個人，這麼做賺的錢還更多。而且目標是自治團體，被報復的危險性也比較小。真是太棒了。」

剩下的就是該怎麼解決這個狀況了。

我們預定好在今晚深夜會合。

兩個詐欺師擺出完全投降的模樣，說著：「請原諒我……」「我們不會再做壞事了……」

雖然是已經防止光石被騙走更多錢財──

這時，梅雅麗在小巷內簡單地詠唱起黑魔法。

「對啊，以家庭的味道來說，本宮認爲水準很高。」

梅雅麗面露不悅。在梅雅麗眼裏，我的反應想必很失禮吧。

「總覺得事情不會就這麼順利解決。」

梅雅麗的視線轉向莉妲前輩。

◇

喫太多而動不了就另當別論，但擔心餓肚子也是很難受的。

「我不知道！」

「……那麼，這件事鄙人不予過問，你們就將自己的惡行一點不漏地告知市公所。把建設費用報高的事情，也記得不要隱瞞啊。要是你們做出什麼無謂的事情，鄙人就會去獵取你們的首級。」

這個老爸實在是不利於教育。我反倒慶幸起小時候深信他這是嚴格的自己。

「喂，聲音再稍微小一點啊……」

「鄙人是……被你們的能量點實驗妨礙安眠的黑魔法使靈魂……」

「話說回來，梅雅麗有沒有身材火辣的姊姊呢？」

梅雅麗在這方面就很柔軟，表情也轉爲柔和了。

男人們大叫道。因爲進去的是個謎一般的存在，他們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

「法蘭茲，所謂的男人呢，就是種不管到幾歲都還會夢想跟美少女甜甜蜜蜜的存在。爸爸也是如此。」

梅雅麗，你這種形容完全就不是誇獎啊。雖說他也沒有值得誇獎的地方啦。

「法蘭茲的爸爸很有個性呢。」

緊接著桌子開始喀噠喀噠地振動。

「那個，我有一些提議。」

愈是邪惡的傢伙，內部的團結就愈重要。

媽媽笑著說出危險的發言。

然後時間來到深夜。

我和梅雅麗從後門溜出老家。

來到被我們當作會合地點、長有巨大樫樹的三叉路後，莉妲前輩便倏地從樹的陰影中跳出來。

「嗚桂！我完全沒感覺到氣息……」

「這也是當然的。要是被惡人們發現，那就太不像話了。」

「在本宮眼裏，則是大人物的氣場太過明顯，根本完全穿幫了。」

這似乎是隻有強者才能察覺到的某種感覺。

「好了！開始巡邏吧！」

我們在傳聞出處的那一帶來回走動。

首先，對方的出沒地點已確定不是光石的海邊，而是丘陵那一側。

還有根據莉妲前輩調查的情報，能夠更進一步地縮小範圍。

「以地區來說，大致上就是從這附近開始，正好是包含古代遺蹟在內的範圍。」

「真的假的……我開始覺得有點可怕了……」

我並不是毫無根據。

我的祖先曾在這片土地上召喚出梅雅麗的兄長『漆黑更勝暗夜的冥界之鳩』。

即是說，這裏算是跟黑魔法有著深深因緣的土地。

祖先使用能量點的魔力之類的來召喚梅雅麗的兄長，感覺是很有可能的事。

話說回來，若是古代遺蹟溢出某種魔力，梅雅麗卻感應不到，那也太奇怪了。如果是梅雅麗也感受不到的微弱魔力，就無法作爲能量點來利用了。

「這個時間不會有人類走動，應該也會比較容易追蹤氣息吧？莉妲小姐在這方面是專家吧？」

「終於來了啊。」

我在黑暗中細看，看出書名是《適合初學者的黑魔法書》。

「哎呀，他是法蘭茲閣下的父親嗎？多麼偶然，鄙人現在正好在取材。」

只見有人站在那上面。

「啊啊，梅雅麗，你可以更直接點地說他『真蠢』或『超差勁』喔。我完全不會生氣的。」

這一帶是純粹的住宅區，不會有人在深夜出門閒蕩。若要說有什麼可能性，頂多就是在海邊的酒館喝酒喝到爛醉，可是那裏離這邊有段不短的距離，酒鬼喝到一個段落的時間應該也會更早纔對吧。

「法蘭茲，本宮知道詠唱者的真實身分了。」

我當場跪下。

「果然有什麼人正在進行詠唱。雖然沒辦法連詠唱的內容都聽清楚，不過鄙人覺得跟黑魔法很相近。」

畢竟這個人是裏世界的行家嘛……

「其實鄙人在昨晚也稍微探索了這附近，卻沒遇到任何人。可能是時間帶錯開了，也可能是對方不是每天都會做這種事。」

「喂，老爸，你在這裏幹什麼！？」

我們加快腳步前往古代遺蹟。

接著莉妲前輩便颯爽地朝古代遺蹟跑去。

莉妲前輩散發出的氣息又變了。

倒不如說，根本就沒有人。

「雖然微妙地合乎情理，卻讓人更加火大……！」

若是老爸成爲罪犯之類的，那就太讓人討厭了。唉，都到這種時候了，如果是比因偷盜女性內衣褲而遭到逮捕更好的理由，那什麼都好啦……除了會計事務的工作外，我對老爸沒有半點期待。

就使出洪荒之力正向思考吧，就這麼做。

「──兩位能否安靜一下呢？」

應該不會有弄假成真這回事吧……？

這應該是假情報，但我還是暫且別說吧。

「當然是因爲你召喚出那麼可愛的魅魔女孩的關係啊！既然孩子能夠做到，身爲親人的爸爸能夠做到也不奇怪！」

「這理由比我想像中還要差勁！」

「不過對方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傢伙。聽起來像是黑魔法，詠唱的發音卻很爛。馬上就能聽出是門外漢。」

站在古代遺蹟上的人，就是我的老爸。

從前輩的樣子看來，老爸應該是沒有做壞事。

要是打擾到鄰里，還真是抱歉……

「難不成是很難提起的對象……？比方說，是艾莉諾聽說能量點的事，就跑過來了……？」

因爲感覺比想像中還要和平，我和梅雅麗也放鬆下來前往現場。

「法蘭茲啊，你知道有傳言指出，這個光石的古代遺蹟是引出魔力的鑰匙孔，也是偉大的能量點吧？」

「順帶一提，柯爾塔先生，即使這裏真的是能量點，按您的詠唱也不會產生任何東西的。您的發音完全就是門外漢的水準，因爲您沒有做好發音的基礎。」

而當我們來到能夠看到古代遺蹟頂端的圓形部分時──

梅雅麗沒有立即回答。

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梅雅麗說道。

「哈哈哈，要是我在家裏練習召喚魅魔的黑魔法之事曝光，就會被妻子殺掉的～」

「法蘭茲，你爸爸、呵呵……真的很有個性……」

我也不想在自己故鄉遭遇危險。

「隨著我們離古代遺蹟愈近，傳出鄙人耳中的聲音也愈大。古代遺蹟有什麼人在！」

遭到莉妲前輩指出缺點，老爸很一般地變得沮喪。不要這麼正常地陷入沮喪啦。還有，柯爾塔就是老爸的名字。

「法蘭茲你或許不要知道這個事實會比較好……不過，你也不能不知道……」

──然後，我十分理解梅雅麗所說的意思了。

「正是如此。因爲這裏並非繁華街或商店街，幾乎沒有任何行人，應該可以確認到相當前方的位置。」

「柯爾塔先生，您的練習聲在深夜中比您預想中地還要響亮，已經成爲此地居民不安的來源。鄙人不會阻止您練習，但請您在自家等聲音比較不會傳出去的場所進行練習。」

也就是說，對方也沒有逃跑囉？

啊，是這麼回事嗎……

「嗯！法蘭茲，連梅雅麗都來了！？喂喂，男女在這樣的深夜出來閒晃真是令人羨……可不是值得誇獎的行爲！」

「好了，那就來『工作』吧。」

我開始想用生命吸收的魔法打倒老爸了，雖然我不太想從這種老爸身上吸取生命。

「別擔心。我說的不是那邊的工作，而是身爲撰稿人的工作。鄙人將毅然去採訪進行謎之詠唱的人物。」

那還真是令人踏實許多。

我不禁用似乎會傳得很遠的聲音大叫道。

「我不想被站在這裏的老爸提醒深夜外出的問題。讓我聽聽事情原委，可能的話，我希望不會是有關犯罪的內容。」

那他接下來回去以後，是不是會被殺啊……

「你說到那種地步，我不就只能過去確認了嗎？」

「不如說，若是能請像莉妲小姐這樣美麗的小姐進行個人指導，我願意每月付出十枚銀幣當作學費！」

畢竟蠢跟差勁全都是事實……

既然我能發覺，表示莉妲前輩確實聽見了吧。

「法蘭茲閣下，這種時候不付錢是違反規定的。就算取材對象是同間公司的員工親人，那也不行。」

大概是因爲事態緊急的關係，梅雅麗的表情也變得很嚴肅。

「不好意思，鄙人是撰稿人，目前正在到處旅行，因此無法接受委託。」

如果是古代遺蹟頂部，聲音就有可能因風向的問題而傳來。

「應該不是每天都出現吧。如果是這樣，肯定會被附近的居民察覺。」

作爲一個黑魔法使，艾莉諾爲了得到成長，感覺什麼都會做。

莉妲前輩的耳朵果然很好，我還沒辦法聽出發音的好壞。

「啊啊，嗯……」

「那個……請不要殺了對方唷……？」

話雖這麼說，我也實在無法在這種狀態下退出。就只能去見識對方的真面目了。

「這樣啊……其實我以爲自己只在有關召喚魅魔的事上，擁有非常優秀的才能……」

面對梅雅麗的詢問，莉妲前輩微微頷首。

傳聞的真相竟是自己的父親，而且目的還是如此無聊的事……

老爸，你爲何會這麼認真地想要學會啊！那份熱情倒是令人敬佩！

「在這裏可以聽得見，代表聲源位於沒有遮蔽物的場所……難道是古代遺蹟……！？」

梅雅麗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吉利。

你剛剛差點就要說成令人羨慕了吧。不如說，你根本幾乎說出口了嘛。

莉妲前輩突然說道。她的聲音認真到讓人感到畏懼的地步，所以我老實地照做了。

話是這麼說，萬一腳步聲太過明顯，讓詠唱者脫逃就本末倒置了，因此我們奔跑的動靜不能過大。

要是有洞，我真想鑽進去……請你不要給兒子的顏面抹黑……

莉妲前輩拿出筆記本，完全就是以一個撰稿人的身分站在那裏。

「也對，問題確實都解決了。」

倘若只是單純的謠言，那也無妨。在我心中也有著希望能得到故鄉沒什麼問題的結論後，迎接新年再回到王都的念頭。

我們在民宅所處的地區稍微晃了晃，卻沒發現任何可疑人物。

我的精神也比平常工作時還要集中。

梅雅麗仍然什麼都沒有回答。

老爸的手上拿著某本書。

我是很想祈禱不會有任何事發生，但事到如今也無法抱有這種期待了。

「莉妲小姐，是說，這一帶有沒有適合練習黑魔法的補習班？」

「這怎麼可能啊……不如說，你那種自信是從哪裏湧出來的……？」

「如果是在能量點上，爸爸或許也能突然召喚出魅魔！爸爸就是這麼相信，纔會偶爾在深夜爬上古代遺蹟練習詠唱！」

莉妲前輩說出非常正確的指謫。

「不過，這下古代遺蹟的問題就全都解決了，不就可以用好心情迎接新年了嗎？就樂觀點看待吧。」

老爸對著我開始說明。

「聽到這個消息，爸爸就在想。只要在這個鑰匙孔上練習黑魔法，自己或許也能成爲厲害的魔法使！」

「另外，能夠讓鄙人掩去您的名字，把此事寫成報導嗎？」

有正在詠唱什麼的聲音隱隱乘風傳來。

「知道了，我會謹慎行動。」

「莉妲前輩，不需要付錢給這種蠢蛋……」

沒想到我召喚出瑟露莉亞的事情竟然反過來在故鄉引發這種問題……這就叫做蝴蝶效應嗎？應該不是。

「法蘭茲，若情況危急，你就不要逞強，躲到本宮身後。」

老爸是真的很氣餒。我希望他能稍微控制一下，別老表現在臉上。

「鄙人明白。那麼，我會按約好的金額支付取材費用。」

「只要不會暴露給我的妻子知道，那就沒問題。」

「真的嗎？他果然是黑魔法使？」

「沒有戰果嗎？我們已經一點一點地在靠近古代遺蹟了。」

不知爲何，他們似乎正在上面談話。

她說的話很正確，我的心卻在說「即使如此，我也無法接受」。

此外，我在這之後跟媽媽說明了原委，讓老爸在今年的最後一天也只能一直拔庭院的草。

我希望老爸能知道，光是這樣就能獲得原諒，真的是太便宜他了。

畢竟是那真的造成附近一部分居民的不安……

而我則和梅雅麗在海岸迎接新年的日出。

「「希望今年也能是很棒的一年。」」

我與梅雅麗齊聲說道。

嗯，倘若能和梅雅麗及瑟露莉亞在一起，那幾乎可以確定一定會是很棒的一年了。

「今年也請多指教囉，法蘭茲。」

「我纔是。」

我們對著彼此面露笑容。

光石的能量點詐欺事件也登上了報紙。

詐欺師們似乎表示會歸還騙到的錢，雖然故鄉仍會有一陣子不對勁，不過錢沒被騙走真是太好了。

「啊，對了，法蘭茲，這一帶是觀光勝地，所以也會有旅館吧……？」

梅雅麗紅著臉說。

「嗯，應該是有吧，那又怎麼了？」

「要、要不要……來做新年後的第一次愛？今天是特別的日子，如果法蘭茲說想做……那本宮是無妨的唷？」

若是在這時拒絕，就不算男人了吧。

在這之後，我和梅雅麗在新年剛開始就享受了一回。

在去年的這個時候，我還因爲沒有定下就職的公司而陷入絕望。如今……卻做著不能告訴旁人的事……渾身赤裸的梅雅麗就騎在我身上。

只過一年，人類就能有這麼多的改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