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奪回保護費
《加入年輕人敬而遠之的黑魔法公司,沒想到工作待遇好,社長和使魔也超可愛,太棒了!》 · 森田季節 · 1.5萬 字
自從社長的感冒順利治好後,時節也緊接著逐漸進入深冬。
簡而言之,就是氣溫下降了。
「嗚~最近早上好難起來啊……」
穿得很少的瑟露莉亞表現出畏寒的模樣,也變得比以往更多。
「不過,光是能夠起牀,我覺得瑟露莉亞已經很厲害了。」
梅雅麗就完全起不來。
「好冷~本宮不想離開被窩~!」
梅雅麗的房間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喂!再不起來,你就要遲到了!」
「那就直接遲到吧~」
這可不行,得強行把人帶走。
我前往梅雅麗的房間,拉開棉被。
只是梅雅麗身上穿著有些透明的睡衣。
「啊,法蘭茲這個色狼……」
「不,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來叫你起牀的!」
「難不成,你一大早就在渴求本宮?」
「就說不是了。是說,你也是心知肚明才這麼說的吧。看你的臉就知道了。」
我拖走梅雅麗,來到了餐桌。
瑟露莉亞做了熱呼呼的湯。
「嗚~活過來了~」
那裏雖然只是個小村莊,可正因如此,只要有項產業,應當就能輕鬆不少。
「你不是霍娃霍娃嗎!」
「嗯……雖然不太想讓老爸見到大家啦,總之關於返鄉……嗯,我會慢慢考慮的……」
而霍娃霍娃就是以店員的身分跟來的。
我、瑟露莉亞和梅雅麗三人立刻出發前往傍晚的王都。
「畢竟在這邊也只能開居酒屋了。」
瑟露莉亞也已經完全習慣在王都附近的生活了。
然後,一段熟悉的文字忽然映入我的眼簾。
「在那之後,多布隆很順利地找到了通路,產業開始上了軌道。真是可喜可賀。」
一位眼熟的嬌小黑髮女子就站在裏頭。
「咦,領主大人來了嗎!」
「法蘭茲,你在這種地方意外地不爭氣呢~」
但要光靠芬蘭當地的消費來推廣多布隆,果然很困難。
我們按照廚師所說的,來到最寬敞的位置坐下。
走在街上的也是中高年人居多。
「只是,多布隆這款酒目前還沒什麼知名度。人就是不會去喝未知的東西。要是打一開始根本不曉得,那也不會有喝的意願。」
「酒吧~好想喝烈酒讓身體打從中心暖起來唷~」
這間公司從來不會突然需要加班,這部分實在令人感謝。
瑟露莉亞提出一個還挺有趣的提議。
「說到家人,法蘭茲在年末年初還要回老家嗎?」
不管怎麼樣,我偶爾都還是會有她是個未成年人的錯覺。
「沒錯。多布隆直接喝當然也很好喝,不過搭配芬蘭調味濃郁的料理一同飮用纔是最好的。若是搭配都市調味較淡的料理,多布隆的味道會突出太多。所以,我們纔會想到也以芬蘭的調味來上菜。」
梅雅麗要求再來一碗湯。
我可以明白爲何瑟露莉亞會略顯退縮。
「其實我有問過託託託前輩啦……」
一直受瑟露莉亞照顧也很不好意思,我想做給她喝當作回禮。
現在的公司絕對會放年假。
「不,這是我第一次聽說。總之進去看看吧。」
我不認爲這是個偶然。雖然這間店盡是謎團,但只要進去一問,一切就都清楚了。
◇
「哎呀,沒想到剛開店就能見到您……請到那邊的位置坐吧。我有很多話想跟您說呢。」
「不過,雖然這種熱湯也不錯,說到要讓身體暖和起來果然還是——」
馬可裏貝先生探出身體。
「法蘭茲,你有聽說過這種店嗎?」
既然如此,那由瑟露莉亞負責會比較好吧。
瑟露莉亞在旁邊深深點頭並附和。
即便是地方特產,只要那塊土地的人口多,就等於當地居民的人口基數多,便可以藉此將商品推廣出去。
說得直接點,那裏真的是鄉下中的鄉下,完全沒有任何東西。其中唯一能夠自豪的,就是一種混濁的白色地方酒,名叫多布隆。
「正是如此!實際上,在王都試飮會上的酒就太強,被說是非核心客羣很難接受的味道。要能享用多布隆,就需要搭配適合多布隆的料理。」
因爲入口狹窄、看不見裏面情況的店很多。
這邊就真的像是老酒鬼之類的人會來的地方吧……
正因爲寒冷,纔會覺得熱飲好喝。在這一點上,就覺得冬天這季節也還不壞。
「方便的話,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找找王都的居酒屋呢?或許還有我們都不知道的好店呢。」
「好了,該進哪一間店呢?不過該說每間店的格局都是針對熟客的嗎?總之就是氣氛上讓人有點難走進去……」
由對烹飪手腕有自信、在村落中年紀也還算年輕的馬可裏貝先生前來王都,於數日前開了這間店。
「容我重新自我介紹,我是芬蘭出身的馬可裏貝。」
「這種的就屬於會被公司上司帶來的那一類場所吧……我應該跟社長問問有沒有推薦的店纔對……」
儘管看上去面無表情,霍娃霍娃比我所想的還有行動力。
「我對王都是什麼樣的地方很感興趣,難得有機會就來了,嘎嗚嘎嗚。」
上班時間也順利結束。
託託託前輩在王都過夜時,幾乎都會跑到劫匪橋大街喝酒。我本來還在想穿得那麼暴露醉倒會不會出事,但既然人沒被警察帶走,應該就還在容許範圍內吧。
王都裏有條叫做劫匪橋大街的地方,那裏開了很多酒館。
「嗯,本宮今天會比以往更努力工作!」
馬可裏貝先生點頭同意我的說法。
我被梅雅麗嘲笑了。
從裏頭走出、像是廚師的那個人,也是我記得曾在芬蘭看過的面孔。
「所以,你們纔想說要順便開間販賣多布隆的店是嗎?」
我慎重地望著招牌想藉此參考,可是很多地方只寫著像「酒 阿瑞巴」或「居酒屋 特尼斯」之類的店名。
這個人年約四十,體毛有些濃密,外貌一看就知道經過農務活的鍛鍊。
「是。我們本來是想在會成爲事務所的地方借點空間就好,結果在招租的房子中就發現位於劫匪橋大街的這一處。」
霍娃霍娃也表現得很驚訝,真的當場就跳起來了。
那張幸福的臉簡直就像個女學生。但實際上卻是可怕的魔族就是了。
「主人明明年輕,卻瞭解得很清楚呢。」
說是最寬敞,但這裏本身就只是間舒適的小店,並非什麼豪華的場所。
「我說啊,對於剛進公司第一年的人而言,這可是難度很高的關卡。不光是我,只要是第一年的新鮮人都會猶豫的。」
之後,因爲料理的話題開始艱深了起來,經過簡化就是——
「那真是太好了。身爲領主,我也坦率地爲你們高興。」
「嗯嗯,到底該選哪裏呢……」
「說得也是。」
也就是說,我們在店剛開不久時就來了。
這一天在工作期間,梅雅麗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總覺得已經變成料理討論了……
「居酒屋大街的專家好像大多都會在這一帶的店喝喔。」
「咦!?芬蘭不是我治理的土地嗎!」
「是,妾身知道了,主人。」
「我們也有參加王都的試飲會,可每次負責人要前來王都就得花上不少的錢。於是大家便討論說,乾脆就在王都建個據點。這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芬蘭地方酒多布隆的店 鄉村屋
「難道是法蘭茲你們嗎?嘎嗚嘎嗚——!」
我認真地看著文字,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易懂的情報。
梅雅麗一問,我腦中就浮現那個老爸的臉。
「這很合理。在那塊土地上發展的事物,即揹負著那塊土地的歷史。多布隆那種感覺黏黏的口感,可以讓喫了濃郁食物的舌頭也好好感受到酒的味道。」
所以只要製作那個多布隆,或許就能成爲地方產業了——自我如此提議後,已經過了好幾個月。
爲什麼那種地方的酒會在這裏……?
而且她還穿著圍裙,表示她就是店員吧。
由於遲遲下不了決心要進哪間店,我們不斷地往劫匪橋大街的深處前進。
總覺得沼澤巨怪表達情感的方式很原始呢。
「雖說梅雅麗的外表是個小孩,年紀已經完全是個大人了。」
會親切地把菜單放到店門前的店家可說是根本沒有。
「那就決定囉。好好工作,晚上好好喝一場吧。」
即使嚴寒的冬日降臨,這個家還是足以溫暖心靈,我覺得這樣很好。倘若我一個人住,一定更加地難熬吧。
「這湯有放入生薑,好讓它具備驅寒效果吧,麻煩下次教我作法。」
馬可裏貝先生開始說明多布隆到此的經過。
而在我開口之前,梅雅麗就很有精神地舉起手說:「大大大讚成!」
「歡迎光臨。只要是空著的地方都可以坐唷,嘎嗚嘎嗚。」
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最底層的貴族。話雖如此,但其實我家並非貴族,而是從同學那裏獲得了男爵的地位及土地。這是決鬥的代價。
於是我慢慢地打開門——
會像這樣生氣的地方就很孩子氣,可說出口感覺會令她更火大,就別指出來吧。
「而且我想說,來王都的話,應該還能再見到法蘭茲你們吧。嘎嗚嘎嗚。」
「湯還可以續碗,不用客氣盡管說唷。」
梅雅麗用右手做出用玻璃杯大口飮酒的手勢。
「我打從心底覺得,家人真是重要啊。」
這個地名來自於以前有小偷在架於此處的橋附近被捕的過往,因此這裏不算是治安特別好的場所,但卻有很多古樸的酒館。
「法蘭茲!你也太失禮了!本宮不管怎麼看都是個成熟的淑女了吧!比法蘭茲還更加成熟!」
可是黑魔法使會慶祝新年嗎?
「也對,這個時期不管王都的哪間店都很熱鬧。」
「你說的話還真讓人開心。」
我輕輕摸了摸霍娃霍娃的頭。
「好開心嘎嗚——」
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她似乎也很高興。
「啊,法蘭茲發動勾引女人的技能了。」
梅雅麗說了奇怪的話。
「什麼啊,別講好像我用了特殊的黑魔法一樣……」
可是,或許是職業的影響,我在這一年間與女性做有著魅魔風格之事的機率忽然增加,所以我的語氣也無法過於篤定……明明我長年都沒有女友……
「這間店纔剛開幕沒多久,也完全不知道未來會如何發展,所以纔沒告知領主大人……」
「不會不會,我也並非直接治理芬蘭,請各位按自己的意願做吧。」
即使是再怎麼小的村子,若是要我管理那個村子的一切,我是絕對無法邊工作邊處理的。結果我只能稍稍行使一點權利而已。
「比起這個,我希望這間店能夠欣欣向榮。」
「是!我也希望能確實地把多布隆及鄉土料理推廣出去。今天請各位務必要喫得飽飽的!」
馬可裏貝先生拍了下自己厚實的胸膛。
這下就用不著再尋覓居酒屋了。
不過我很歡迎這種意外事故。
我們食指大動地喫著一道接一道端出的料理。
「嗯,在宴會時因爲地點的關係,我還很緊張,一旦在店裏喫,就沒有那種拘束感,可以靜靜地品嚐。」
「真好喫~即使調味較重,也絕不粗野。味道也能感覺得出歷史~」
「而且跟多布隆很合呢!接下來天氣會逐漸變冷,這種酒真是太棒了!」
「然後呢?霍娃霍娃,發生什麼事了?」
情況真的很嚴重……
「是誰啊?門上有貓眼,看看是誰來了吧。」
霍娃霍娃也想模仿馬可裏貝先生展現肌肉,結果卻徒勞無功。
在關店時間過後,店門被打開,然後有三名一臉兇惡的男人走了進來。
「我也會加油的,嘎嗚嘎嗚!」
開在這個場所的店都要上繳金錢。
目前不是跟她一起陷入混亂的時候。
我們來到房間,在那裏與梅雅麗會合。
「霍娃霍娃的幹勁已經傳達給我了。」
瑟露莉亞也跟我一起。
「霍娃霍娃,先冷靜下來。你先慢慢地深呼吸。」
「這是新開的店呢。」「我瞧瞧,他們會端出什麼樣的料理和酒呢?」
看著霍娃霍娃端料理給其他客人的一幕,瑟露莉亞說道。
想要阻止他們的馬可裏貝先生也遭到毆打,然後就被帶走了……
最起碼霍娃霍娃本人沒有受到傷害。
「我們會好好經營這家店的,這也是爲了推廣多布隆。」
「法蘭茲!事情糟糕了!」
每當客人走進店裏,馬可裏貝先生的背脊看起來便挺得筆直。
我沒有租過寬敞到足夠開餐廳的房子,因此不是很瞭解詳情,不過應該不是想找住處的一般人付得起的價格。
那些男人一開始是這麼對馬可裏貝先生這麼說的:
「儘可能地詳細告訴我。還有,他們沒有來追霍娃霍娃吧?」
梅雅麗一邊喫著晚餐,一邊小口小口地喝著葡萄酒。
翌日大概是因爲宿醉,頭感覺有點痛,非常地慘。
再露出笑容——我刻意這麼說。
「希望店本身也能獲得評價,而不光是酒。」
又或者是有可疑人物?是黑魔法業界的敵對企業來毀掉我了?
的確很難想像『無以名狀的惡夢之祖』因酒精中毒而倒下,隨她愛喝就喝說不定就好了。
霍娃霍娃撲向我。光是這樣,我就能輕易理解狀況有異了。
由於這是間新開的店,並沒有熟客,客人大概只坐滿了一半的座位,但料理本身的評價似乎不壞。總有一天應該會成爲推廣多布隆的據點吧。
他的手臂也很粗,應該不是會屈服於威脅的那種人。
我跳起來,立刻穿起衣服。或許是火災正迫在眉睫。
於是,男子們把那間店搞得亂七八糟。
畢竟大家都說一級戰區的餐廳價格之所以那麼貴,都是店面租金轉嫁過去的關係嘛。
「你最近喝的量多得就像是沒了節制一樣耶……」
有人很用力地在敲房子大門!這很不尋常。
馬可裏貝先生說租房的契約中並沒有這一項,便嚴厲拒絕了。
◇
梅雅麗一面說,一面再次飲用多布隆。這傢伙真能喝。
「馬可裏貝先生和霍娃霍娃的店今天也有營業吧。居酒屋必須開到很晚,感覺很辛苦。」
「沒問題沒問題,這間店是真的很好喫,本宮可以保證。」
「那就好。雖然王都的租金跟芬蘭比起來應該是貴得驚人……」
「這樣啊……會是因爲經驗增加的關係嗎……」
要是她被帶走就危險了。話雖如此,放她一個人也令人不安。
喝酒不適可而止,對身體真是不好啊……
「本宮是用自己的薪水買的,輪不到你來抱怨~」
我與梅雅麗在跑步移動的期間,也稍微交談了一下。
我在紙上寫下公司及自宅的地址,分別交給馬可裏貝先生及霍娃霍娃。
光是能知道這一點也很好。
「嗯,在店裏喝是不錯,在家裏喝也很棒呢~」
大家都笑了出聲。
這不是什麼值得大加讚賞的事,因此她的稱讚方式也很靦腆。
霍娃霍娃大口喝了水後,接著說起事情的經過。
這就像是每日的習慣,並沒有什麼需要感到羞恥的地方。
「到底是怎麼了呢?」
「先喝一杯吧。既然您是跑著過來的,那一定很渴吧?」
「居酒屋的營業形態是很喫力的,畢竟工作時間一定會是晚上。」
光是這樣,霍娃霍娃那近乎恐慌的模樣就有所緩和了。
梅雅麗大聲叫道,並立刻打開門。
「瑟露莉亞,霍娃霍娃就拜託你了。我跟梅雅麗去店裏。」
梅雅麗大口大口地喝著酒。多布隆本身帶有甜味,能讓會喝酒的傢伙喝進不少量。
這一天,我們喝得酩酊大醉才踏上歸途。
「看來領主大人你們喫得很盡興,真是太好了。」
「主人,您比起以前、就是……更熟練了……」
「我們暫且先去店裏看看。霍娃霍娃就……」
「馬可裏貝店長被帶走了……是一羣嘎嗚嘎嗚很可怕的傢伙……」
於是,用完晚餐的我洗好澡,躺到牀上。
「霍娃霍娃被獨自留下了。我在王都認識的人,就只有法蘭茲你們……所以,才嘎嗚嘎嗚地跑了過來……」
雖然她在說話期間有好幾次加入「嘎嗚嘎嗚」這個形容,但簡單來說,事情是這樣的——
馬可裏貝先生使力展現出肌肉。
瑟露莉亞用堅強的目光看著我,並像是要裹住霍娃霍娃般緊抱住她。
「妾身明白了,家裏就交給妾身吧。」
霍娃霍娃點點頭,接著大大地張開嘴吸入空氣,再呼的一聲吐出。
過沒多久,隨著時間經過,店裏的客人也增加了。
這時瑟露莉亞拿了水過來。
做完充滿魅魔風格的事,我們就這樣進入夢鄉。
「這不是那個叫霍娃霍娃的女孩嗎!」
瑟露莉亞紅著臉說道。
能營業長久的餐廳只有其中的一小部分,畢竟是很難上得了軌道的類型。更何況既然是剛開幕,那自然會充滿幹勁。而且如果能在這片土地上成功,就相當於是得到了酒豪們的保證。
借霍娃霍娃的話來說,就是「要從壞傢伙手中保護你們的保護費」。可是不管怎麼想,那些傢伙纔是壞人吧。
「怎麼啦怎麼啦!?」
但是,我們還睡不到兩個小時就醒來了。
我們和梅雅麗一同走向大門,由能力最強的梅雅麗來查看貓眼。
但是假如被她影響,連我都一起大口喝酒,那會搞壞身體的,我得小心……
哭喪著臉的霍娃霍娃就站在門前。
「雖然在習慣王都的生活前應該都會很辛苦,請你們別輸了喔。啊,對了。」
霍娃霍娃年紀還小,希望她可以不要工作到太晚、好好睡覺。但她也沒有給人會熬夜的印象,這沒問題嗎?等下班以後,應該會馬上睡覺吧。
因爲這裏並不是會有整排漂亮新店的地點,價格也不會太高吧。
進來的是幾位已經喝酒喝到開始散發出強者氣息的大叔。
但那稚氣的模樣也很可愛。她總有一天會習慣的吧。
但是,她臉上仍舊露出強烈的哀傷之色。
「我們本來也在擔心這件事,但劫匪橋大街的租金比我們所想的還要便宜。」
敲門聲一直沒有停止。
——咚咚、咚咚!
瑟露莉亞依偎向我,似乎也感到很不安。
霍娃霍娃接過紙條後捏得緊緊的。這樣整張紙都皺掉了啦。
「法蘭茲,你已經隱約有眉目了吧。」
料理是由腳步不太穩的霍娃霍娃端來的。
等到稍微有空的時候,馬可裏貝先生及霍娃霍娃來到了我們的位置。
這裏就是這樣的土地,飲酒專家都會聚集過來。
儘管那裏不是我的故鄉,但能看到自己領地的人民們正在像這樣努力,就覺得心情很好。希望他們能夠成功。
「倘若發生了什麼糾紛,就來這邊吧。這裏跟芬蘭不同,經驗不通用的地方肯定很多。」
◇
她的表情就像個守著妹妹的姊姊。
「目前還沒有問題。店租也沒有想像中貴,我想可以順利做下去。」
「這跟被稱作幫派的地下社會組織有關。」
這個社會並非光憑些表面漂亮的事情所構成。
這跟會發生犯罪的意思有點不同。
我想說的是,在這個社會系統的一角,是存在著以非法之事爲生的傢伙的。
「據說有部分幫派會掌控繁華街餐廳,然後會從地盤內的店要求交出稱作保護費的錢。」
「保護費就是類似保鑣費的費用吧。他們不是說,只要付了那筆錢,要是有性格低劣的傢伙來,就會替店家趕走那些人嗎?」
梅雅麗似乎也明白大略的事情。
不用說,這種事情在租賃契約上絕不會寫上半個字。
而且要是付了那些錢,就等於和幫派有所聯繫,而且是沒辦法乾脆切斷關係的聯繫。
所以馬可裏貝先生應該是很果斷地拒絕付錢了。
然後那些男人就開始大鬧。這或許也有想告誡其他店家的意思在,告訴他們要是不付錢會發生什麼事。
「雖然很擔心那個叫做馬可裏貝的人的安危,可要是沒有什麼重大的事情發生,應該會放他回來。畢竟那些人的目的不是殺了或綁架馬可裏貝,而是要讓他付錢。」
「我也這麼覺得。話雖如此,在親眼見到馬可裏貝先生前還是會很擔心啊。」
我們一抵達「鄉村屋」,就看到桌椅散亂在店內,連牆壁都被砸出了洞。
破壞得有夠徹底啊……
附近店家的店員們也過來瞧這裏的情況。
其中一人用同情的聲音向我們搭話。
「你們是這間店的人嗎?是反抗了『十字疤的大鵬』吧……那些傢伙會對不付保護費的人做很過分的事……」
那個「十字疤的大鵬」就是幫派名吧。
「這一帶是那些傢伙的地盤……雖然很不甘心,但我們店裏每個月也都有付五枚銀幣。」
「其實啊,我們『第五頭山羊的吶喊』的成員被你們組織的人所傷……我是想來做這件事的交涉。」
應該說,是他步行回到了店裏。
他絕對不認爲談話會這麼簡單地就結束吧。
表面上,對方的高層也很有禮貌。
馬可裏貝先生強硬地表示反對。
因爲我還沒跟他說起詳細的事情。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啊,還特地讓各位跑這一趟。沒想到魔界幫派的人會說想要會面。」
我對一臉還沒弄懂情況的馬可裏貝先生說明作戰。
就讓我以芬蘭領主的身分戰鬥吧。
這樣就能談得下去了。
「不可能的。跟幫派有關的事情,警察也不太會認真搜查。如果有人被殺,他們應該會認真起來吧,但『十字疤的大鵬』也很清楚何時該收手。假設真的告訴警察,逮捕一或兩個最下層的小嘍囉,之後也只會遭到報復吧……」
即便做不成買賣,只要不會丟了面子,他們收手的可能性很高。
「可是——」
「馬可裏貝先生!」
「那麼,你想談的事情是?」
凱璐凱璐社長啪的一聲拍了下手。
「那是什麼?有願意成爲領主大人同伴的幫派嗎?」
「話雖這麼說,但對手不是個人,而是組織。要讓組織毀滅感覺也很勉強,必須思考一下作戰策略。」
像是放棄了般,梅雅麗嘆了口氣。
前往其他房間的小嘍囉一回來,就一臉慌張地向高層報告。
「謝謝你。我是魔界幫派『第五頭山羊的吶喊』在人類世界的負責人,名叫法蘭茲。」
社長也一臉爲難。
在臉上傷痕特別多的男子們的帶領下,我們進入了會客室。
過了幾天,我、梅雅麗,還有梅雅麗臨時叫來的兩名魔族男子共四人,來到幫派『十字疤的大鵬』的總部。
他肯定被毆打了好幾回。
「然後關於這次復仇的辦法,我就直接說了吧。我想採用『由幫派去打幫派作戰』。」
「我會讓它順利的。請相信身爲領主的我吧。」
「好了,法蘭茲,要如何報復他們呢?」
「姑且先通知警察吧,這確實是暴力罪。」
我刻意咳了一聲。
這個一億倍並不是比喻。只要梅雅麗想毀滅國家,就真的能做得到。
「話先說在前頭,我們不打算在你們王都的地盤內搗亂。店主也是因爲不適合做壞事,纔會暫且被派過去去開居酒屋的。」
「沒有錯!我們的成員有到一間叫做『鄉村屋』的新居酒屋叫他們付保護費……而對方拒絕支付,我們的人就破壞了店面,還讓店主負傷……」
這的確很有可能……
「咦……這女孩是『無以名狀的惡夢之祖』那麼可怕的存在嗎……?」
◇
對方給人的感覺與其說是對自家組織的成員品行感到惱火,不如說是覺得快要演變爲糾紛很麻煩,才發出怒吼。
「這個案件對凱璐凱璐社長來說也很棘手嗎?」
幫派已經進入了可稱之爲社會生態系的一環當中。
「領主大人,抱歉讓您擔心了。我說了自己不可能付這種不合理的錢,結果就是這副德性。在村裏時,我對打架還算是挺有自信的……但對方可是打架的專家……」
「您能這麼說,真是幫了我們大忙。」
好了,那我該用甚麼方法呢?
「也對……不然再這樣下去,我就只能哭著睡了……」
翌日,我將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凱璐凱璐社長。
「所謂的幫派跟單純的壞人是不同的。他們在合法的範圍內經營數不清的公司,而跟那間店面簽定契約的不動產公司,應該也有仰賴幫派的庇護。」
「——雖說是小嘍囉,卻蠻不講理地對我們組織的成員要求付費,一旦不從就被打到受傷,若不先行從某點進行調解,那就無法收拾了。」
梅雅麗一臉不悅地說道。看樣子她非常惱火。
「畢竟錯的絕對是對方嘛,得讓他們受到懲罰纔行。」
「哦哦……又發展成麻煩的情況了啊……」
「是啊。本宮也打算在那前頭的妥協點就收兵。」
我也不打算就這麼結束。
「我們在人類世界還沒有名聲,我想各位應該不曉得。他是在劫匪橋大街稍微前面一點的位置開了間居酒屋、叫做馬可裏貝的男人。他被三個在關店後來收取保護費的男人打傷,店也遭到了破壞。」
「這次我想把勝利條件設定爲保護店面。」
「原來如此……但事情會那麼順利嗎……?」
◇
「我的話,也不打算把規模鬧得太大。只是想說既然對方是組織,那應該還有商量的餘地。簡單來說,只要告知對方他們對我們出手就會嚐到苦頭,大概就能夠交涉了吧。」
想要除去幫派,倘若不是神明,那是不可能的。
過了一陣子,像是擔任組織高層的男人來了。
「這部分不會有問題的,因爲要加入的不是實際存在的幫派。而是空頭公司,或者該稱之爲空頭幫派吧?」
就在我們談論這些時,我看到了馬可裏貝先生。
一年要六十枚銀幣嗎?是相當大的一筆金額。
若要說安心感,在王都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勝過這裏。反正梅雅麗房內深處的那個房間也還空著,那是艾莉諾曾經住過的房間。
這起事件也被當作客人及店員間的口角處理了。
「原來如此。既然如此,那應該會有很多方法。」
雖然對方是這麼回答的,可這是幫派間的對話。
「真是的!你們粗魯過頭了!一羣蠢貨!」
「怎、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那種組織,當然不是能輕鬆加入的地方。
高層命令小瞜囉:「馬上去調查!」
「是啊。這回我也不會退讓,因爲他們傷害的是我土地的領民。」
聽到我這麼說,高層再次露出可怕的眼神。
有過可怕體驗的霍娃霍娃則暫且住在我家。
裏頭的裝飾品有許多高級貨。他們果然很有錢。
◇
那個人搖搖頭。
高層的表情變了。
這時候就用以毒攻毒的策略吧。
我雖然也面帶笑容。眼裏卻沒有笑意。
「說老實話,我是很想給他們更狠的教訓,可萬一規模鬧得太大,或許會給芬蘭的人們帶來困擾,所以我會適可而止的。」
只是臉變得很腫。
「咦咦咦!我纔不要!就算想要報仇,我也做不到這種事!而且要是鄉下的大家知道我加入幫派,其他家的人都會用白眼看我的!」
「嗯,沒錯。本宮比什麼幫派要可怕一億倍。」
我與包含馬可裏貝先生在內的所有人一同商量起對策。
梅雅麗露出微笑,她已經理解我話中的意思了。
「要說窮兇極惡的話,幫派的確算得上是窮兇極惡。可是以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的規模,再怎麼樣都無法根絕他們。那就跟覺得蚊子很煩,想要滅掉它們是一樣的。要是蚊子消失,大概就像生態系會就此崩潰般,再次演變成詭異的情勢。」
「咦?什麼意思……?」
「怎麼可能,這跟『十字疤的大鵬』的傢伙們有關耶。」
幫派應當也有在做生意。
在某種層面上,我放心了。
我也完全不打算就這麼做結。
首先必須收集情報。
他的年紀大概是四十五歲左右。光是人一出現,就能讓人感受到威嚴。
「我就想梅雅麗絕對會這麼說的。」
「一言以蔽之,我要請馬可裏貝先生成爲某個幫派的成員。」
在那個時候,我便把梅雅麗的真實身分等事情都確實地說了出來。
馬可裏貝先生還沒搞清楚狀況。
「所以才這樣處理啊。劫匪橋大街一帶都由『十字疤的大鵬』掌控,就算跟那些傢伙正面抗衡也沒有勝算。就算真的不付保護費好了,也只會被他們做出無數次騷擾的行爲,導致店面關門大吉。既然打算在那邊做下去,最好還是乖乖付錢……」
這麼一來,就變成『十字疤的大鵬』在形式上讓『第五頭山羊的吶喊』之類的其他幫派面子掛不住。
「請問,能不能將此事告知警察,請他們阻止幫派呢……?」
只是,雖說我從劫匪橋大街店家的反應就已經預料到了,可沒想到警察居然真的沒有認真理睬這件事。
在這片土地上,支付保護費已經變成慣例了啊。
附帶一提,被破壞的店家花了一天進行修理,又再次開張了。
警方的負責人也是滿臉疲憊。
我立刻迎向他。
「唉,在幫派還繼續存在的時間點,本宮就已經瞭解了。」
不用說,魔界並沒有叫做『第五頭山羊的吶喊』的幫派。
那是我爲了這次的事情而捏造出來的。
但,總之只要馬可裏貝先生屬於這裏,我就能夠耍手段。
「說到調解,各位有什麼要求嗎?」
這時,高層壓低聲音,用威脅的語氣說道。
我是很普通地感到害怕,梅雅麗及她額外帶來的兩位魔族卻顯得很坦然。
嗯,他們在這時也不會老實地說「對不起,我們會付慰問金」吧。要是做出這種事,也無法給其他付了保護費的店家做好榜樣了。
更重要的是,這可能會成爲魔界的謎之幫派入侵的契機。
所以對方應當會像個幫派般威嚇我們纔對。
「不好意思,各位的名字真的沒有半點名氣。這樣的你們,是打算跟『十字疤的大鵬』要求多少東西呢?」
我裝作開玩笑的樣子,舉起雙手。
「好了好了,別那麼激動。我也很明白你們的心情。你們會覺得就算不管這件事,也有辦法解決像我們這種不知名的組織,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用像是沒什麼深入思考的模樣爽快地說:
「因此,我有個提議,彼此從組織中選一個人進行簡易的決鬥如何?以我們的立場,是想要能對上級提出報告的『已進行抵抗』的事實。畢竟什麼都不做就回去,我自己的腦袋可是會分家的。」
高層露出了微笑。是在想既然如此,自己不管怎麼樣都有辦法吧。
「真的可以嗎?我們組織裏可是聚集了不少有實力的赤魔法使唷。」
「是的。當然,即使輸了決鬥,我們也不會再次前來尋仇的。」
「那麼,決鬥的日期是?」
「啊啊,現在馬上開始也沒問題,我們這邊就由那個叫梅雅麗的女性出戰。你們應該也不想夜長夢多,我們就趕快結束它吧。」
梅雅麗輕輕低下頭。
他們輸得體無完膚,只能這麼做。
我故意沒說金額。
◇
這些傢伙也幹過好幾項違法的事,隱約能夠感知到反抗梅雅麗會怎麼樣吧。
另一方面,赤魔法使及高層等對方的關係人都是目瞪口呆。
「法蘭茲,沒事吧……?很可怕嗎……?」
梅雅麗用若無其事的表情解說道。
我輕輕抱住霍娃霍娃的身體。
所以我就以很小的條件妥協了。而我從一開始就預定這麼做。
倘若梅雅麗發火,隨時都能毀滅區區一個幫派組織。
這些傢伙常常做些粗暴的活動,差不多都開始感受到力量的差距了吧。
「可、可惡!這一定有哪裏搞錯了!絕對是弄錯了!趕快從夢裏醒來啊!」
像這種幫派,光是王都就還有好幾個。
那位高層也有跟我們一起來,還兼任帶路一職。
說起來,當幫派成員中有赤魔法使時,便可明瞭赤魔法在非法之處果然也有用途。
「瑟露莉亞,今天的晚餐可以弄得比往常更豪華一點嗎?」
這樣就談成了。
她的右手長出如同小嘴般的東西,瞬間就吞掉了火球……
沒錯,我們沒有決定好條件,就先展開了決鬥。
赤魔法是以火焰爲中心,用來破壞某種事物的魔法比較多。
他一口氣對準梅雅麗放出火球!
「一切順利。壞人絕對不會再去那間店了,可以安安全全地繼續開店。沒問題了。」
要是對方說金額太少、又來挑釁我們,那誰受得了啊,這樣對方應該會付出不少吧。
畢竟一動也不動地等著梅雅麗走過去,也絕對贏不了嘛。以戰略來說,這是明智之舉。
大概是因爲使用魔法就很難掌握分寸,可能會造成嚴重的傷害吧。
而要是缺了『十字疤的大鵬』,絕對又會有其他幫派補上這個位置,不可能因此成爲完全沒有幫派的美麗世界。
那麼,要說它是否是僅會活躍在戰爭當中的魔法,卻又並非如此。赤魔法有許多用途,像是破壞老舊建築等等。
「那麼,是我們贏了吧。決鬥結束。」
這是赤魔法使的特權,並不能拿他怎樣。
「就如我一開始所說的,我們不打算擾亂你們的地盤。要是做了這種事,勢力的關係就會變得亂七八糟的。我們到底只是魔界的幫派,並沒有要認真打入人類世界的打算。」
赤魔法使明顯小看了梅雅麗。
沒關係,沒關係,現在就盡情地哭吧。
嗯,能確定的是這並非會死人的魔法。「絕對恐怖」或許會給心帶來傷害,但這是決鬥,這種程度的傷害就別追究了吧。
這個家裏只有霍娃霍娃的同伴在。
正如赤魔法使所說的,這樣的確是能縮小攻擊範圍。
但不論男子現在怎麼掙扎,他打從一開始就裸不了。
光看這一幕,實在是相當超自然的光景。也像是戲劇的其中一個場面。
霍娃霍娃就這樣留下喜悅的淚水。是終於放心,所以緊繃的感情因此潰堤了吧。
「喂喂,派出這種像是小鬼的人可以嗎?她被燒死了我也不負責唷。」
赤魔法使在面對敵人使出狡猾魔法的時候,就會即刻失去應對的辦法。儘管攻擊力高,卻沒有彈性。
她一點都不緊張,但因爲對方完全沒有讓梅雅麗緊張的要素在,所以這也沒辦法。
赤魔法使的法杖浮現出巨大的火球。
然後赤魔法使便突然癱倒在地。
「好的!妾身會做很多霍娃霍娃喜歡的東西!」
「可、可惡!這一定有哪裏搞錯了!紅蓮之炎啊……」
赤魔法使使用的是可以不斷髮出火焰的魔法。
附帶一提,霍娃霍娃是在店裏工作。
男子刻意口頭說出自己的戰法,並開始詠唱魔法。
「啊啊,我們不會再支付保護費,請各位銘記在心。」
赤魔法使慌慌張張地再次開始詠唱。
「那麼,接下來就由本宮上囉。」
梅雅麗的右手放出霧狀的黑暗,被男子的頭部吸收,接著消失。
我們回來打開大門時,就看到一直在旁等待的霍娃霍娃。
赤魔法使在這時轉過身,一下子衝了出去!喂,這樣很糟吧!這姑且算是決鬥,你們的高層也在看啊!
我走近張著嘴呆站在原地的高層。
「記得把那間店放入組織的黑名單裏唷。」
梅雅麗就這樣逐漸靠近赤魔法使,速度緩慢到都快算不上是步行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們會好好賠償的!」
大概是確信會是自己組織的勝利,就放著不管了。
當天的晚餐真的很好喫。
「這樣啊。在大馬路上打也不好,就用這裏的庭院吧。那裏可是寬敞到可讓人單挑的程度。」
不當場使用魔法嗎?
「魔族是很長壽的,本宮應該活得比你還久喔。好了,趕快開始吧。」
不過說起來,即使他現在轉過身,也逃不了的。
瑟露莉亞也笑容滿面地點點頭。
「至於錢的方面,就請各位帶著你們覺得我們能夠接受的金額,到馬可裏貝的店去吧。」
以位置來看,她絕對是在小看敵人。
「我知道了,我們會支付各位能夠接受的金額……」
看來她一直很擔心我們。
「這是超上級魔法,叫做『獻給虛無的供品』。就如字面上所示,剛剛的魔法已被獻給了虛無。而且只要是有形體的事物,大部分都OK。」
過了幾天,我、瑟露莉亞及梅雅麗三人再次造訪『鄉村屋』。
能在不須操心的狀態下喫飯,真的很棒。
「請支付我們受傷的成員——馬可裏貝的醫藥費。還有馬可裏貝所開的居酒屋遭到破壞,修繕費用也要麻煩你們。」
雖然講起來很不吉利,感覺好像可以埋好幾具屍體。
梅雅麗以難以捉摸的態度這麼說。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我怕死!也怕活著!我怕幫派在做的事!怕打招呼!也怕進入店裏!」
高層的臉色發青,是注意到自己尚未決定這件重要的事情吧。
嗯,感覺在敵前逃亡就已經算輸了……梅雅麗卻沒有接受。
也就是說,赤色可說是直接司掌暴力的魔法之色。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嘎嗚嘎嗚嘎嗚嘎嗚嘎嗚……」
「這個是上級黑魔法『絕對恐怖』,會讓對方在一段時間內懼怕各種事物,最終忍受不下去。這下他就不可能再繼續戰鬥,也不會傷害他人,真是和平啊。」
怎麼啦怎麼啦?怎麼突然開始害怕了……
「決鬥就算是魔界幫派『第五頭山羊的吶喊』的勝利了吧?能商量和解的內容了嗎?」
但梅雅麗右手上的小嘴徹底吸收了那些火焰。
「那麼,和解的內容是如何……?」
「好,那就用以狹小範圍爲重點燒盡一切的魔法作結吧!」
然後她走到赤魔法使的正前方,終於展開詠唱。
◇
罪魁禍首就是梅雅麗的右手。
而出現在此的是一位披著深紅色長袍、頭髮也是深紅色的男性魔法使。
這裏真不愧是具備實力的幫派總部,庭院也相當寬廣。
高層及其他的成員們一起向我低頭致歉。
只是,那個火球沒有燒起來也沒有爆炸,而是消失了。
若是這樣,那隻要叫梅雅麗鬧得更兇一點就好。
赤魔法使渾身不斷顫抖,只是一直叫著好可怕好可怕。
他應該不會說剛剛那場不算數吧。
在這期間,梅雅麗又打起了呵欠。
建築物內部被改裝得漂漂亮亮的。好像是『十字疤的大鵬』出錢,把建築修得遠比他們破壞時更好。
很好很好,事情進行得很順利。
畢竟若只看外表,梅雅麗看起來根本一點也不強。
那傢伙就是要與梅雅麗對戰的赤魔法使吧。
梅雅麗緩緩走向赤魔法使,靠近他。
從那長長的詠唱來看,威力應該不小。
梅雅麗則在敵人前來時打了呵欠。
你再多展現一點幹勁出來也好啊……
「這全都是領主大人的功勞,真不知該如何向您道謝纔好……」
馬可裏貝先生一臉複雜的表情,對我鞠了好幾次躬。
「不需要那麼拘謹。我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
「可是,沒想到領主大人會爲領民做到這種地步……讓我有點控制不住湧起的情緒……」
他變膽怯了……我是不太會意識到上下關係啦。
「如果又有說保護費怎樣怎樣的傢伙過來,就跟我說一聲。不過我覺得類似的傢伙應該不會馬上就來啦。」
「啊啊,關於這個,『十字疤的大鵬』的人過來謝罪,還說不會再索取金錢了。」
這應該可以看作,我暫且護住自己擔任男爵的土地領民了吧。
「今日當然是我們請客,請各位想喫多少就喫多少!」
感覺今天可以盡情喝醉了。
「我知道了。那麼,麻煩先上多布隆!」
霍娃霍娃立刻端來了和我們人數相同份數的多布隆。
她已經完全是店內的招牌女孩了。
我們三人以多布隆乾杯,呼地嘆了口氣。
「不過,這次也很費勁呢……」
在某種層面上,這或許是我至今最爲煩惱的一次。
「爲什麼?我們不是解決敵人,讓事情結束了嗎?」
可能是因爲做事果斷的關係,梅雅麗似乎已經不再在意這些了。
「馬可裏貝先生喫了苦頭,我當然不允許,也無法就那麼放著不管。不過啊,我們所做的事情說起來也是違法活動。只要警察有確實運作,我們也用不著仿效幫派了。」
瑟露莉亞彷佛也理解我的心情,臉色有些陰沉。
瑟露莉亞也像是接受了梅雅麗的說詞般,看著我露出微笑。
「啊,這麼說來……好像有講過這回事吧……」
我在去了廁所後順便去了二樓。二樓是事務所吧。
「受了照顧就要報恩……這是沼澤巨怪的規矩……不報恩是不行的……我想說法蘭茲會喜歡這個。」
而在里社會,違反規定——也就是「犯罪」橫行其中。
比方說,就像凱璐凱璐社長當時提拔我一樣。
警察這次沒有發揮正常功能也是事實。
「我知道了。我反而還想請霍娃霍娃也一起喫東西慶祝,但店員跟客人太過熱絡,在其他客人眼中看起來會很奇怪吧。」
照這個情況來看,多布隆或許有可能會流行起來。
「好——!我要變得更加更加地偉大!」
「如、如果覺得痛或害怕,記得告訴我……」
我站起來大叫道。
「霍娃霍娃、之前說過……下次被法蘭茲救的時候,要做比親吻更棒的事……」
即便我已經喝醉,那股醉意也被吹跑了。眼前的情況是進退兩難。
當時我沒有太過當真,可看這個樣子,那並非玩笑話……
啊,該怎麼說呢,那個表情感覺已經從帶有稚氣的少女銳變爲女人了……我不知道這麼說對不對,就是有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哦,年末也快到了,真是豪邁的宣言啊。」
有機會的話,希望這個範圍可以逐漸變大。
霍娃霍娃在這時也不斷地端上料理。
只是,問題在於她目前只穿著格外色情的內衣褲……
「法蘭茲,舒服嗎?嘎嗚?」
「法蘭茲,等等到二樓來,嘎嗚嘎嗚。」
——結果,我與霍娃霍娃合而爲一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呃,說是喜歡、也……」
「大概看得出來發生過什麼事。」
嗯,反正今天這一桌就像是被我們包了,就悠閒地來吧。
「沒關係的……法蘭茲,來吧……嘎嗚嘎嗚……」
今天的霍娃霍娃可能是因爲有化妝的關係,看起來比平常更加成熟。
「嗯,謝、謝謝你,霍娃霍娃……」
突然間,霍娃霍娃來到我身旁,悄悄對我說:
我在其中一個房間發現霍娃霍娃的身影。
自從店面改裝後,來客數好像也比以前更好,真不知這算不算得上幸運。
最初豪邁大喫的步調,也在途中因肚子填飽而逐漸慢了下來。
在那之後,等我下了一樓時,瑟露莉亞和梅雅麗便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霍娃霍娃沮喪地露出傷心的表情。
梅雅麗拿起多布隆的瓶子替我的酒杯斟酒。
「來,儘量喫,嘎嗚嘎嗚地喫。馬可裏貝充滿幹勁,嘗試做了很多料理。喫太慢的話,桌子會被埋住的。」
「法蘭茲討厭霍娃霍娃嗎?不覺得霍娃霍娃可愛嗎?」
但我所知的也只是知識層面,沒想到自己在人生中會遇上與此相關的場面。
我也隱約知道里社會是由幫派所把持的。
霍娃霍娃以妖豔的姿態在地板上躺著。
那一天我懷著想要逃跑的心情回到了家……
我環顧店內,沒看到霍娃霍娃。
到底有什麼事呢——在心裏感到疑惑地我「嗯」了一聲當作回答。
這麼說來,她有叫我去二樓呢。
「呵呵,這下霍娃霍娃也加入大人的行列了。有點開心……嘎嗚!」
「主人很享受吧。」
「妾身體會到這個社會不是光靠表面漂亮的事物所成立的了……」
「而且,法蘭茲有確實保護自己應該要保護的人,這沒有錯。你現在就好好喝醉吧。」
實際上,要是我於普通的白魔法企業就職,大概沒有遇見的機會吧。
「這纔是主人嘛!實在是氣度非凡!」
「沒錯,主人已經完成自己該做的事。這樣就諸事大吉了。」
「嗯,只要法蘭茲跟我們把看得見的範圍處理好不就行了嗎?就算想要承擔這個世上的一切問題,但那連凱璐凱璐社長都做不到喔。」
是啊,我得先保護好自己保護得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