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前輩快被挖走了!?

這一天，我進公司的身影，好似比平常更加精神抖擻。

而來到公司的我，頭一個遇到的正是小穆。

她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顯得惴惴不安。畢竟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嘛。

沒錯，今天開始就是新的年度。

我的社會新鮮人生活，也正式進入第二年。

小穆一發現我跟瑟露莉亞，立刻從座位起身。

「請、請請請、請前輩們多多指教！」

「不必對我這麼恭敬啦。我雖然是前輩，也只比妳早一年來而已。」

「再說穆央小姐您在行政工作方面的能力應該比我們優秀多了。我們才該跟穆央小姐您好好學習。」

瑟露莉亞的談吐依然像是個高材生，並且不失謙虛。

嗯，這種時候擺什麼前輩架子就太遜了。我們應該無微不至地好好對待後輩。

「總之，妳就放輕鬆點吧？這間公司可不太講究什麼上下關係。」

梅雅麗也說了。畢竟傳說級的魔族『無以名狀的惡夢之祖』以社員身份在這裏工作的當下，就已經沒有上下關係可言了。

接着，託託託前輩、珊索絲前輩、弗菲絲坦雅前輩、莉妲前輩也紛紛抵達。

真不愧是新年度的第一天，連平常很少在公司露面的人都來了。

好奇心充沛的託託託前輩，對小穆顯得興致盎然。

「喔，妳就是新進員工小穆嗎？幸會喔。」

「那個，暗黑精靈前輩，爲何您是穿着內衣呢……？」

見到託託託前輩的模樣，小穆投以理所當然的疑問。

「雖然我聽不太懂妳在說些什麼，總之請多指教囉。」

於是大家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在需要填寫的申請表寫上地址與姓名。

凱璐凱璐社長開懷地笑着在社長室等我們，使魔格魯格魯則是在一旁待命。

託託託前輩端了個大茶壺和一些杯子來。

「好耶～！」

明明進公司才只是一年前的事，一切都變得這麼令人懷念。

看來瑟露莉亞也跟我抱持相同感想。

根據凱璐凱璐社長的說法，勞務管理也是上頭的人該負責的。

「看來各位都到齊了。早安。那麼今年度也請各位量力而爲，沒有什麼特別的目標或業績要求。」

莉妲前輩說話果然還是這麼古風，但說得一點都沒錯。

不知爲何，託託託前輩的眼瞳開始閃閃發亮。那是那麼值得期待的好事嗎？

「好的，那麼今天有不少文件得讓大家提交，穆央小姐以外的大多數人應該都得待在這房間處理行政工作。莉妲跟託託託已經積了好幾筆旅費申請書，也請兩位將它們完成。」

難道是一對一的訓話嗎？

接着弗菲絲坦雅前輩來到小穆的面前。

「好的。」

「那我就去婚活吧……在海邊正式開放前，到王都參加些什麼聯誼活動……」

「公司就跟人一樣有着千差萬別，每個老闆都有自己的一套營運方針，而我希望建立的是一間在我力能所及的範圍內，社員都能真正地發光發熱，人人都能常保笑容的公司。」

瑟露莉亞陪同的理由很明確，但這究竟是爲了什麼呢？

她說話的聲調裏，帶有某種異於平常的雀躍。

珊索絲前輩臉上的表情，比在工作時還要嚴肅。

「然後等下我會請大家一一進入社長室，被叫到的話就請進來吧。」

聽到的當下，我僵硬了好一陣子——

不過就算不問，等一下進社長室就會曉得了。雖然我不曉得自己會不會被叫進去就是了。

可是如果是訓話，託託託前輩應該沒道理那麼high吧。

「這一切都要拜凱璐凱璐社長調整有方。即使是在凱魯貝洛斯里，社長一樣是個了不起的英才。這點本宮可以打包票。」

原本是上流階級的瑟露莉亞，也是讚不絕口。

「然後瑟露莉亞妳也陪他進去吧。畢竟妳是他的使魔。」

有這麼出色的她們在，難怪僅靠少數人就足以撐起公司的收益。

「來～香草茶好了。想加糖或牛奶的人自己動手吧。」

不過這樣的疑問，隨後就消失了。

行政工作雖然份量不少，但也在傍晚之前全部處理完畢，社員們在之後在一起輕鬆地喝着茶。

「今後也讓我們一同打造一間歡樂的公司吧。新人的穆央小姐今天也在場，她不是魔法使，而是擔任行政工作。各位請千萬要好好地善待她，畢竟黑魔法有不少地方會嚇到一般人的。」

「請問……這種照理說應該由新人負責的事，真的不必由我來嗎……？」

「喔喔，沒事的，那人平常就是那樣。她是個人很好的前輩，妳不用擔心。」

「今後也得拜託兩人，以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的主力員工身份爲公司效力。不過這間公司畢竟人數不多，每個人早就都是不可或缺的主力了。」

來到這裏一年來，這麼像一般公司的景象我應該是頭一次見到。

也因此，我們社員不必整天做牛做馬般幹活，公司一樣能正常運作，並生產出更高的利潤。

「茶點的話這裏有一些公司收到的伴手禮，就把它開來喫了吧！」

「我是穆央•薩爾菲德……請叫我穆央就行了……」

格魯格魯也抒發抱負，說「今年也要在西洋棋世界大賽拿下冠軍汪！」。牠的抱負以狗來說也未免太宏大了吧。

「新年度的第一天竟然能這麼悠閒地度過，這間公司真是太令人感恩了。」

「是，社長您說的我也贊成。」

凱璐凱璐也從社長室現身，將盒子裏的點心發給每個人。

最後，凱璐凱璐社長跟使魔格魯格魯一起從社長室現身。

瑟露莉亞牽起我的手，我們一同進入社長室。

「是，您也早安……」

「好、好的！前輩您好帥喔……」

弗菲絲坦雅前輩就跟平常一樣我行我素，臉上幾乎不帶表情。

「請問……弗菲絲坦雅前輩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太好？看她好像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即使是魔法業界，公司畢竟是公司，還是有些文件得完成。

瑟露莉亞和梅雅麗默默地點了下頭。

事到如今應該不需要我再說明，但這間公司真是人才濟濟。

接下來，輪到莉妲前輩。

喂，這麼直白哪有什麼好聽不懂的！

瑟露莉亞說這話還真窩心。看來晚點得帶她上好點的餐館慶祝一番了。錢就是該花在這種場合，還能順便促進經濟呢。

「平常我都是自己一個人住，像這種有人捧場的場合，當然要拿出真本事纔行。」

「法蘭茲，我要給你加薪！每個月的薪水多出兩枚銀幣！」

「接下來輪到法蘭茲，到社長那兒去吧。」

「我叫做珊索絲，基本上都在負責監視海岸，平時幾乎都不在王都，不過也請妳多指教了。想到海邊玩的話記得說一聲，我能爲妳介紹許多好地方。」

「…………早安。」

珊索絲前輩是個瀟灑型女，讓小穆呈現出另一種不同於面對託託託前輩時的錯愕。這我也能夠體會。

小穆這下略顯惶恐地問了：

我由衷放鬆地感謝道。若是黑心一點的公司，第一天就忙加班也不是希罕事。

我剛加入公司時一開始也以爲她是個可怕的人，與她處得膽戰心驚。

「沒這回事。是因爲主人溫柔地對我，我也自然而然地爲他犧牲奉獻罷了。」

莉妲前輩的談吐雖然很古風，以自我介紹來說倒是最正常的一個。

「啊，是，我這就進去。」

社長面帶微笑說着。

◇

爲了避免新進員工感到混亂，拜託妳跟小穆說明一下吧。

——然後大聲歡呼起來，我想屋外也聽得見我的聲音吧。

這致詞還真是輕鬆過頭了，不過這纔是凱璐凱璐社長的作風。

「談天大的好消息。」

當然，我也跟前輩們一一打招呼。

「那麼主人，我們一起進去吧。」

「哼嗯。穆央閣下的工作內容裏應該不包括泡茶，那麼這些作業都是徒勞。您現在正是須要儘早熟習己身的業務，累積經驗並精益求精之時。」

她的打扮也許一開始會讓人感到困惑，但若要指導新人，也許她的個性纔是最合適的。

「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榮耀長存汪！」格魯格魯隨後也以吠聲說道。

這間公司如她所言，安排工作時都會留點餘裕。

「嗯，我也這麼覺得。現在怎麼看都不像是間黑魔法公司啊。」

「請問，社長，您找我們是要談什麼呢？」

「這樣的感覺挺新鮮的，真不錯。」

我總覺得，只有自己是在狀況外……

「雖然在就學時習得了魅魔四十八手，但其實還有煩惱百八手這種高等魅魔的技巧。妾身一直在想，應該找機會該把那些都學起來。」

關於這方面，託託託前輩總是這麼大而化之。

我再次慶幸，自己幸好有加入這間公司。

這樣的內容出現在公司裏應該能構成性騷擾，不過對她這魅魔來說再平凡不過了。

是啊，沒錯。這可是間人人都具備專業意識的公司，沒有哪個人是冗員。

「嗯，好香的味道～讓人瞬間沉浸在優雅的氛圍裏！您的茶藝真是太精湛了！」

「接下來我一樣會讓公司營運儘可能更加輕鬆。給人生留點餘裕可是很重要的。各位也儘量充實自己的私生活吧。」

前輩有一手與外表不相符的好廚藝，而看來在泡茶方面似乎也不含糊。好吧，雖然她這人很破天荒，但總是個暗黑精靈，在藥草方面想必也頗有造詣。

「瑟露莉亞的月薪也多一枚銀幣。妳對法蘭茲無微不至的支援，實在是讓人佩服。」

「嗯，把業務堆到非得加班才能趕上進度，基本上就不正常，這意味着上頭的人有多無能。更別說要是上頭在那種狀況下還敢擺架子，那纔是笑話一件。」

「妳就是新進社員穆央•薩爾菲德閣下嗎？敝人是撰稿人莉妲，以撰稿人身份在各地雲遊，興趣是嚐遍各地的鄉土美食，還能順便當成寫作題材，可謂是一石二鳥。要是碰上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或是能當題材的消息，隨時歡迎連絡敝人。」

小穆於是偷偷地向我問：

既然連偉大的魔族都掛保證，那麼應該是可以相信吧。

「妾身就來開發一些，能讓主人好好享受的新招好了。」

隔了一會兒，進社長室的託託託前輩回到外頭，並對我說：

瑟露莉亞若無其事地說出內容勁爆的話，害我差點把茶噴出來。

原來是加薪嗎，怪不得託託託前輩會開心成那樣了。

「沒問題，沒問題。不說別的，這間公司的社員會齊聚一堂本來就是特例。茶的話讓想泡的人去泡就行了。」

這些話乍聽之下，還真像是什麼武術之類的……

「據說能當上煩惱百八手師傅的人，光是在心中想就能讓男人亢奮。可惜妾身的火候還不夠，達不到那樣的境地。」

這根本已經是某種魔法了吧……

如此這般，茶會和諧地進行着。

接下來只要等下班了。死冥之諾果然是最棒的公司！

好茶讓人一杯接一杯，也讓人想跑廁所。

「不好意思，我去趟廁所。」

公司的建築規模很大，讓廁所也有段距離，算是美中不足的地方。

上完廁所回來的途中，我在走廊碰到弗菲絲坦雅前輩。

正常來想，前輩應該也是要去廁所吧。團體裏要是有誰去上廁所，常常會因此帶起連鎖反應。

「我說，後輩小弟。」

結果前輩卻叫住我。

「是。有什麼事嗎？」

「等下下班後，我想找你談點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乍看跟平常一樣面無表情的弗菲絲坦雅前輩——

——此刻臉上竟顯得有些沉鬱。

之前小穆也說前輩看起來不太開心，莫非她的擔心其實是真有其事……？

「好的，當然沒問題。您不介意找我的話。」

下班時刻隨後到來。

「那麼～今天就到王都去喝幾杯吧。」

「對方開出的條件是，要求主人擔任王國南區的總經理。那個位子底下光是正職員工，就有大約兩百名。」

莫託利•歐魯庫恩汀五世先是向我打了招呼。真是有禮貌的貓頭鷹啊。

這貓頭鷹與其說是使魔，簡直就是她的家臣了。

「小公司還是有極限在的。這不是社長的錯，而是先天上的問題。」

一聽到那字眼，我們異口同聲喊了出來。

「由於主人爲了這件事正愁煩，接下來的事就由吾負責說明。」

但像我這樣的菜鳥，有辦法給她正確的回答嗎？

但，不見得所有人都喜歡輕鬆的那一邊。

然後，她也知道我在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過得很滿足，知道我很可能會挽留她。

「是這樣的…………其實有其他公司來挖角我。」

◇

但我再怎麼想也不可能猜得出來。總之先等前輩開口吧。

「我有時會感到不解，心想自己是否有將能力完全發揮。偶爾我也會想，要是能更上一層樓，幹些更大的事業，不知該有多好……」

等公司人數隨下班而減少，弗菲絲坦雅前輩纔過來找我。

魔法公司大部分是專精某項的小型公司，但『第一魔法』卻是反其道而行。

也許就是因爲這樣，她才希望找個機會，試試自己有多少能耐。

簡單說，前輩是被魔法業界最大的公司挖角。

前輩對使魔的說法做了補充說明。前輩給人的印象的確是不太奢侈，這點對她來說應該是真的無關緊要。

「好的。那瑟露莉亞跟梅雅麗——」

兩百名部下……對纔剛進入社會第二年的我來說，實在是無法想像的數字。

我們來到的，是王都某間冷清的喫茶店。

梅雅麗的話聽起來頗有道理。

貓頭鷹莫託利•歐魯庫恩汀五世小跳步站到我們前方。

「前來洽詢挖角事宜的，是名爲『第一魔法』的大企業。」

而這類職業要是能提升工作的品質，大多能獲得更多金錢，這點也算是合理而沒有矛盾。

「梅雅麗，爲了不讓事情更復雜，拜託妳別插嘴吧……」

「關於主君的事，還麻煩您幫忙了。」

「…………總、總經理。」

「我想也是。」

我想不管是什麼事，應該都不會是對公司的不滿吧，再說那也不見得是公司的事情。

因此，我接着說了：

「『第一魔法』是那麼有名的公司嗎？」

至少，要是看到有誰工作比自己更輕鬆，大多數的人都是羨慕大於同情吧。

「不會吧……對方名號還真不小啊……」

前輩縹緲地笑了笑。

每個魔法使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但前輩肯定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

我直接了當地問了。

但對前輩而言，這可是真正困擾着她。

好比說，運動員之類會留下成績的職業，大家寧可重複辛苦的鍛鍊，也理所當然要讓自己有所成長。

「那妳要不要跟社長講，說想在現在的公司乾點更大的事？既然是那個社長，一定有轉圜的餘地在吧。」

「當然我們一定會守密。守密對魅魔來說，可是至關重要的事。」

「什麼嘛～纔不過兩百人。本宮率領的迷你惡魔，可是有六萬六千六百人呢。」

「我該怎麼做纔好？」

「如果是『第一魔法』總經理等級的職位，也許就能參加目前公司不可能達成的那種大型企劃。我想知道……自己的立體魔法陣在那種場合能有多好的表現。」

「那在魔法業界裏是無人不知的大企業。不對，就算不在魔法業界也舉世聞名，就算隨便抓個路人，也幾乎都聽說過。」

難道是她幫朋友擔保，結果朋友跑路之類的？

「前輩，我不知道您該留在公司還是該轉職。畢竟我沒有人生閱歷，更不清楚對方是怎麼樣的企業。」

「對方承諾，薪資至少會是目前的三倍。」

但當中只有弗菲絲坦雅前輩看起來消沉頹喪。

「她們也可以一起來，我總不能讓後輩小弟把事情瞞着她們倆。」

裏頭有其他客人在，但也只是住附近的兩組老人，對話內容被他們聽見應該也沒什麼風險。

那字眼對大家來說，就是這麼的衝擊。

「「挖角!? 」」

弗菲絲坦雅前輩自然而然地，頭微微垂了下去。

但，前輩立刻搖搖頭。

託託託前輩率先起身。這人也真是太愛酒了。

弗菲絲坦雅用一個字眼來形容，就是個天才。

而眼前的天才黑魔法使前輩看來也具備此種運動家或職人的價值觀，想進一步考驗自己的能耐。

這時還是先釐清前輩的價值觀，之後纔好討論下去。

也許對梅雅麗來說，人類社會只是矮小的存在聚在一起而已也說不定。

這種氣氛真的很有這間公司的風格。

「那麼後輩小弟，我們走吧。」

不過這也搞不好是因爲她剛剛說有事想找我談，在我心中產生先入觀，纔會給我這種感覺。

善良的瑟露莉亞手貼在胸前說道。

前輩以求助般的眼神看着我。

另外前輩的貓頭鷹使魔莫託利•歐魯庫恩汀五世也在她身旁，因爲這間店沒什麼人，帶大型使魔進來也沒問題。

我現在瞭解到，原來有能幹的人才會有的煩惱。

我覺得她守的密應該跟前輩要說的不太一樣啦……不過既然是幹些不可告人的私密情事，也許是跟祕密頗爲相近也說不定……

「那裏不只有白魔法使，還會錄用其他魔法的好手。妳可以當它是魔法相關的綜合貿易公司。只論規模的話，那裏應該是業界最大的吧。」

她可是憑着自學，窮究了立體魔法陣這高階的技術。

而除了託託託前輩，公司各處也漫起輕鬆的氛圍。

像蚊子般的細語，從弗菲絲坦雅前輩嘴喃喃道出。

還是說其實是家庭問題？在繼承家業方面起了糾紛之類？

弗菲絲坦雅前輩眼裏，浮現某種悲愴。

「嗯……我知道了……」

由於一旁有名太過偉大的魔族，讓前輩的狀況相形遜色。

對其他人來說，那也許是奢侈的煩惱。

「那麼前輩，那間公司是哪個部分吸引您呢？」

對大多數的人來說，要是無視薪水之類的要素，那麼不管誰都會選擇更輕鬆的工作。

她是知道這點，還是決定找我商量的。

梅雅麗對人類國度的事並不太清楚。

「莫託利•歐魯庫恩汀五世，薪水多少我一點都不在乎。目前的薪水就已經夠用了，只要能喫飽就好。」

我情不自禁地愣愣說了出口。

但前輩這次是有迷惘，纔會想找我談談——

「所以——請給我一點時間，讓我以自己的方式爲前輩調查新東家！」

「當然我知道受了凱璐凱璐社長不少照顧，也對她感謝在心，在目前的公司也過得很愉快。可是……有時我不免有種慾望，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能耐。」

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的工作對前輩來說，就像是容不下大佛的小廟嗎。

——這也就意味着，前輩她相信我的誠懇。

就算是在王都裏，恐怕也找不到幾個能與前輩相提並論的魔法使。

此外，那種窮盡單一技術的職人型工作，也都專心一意地追求工作的質，而不是追求如何省事。

既然如此，我也該給她我最直接而毫無保留的誠實回答纔行。

世上還是有些人，對輕鬆的工作感到不滿足。

說到這兒，前輩先是停頓了一下。

但就算如此，她還是把我找出來談。

「弗菲絲坦雅前輩，要是有我們能夠幫得上的事，請不必客氣盡管吩咐。」

瑟露莉亞跟梅雅麗當下並沒多問，不過似乎也瞭解到，她身上出了什麼事。

不對，我菜鳥的身份，前輩當然不會不曉得。

要讓話題就此打住非常簡單，前輩也不會因此責怪我。

她雖然能靠着敏銳觀察力一眼分辨出可疑人物，對人類社會卻沒有什麼求知慾望。

但我希望能爲前輩多幫點什麼忙。

「我在目前的公司做得很愉快，面對工作也都能應付自如，只不過……」

中小企業和大企業，擁有的能耐當然大不相同。

這應該就是我目前能做的極限了。

——您該留下來。

——您應該轉職。

不管回答哪個，都缺乏足夠依據。我對兩邊的結論都沒有信心，沒有資格回答前輩。

既然這樣，那我何不親力親爲，以自己的方式打探前輩想轉職的新工作呢。

「你說要調查，打算怎麼做呢……？」

她當然會這麼問了。何況我總不可能到『第一魔法』的總公司去，大喇喇地問他們：「我公司的前輩可能會轉職到貴公司，請告訴我有關工作內容的事。」

而要是我沒有任何計策，那我的話就沒有意義。就好像是面試時空口說自己有毅力，卻提不出任何具體內容，這樣當然得不到他人信賴。

「要方法的話我有，只是不確定能不能順利。」

「這事可別告訴凱璐凱璐社長喔……」

弗菲絲坦雅前輩應該也不想看到社長難過的模樣吧。

要是社長聽到前輩說想轉職，應該會爲她高升感到高興，還會幫她開個歡送會之類的，但共事好長一段時間的同事要離開，社長絕對會捨不得她走吧。

若我站在社長的立場，一定只說得出挽留的話。

但前輩畢竟不是爲社長而活，而是爲自己的幸福奮鬥。

若我沒搞懂這點，以社長或者自己的立場回答前輩，那麼前輩選擇找我商量，也就等於失去了意義。

「我會保守祕密，絕對不會告訴社長。」

「謝謝你。雖然我除了感謝，也沒能報答什麼就是了。」

「前輩快別這麼說。同事之間有事彼此商量，不是很正常的嗎？」

我儘可能保持笑容面對前輩。

「更何況前輩願意找我商量，我也很高興。」

「我還真怕瑟露莉亞妳真的這樣幹啊……」

◇

「法蘭茲，那類魔法可不是憑自學就能施展的，特別是紫魔法向來以刁鑽而聞名。雖然在性質上，也有說法是紫魔法類似黑魔法就是了。」

「難不成法蘭茲你有什麼師父之類的對象嗎？」

「不過黑魔法能辦到的畢竟有限。要問爲什麼的話，魔法會因屬性而有強項與弱項的分別。」

在這次的行動裏，紫魔法最適合拿來用。

瑟露莉亞雙手抱在胸前，顯得一臉頭疼。

有句俗話說美女看三天就會膩，說出這種話的人肯定什麼也不懂，或者是完全只看臉挑對象……

離開喫茶店，我們跟弗菲絲坦雅前輩道別。

「真要說能夠做的，就只有用美人計勾引企業高官，想辦法從他身上套出機密情報而已了……」

外頭天色已經完全暗下。

梅雅麗納悶地問。

「沒錯，梅雅麗妳答對了。我就是打算使用紫魔法。」

公司的大前輩願意找我這剛進公司第二年的菜鳥商量，絕對是值得驕傲的事。

「會不會是在魔法學校裏的恩師之類的呢？」

「好比說，有些紫魔法就能用來洞察人心。」

「主人，最愛您了！」

「雖然這話聽起來實在很居高臨下，不過還是謝謝妳的讚美。」

「只不過……妾身目前還是希望能專心服侍主人……不太想跟其他男人有肌膚之親……」

瑟露莉亞腮幫子紅了起來，看得我也跟着怦然心動。

被她這麼一說，誰還忍心利用她幹這種事呢。

瑟露莉亞把我緊緊摟住。即使邁入第二年，瑟露莉亞對我的愛還是一點都沒降溫。

等穿越了人羣，梅雅麗這麼問我。

說到這兒，她們應該都猜出對方是誰了。

不過我自己早就跟不少女人有肌膚之親，知道這樣的想法只是一廂情願就是了……

憑瑟露莉亞的本事，大部分的男人應該都能手到擒來，畢竟魅魔可是這方面的行家，搞不好真的有些大企業爲了這種事而僱用魅魔也說不定……

要是不這麼說，瑟露莉亞和梅雅麗一定會滿腦子想幫我忙，進而給她們添麻煩。

黑魔法有許多是毀滅性的，雖然威力較爲強大，整體來說卻不夠細緻。

聽了我的話，梅雅麗不可置信地說了：

那類魔法裏有諸如精神支配，或是讓人產生幻覺，各種專門用來欺瞞對手的魔法。

「好吧，本宮也相信法蘭茲你所說的話。你雖然不及本宮，但還是有自己亮眼的地方。」

而這也聽得出她是真的信賴我，因此毫不客氣地指出問題點。

梅雅麗把話說得很嚴厲，但全都是中肯話。

「要下正確判斷，就得瞭解大企業的計劃，但那種事可不是隨便就能打聽到的。這次的課題還真是高難度啊。」

雖然有黑魔法能讓人藏身於黑暗之中，但對方可是大名鼎鼎的大企業。只是稍微藏起身影，不可能有辦法混得進公司。

對梅雅麗來說，這就是最大的讚美了吧。

至於我願不願意拿身體爲籌碼，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妾身也想不出什麼好方法來……」

「所以法蘭茲，你打算怎麼做？」

那樣做只是一種自我滿足。但這次我得滿足的對象是前輩。

瑟露莉亞的猜想根據的是人性本善，但不幸的是，我讀魔法學校時可沒遇過什麼值得我信賴的老師……

「瑟露莉亞妳放心，我沒打算派妳去做什麼。調查是我自己提的，會在可能的範圍內儘自己責任去執行。」

「我不確定對方會怎麼答覆我。不過——只要我以身體爲籌碼，應該就沒問題了。」

梅雅麗不會被理想矇蔽而背離現實，我就信賴她務實的這點。

「我沒打算靠自學來施展。我不是那種把努力當目標的毅力萬能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