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

第八章

《火焰少女》 · 星空流星 · 3599 字

放學後。

在現代文的授課結束之後按照囑咐的內容,在辦公室門口等待着的穗羣面前,藤森老師到場了。

穿着是和平常牛仔褲裝所截然不同的套裝姿態。

筒裙與她十分相配,簡直就像個幹練的老師。

「老師……你有就職活動嗎?」

對着穗羣犯的傻,藤森自嘲般地繃緊了臉。

「要笑就笑唄」

「不是不是,超漂亮的,還很可愛,我超憧憬的」

「我求你還是笑吧」

「要是老師一直穿着那樣上課,我肯定不會打盹的」

「你啊……以爲我懶得管你幾次了啊……」

對着朝向校門走去的穗羣,步履維艱地穿着女式皮鞋的藤森把她給叫停了,畢竟她平常穿的是長靴。

「拐到停車場去」

「啊,是私人轎車嗎。要是按對老師的印象的話,還覺得是純黑皮革的哈雷·戴維森摩托那類呢。然後這樣單手持着散彈槍,發射,嗙!」

「這樣的處刑教師有——纔怪啊」

來到了停車場的兩人,乘上了MINI Cooper(寶馬車)。

藤森從汽車前箱取出了開車用眼鏡並戴了上去,搖身從幹練教師轉職爲了祕書。

穗羣一邊在副駕駛座上裝上了安全帶一邊說道。

「沒想到說服雙親這事,還能得到老師的幫助」

「畢竟做好了約定,而你也好好地拿出了結果」

對穗羣而言,要打聽細節的話就只能找藤森這樣的人了。

奪取生命的契機,不僅侷限於事故和犯罪,還有生病啦,往遠了說壽命也在其列。雖說那些都是常識,卻也無法這麼讓人輕易接受。

一邊極盡目光看向在前窗一一展開的景色,一邊握着方向盤的的藤森的樣子,在穗羣看來,如同握着舵輪的水手一般。

「什麼啊,老師你不也不是直接問的嘛」

「…………那是在……九年前吧」

「——發泄憤怒的,可否。其中的悲傷誰比較深還真難說啊」

察覺到穗羣疑問的藤森,即答了她的問題。

說不定就是用着那具幼小的身體,護住了年幼的東野。

「大隅小學事件你還記得嗎?」

「纔沒有——,徹底被那傢伙騙了。我的自尊心都被徹底粉碎了!」

「稚鮎?(日語讀音:qi a yu)稚鮎醬?這是老師的名字嗎?」

「才—不是,是藤森稚鮎說的啦,很煩啊你」

失去了家人,談及此而讓穗羣想起的,就是孩子被誘拐的那位女性。

「……欸?」

爲了掩飾害羞而唰唰地揮動起了左手。

是看過的東野的房間,那張照片一年之後的事——

在白天,藤森就聯絡了日之岡家詢問方便的時間拜訪,而接到了電話的穗羣母親欣然答應了她說即日就行。收到了來自母親的聯絡,提早了回家時間的穗羣父親在此刻,也正懷着焦躁不安的心情趕回家中吧。

「你自己問問他本人怎麼樣,他肯定不會在意告訴你的」

「…………」

「勉強吧,最近訓練項目也靈活了許多」

「哈啊!?好過分!」

「恩,根本沒關係。所以,才痛苦啊」

車子進入了直線,MINI Cooper猛地加速了起來。

對着這可愛的發音,穗羣獰笑了起來。

「犯人當場就被鎮壓住了,死了兩個孩子,老師也受傷了」

「就知道你想問這個」

「你要是喊稚鮎醬什麼的話我肯定一刀斬了你啊」

目的地是日之岡家。

「東野君的姐姐……」

六地藏並沒有說破當時她所說,而是欲言又止了,對她那個時候的視線,穗羣感覺到了事情並沒說的那麼輕巧。可是,好奇心卻沒在那時占上上風。

「這真的是最後的最後了,那個,藤森雨乃……同學呢?」

「住在附近的兇漢,闖入了學校,並且似乎在他的眼前刺向了他姐姐」

「莫莫莫非是私生子!?」

有發泄怒火的對象,和沒有來講,不管哪種都很讓人難以承受吧。可這並沒有到死這個階段,沒有給定結局的離別所帶來的悲傷,和明確的死的痛苦比起來還算輕的吧。

在途中,車內流淌着FM廣播的英文歌曲。

而藤森則一邊笑着一邊駕駛着MINI Cooper。

「…………」

「…………嗚……」

「還在繼續早上的訓練嗎?」

「不是……」

「可是,一般會借給陌生人戶籍嗎?說起來戶籍是可以租借出去的嗎?要不然,她就是探險部的部員之類的吧」

「我算是知道那個少年根本藏不住事了」

她的悲傷無法得到治癒,也沒有發泄怒火的對象,就這麼持續了數年。

看着很少見到的手動擋換擋操作的穗羣,浮現出了一副老實地表情詢問了起來。

「而且以前,有人說過部員是有三個人的吶」

「這樣啊,那麼我覺得,只要沒死也未必就是壞事」

因爲在車內無處可避且穗羣仍然咄咄緊逼下,最終,在放棄抵抗而長長地嘆了口氣後,藤森對她挑明道。

藤森用可怕的眼生瞪視起了前方。

「咿呀——哈哈哈」

穗羣說不出話。

「……在這之後,被抓到的犯人怎麼樣了?」

「什麼—嘛,比起森(讀音:mo ri)醬什麼的綽號肯定這個更可愛嘛!下次要好好說說東野君」

「那時那傢伙是一年級小鬼,姐姐是六年級生,上的同一所小學」

「是生病……嗎?」

「我懂了,在進入探險部的特訓前,首先要糾正你的自我意識過剩啊」

不用說,藤森沒有往那方面想就是明白了自己的話吧。

東野的姐姐,就是那個事件的被害人之一。

「…………」

一邊穿過旁邊繞着校舍跑着的運動部員,藤森一邊問道。

「——老師」

「哈,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想。可纔不是那樣,也不是什麼同父異母的妹妹吶!你可別給我亂傳謠言哦」

「不是,用這麼唐突的方式問你這種事是我道歉可……他們已經去了嗎?去了『剛剛說的地方』?」

而擺着抗議姿勢探出身子的穗羣,咚呲地被安全帶將腦袋按了下去。

「雨乃她,是寄放在我家的食客,結果連戶籍都借她用了」

輕輕握緊了拳,對其灌入了自己的意志。

「你怎麼還有問題啊,可惡,你家咋這麼遠啊!」

「那是爲啥」

「……然後,到此爲止都是,那傢伙的父親告訴我的話」

「啊……」

藤森則因爲再次自掘墳墓,而將鼻尖貼上了方向盤並蜷縮起了身子。

「只是乾脆判明結果的話——我們,也就不得不向前邁進了吧」

對着穗羣這樣的說辭,藤森生澀地,抽動了一下眉毛,並向她投去了銳利的視線。

「東野也很會照顧人嘛」

「爲什麼會這麼想?」

「啊啊,對啊,是已故之人了」

藤森調低了廣播的音量。

「這個多少,就算是我也……」

穗羣也盡是從同班同學那裏聽來的,『大和撫子』失格的謎之美少女,就這麼保持着正體不明的狀態再也沒有在學校出現了。

這樣曖昧的疑問,穗羣用着自己都無法很好陳說的話語,向藤森尋問道。

「……是瓦斯科·達·伽馬的話是吧」

「是啊,活下來的我們怎麼能不努力下去啊」

藤森靜靜點了點頭。

「姑且,還是記得的」

「在我們未知的某處,那些將會在活在當下的我們自身面前所鋪展開,交匯去往無垠的前方」

「這回輪到我行動了」

「然後呢,不管哪一個都跟小學的孩子們沒有關係吧?」

「啊對了,我還有一個想問的」

「你也是活下來的?」

「因爲東野君好像知道的樣子」

雖然沒有具體的記憶了,但那分沉重的心情,卻仍在穗羣胸中膈應着她。這是對在這個地區的兒童,和有着孩子的父母親的心中殘刻下了深深恐懼的事件。

雖說感覺是有點犯規的便當……對着補充了這句話的藤森,穗羣叫喚了起來。

這樣想着,穗羣的眼眶漸漸熱了起來,並伴隨窗外照入的刺眼斜陽而低下了頭。

「那,是逼迫日本開國的提督嗎」

「被診斷爲心智喪失而不被起訴,那人作案的動機,既是對讓自己閉門不出的中學懷恨在心,也是對親族的仇恨」

「東野開始練劍道,也似乎是在這事件之後,雖然是個孩子但已經有了想法吶」

「恩」

「人也是千人千樣的吧,有死了金魚就失落到弄壞身體的人,也有死了孩子也若無其事不流一滴淚的人」

「剛剛……雖然可能不是你想的這麼回事可,確實去了我們所不知曉的地方……來着」

就連對新聞生疏的穗羣也不例外。

呼地一聲,藤森鬆了鬆肩並吐了口氣。

「有像御陵前輩那種人,還是那種大美人,要是成天都在身旁見到的話,這樣對異性的認知都會完全麻痹了吧!是吧!」

「如你所啊……」

這如同絞抓住胃的不安在心頭甦醒了過來。

「差不多該告訴我了吧,在新綠祭之後就一直傳得沸沸揚揚的」

而唯一知道實情的藤森,也被學生們窮追猛打而搞得四處逃竄。

藤森用微妙的表情沉默了起來。

「可我想見見她啊,見見小雨」

「小雨?」

「這不讀起來有趣點嘛」

「那傢伙把監護者擺了一道可真給這邊添了不少麻煩……啊—,雖然可很可惜,但她不是正式部員。暫且是暫定入部,現在在修……靜養中。你們早晚有機會見見的」

「什麼時候——」

接着追問下去的穗羣,迎來的卻是無言的瞪視。

開馳在住宅區的車到達了穗羣自家前。

在家裏的車庫,還沒有已經開回家的父親的車。

可大概不久之後就會到了吧。

「來來,殿下。主城空空如也哦」

「好—的,入城」

藤森從車後鬥取出了在途中買的土產的蛋糕盒。

「要土下座的話和室是不是比較好?」

「纔不去,我又不是來讓他們把你嫁給我的」

穗羣的母親從玄關出來露了臉。

整然直起了背,彬彬有禮打着招呼的藤森的樣子簡直是理想的老師。

……嘛啊,充其量也只是看起來啦。

這樣一來不斷激烈反對的父親的陷落也未可期了,要是有同席的母親的諄諄善誘就更加勝卷在握了。

朝着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而朝下看的妹妹,穗羣已然豎起了勝利的大拇指向她昭示了自己的勝利。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