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獲得原諒的人

衆人歡呼集結到耕太與千鶴身旁。

率先前來的是望。

望維持像是布偶裝的狼手狼腳，如同動物四腳奔跑，撲到耕太身上。

「耕太～！耕太耕太耕太耕太耕太～！嗚啊啊啊啊！」

她放聲大哭。

「望同學……」

耕太輕輕摟着緊抱不放的望，千鶴在旁邊露出苦笑。

「哼，說什麼耕太不會輸，你果然很擔心吧？」

多由良看着抱住耕太不斷哭泣的望，雖然口出惡言，卻揉了揉自己的淚眼啜泣。

「你不去？」

熊田詢問多由良。

「啊？說我？我並沒有……」

多由良輕輕搖手，轉身背對耕太他們。

「多由良。」

千鶴朝他身後搭話。

「來，過來吧。」

並且展露豐滿的胸口。

多由良的身體隨即微微顫抖。

「姊……姊姊～！」

多由良揮淚垂着鼻涕撲向千鶴。「喔喔，好乖好乖……」千鶴撫摸多由良的頭。

「爲什麼願意做到這種程度？奇稻田姬即將覺醒的那時候也好……我很感謝你們，我當然很感謝。但我們沒理由讓你們〈龍〉協助到這種程度。回答我，爲什麼？」

不過，薰風高中校舍被耕太的力量消滅爲普通的平地，本應被抓的千鶴、熊田與多由良等妖怪們喧鬧不已，所以他們似乎打算先控制現場，架起手上的槍慢慢逼近。

★

「喔？喔喔？」

「看吧？」

紅髮的〈龍〉迅速將嘴湊到千鶴耳際呢喃。

「他的意思似乎是神明大人。」

聲音充滿威嚴，不只是耕太飽們，連包圍的三珠家成員也不得不行注目禮。

耕太在雙峯中歪頭，千鶴如此告知。

「雪……」

一觸印發的狀況，使得原本想悄悄離開的朔與弦藏也要衝入戰局——

不只是穿過校門，還有人翻越操場周圍的圍欄，從四面八方包圍耕太他們。這羣人一直待在市區，加上校內的〈葛之葉〉成員受到〈八龍〉覺醒的影響而昏迷，因此他們沒得到情報，完全沒掌握現狀。

熟悉女性的身影，使得耕太與千鶴驚呼。

★

她們消失之後，千鶴突然伸手環抱望的頭。

祕密的蛋糕？

忽然間，耕太等人面前「砰」地出現和千鶴外型相同，但是髮色不同的女性們。

紅髮千鶴同樣簡潔回答。

「……因爲被愛。」

朝着耕太與千鶴跪伏。

朔輕輕一笑要跟着弦藏走。「嗯？」他停下腳步。

朔指着耕太詢問弦藏。

她大概是歷經某場激戰，臉上與衣服滿是違說戰況的傷痕與髒污。左眼旁邊還包着繃帶。

「曾經是〈龍〉之一。而且今後應該會是平凡的狐妖吧。」

白色廂型車從校門衝入，接連撞飛附近的三珠家成員來到校內，在下雪結冰潮溼的操場側滑甩尾，停在熊田等人圍成的圈圈前面。

「很適合宣泄壓力……」

紅髮千鶴簡潔回答。

原來如此，耕太覺得這麼一來，無論處於何種狀態都會醒。

「沒錯。就算你這麼做，耕太也完全不會開心……何況打造〈神之器〉很0K吧？不然耕太就不會出現在世間了。」

當家神似四岐的細長雙眼彎曲爲笑容的樣子，如此回應。

千鶴朝當家投以微笑。

這輛車，居然是救護車。

不過，躺在牀上昏迷好幾年的三珠家原當家，看起來相當難受。雖然穿和服看不出來，不過恐怕骨瘦如柴。耕太回想起美乃里說過的話。接受三珠四岐的命令，對這個人下毒……三珠四岐和這個人是親生父子…

「所以不方便見面？」

雪花她們潛入了〈葛之葉〉的大本營。

「雪花？」

「讓、讓他清醒……」

「千、千鶴學姊？這是什麼意思？」

以摔角招式中的頭部固定技勒緊。

「消失。今後即使維持尾巴的形式，也不會覺醒。」

「給我收手！」

記得是……舔尾椎骨……

在這個時候，一輛車衝進操場。

「耕太……你覺得尾巴從哪裏長出來？」

「「大蛇者！」」

「……咦？」

「咦咦？」

「換句話說，要幫忙壓制奇稻田姬？」

多由良和望一起「嗚啊啊啊啊！」放聲大哭，桐山哼笑一聲扔下這句話。但他雙眼也水汪汪地噙淚。澪依偎在桐山身旁，掛着甜美的笑容掉淚。

「真是的……居然是多虧你才得救！」

從校門口出現的，是從市區返回的三珠家成員。

「尊主……大人？」

「問你們一個問題。我是什麼？」

是身穿開衩忍者裝，露出看似網襪的鎖鏈甲所包覆大腿的女忍者。

三珠家當家看着消滅的薰風高中遺址。

「……啊？」

「窩囊的傢伙！」

「真是的，明明看到孫子平安無事，隨時都想撲過去……真不老實。」

「耕太，換句話說就是祕密的蛋糕啦！」

「八岐戰隊！」

是朔、弦藏、魁、靜香等四人。朔掛着笑容、弦藏表情嚴肅、魁完全跟着哭、靜香以面紙按着魁的鼻子，四人靜靜將視線投向耕太他們。

「說得也是……尊主大人。」

耕太思緒稍微暫停時，救護車後門在他面前打開。

「不、不是啦！我們始終是小山田耕太與源千鶴！」

〈龍〉沉默許久之後這麼說。

千鶴抱住耕太。

雪花鞠躬致意。

「那麼，確認看看吧？」

擬人形態的〈八龍〉擺出架式，千鶴開口詢問。

弦藏沒回應，背對耕太等人踏出腳步。

「話說回來，你們今後有什麼打算？」

三珠家的成員們如此稱呼。

她肩上是某個妖怪讓她披上的薰風高中制服外套。開襟處露出的雙峯用力按在耕太臉上。耕太「唔噗、唔噗」地盡情享受千鶴的雙峯，心想這感覺真是懷念。

本應救人的救護車，居然撞人？

含着手指注視素盞鳴尊抱着千鶴的亂，咧嘴露出虎牙。

「我們讓他服用九尾湯的原液。」

「唔～？」千鶴也微笑歪過腦袋。

響亮的聲音響起。

「咦咦……？可、可是，爲什麼？」

數個人影在操場一角看着他們。

「怎，怎麼這樣，請刖這麼說！」

然而，最後現身的不是護士。

「啊？」

「一切都是我的過失。打造〈神之器〉；製作美乃里；沒看出小犬四岐的本質，輕易放任他胡作非爲……只能說我沒資格擔任統整〈葛之葉〉的三珠家當家。」

「那是……」

「現在不行……耕太也已經得知各種事吧．」

「可是……此等力量……」

當家踉蹌跪在寒冷的操場。

護士們扶着他一起下車。

熊田、桐山與其他妖怪們，甚至是哭泣的多由良也轉過身來，將耕太與千鶴圍在中間擺出架式，以放射狀的方式和逐漸縮小包圍網的三珠家成員對峙。

「……當、當家？」

而且，雪花接下來語出驚人。

〈葛之葉〉爲了襲擊薰風高中，幾乎投入所有戰力。雪花她們潛入守備因而薄弱的大本營，接觸三珠家的當家，讓美乃里下毒陷入昏睡狀態的他清醒，帶他來這裏。

「你不去？」

走下救護車的，是白髮留長隨風飄揚，即將步入老年的男性。身上的和服似乎使用非常高貴的質料，但仔細一看發現他臉頰消瘦，似乎相當憔悴。

「你們幾個！」

千鶴說完扭腰。

「尾巴是從……尾椎骨……啊。」

「非常抱歉。」

〈龍〉以沉默回答。

千鶴睜大雙眼，〈龍〉羣無視於她，擺出各自的姿勢消失。

耕太察覺箇中意義，張着嘴愣住。

「沒錯，耕太。所以是望救了我們！因爲她們多虧祕密的蛋糕，得到滿滿的愛！」

耕太騷動時，周圍的多由良、熊田、桐山等人不明就裏，疑惑地歪過腦袋。不，連當事人望也被千鶴勒着，「唔？唔唔？」不太能理解原因。

哈、哈哈……

耕太笑了。只能笑。

啊。

耕太想起一件事，摸索已經破爛的褲子口袋。

「太好了……沒壞……」

他取出一個繫上緞帶的小盒子，遞給千鶴。

「咦？耕太……這是什麼？」

千鶴依然勒着望的頭，露出詫異的表情。

「雖然是在這種時候，不過這是……聖誕禮物。」

「咦！禮物！」

千鶴立刻放開望。

「我、我好開心……可、可以打開嗎？」

「當然。」

裏面的東西，是雙人對錶。

是耕太苦思之後做出的老套結論。但千鶴高興得頻頻掉淚。

「耕、耕太，謝謝……」

「好詐。」

「唔～哎，沒辦法了嗎……唔～」

「嗯。」

耕太想先把手錶送給望。但望的手臂依然是狼布偶裝的模樣，實在無法戴錶。

千鶴與望一如往常吵吵鬧鬧，耕太看着兩人的互動，忍不住笑了。回來了，終於回來了。這是他實際的感受。

「咦～耕太，這是怎樣～？」

「那個……望同學？」

「可以先讓這個復原嗎？」

但布偶裝的手遲遲沒有復原的徵兆。

「只有千鶴有，好詐。我明明用祕密的蛋糕救了耕太與千鶴，努力爲耕太與千鶴奮戰到項鍊壞掉，壞掉的項鍊還被耕太轟到從這個世界消失。好詐好詐好詐好詐！」

「不知道怎麼變回來，那要怎麼辦？」

「「咦～！」」

「怎麼辦？」

「唔～……不行？」

（歡喜收場）

「像是三人對錶之類的，不行嗎……？畢竟望同學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耕太與千鶴異口同聲大喊。

「來，望同學，總之我的手錶先……」

望噘嘴探出頭。

「耶～！」

「知、知道了！我改天也會送望禮物！」

「……我不知道怎麼變回來。」

「耕太～！耕太也來講她幾句啦，耕太～！」

望如此回應。

「這隻笨狗，！你打算一直這樣？」

「當然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