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魔导机城维奥威格斯

莫名其妙。

这又像地震又像雷鸣的奇妙现象是脚步声？

她在比喻什么吗？

迪亚布罗正准备发问时，眼角突然扫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物体。

飘浮在空中的城堡。

「……啊？」

荷鲁恩指向天空。

「那是什么！？」

王城的尖塔彼端可见飘浮在上空的黑影。那轮廓确实是城堡没错。

城堡的结构物向四面八方延伸。

由于体积过于巨大，无法掌握具体的形状。

迪亚布罗想起自己以前有过一次类似的经验，不过那是游戏里的事情。

传奇之龙登场的剧情。

玩家抵达孤岛后，等着他们的是整座岛屿都在龙背上的情节……

游戏里剧情平衡度控制得宜，玩家并未和传奇之龙交手。

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平衡度调整的概念。假使出现在上空的是迦梅德帝国的城堡，那就是他们应该对付的敌人了。

迪亚布罗质问爱拉。

「喂！那是帝国的城堡吗！？回答我！」

「……没错……那是迦梅德皇帝的城堡──魔导机城维奥威格斯。」

魔导机城？

每当高墙般的脚缓缓抬起又放下，地面总会传来一阵轰鸣。

爱拉也以双手护住头部。

蕾姆将右拳提在腰际，然后向前一挺。

「对不起喔，蕾姆！」

爱拉畏畏缩缩地说：

但上空飘着乌云。

通常敌人消失，就是死了。

「呜……什么……这就是人类的魔术……！？」

魔导机城维奥威格斯有着足以支撑巨大城堡的脚。

暗影又复活了。外表看起来毫发无伤。

「噁心死了！」

「呜……《Buster napalm》！！」

『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以为那只是影像……

原来如此，确实是脚步声没错。

规模壮阔，有如山棱，且持续不断地破云而出。

迪亚布罗记得这画面。

雪拉开心地高举双手。

过去遭遇敌人时，魔术往往都能发挥一定的效果。

蕾姆咬紧牙关。

「呜哇，好像没用耶！？」

雪拉引弓射箭。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

蕾姆不留余地地拒绝。

在多次迎战未知对手的过程中，他培养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蕾姆做起了深呼吸，开始加强体内的辉功。

帝国兵惊慌失措，惨叫声此起彼落。

呻吟声从天而降。

『喔喔喔喔喔喔……是《器之少女》……！！』

「……呜。」

──不过直觉告诉他。

迪亚布罗不知道对方如何变成那般身姿，也没见过那种怪物。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迦、迦梅德帝……」

「……呜。」

迦梅德帝直逼而来。

「《Lighting storm》！！」

游戏中出现胜利画面时，获得的经验值和道具也会跟着跳出来，不过这世界里没有这种安排。

「怎么会……」

鲁玛琪娜难得扯开嗓门叫道：

这招对魔导机兵也有效果。会于牵制对手的同时，在龙卷风内迸发雷光。

──我竟然误判了属性！？难道火力还不够吗！？

迪亚布罗咂了咂舌。

雪拉面露恐惧。

不出所料。

一般使用魔术时，照理说没有这种感觉。

差点就错失先机了。

「《三角射击》！！」

迪亚布罗施放魔术。

散去的黑烟倏地汇集起来。

拥有黑蛇躯体的老人面孔不怀好意地笑了。

──是某种魔术吗！？

「我知道！」

可是连高等级魔术都奈何不了对手了，这点攻击顶多像一阵强风吹过。

『喔喔喔喔喔喔……』

满脸皱纹的老人再度出现。

等级140的光与风属性魔术。

老人的脸飞了出去。

虽然这招动作较慢，却具有强大的火力。

「那该不会是脚吧？」

可是对迦梅德帝国的人却完全不管用。果然是因为世界观不同的关系吗？

暗影尾巴很长，速度不快。只要事先稍加预测，想击中他并非难事。

平面人像化为立体。

结果暗影只是身体稍微晃动了一下而已。

迦梅德帝消失了。

「……现在放弃还太早了。」

「唔？」

他一双眼眸直盯着蕾姆不放。

鲁玛琪娜害怕地说：

不过烟雾仿佛飞虫聚集般愈来愈浓，最后重新恢复成暗影原本的样貌。

†

剑砍中目标时会有『手感』。

仿佛从荧幕中跳出来的3D影像般，一颗头直直落下。

「《辉功波》！！」

仔细一看，往城堡左右延伸出去的结构物正缓缓移动。

「迪亚布罗大人，那东西不能放着不管！」

那是在上次的战斗中，敌方也用过的投映影像魔术。

「怎么样啊！？」

虽然看不见魔力……

爱拉哀嚎着说：

这是她姑姑──索拉蜜用过的必杀技。

暗影朝蕾姆所在的阳台逼近。迪亚布罗已经无法使用强大的魔术了，否则恐怕会把她们也卷入其中。

况且迦梅德帝的目标是《器之少女》──蕾姆，绝不能让他越雷池一步。

敌人还没死！

果然没错。

「怎、怎么会，迦梅德帝竟然马上就使出暗影！？」

「干掉他了！」

想不到魔术竟然毫无用武之地！

『喔喔喔啊啊啊！错不了的，器之少女！！接受朕吧！以借腹生子的形式，授予朕全新的生命吧！事成之后，朕将封妳为圣母！！』

迪亚布罗并未放松戒备。

无论形式为何，那家伙依旧是敌人！

『喔喔喔喔喔喔喔……错不了的！就是这个人！！』

一直以来，MMPRPG十字幻想曲的知识大多都适用于这个世界。因此，当迪亚布罗遇上完全未知的对手时，他才会采取观望态度。

老人满是皱纹的面孔拖着细长的躯体，大声叫道：

「……这附近充斥着骇人的气息。」

众人上方发生猛烈的爆炸。

化为黑蛇的皇帝──暗影顿时烟消雾散。

在放声大叫的同时，暗影张开了足以把人一口吞下的大嘴。

皇帝的脸接在黑蛇的躯体上。

而暗影再度恢复原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器之少女！！朕不会把汝交给任何人！成为朕的母亲吧！！』

「我拒绝！」

虽然口气强硬，蕾姆却心生畏怯。

无论是迪亚布罗的魔术、雪拉的魔弓，还是自己暗藏的必杀技，全都不管用。

──要怎样才能打倒他呢？

这时，希比往阳台扶手一敲。

「赶上了！」

她伸出右手绕起圈来。

发光的魔术阵以扶手的一点为中心扩展开来。

是阵式魔术吗？

「迦梅德帝，老了也不是坏事喔？哎呀～～不过这话由身为草原妖精的我来说，恐怕也没什么说服力吧。」

『妳这家伙！？』

暗影首度将注意力转移到蕾姆以外的地方。

希比在展开的魔术阵上，伸指勾勒出多重线段，最后合起双掌说：

「黑三白二！收摆吧，《Ultimate ball》！！」

一颗发光球体凭空乍现，包住了──蕾姆的身体。

「什么！？」

「蕾姆小姐，稍微忍耐一下喔。」

「这到底是！？希比，妳不是要用魔术困住敌人吗！？」

好久没被人忽视了。

他的命令传遍了王都。

火花啪一声爆开。

虽然有这种设定，但迪亚布罗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会去黑暗空间。

『就是因为不把自己逼到极限，你们才会这么弱。』

他以飞翔魔术飞至阳台附近，对着暗影放话：

──竟然还有完好无损的魔导机兵！？

那是等级130的水属性魔术──可将范围内所有物体冻结，让目标暂时无法行动。

暗影依旧对他不屑一顾。

「放心吧，谁也动不了蕾姆小姐一根寒毛的。」

「……所以才把我关起来吗？」

距离中庭稍远的地方出现了新的魔导机兵。魔导机兵破坏屋顶，从建筑物内跳了出来。

迪亚布罗扭曲嘴角。

是金色魔导机兵。

撼动空气的怒吼声轰向一脸得意的希比。

「芭奇，动作快！朵哈也赶快出来！」

迪亚布罗错愕不已。

迪亚布罗以魔杖前端触碰冻结的暗影。

「呵呵呵……让你久等了，迦梅德帝……为了赔罪，我就让你尝尝正牌魔王的力量吧！」

是因为最近都靠火力辗压对手吗？

「《奈落》！！」

迪亚布罗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着急得很。

「我擅长的是支援魔术。虽然这魔术会受到高等级的对手抵制，不过对于愿意接受的我方来说，效果可是十分强大呢。」

至少他没遇过完全不怕魔术的敌人。

爱拉拔高嗓音叫道：

迪亚布罗有种总算清醒过来的感觉。

老人满是皱纹的脸再度浮现空中。

「哼！不干不脆的，难看死了。不管再来多少次，我都会打倒你！」

《Ice age》失效后，迦梅德帝脸上的寒冰瞬间消融。

「统治世界？你还真好意思当着本魔王的面说大话！姿态摆这么高，却对一名少女穷追不舍……丢不丢脸啊！」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是第一次被敌人彻底忽视。

迪亚布罗使出浑身解数发挥演技。

过去迪亚布罗曾一再对敌人放话：

不光是迪亚布罗等人，周围的帝国兵也慌了手脚。

暗影放声疾呼，就这样掉进了洞穴之中。

「《Ice age》！！」

还是因为敌人曾在游戏里出现过？

暗影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

被人忽视后，迪亚布罗这才想起从前，重新找回冷静的思绪。

『有人妨碍朕！？竟敢妨碍迦梅德皇帝！？』

话虽如此，迪亚布罗已经束手无策了。

真丢脸。

『…………』

即使并没有留下明确的手感，但敌人的确消失了。

刚才的人面蛇似乎不是本体。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对手还是毫发无伤。难不成那是类似召唤兽的东西？

『魔导机兵啊，回维奥威格斯吧。』

嘶哑的声音再度从天而降。

然而他的心情很快又平静下来了。

说来可笑……

不过压迫感仍未散去。

希比看向迪亚布罗，他点头回应。

「咿……我的魔术只能争取时间，再来就拜托你啰，迪亚布罗先生。」

记得每次解决敌人都花不了太大的功夫。

魔术一旦生效，事情就简单了。

『！？』

希比耸了耸肩。

然后立刻集中精神，不经咏唱便施展下一个魔术。

对方终于将注意力转向这边了。

他看都不看迪亚布罗一眼，继续对希比怒吼：

迪亚布罗抬起头──瞪着上空的魔导机城维奥威格斯。

迦梅德帝下令。

爱拉叫道：

被唤作金之戈尔迪诺斯的魔导机兵瞬间看向自己的方向……随即又以惊人的速度飞向魔导机城维奥威格斯。

出现在眼前的小洞将暗影吸了进去。

暗影接近蕾姆。

敌人怪叫起来。

拳脚都生疏了。

『所有人都要服从朕，为朕效命，乐于为朕牺牲，这才是世道的真理！！所有人都要感谢朕施舍一条活路！！敬拜吧！歌颂吧！赞美吧！！』

他忍不住笑了。

蕾姆焦急地叫道。

†

不过他早已习惯这种熟悉的感受，甚至觉得怀念。

『朕乃迦梅德帝国皇帝！是统治大千世界的神明代言人！不得放肆！！』

暗影的魔术抗性似乎没产生作用。

「废话。」

因为魔术不管用，因为他很弱，敌人根本瞧不起他。

「怎么可能！？金之戈尔迪诺斯！？」

『啊嘎……浑蛋！该死的家伙！朕可是迦梅德帝啊！！放肆！太放肆了！！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不动点脑子，只顾着狂轰火力强大的魔术。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这种千篇一律的低俗战术呢？

──首先要让他回头！！

然而暗影却毫无反应。

迪亚布罗一肚子火。

『这家伙！？』

──能干掉他吗？

怎么了！？

对付其他魔导机兵时他们就已经陷入苦战了，现在竟然发现还有明显更强的敌人存在。

自己在干嘛啊？

『……无礼的家伙……竟敢忤逆……身为支配者的朕……朕一定会让汝后悔莫及。』

「呵……呵呵……对啊，这也难怪……」

喀啦喀啦，建筑物崩毁的声音响起。

对手的形影被炸得摇摆不定，不过随即恢复原状。

「哼……既然怎么打都会再生的话，干脆把你逐出这个世界好了。滚去黑暗空间吧！」

反观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跟多少强敌打过呢？虽然印象中有陷入苦战的时刻，频率却远远不及废人玩家时期。

而且看起来很强。

他完全不被放在眼里。

叽──────这时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尖锐声响。

灰之劳姆诺斯的爪子硬是扯开了绿之威利迪诺斯的舱门。

「赶上了！！」

「哈……哈……哈……哈……啊…………」

沙耶一脸──好像现在才搞清楚状况的表情。

芭奇从劳姆诺斯体内跳出来，把沙耶──猫又少女拖出威利迪诺斯。

沙耶体型纤细，看起来还是个小孩。

不过迪亚布罗对兽人并不熟悉，无法从外表分辨年龄。

至于黄之艾尔雷诺斯──

操纵者朵哈还是不肯离开魔导机兵。

『哈哈哈……回去？叫我回去？为什么？我还没打够呢。每个人都只会叫我赶快回去休息……无聊死了！』

爱拉语气发颤。

「朵哈！在机体里不可以违抗陛下的命令啊！」

艾尔雷诺斯扭过头来。

『少啰嗦，爱拉。《奴隶魔术》已经失效了。我可以尽情战斗，再也不需要听从任何人的命令了。』

「快离开魔导机兵，朵哈。那玩意儿……是陛下的……」

『妳叫我离开！？它就是我，我就是它！我不像爱拉妳们，不需要到外面休息……待在这里最能让我感到安心。』

「妳错了！那是只听命于陛下的怪物！现在立刻出来！」

爱拉死命大叫。

迦梅德帝的声音再度传来。

「《Glacies cannon》！！」

无论什么魔术，它都可以悉数反弹。

爱拉咬紧牙关。

艾尔雷诺斯停止动作，已经再也听不见朵哈的声音与呼吸了。

光球瞬间笼罩了魔导机城维奥威格斯。

不过城堡如此巨大，就算有效，区区一记《Glacies cannon》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冰岩急速飞去。

『……废物。』

由于体积过于庞大，迪亚布罗担心目测不准。

要塞都市法德拉也有同样的东西。

──会不会太远了？

『……这样……朕……朕就原谅汝等……给予汝等最大的宽容……』

自己似乎杠上了超乎想像的凶恶对手。

『咦？』

然而朵哈似乎无意服从任何人。

鲁玛琪娜叫道：

虽然魔术将他的身影投射到天空，但击溃那个并没有意义。

「…………！！」

听说魔导机兵会吃掉资质不适合的人。虽然拥有机械般的外表，内在却是长满触手的怪物。

那是用来隔绝魔物和魔术的结界。

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吃了朵哈，他却没任何表示吗？

迪亚布罗举起《天魔杖》对着魔导机城维奥威格斯。

艾尔雷诺斯体内传出诡异的声响。

真是太傲慢了。

迪亚布罗咬紧牙关。

去吧！！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被吃掉了！要被吃掉了！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想当然耳，迪亚布罗的攻击因为《除魔结界》的缘故，无法造成损伤。

「怎、怎么可能……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到底是什么！？」

魔术对抗得了如此劲敌吗？

顶多就是厉害的魔术师。

『把《器之少女》……送到……朕面前。这样朕就饶了汝等。』

声音愈来愈小。

运作机制或许不尽相同。法德拉市的城墙上设有构筑结界的高塔，可是魔导机城维奥威格斯却看不到这类东西。

迪亚布罗突然感到一股恶寒。

简直比魔王更像魔物！

对手恐怕就在那巨大的城堡之中。长脚的巨大……不，甚至要以广大来形容的城堡。

无论是蕾姆她们，还是爱拉等人，甚至其他帝国兵也都紧盯着冰岩不放。

「呜呜呜……那是……魔导机兵里的那个是……」

「少啰嗦！本魔王迪亚布罗才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那座城堡距离多远呢？

迪亚布罗不禁惊呼。

迪亚布罗叫道：

──害怕敌人还算什么魔王！？演技就是要贯彻到底才叫演技！！

迪亚布罗暗自苦恼。

「迦梅德帝啊！我乃迪亚布罗，是来自异世界的魔王！竟敢不经我的允许，擅自入侵这片土地为所欲为！我要你以死弥补自己的冒犯，做好觉悟吧！」

《Glacies cannon》破碎四散。

浮现上空的老人表情变都没变过。

虽然花了点时间，但由于目标十分巨大，攻击还不至于落空。

「妳知道吗！？」

爱拉勉强挤出声音说：

†

「什、什么！？」

紧接着传来轰然巨响。

艾尔雷诺斯体内传出朵哈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中庭。

「咿！？」

迦梅德帝说：

那个光球很危险。就算不仰赖大主神官的天启，直觉早已这么告诉迪亚布罗。

虽然感到不安，但话已经说出口了。

『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不准命令我──────！！』

感觉好像很近，又好像离王都还很遥远。

自己放话要对方做好觉悟，却不来上一发魔术，这也未免太逊了。

魔导机兵吃了操纵者！？

刚好命中。

「……《除魔结界》！？」

《魔王的戒指》。

『好、好痛！？为什么！？为、为什么……艾尔雷诺斯……要吃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等级水属性魔术。

是咀嚼声。

迦梅德帝国的城堡又会如何呢？

不过该怎么对付他呢？

还来不及出手阻止，朵哈就死了！

「我、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魔导机兵啊，回城吧。』

「……德里安当普说过……那是……迦梅德帝身体的一部分。」

芭奇呼喊着什么，在她怀里的沙耶也放声哀嚎。

以前迪亚布罗曾用它打穿墙壁，为利菲里亚王的谒见大厅多开了几道窗。

「呜……！！」

他顾不得魔王演技，扯开嗓子大叫。

光球自魔导机城维奥威格斯的尖塔射向空中。

迪亚布罗定睛凝望。

迦梅德帝根本不是什么人族。

可是放着不管的话，迦梅德帝会继续打蕾姆的主意，派遣手下或以魔导术发动攻击。

──她被吃掉了！？

那长满触手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不过如果是魔术的话……

城堡突然开始发光。

『把《器之少女》……带来朕面前。』

迪亚布罗的视线落向左手中指。

魔导机兵里面的东西是皇帝的一部分！？那个长满触手的怪物！？

不过迪亚布罗曾见过这种笼罩城堡的光辉。

从先前飘浮在空中的脸和声音看来，迪亚布罗一直以为迦梅德帝是庞大帝国中，集权力于一身的人族老人。

老人覆述着：

嘎吱，喀啦，啪哩……

姑且不管有没有效……

丑陋的怪物。

帝国兵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迪亚布罗背脊一震。

「用它……」

射上空中的光球掉落下来。

不是落向这里？

光球并非落向王城中庭，而是飞往更远的地方──

王城北部？

稍微偏东？

好远。

光球掠过王城所在的中央区，朝第一区飞去。

好像跟什么很相似──迪亚布罗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看过这个场景。

白色小光球缓缓落下。

迪亚布罗记得这画面。

虽然远远看去很小，但这个光球恐怕比周遭建筑物都还大……

迪亚布罗双目圆瞠。

「难不成……！？」

光球缓缓接近地面。

迪亚布罗叫道：

「别看！趴下────────……………………」

话还来不及说完，白色闪光已占据了整个视野。

光芒笼罩王都，仿佛将全世界都漆成了白色。

随后轰隆声盖过所有声音。

不对。

而且不像自己使用的那般小规模。

光芒敛去。

光球落到了第一区。所以这里有可能受到波及！？这样蕾姆她们会如何！？

没事。

威力和效果范围一定更大。

迪亚布罗施展飞翔魔术，跃升至比王城城墙更高的高度，俯瞰着光球坠落的地方。

所谓毛骨悚然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满脸皱纹的老人出声说：

不舒服的感受仍未消失。

但或许还有些被丢下的伤兵或躲起来的居民……

「呜、喔！？」

迦梅德帝想要蕾姆，不可能攻击这里。

照理来说，几乎没有人留在那里。

以往从未感受过的恐惧，令迪亚布罗浑身颤抖。

既然连土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他们是没救了。

不管是自己……

──《White Nova》。

太可怕了。

闪光仿佛被吸进天空般逐渐消散。

迪亚布罗伸出手来。

汗水从迪亚布罗额上滑落。

迪亚布罗知道那是什么。

人呢？

鲁玛琪娜抱着自己的肩膀蹲在地上。她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里有蕾姆──《器之少女》在。

『限汝等日落前……把《器之少女》……送来朕面前……不然朕就灭了人类的城市。』

闪光早已笼罩了他们。

「蕾姆！雪拉────！！」

原本接近圆形的土地被削成新月状，运河的水自缺口处灌了进来。

轰隆声也停止了。

魔导机城维奥威格斯的攻击并未波及迪亚布罗等人所在的中庭。

来不及了。

迪亚布罗生平第一次觉得敌人可怕。

「哈……哈……哈……」

迪亚布罗抬头望去。

土地上仅存的建筑物全都化为乌有。

还是周遭……

不过他们全都牺牲了。

第一区不见了。

一切又重归平静。方才将世界染成一片雪白的冲击仿佛从未发生。

在上一次战斗中，第一区曾一度被迦梅德帝国占领。之后敌军虽然撤退了，但教会方面已无余力重新推进战线。

原本的光球就有数十倍，不，是数百倍大。

──第一区消失了。

是打偏了吗？

「呜呜呜……那家伙……竟然……摧毁了整个城镇。」

迪亚布罗大喊。然而受到轰隆声干扰，谁也听不见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