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孤獨之人

「迪亞布羅。」

某人呼喚着他的名字。

那是誰的聲音呢？

感覺像是雪拉，又像是另一位少女。

——是蕾姆嗎？

「迪亞布羅，起來啦。」

啊啊，這次確實是蕾姆的聲音。

映入眼簾的……

「咦！？」

的確是蕾姆沒錯。

不過她穿的並非平時裝備的《祕石大衣》。

那身打扮宛如純白的婚紗……不，布料也未免太薄了，簡直就像誘人的內衣。

雪拉也在旁邊。

她同樣穿着讓人不知眼睛該看哪裏的衣服。

兩人跪在牀上，一口氣將身體捱過來。

「迪亞布羅♡」

——妳們……想幹嘛……！？

「喔……喔……嗚。」

迪亞布羅連話都說不好了。現在根本無暇發揮魔王演技。

蕾姆在耳邊低語：

迪亞布羅一下子不明白波利斯在說些什麼。

『蕾姆小姐的攻擊失準，在場又有冒險者公會會長出手搭救，最後襲擊以未遂告終。』

迪亞布羅飛到了城牆上。

城牆龜裂歪曲，好像隨時都會坍塌。

迪亞布羅抓起魔杖走出房間。

迪亞布羅頓時背脊發寒。

由於身強體健，迪亞布羅並不覺得痛，然而羞愧之情卻逐漸湧上心頭。

不過紗紗拉累得睡着了。

不可以被她們的美色或可愛騙了。拉姆尼堤斯和希比其實腦袋相當頑固，會爲了組織不吝犧牲。

「嗚嗚嗚……」

「原、原來是作夢啊。」

「只好……從上面過去了。」

「那個人真的是蕾姆嗎！？那傢伙是召喚術士！不會施展殺人的元素魔術！」

『我、我也這麼認爲……可是目擊者衆多……』

「請往西門遺蹟方向去。如果移動速度不快，她現在人應該在西門尚未完全崩毀的城牆附近。」

迪亞布羅抵達了偏斜的城牆上。

從崩毀的西門往北望去，在聽得到城內喧囂的距離下，有一羣人面色凝重地站着。

消息是正確的。

「是的。」

蕾姆一直都很感激賽勒絲。這次去報告應該也是爲了回報賽勒絲放她自由的恩情纔對。

平常吵得這麼大聲的話，大家早就走出房門一探究竟了吧。

無論是不合理的情景，還是自己古怪的行徑，理由都很明確了。所謂的夢就是這樣。

——爲什麼我要死命逃離穿着透明禮服的蕾姆和雪拉呢？

「這怎麼可能！」

窗外天色昏暗。

『迪亞布羅先生，不好了！』

「投降吧，蕾姆•嘉蕾鄔！妳已經無處可逃了！」

然而驚慌大喊有失魔王風範。迪亞布羅做了個深呼吸，重新找回演技。

裝備發揮飛翔魔術的效果，使他身體輕輕地懸空飄浮。

他的思考停止了。

「煩死了！我不是都說我不參加慶功宴了！？」

況且魔術師公會也沒必要刻意在賽勒絲面前動手……

要說服她們讓迪亞布羅處理恐怕不可能吧。搞不好還會以共犯名義先把他抓起來。

砰！頭部受到重擊。

「不是召喚術？」

迪亞布羅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不過可以想得到的太多了。他原本就不是有自信的人，面對其他人時往往會有溝通障礙。嚴格說來，他可能要先爲自己的出生道歉。

「……迪亞布羅好壞。」

難道魔術師公會想限制蕾姆的行動嗎？不，如今蕾姆已經不是魔王的容器了，沒有抓住她的道理。

站在士兵前方的是拉姆尼堤斯和希比嗎？

雪拉接着說：

迪亞布羅連滾帶爬地逃走。

迪亞布羅破口大罵：

嗯！——正要回話時，迪亞布羅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

士兵見狀爲之譁然。他之所以沒被誤認成魔族，是因爲拉姆尼堤斯也會飛翔魔術的關係吧。

——是我的錯嗎！？

她們是以法律爲優先的好人。

他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

迪亞布羅衝出旅館。

是蕾姆嗎？

迪亞布羅提高警覺，降落在大約離她十步的位置。

聽到蕾姆還活着，迪亞布羅鬆了口氣，不過他一點都不樂見這種情況發生。

雖然是好人，卻重視法律勝於一切。

身體突然有種騰空的感覺。

士兵和看熱鬧的人圍成一圈。

「就是說嘛，迪亞布羅好壞喔。」

——蕾姆，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剛纔蕾姆小姐前往魔術師公會拜訪！據說向賽勒絲汀娜大人報告的過程中，她以魔術發動了攻擊！』

「蕾姆小姐，把話解釋清楚吧。我不會害妳的！好嗎？」

門後傳來波利斯的聲音。

艾德爾卡特呢？由於她在先前的交戰中差點消滅，雖然身爲魔族，想必恢復程度還離正常水準很遠吧。

迪亞布羅並非第一次累到作怪夢。

人們的視線集中在傾斜的城牆上。

——這是怎麼一回事？

由於事發突然，迪亞布羅嚇了一跳。

「聽說是元素魔術。」

迪亞布羅嘆了口氣。

「波利斯啊，你說蕾姆用魔術攻擊？」

城牆上有個黑髮少女。

歪曲的城牆上只有她一個人。儘管士兵們在下方列隊，卻無人試圖爬上城牆。

「這件事情也跟蘿婕她們說一聲！我先去了！」

「蕾姆呢……！？」

——這兩人最棘手了。

『蕾姆小姐！蕾姆小姐企圖暗殺賽勒絲汀娜大人！』

†

真教人想不透。

有人。

他穿上脫掉的斗篷，套上靴子。

大馬路上還聽得到歌聲。

好幾把火炬熊熊燃燒，把周圍照得像白天一樣亮。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

怪不得蕾姆和雪拉會突然穿着那種衣服出現。

不能指望她們。

「啊、啊啊啊啊！」

幸好經過先前的戰鬥，不少士兵都知道迪亞布羅，沒有人隨便朝打倒大魔王的他發射箭矢或子彈。

波利斯眨眼間變得面色鐵青。

就算少了現代日本的種種文明利器，生活卻也意外地不成問題，不過至少還是想要個時鐘啊。

砰砰砰！某人氣勢洶洶地敲門。

波利斯退到一旁。

理由是……

「是誰啊！？吵死了！」

回顧過去，人生中盡是失敗、後悔、挫折……還有逃避……

迪亞布羅整頓裝備。

「賽勒絲呢！？」

『有消息說她逃往西邊的城牆了。』

迪亞布羅將魔力注入SSR級的靴子裝備《虛空舞蹈》。

睜開眼睛時，他已經從牀上摔到地面了。

看來自己並沒有睡好幾個小時。

這時波利斯又接着說：

蘿婕也差不多。填充完魔力後，她處於陷入熟睡的狀態。需要自我修復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吧。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蕾姆！」

「……！？」

她驚訝得瞪大雙眼。

不知該說慶幸還是遺憾……那確實是她沒錯。經過將近一年的朝夕相處，迪亞布羅光從舉止和氣質就認得出本人。

「……迪亞布羅……你來啦。」

「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降落到城牆上後，迪亞布羅這才明白士兵們爲什麼只從下方仰望，沒有人試圖爬上來。

城牆微微晃動。

嘩啦嘩啦……隨時都有碎片掉落。

這部分的城牆倒塌恐怕只是時間的問題了。雖然不曉得是現在還是幾年後，但可以肯定的是，『重裝步兵大舉湧入，便會立即崩毀』。

迪亞布羅保留飛翔魔術的效果，調整成不對城牆施加負重的狀態。

蕾姆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可能無法相信……」

「喔？」

「……如今……莫蒂納拉姆就在我體內。」

迪亞布羅咂了咂舌。

「我就猜到會是這樣。」

「呃，你相信嗎……！？」

「爲什麼妳覺得我會懷疑呢？我不也相信妳體內封印着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靈魂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我……對賽勒絲……」

「那當然。妳體內的魔王就交給我解決吧。」

蕾姆已經往城牆外探出半個身體了，這時卻宛如石化般停止動作。

莫蒂納拉姆說：

魔族的袖手旁觀是出於『出手幫忙有失分寸』的價值觀吧。

蕾姆四肢逐漸脫力。

樣式類似庫爾姆復活時的服裝。

「差別可能在於克雷布斯庫爾姆是被封印，而莫蒂納拉姆是逃進去吧。」

「啊啊……汝實在愚蠢。竟耽溺情愛，錯失消滅吾的最後機會。」

蕾姆背後展開的翅膀飄忽搖曳。

「嗯。」

蕾姆垂下了頭。

無論如何，取出克雷布斯庫爾姆後，蕾姆體內似乎出現了空缺。

看起來簡直就像魔王……

——最後！？蕾姆，妳想做什麼！？

然而彷彿有條線從上方懸吊一般，她就這樣保持傾斜的姿勢動也不動。

雖然迪亞布羅語出挑釁，但這終歸是文化的不同。

「唔？」

「不，吾已超越了完美的境界。」

頭側長出角狀物。

「……爲什麼……爲什麼不讓我死？迪亞布羅！！我……我不想與你爲敵啊……」

那張浮現出來的臉開口說：

「看來……莫蒂納拉姆似乎會在我睡着時覺醒。」

她輕輕搖了搖頭。

「……謝謝你，迪亞布羅……最後能見到你，我真的很幸福。」

「庫爾姆或許知道解決辦法。」

「……魔族。」

這就好比沒人會爲能夠輕鬆過關的遊戲製作攻略網站、在網路上交換意見吧。

她走到城牆外緣。

已經不能寄望莫蒂納拉姆一時失算，趁機施展大規模魔術了。

呵呵，蕾姆露出淡淡的微笑。

「或許吧。」

「！！」

是當時被賦予了作爲容器的能力嗎？還是因爲有作爲容器的能力才被利用呢？

「……因爲有過經驗，我馬上就發現魔王在自己體內。不過這倒是第一次身體受到操控。」

指甲也變得像小刀一樣尖銳。

蕾姆開了口：

「聽說她沒事喔。再說得更詳細一點，魔術師公會那裏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乃魔王迪亞布羅！不管妳受什麼東西支配，我都一定會將之擊滅！！」

敵方並未共享資訊。

蕾姆撇開視線望着地上。

「……可是回過神來，我的右手卻握着……黑色的魔術長槍。」

「他們……肯定知道莫蒂納拉姆將再度覺醒吧。所以纔會留在原地。」

黑色的霧靄籠罩了蕾姆的身體。

「第二個理由是——部下的差別。魔族跟人族不同，不會無禮地擋在大魔王面前。」

帶頭的拉姆尼堤斯和希比面露險色。

「這個豹人族是容器……乃可以容納魔王靈魂的稀有存在。如今剛好空下來了，對吾來說實屬慶幸。」

「《Black Lance》嗎？」

然而迪亞布羅並不後悔。

可是敵方陣營裏有魔族奧羅，照理說應該早已得知這個情報纔對……

蕾姆伸手指向自己。

迪亞布羅大叫：

據說遠在上古時期，神將克雷布斯庫爾姆封印在蕾姆一家的血脈之中。

「原來如此。」

「之前輸給汝有兩個原因。首先是知識的差距——吾不認識汝，汝卻對吾和其他魔王瞭若指掌。」

士兵毫無動靜。見迪亞布羅出現，他們似乎打算默默觀望情況發展。

「莫蒂納拉姆啊，我要讓你後悔對我的所有物出手。我會打倒你，把蕾姆搶回來！」

她的表情顯得相當愉快。

「吾獲得了知識。透過這個豹人族，吾已經把汝摸透了……」

「什麼？」

莫蒂納拉姆佔據了蕾姆的身體嗎？

爲什麼老是蕾姆遇上這種鳥事？

迪亞布羅大致掌握了莫蒂納拉姆的各種招數。

趕上了嗎？

「蕾姆！振作點！妳不是優秀的冒險者嗎！？」

衣服原本就稍嫌暴露，如今卻變得更加猥瑣下流。而且質感有如緊貼着肌膚的鱗片。

「……只要我一死，克雷布斯庫爾姆就會復活。」

她的身型產生變化。

相反地，對手卻不知道迪亞布羅能夠反射魔術。

†

仗着自己夠強就趾高氣昂的緣故嗎？

——莫蒂納拉姆！！

她咬緊牙關。

「爲什麼是蕾姆？既然要像這樣竊占他人的身體，你大可以直截了當地衝着我來啊。不過本魔王絕不會向你這種傢伙屈服的！」

「……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她的眼裏流出淚水。

那都是MMORPG十字幻想曲的魔王在對戰中用過的攻擊技法，迪亞布羅暸若指掌。

鑲在她脖子上的鐵環對命令產生反應。

庫爾姆是魔王的碎片，具備了被神粉碎以來的各種知識，對於其他魔王的能力也知之甚詳。

的確，那恐怕是分出勝負的要因吧。

「……我知道。我也是有自尊心的。我可不想……隨便被人當作墊腳石……所以……」

「好像是吧。」

自己說不定做出了錯誤的決定——

翅膀宛如煙霧，形狀飄忽不定。其中一隻翅膀上浮現了黑山羊的臉。

「哼……畢竟勇將手下無弱兵，是這樣說的吧？」

改變樣貌的蕾姆背後展開紫黑色的翅膀。左右二對，總共四隻。

「妳說什麼！？」

「……莫、莫蒂納拉姆的意識變得愈來愈強了。」

差點就要一頭倒下。

「……不知道，我對那方面瞭解不多……不過意識到時，魔術已經快要發動了。我好不容易纔讓目標偏移，以免打中賽勒絲。」

然後瞪視着遠方。

「……在魔術師公會的辦公室和賽勒絲交談時，我的意識一瞬間飄走了。那種感覺很像愛睏。畢竟我的身體狀況本來就不太好，就算沒參與戰鬥，或許還是累積了疲勞——我原本是這樣認爲的。」

「蕾姆！不準死！」

《奴隸的頸環》

準備從城牆上朝外縱身一躍——

而莫蒂納拉姆入侵蕾姆的身體，透過她的記憶得知了迪亞布羅的戰術。

MMORPG十字幻想曲裏從未出現過這樣的事件。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其實我已經到極限了。」

痛苦的神色從她臉上消失了。

迪亞布羅舉起魔杖。

迪亞布羅雖然對不合理的境遇感到憤慨，但現在更重要的是必須想辦法處理。

「根據這個豹人族的記憶……汝現在沒有部下。」

「哈！愚蠢的傢伙。就算沒有部下，本大爺也會親手宰了你！」

迪亞布羅不改強硬的態度。

不過有紗紗拉和蘿婕在先前的戰鬥中擔任前衛，確實起了很大的作用。

——真棘手啊。

過去都只有迪亞布羅單方面地知道敵人的資訊。

透過MMORPG十字幻想曲的知識，以及事前收集情報，他才能穩居優勢。

如今莫蒂納拉姆對迪亞布羅十分熟悉。

而且他不像野獸或幼兒那樣容易衝動。

反倒相當理智。

過去迪亞布羅也有幾次被計劃周全的敵人逼入絕境。例如領主加爾弗德、聖騎士長巴杜塔……

比起只有能力值高的敵人，善用腦袋的對手更加難纏。

莫蒂納拉姆斬釘截鐵地說：

「吾穩贏不輸！」

蕾姆舉起了右手。

手裏出現漆黑的大劍。

《God Breaker》

莫蒂納拉姆打算展開近身戰。

畢竟魔術會被反射，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和莫蒂納拉姆交談的同時，迪亞布羅已經預知接下來的戰況發展了。

迪亞布羅往地面一蹬，拉開了距離。

面對猶如巨巖般朝自己而來的拳頭，迪亞布羅以右拳正面迎擊。

迪亞布羅從記憶中搜尋MMORPG十字幻想曲裏是否有性質相似的怪物。

蕾姆的身體受迪亞布羅支配。

他覺得很羞恥。

小心避開蕾姆，從極近的距離下重創對手吧！

他點了點頭。

她就這樣舉着大劍僵住了身體。

「莫蒂納拉姆啊……是你先耍陰操控蕾姆的，想必不會說我卑鄙吧？不過就算你敢說，我也只會恥笑你而已。」

「聽我說完——另一點誤判是，我並沒有將全部的戰術告訴蕾姆。」

儘管從山羊頭的表情看不出想法，對手卻停止了動作。

浮在空中的藍白色球體宛如月亮。

「這光是什麼！？」

「也是！你只能這麼做了！」

她背後展開的翅膀突然變形，轉化成有如巨人拳頭般的型態。

咆哮。

——很好！就連大魔王也無法輕易解除《奴役的頸環》。

「就算山羊頭獲得了知識，不會用也沒意義啦！蕾姆隸屬於我！只要待在那副軀體裏，你就是本魔王迪亞布羅的奴僕！」

「…………」

蕾姆背後出現了黑色怪物。

「你以爲操控蕾姆可以封住我的大規模魔術……不過要打倒你根本不必這麼大費周章。」

使用前一直咬緊了牙關。

雖然威力不足以對付魔王，但子彈速度極快，命中精度又高。

「是照明嗎？」

「當心囉——條件是《物理限制》！即刻起，現場的物理攻擊效果下降百分之九十！」

翅膀化爲巨大的拳頭，朝迪亞布羅挺進。

「我自有打算。」

然而形狀不固定的怪物卻有好幾種。

「莫蒂納拉姆，你有三點誤判。」

「我還準備了這個！」

——以我現在的裝備有辦法防禦嗎？

他再度逼近至觸手可及的距離。

轉蛋轉出SSR級道具的機率是百分之三，而且光是SSR級道具就超過了三百種。單一機率實在讓人不敢想像。

他下令道：

「少騙人了……」

——要用接觸系的魔術嗎？不，如果是《雷電風暴》或《絕對零度》的話，別說那對黑色翅膀了，與之相連的蕾姆也會承受嚴重的傷害。

迪亞布羅逐漸被逼退。

不然用《Darkness cannon》呢？

山羊頭側向旁邊。

魔術讓右拳噴發滾燙的岩漿。

畢竟那是遊戲裏稀有的SSR級轉蛋道具。

此舉或許可行，可是風險太高，一旦失敗便會當場斃命。

——威力減至一成居然還這麼強！

「我以魔王迪亞布羅之名命令！蕾姆，不準動！」

「惟有勝利代表一切！」

敵人的輪廓飄忽不定。

——不過，還是先用小招數逐漸摸清楚對手的性質吧。

「呵呵呵……莫蒂納拉姆啊，我說過物理攻擊效果降低了吧？除了揮拳以外，你就沒其他本事嗎？放個魔術如何？不過我都會反射回去的。」

「嘎……什麼！？」

「別動啊，蕾姆。我現在就粉碎那些礙眼的翅膀。」

雖然迪亞布羅不願逼她聽從命令，但當她受他人操控又另當別論了。他卯足了勁嘲弄莫蒂納拉姆。

迪亞布羅衝了出去。

然而如今他的攻擊威力卻大幅降低。

不過這樣就能擊敗他了！

兩者的拳頭勢均力敵。

「《Volcano cannon》！！」

迪亞布羅握緊右拳。

迪亞布羅瞪大眼睛。

《奴役的頸環》再度發動。

那是魔力的凝聚體嗎？還是靈體呢？

擁有形體時適用物理攻擊，而魔術基本上都是有效的。

莫蒂納拉姆揮出巨大的拳頭。

宛如猩猩般的肉體頂着一顆黑山羊的頭——不過情況跟白天交戰時不同。

莫蒂納拉姆的臉依然看不出表情，然而從沉默中卻感受得到他的動搖。

「吾贏定了！」

「某種，條件？」

迪亞布羅扭曲着嘴角說：

要是沒做過戰士修行，恐怕接下剛纔的攻擊就已經完蛋了。

迪亞布羅從小袋子裏取出圓筒。

「…………！？」

「唔！？」

一口氣往敵人逼近。

砰地一聲。

圓筒射出發光球體。

「《Lightning Arrow》！！」

「喔喔喔喔喔！」

像是霧靄，又像是靈光。

「嗯，這點我有同感。」

舉例來說，那就好像在觸手可及的距離下突然被卡車撞上。

黑山羊的頭眯起眼睛。

「而你的第三點誤判是——自以爲贏得過我！」

「呵呵呵……我就告訴你吧。這魔導器名叫《領域改變彈》，可對這場域設下某種條件。」

莫蒂納拉姆的目的或許只是牽制，不過對迪亞布羅而言，那卻是足以致命的一擊。

瞬間決定好戰術後，迪亞布羅便拔腿狂奔。

「蕾姆果然不知道啊。這也難怪。」

——依賴課金的轉蛋道具！！

「咕……迪亞布羅————！！」

「嗚……本大爺……居然要依賴這種東西……！！」

不過還是稍微擦到了邊。

光是掠過肩膀，迪亞布羅便承受了彷彿整個上半身都要被拖走的衝擊。

迪亞布羅豎起一根手指說：

「嗚嗚……強制力竟如此強大……！？」

《雷霆皇帝•裏貝列》擋得下來嗎？

原本莫蒂納拉姆操控着蕾姆，準備劈出漆黑大劍，他忍不住錯愕地大叫。

巨大的拳頭一揮，光彈瞬間煙消霧散。

「是嗎……汝無法傷害這個人族……所以用不了大規模魔術。」

光彈飛了出去。

在一般環境下，即便受超高溫灼燒，莫蒂納拉姆恐怕還是能憑藉着破天荒的威力突破岩漿，一拳打碎迪亞布羅的上半身吧。

這魔術可擊發貫穿力強的炮彈。

由於早有預料，迪亞布羅輕易地閃過攻擊。

至少會霧化的魔王還沒被加入遊戲當中。

藍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圍。

雖然《奴役的頸環》可以限制蕾姆的行動，但跑出身體外的莫蒂納拉姆當然能發動攻擊。

「《Rock Ca……！？」

對手突然從視線中消失。

迪亞布羅一瞬間陷入了混亂。

如今莫蒂納拉姆不可能快速移動。因爲蕾姆充當他的雙腿，而迪亞布羅已經命令她不準動了。

身體有種騰空懸浮的感覺。

緊接着傳來一連串宛如地鳴般的轟聲。

——城牆坍塌了！？

†

幸好沒解除《虛空舞蹈》的飛翔魔術，迪亞布羅纔不至於被崩毀的城牆波及。

他降落到城外的地面上。

長達一百公尺左右的城牆倒塌，城裏的人們亂成一團。

附身在蕾姆身上的莫蒂納拉姆拍打着黑色翅膀，朝這邊落下。

蕾姆依然受到操控嗎？

她背後的翅膀再度化爲山羊頭猩猩的形狀。

迪亞布羅心想。

——許多魔族正在城西觀戰。要是莫蒂納拉姆逃到那邊，事情就有點棘手了。

不曉得是受限於目前的型態，還是《物理限制》的關係，莫蒂納拉姆飛得不快。

儘管重新擺好了架式，情勢依然沒變。

等到再度接近後，這次一定要收拾掉他。

迪亞布羅握緊拳頭。

莫蒂納拉姆呻吟起來。

黑蛇出現時，率先飛走的是大將軍奧羅。

無數黑蛇朝魔族飛了過去。

開始扭曲起來。

劈哩！山羊頭裂開了。

「爲什麼大魔王大人會！？」

迪亞布羅開口問道：

雪拉捂住了嘴，冷汗從迪亞布羅的背脊滑落。

迪亞布羅斬釘截鐵地說：

而且蕾姆還沒有恢復清醒。

「不妙！撤退！快逃啊！」

「已經開始了。你看了就知道。」

「爲什麼！？本大魔王竟屈居劣勢！？爲什麼————！！」

話雖如此，現在只好相信庫爾姆了。迪亞布羅施展飛翔魔術回到城裏。

原來莫蒂納拉姆狀態這麼糟啊。

魔族和魔獸大多都沒逃走，他們正觀望着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爲了得到足以戰勝迪亞布羅的強大身軀，莫蒂納拉姆打算蒐集魔力。他分明知道這麼做只是自取滅亡。」

「是不是覺得很幸運啊？人族裏無人擁有如此強大的魔力，所以莫蒂納拉姆纔會往那邊去。」

即使如此，黑蛇仍未就此罷手。魔族和魔獸接連被吞噬了。

「庫爾姆，那傢伙想幹嘛？」

是黑蛇。

「我聽不懂庫爾姆在說什麼啦！！」

「咦……？這樣說來，如果想打倒莫蒂納拉姆的話，蕾姆就非死不可囉？」

「庫爾姆！？」

「那是什麼！？」

「蕾姆呢！？蕾姆怎麼樣了！？」

拉茲普拉斯移動沉重的身體死命逃跑。

「太好了！」

拉茲普拉斯他們逃進了森林。

庫爾姆伸手一指。

「該死的傢伙……」

「靠這隻大龜會來不及的！」

該趁現在把她搶回來嗎！？

「嗯？」

「不過莫蒂納拉姆也明白這點——就算拿蕾姆當墊背，他也贏不了迪亞布羅。如今容器反倒成了他的弱點。他現在那副樣子，恐怕是爲了尋求下一個型態吧。」

雷電貫穿了黑蛇。

不一會兒，他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確的判斷。

剎那間鮮血四濺。

巨大的手抱住了小小的山羊頭。

瑪奴艾拉麪色蒼白。

莫蒂納拉姆以嘔血般的聲音大叫：

其他魔族也在慘叫聲中被吞噬了，接着輪到魔獸。

黑影籠罩了兩人頭頂。

悲鳴聲傳來。

雪拉也一起來了。

參謀拉茲普拉斯大叫：

「嘰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迪亞布羅……嗚喔……嗚喔！嗚喔喔！？嗚喔喔……喔！？」

「等保住一命再來聽妳說教吧！」

「吾乃大魔王！吾吸收了衆多魔王！乃臻至《始祖魔王》境界的終極魔王！最大的魔力！最強的臂力！最多的魔王軍！這一切……竟然！竟然不敵區區人族！？」

魔族和魔獸爲數衆多，想必魔力也不少吧。

蕾姆體內湧出好幾條黑蛇。數量愈來愈多，把蕾姆整個人都埋沒了。

——這下肯定全軍覆沒。

「退下，迪亞布羅！你會被波及的！！」

「嗚……」

——可惡！這次又怎麼了！？

魔獸使瑪奴艾拉敲了敲腳下的龜殼。

肥胖的蛙頭魔族啪嗒啪嗒地拔腿奔跑。雖然速度不快，不過黑蛇正大啖着其他魔族和魔獸。

「大魔王大人！？爲、爲什麼……」

「蒐集魔力又是什麼意思？」

——自殺嗎？

「嗯，狀況好的時候確實擁有無限的魔力！可是莫蒂納拉姆原本的肉體遭到破壞，如今又逃到蕾姆體內，憑着剩下的魔力肯定贏不了迪亞布羅。」

拉茲普拉斯把瑪奴艾拉夾在腋下，沿龜殼滑行一般地離開巨龜。

拉茲普拉斯拔腿狂奔。

由於個別戰鬥力極高，他們心中沒什麼恐懼和戒心。

庫爾姆跑到身邊後說。

黑蛇首先吞噬了軍團前方的大型魔獸。

——難道要丟下蕾姆不管嗎！？

†

「那傢伙休想得逞！本魔王會把那傢伙從蕾姆體內拖出來！」

頭頂上落下雷光。

「那已經不是大魔王大人了！只是渴求魔力的毒蛇罷了！」

「嗚！？」

「地龜，快逃吧。」

不過威力太弱的話，自己也會來不及回防……

不過可怕的氣息並未消失。

「啊……」

另外還看得見魔術或武技造成的爆炸。

迪亞布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施展魔術。

慘叫四起。

沒多久——

若是攻擊穿透蕾姆，她將承受嚴重的損傷……

「這話是什麼意思？魔王體內不是會源源不絕地湧出魔力嗎？」

「因爲你準備得不夠充分啊。」

緊接着傳來女孩子吶喊的聲音。

頭顱嘎吱作響。

「啊——意思是蕾姆一死，莫蒂納拉姆也會一起死掉，所以她應該還活着。」

庫爾姆搖了搖頭。

「冷靜點，雪拉！莫蒂納拉姆還在她體內，想必是沒事的。假使容器在還沒完成復活的準備時壞掉，寄生的魔王也會跟着消滅！」

「身爲祭司者竟敢對大魔王大人不敬！？」

莫蒂納拉姆以巨大的雙手壓碎了頭顱。

蕾姆剛好位於發射軌跡上。

「《擾亂心志的魔王莫蒂納拉姆》露出本性了！」

「魔力……是指魔族嗎！？」

當迪亞布羅往前踏出一步時，蕾姆的身體裏竄出了一條黑蛇。

†

雪拉大叫：

「又變形了！」

「唔！看來那就是莫蒂納拉姆選擇的最終型態了！」

庫爾姆粗聲粗氣地悶哼一聲。

那是城堡。

迪亞布羅曾見識過。

「……是魔王城。」

話雖如此，實物恐怕比這要大得多。在遊戲裏，魔王城也比要塞都市法德拉還大。

不過最終迷宮比故事中盤的城市大也是理所當然的。

城堡上豎立着好幾座宛如尖槍的塔，外頭圍繞着高聳的城牆。在一陣嘎吱聲中，正面的門逐漸開啓。

庫爾姆說：

「那恐怕是在呼喚迪亞布羅吧。」

「唔……」

「莫蒂納拉姆認爲在城裏就贏得了……不，所謂的思考能力八成已經飛到九霄雲外了。他只是一心想和迪亞布羅交手。」

「蕾姆也在裏面嗎？」

庫爾姆點了點頭。

「嗯。本魔王跟蕾姆相處很久了，所以從味道認得出她。」

這時其他人也從城裏出來了。

不過城牆已化爲一堆瓦礫，荒野與城市的交界變得曖昧模糊。

「嗨，迪亞布羅先生。」

蘿婕在迪亞布羅面前深深低下了頭。

最後艾德爾卡特說了一句：

「瞭解！」

「那是魔力的聚合體吧？沒有肉體，可以維持這麼久的時間嗎？我想聽聽正牌魔王的意見。」

她溫吞的語氣緩和了劍拔弩張的氛圍，在這種情況下算是各有利弊。

很遺憾，再這樣下去，衆人恐怕無法平安看見明天的日出。

「怎麼了？」

「迪亞布羅先生。」

「嗯！那是從魔族身上搜刮魔力所建構的，不過已經開始逐漸潰散了！大概明天就會消失了吧。」

這點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遺憾？」

迪亞布羅環顧衆人。

一行人之間瀰漫着微妙的氣氛。

「算了，休息是必要的。紗紗拉人呢？」

哎呀？雪拉疑惑地歪着頭。

地方騎士匆匆忙忙地跑開後，緊接着又有人朝這邊跑來。

「啊——嗯，也對……妳儘管去幫忙那些小嘍囉吧。」

加爾弗德也在她身邊。

賽勒絲介入兩人之間。

艾德爾卡特尋找着詞彙。她不太擅長說話。

拉姆尼堤斯瞪視着城堡。

因爲還有幾分實力，莫蒂納拉姆大概沒多花腦筋設想吧。

這時迪亞布羅突然想到某件事情，趕緊下達指示：

啪！接着庫爾姆拍擊掌心。

「遵命。」

希比瞪大雙眼。

艾德爾卡特低聲說完，庫爾姆閉上雙眼，兩人沉默了片刻。

「唔……」

「嗯……是啊。」

《物理限制》恐怕無法在城內發揮效果。因爲《領域改變彈》的光照不進去。

明明人族正面臨存亡危機，到了晚上還是要睡覺嗎！？

†

希比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可是……如果一味等待的話，這個城市也不會平安無事喔。」

「要試試看嗎？」

希比搔了搔頭。

「我當然要拿回自己的所有物！而且莫蒂納拉姆似乎也想做個了結。」

聽了迪亞布羅的說明，拉姆尼堤斯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不過她並沒有加以否定。

是希比。

「加爾弗德啊，既然你話說得這麼滿……你總派得上用場吧？」

「這樣纔像本魔王的主人啊。反正破壞核心後，那玩意兒也會停下來吧。狠狠幹掉他吧！」

拉姆尼堤斯也在。

言下之意是有『冒牌魔王』嗎？雖然迪亞布羅這麼心想，卻沒把話說出口。

——蕾姆。

雪拉、庫爾姆、艾德爾卡特、蘿婕、希比、拉姆尼堤斯……

「嗯？」

「那好像是大魔王莫蒂納拉姆的化身。」

「我聽過戰況報告了。魔術師協會將全面提供協助。這裏就交給我們吧……人族仍面臨存亡的危機，惟有制止那座冒牌魔王城，我們才能贏得勝利。」

庫爾姆點了點頭。

「迪亞布羅先生，好久不見。」

其實要是莫蒂納拉姆早點發現這件事情，迪亞布羅就得另想其他對策了。

賽勒絲說：

面對庫爾姆的發問，魔族少女沉吟着說：

雪拉揮着手說：

「啊——果然沒錯。」

「啊啊，對喔。妳原本是魔王城的魔族。」

「那座城堡是怎樣？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真的假的！？

「雖然很意外……但還是別勉強她了。劍要磨過纔會發亮。如果有必要的話，就讓她睡吧。」

「賽勒絲！？」

「真是非常抱歉。請您處罰蘿婕吧。主人忙着對付敵人的時候，我竟然在睡覺……」

「我來施展賦予魔術吧。」

拉姆尼堤斯對守在背後的地方騎士下令：

由於《魔王的戒指》會反射賦予魔術的效果，迪亞布羅對此興致缺缺。

「這太亂來了，迪亞布羅先生！士兵和冒險者大多都採物理攻擊，而魔術攻擊化的賦予又屬高等魔術……我只能勉強幫幾個人施術啊！」

魔族之中似乎也有行事謹慎，遲遲不肯出面的傢伙存在。

庫爾姆咧嘴一笑。

「以那速度來看，一小時後就會接觸法德拉市。雖然不清楚黑蛇可以延伸多長，假若射程和魔槍相當，大概三十分鐘便能抵達城市。」

然後是魔王城。

這時背後傳來聲音。

回過頭去，只見一羣地方騎士和魔術師來到附近後，人牆隨即倏地往左右兩邊分開。

迪亞布羅很清楚莫蒂納拉姆的實力。

另一方面，艾德爾卡特帶着複雜的表情注視着僞魔王城。

不曉得是不是用了暱稱稱呼她的關係，負責護衛的魔術師們蹙起眉頭。

「她怎麼樣都叫不醒。」

誰也沒有催促她。

假使大部分戰力都派不上用場的話，恐怕很難保護城市免於黑蛇的荼毒吧？

加爾弗德的殺氣未曾衰減，失去的手臂也復原了。

美麗的女性面帶笑容，手中握着長杖。

這麼說起來，迪亞布羅還沒調查過這個異世界的賦予魔術。

所以由軍隊和冒險者們負責保衛城市嗎？

她是駕駛砂船的魔槍使，目測能力值得信任。

「目前物理攻擊在這一帶沒有意義。用槍劍的人最好先賦予魔術攻擊化的效果。」

「我自己一個人去。」

「我會加油的。」

「庫爾姆不去嗎？大家不是要一起去救蕾姆嗎？」

「管他敵人是什麼……八座結界塔有六座依然健在，還可以修復。如果是兩座塔的話，三天就能建好臨時設施。魔術師協會的中央塔也完好無缺。爲了守護人族的領土，我們絕不能失去法德拉市！一旦被攻破了，哪怕大魔王消失，其他魔族恐怕也會對毫無防備的城市展開侵犯。妳敢肯定魔族沒有後援嗎？」

「嗯——……老實說，我覺得有。」

「好了！迪亞布羅，廢話說夠了吧？下決定吧！你打算怎麼辦？」

「果然沒錯！」

「蘿婕！艾德爾卡特！」

希比向庫爾姆問道：

「好多～～……夥伴……消失了。」

「是的……可是……呃——……嗚——……」

「…………」

明明身受重傷大量耗損，竟然不到半天就重新振作起來！這就是經歷過大戰的人嗎？

仔細一看，僞魔王城裏又湧出了黑蛇。而且儘管速度緩慢，城堡卻逐漸朝這邊逼近。

「要跟那玩意兒打嗎！？那可是吞掉整批魔王軍的大魔王耶！？」

迪亞布羅突然想到——這麼說起來，儘管大主神官魯瑪琪娜貴爲神選之人，卻也承擔了『治癒奇蹟對自身無效』的特殊限制。

如果像先前那樣對戰，自己恐怕沒有餘力保護旁人。

「以傷者爲優先，讓居民們往東門避難！想逃往王都的人就讓他們去吧。不過我們沒有兵力護送他們離開，所有人都要死守這裏！」

「拜託你，迪亞布羅先生……請你務必救救蕾姆小姐。」

「這話是認真的嗎？妳不是差點被蕾姆殺掉？」

「蕾姆小姐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一定是大魔王暗中搞鬼。那女孩責任心重、個性壓抑……又很孤單。我希望蕾姆小姐可以真正獲得自由。」

儘管身爲魔術師，她的話聽起來卻彷彿向神明祈禱。

用不着別人拜託。

迪亞布羅取出魔杖。

「一切都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