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来练习吧

地精的巢穴──

虽然地洞里分不清楚昼夜，但恐怕还要再过一会儿才天亮吧。

蕾姆昏睡不醒。

她原本以物质化的辉光裹身遮羞。

不过那也在蕾姆失去意识的同时解除了，如今她一丝不挂。为了避免她着凉，她身上盖了毛毯。

蕾姆呼吸平顺，体温也很正常。想必她只是累得睡着了，再过不久应该就会醒来。

迪亚布罗坐在蕾姆身旁。

「还是得回王都一趟呢。搁下荷鲁恩和希比太危险了。」

一旁是雪拉。

和强敌交战的过程中，她同样身受重伤，不过靠着药水恢复后，如今又生龙活虎了。

「要跟荷鲁恩和希比一起回法德拉市吗？」

「嗯，之后──」

再带着库尔姆她们去古林伍德王国？

不过这里有个重大的问题。

古林伍德王国没有饼干。

「──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就先去王都吧。不过好像连进城都很麻烦呢。」

「要不要拜托看看鲁玛琪娜呢？」

「嗯，也好。」

「艾莉西亚也在王都喔。」

「那家伙……不，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能用的人脉都要用用看吗？」

在原本的世界里，自己其实是个茧居族玩家，压根儿没想过有机会跟外表圣洁美丽的少女交谈。

《炽天使剑》只有加成经验值的效果。

身为元素魔术师的迪亚布罗曾试着提升战士系的等级。

迪亚布罗不禁却步。

魔王演技顿时松动瓦解。

「我──现──在──就──要──试──！！」

「可能另有其他原因……不过当时她确实使用了辉光。」

雪拉是精灵王族，拥有弓箭手的天赋。

即便现在有了伙伴，她仍旧不改志向。

迪亚布罗没撒谎。

惟独在游戏里扮演魔王的时候，迪亚布罗才敢侃侃而谈。

──雪拉看见了吗！？

据说雪拉她们对上了王宫骑士盖巴尔特的召唤兽。从特征研判，应该是《法夫纳》和《火神》。

「喔──原来那就是辉光啊。」

以弓箭手来说，雪拉应该即将突破极限──可能是等级99，至少也相去不远。

『要加热吗？』当超商店员这么询问时，迪亚布罗光是默默点头都得费上好大的力气。就算找错了钱，他也是一声不吭地收下，再自己回到家里耍忧郁。

「辉光？」

「啊、啊啊……当然。那是辉光的训练啊。」

「难道蕾姆突然变强，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冷汗狂喷，沿着背脊滑落。

迪亚布罗和雪拉都不明白蕾姆为何突然变成类魔王状态。蕾姆从未提过库尔姆给了她《魔王之牙》的事情。

虽然已经看惯了，但近距离底下直视那张绝美的脸，迪亚布罗还是会不禁脸红。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习惯吧。

「或许吧。」

雪拉满脸通红。

当时他发现了一个事实。

换句话说，若想提升召唤术士的等级，那就得在战斗中叫出召唤兽。

不过这个异世界不同。

虽然小袋子里有可提升战士系等级的《炽天使剑》，却不足以对抗强敌。

不像当初刚认识的时候，现在雪拉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冒险者了。

如果想玩其他职业（Class）的话，就得再创另一个角色（需课金）。

其实迪亚布罗仅是事后听地精们转述，并没有亲眼看到战斗的过程……

「我也想试试看！」

雪拉的声音唤醒了沉思的迪亚布罗。

──不是舔肚脐啦。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这种推测倒也合情合理。

──那武器被索拉蜜毁掉，实在太可惜了，那可是能用来对付魔王的EX级装备呢。

喀嚓，迪亚布罗在心中打开演技的开关。

没这回事。

那是MMORPG十字幻想曲里的常识，不过在异世界里似乎也差不了多少。

「昨天晚上在庭院里……你跟索拉蜜…………做的那件事情。」

况且她也随身携带着弓箭。

「妳对辉光也有兴趣吗？」

因为我有沟通障碍啊！

「要是我够强的话，地精们就不用冒险上战场，蕾姆也不会变得那么奇怪了。」

MMORPG十字幻想曲的职业（Class）是固定的。

虽然奖励积分的分配各有落差，却无法同时提升多项等级。

「毕竟武技对《弓箭手》来说也很重要嘛。」

雪拉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是盖巴尔特太强了。

雪拉垮下肩膀。

雪拉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

不过因为没有持续累积魔术师的训练，等级恐怕还是停留在30级不动。

雪拉眼睛为之一亮。

「唔、唔……这样啊。以后再说吧。」

迪亚布罗等人几天前在蕾姆的老家──嘉德一族的宅邸里稍作停留。

「可是我总是受迪亚布罗保护……」

「哎，迪亚布罗，你也教教我嘛！该怎么做才好？舔肚脐吗？」

──主要装备的武器，决定了获得经验值的职业（Class）。

「人家是召唤术士啦！」

因为那是魔王啊。

「现在！？」

不过决定成为冒险者时，她却因为不喜欢独自待在夜晚的森林里，便以当上召唤术士为目标……

两者皆属于突破极限的SSR级，而且盖巴尔特的实力也相当了得。

──况且我还无法完全掌握辉光的使用诀窍。

†

蕾姆父亲的弟弟（叔叔）虽然身为当家，却外出远征去了。于是妹妹索拉蜜（姑姑）以代理师傅之姿掌管家中大小事。

雪拉突然把脸凑了过来。

「这样我也不必逃避哥哥……不至于用那种方式诀别。」

雪拉疑惑地歪着头。

「啊──……呜──……」

「战士系冒险者经常耗费SP（气力）施展武技，可是拳士不用武器，所以武技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顺带一提，迪亚布罗配备的魔杖《雷霆皇帝》虽然是剑的型态，却被归类为魔术师的手杖。

手枪是提升远距离系的等级。

日后或许得回据点重新调度武器了。

加上又有库尔姆强化过的装备，她少说也能击败低等魔族。

是意识随着武器改变，连带影响等级的提升吗？

「因为人家又输了嘛。」

「我说啊。」

原理不明。

那就是同公司经营的社群手游──《神臂少女》。

「那个……迪亚布罗……我看见了。」

和冒险者之间盛行的武技相比，嘉德流的辉光应用范围更广。迪亚布罗从中窥见了凤毛麟角。

迪亚布罗也是个武器搜藏家（Collector），坐拥无数武器，然而强化至极限的武器也有限。

雪拉吐出小小的舌头，开始扭动舌尖。

「辉光和你跟索拉蜜做的事情有关吗？」

可惜最后还是彻底输在战斗经验的差距。

只是被人目击欢爱场面罢了，魔王才不会因此乱了阵脚呢！

「啊？」

这里多重职业的升级规则，或许跟另一款有别于MMORPG十字幻想曲的游戏相仿。

「迪亚布罗偶尔也会像这样子支支吾吾的呢。」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贴在樱唇上。

「我也学了一些呢。」

「怎、怎么了？雪拉。」

例如剑是提升近身系的等级。

「就是冒险者所谓的SP（气力）。蕾姆的老家嘉德一门似乎称之为辉光，不过应用范围却截然不同。」

她个性自由奔放，在夜晚的庭院里把迪亚布罗搞得七荤八素……

「那不是妳的责任。」

可是他又不能明说。

雪拉卸下腰带，撩起连身裙的裙䙓。

纯白色的内裤和形状姣好的肚脐全看得一清二楚。

「还是迪亚布罗要舔我的肚脐？这样就能变强吗？」

「啊嘎嘎嘎嘎……！？」

眼前春光乍现，迪亚布罗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理性。

──舔肚脐就能变强喔～

面对认真烦恼的她，迪亚布罗没办法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他盘起双臂苦思起来。

尽管眼前就是内裤和肚脐，一旦开始思考『变强的方法』，迪亚布罗便不自觉地专注于思绪之中，再也看不见周遭任何事物。

「……那时候索拉蜜是自己施展辉光，再让我触碰感觉。要试试看吗？」

「嗯！」

雪拉放下裙䙓点了点头。

「其实最好的方式还是索拉蜜本人亲自指导。」

「去拜托她的话，她会愿意教我吗？」

「不……」

迪亚布罗有件事情瞒着雪拉。

索拉蜜以嘉德流代理师傅的身分接受了加瑠提亚领主的委托，负责绊住迪亚布罗。

迫于无奈，迪亚布罗只好跟索拉蜜交手，用强大的魔术把她打到无法起身。

由于与利菲里亚王国对立的关系，如今迪亚布罗等人遭到了通缉。

对了，雪拉目睹了自己被紧紧含住的场面。

这时，雪拉猛然惊觉。

「咦？我办得到吗？」

想不到没有任何沟通能力的自己，竟会招来女性的杀意。

「啊嗯。」

「……」

她看见了吗？

身为弓箭手的雪拉是比元素魔术师迪亚布罗更熟悉SP（气力）没错。

雪拉央求着说：

虽然不是肚脐就是了。

──事到如今，也不能叫她用手摸就好了。

雪拉──

「蕾姆！？」

第一次接触辉光时，迪亚布罗只感觉到索拉蜜胸部的触感。最后还被她强行牵动辉光，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竟然趁着别人睡着时在旁边……」

雪拉舌头的细嫩触感，令迪亚布罗的背脊直打哆嗦。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怎、怎么了！？」

「……啊，对。」

「…………」

一口含住了迪亚布罗的手指。

话说回来，雪拉果然是天才呢。

迪亚布罗伸出手指。

「啊啊，这种生气的方式，果然是平常的蕾姆呢。」

迪亚布罗也得加把劲才行。剑圣纱纱拉教过他操剑的武技。

「弓箭手的武技是将SP（气力）贯注在箭上，套用嘉德流的说法就是外辉光。体内用来强化身体能力的则是内辉光。」

「不，那个……」

迪亚布罗的手指总算从雪拉口中获得解放。吸水发胀的手指热呼呼的。

不过既然都能专注在辉光上了，配合一下也无妨吧？

迪亚布罗打了个冷颤。

「接着换妳来试试看。」

雪拉同样抓着衣服看向那边。

──是叫我舔的意思吗！？

「咦？」

──不，不对。

「接着换迪亚布罗含了。因为我要施展辉光嘛。」

该含住手指吗？

雪拉瞪大双眼。

──化为魔王时，蕾姆身上明确地散发杀气。

「好厉害！好厉害啊！竟然可以这样使用SP（气力）。」

然而辉光更为纤细。

「嗯、嗯。」

「嗯嗯！？」

「嗯啊……没记错的话，应该要含着吧？是这样吗？」

「哇呜！？妳、妳啊……」

话虽如此，在手指被狂舔的状态下，迪亚布罗实在沉不住气。

他想到一招妙计。

尽管表面上摆出还是自己更厉害的态度──

结果等到体验过自己的辉光后，迪亚布罗才稍微学会操控的方式。

『……杀了你之后……我也会随你去的。』

迪亚布罗吓得僵住身体，往一旁望去。

雪拉一把抱住了她。

「迪亚布罗，再多露两手嘛。我想看更强的。」

跟刚才一样，雪拉又撩起连身裙的裙䙓，露出肚脐和内裤。

迪亚布罗浑身僵硬。

大多数冒险者之间流行能够快速变强的武技。

迪亚布罗也想起来了。

──我还以为自己会死掉呢。

「那我试试看！来。」

迪亚布罗内心却惊叹不已。

迪亚布罗现在的精神状态无法专心施展辉光。

这时，一旁传来地鸣般的声音。

不过这样看来，感觉雪拉马上就能学会如何施展辉光了。

蕾姆双目圆瞠，一脸随时都要化为魔王的表情。

歼灭火神的辉光之枪对准了迪亚布罗的心脏。

只要把辉光练到登峰造极，应该就能更因时制宜地做出选择。

即便那儿是蕾姆的老家，恐怕也不可能吧。

「……既然知道我在生气，还不赶快放开我。」

迪亚布罗浑身僵硬。

湿润软黏的触感包覆指尖，她体内的温度传了过来。

雪拉兴奋地说：

迪亚布罗犹豫了起来。

「……唔？」

「啊，初学者不能用手指吗！？」

当时蕾姆的双眸绽放红光。

可是雪拉却带着毫无疑问的表情伸出了手指。

「你们两个在干嘛？」

前往位于边境都市加瑠提亚的嘉德流大宅，请自己痛殴过的人传授流派的精髓？

没必要含吧？只要能使用辉光，就自己也感受得到了吧？

虽然觉得这种『把学来的皮毛据为己有，跩得不可一世』的行为相当可耻……但这也没办法。要是魔王摆出『其实自己也是求教于索拉蜜』的态度，肯定威严尽失。

「我来施展辉光。这是用SP（气力）提升身体能力的武技，妳就感受看看吧。」

「来！」

不，还是要断然拒绝！

幸好活下来了。

「对了，迪亚布罗也是被舔肚脐嘛。」

「蕾姆蕾姆蕾姆，是真正的蕾姆耶！！」

反倒是血液逐渐往下腹部集中。

「我会努力的！」

迪亚布罗现学现卖，洋洋得意地说着从索拉蜜身上学到的知识。

「什、什么……？」

打个比方来说，纱纱拉教的是如何加热咖哩调理包，索拉蜜教的却是从香料开始制作咖哩。

「嗯、嗯。妳好像也看得到呢。挺有两下子的嘛。」

虽然不像元素魔术那样熟练……

雪拉伸出手指。

「我懂了！我懂了，迪亚布罗！这个光就是辉光吧！？我看到辉光不断往下集中呢！！」

迪亚布罗进一步增强体内的辉光。

「刚才真的好可怕喔！」

就是因为毫无沟通能力，才会酿成杀机。

换作是现充的话，一定能够轻松应付两、三个女人吧。

就是因为连句贴心的话都说不出口，才害得人家不安、难过、失望，破坏了彼此的关系。

迪亚布罗对着蕾姆开口：

「抱歉。」

「啊……」

「我乃魔王，恐怕无法回应妳的期待。」

「不、不会……是我自己乱生气……而且用了库尔姆给的《魔王之牙》后，我完全丧失了理智。」

「唔？」

──《魔王之牙》？MMORPG十字幻想曲里没有这项道具呢。听蕾姆的描述，莫非那东西会使人失去理智，让能力急速提升？

蕾姆说：

「……不是库尔姆的错。那孩子也是怕我死掉。都怪我太软弱了，才会失控。」

雪拉紧紧拥着她。

「一起变强吧？我也会加油的。」

「……也对。下次要凭实力战胜盖巴尔特。我也是有自尊心的，绝不会输给同样的对手三次。」

「嗯！」

两人相视而笑。

跟雪拉对话时，蕾姆脸上的笑容显然比面对自己的时候要多──迪亚布罗窘促地心想。

──我果然不擅长跟人交谈。

†

蕾姆穿上了向地精们借来的衣服。

「工作上常有这种事情。代理师傅还活着，而且尤其担心您的安危。能够捎回您平安无事的消息，便是万幸了。」

「……妳意志太不坚定了。」

「谢谢你。」

真令人意外。

蕾姆点了点头。

虽然对方摆出『无意动手』的姿势，但还是轻忽不得。所谓古流武术，特别着重从投降的姿势发动突袭的技巧。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豹头男似乎名叫奥森。

不过，他们一定更重视身为代理师傅的索拉蜜吧，迪亚布罗却把她痛扁了一顿，虽然人应该没死……

「路上的怪物都交给我收拾。妳只管专心走路就好。」

「先去王都吧。虽然也要留意对方的动向，但至少得确保希比和荷鲁恩的安全才行。」

「不，只有被警告而已──若是袒护大小姐，一律杀无赦。」

迪亚布罗耸耸肩。

「……赶紧动身吧。」

蕾姆问道：

蕾姆微微低头。

「……未来的事情先摆在一边，来谈谈眼前的状况吧──我们已经被通缉了是吗？」

迪亚布罗摆出架式。

雪拉按着腹部说：

他轻轻举起双手。

「是吗？」

「……我早就想过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了。」

和地精们告别后──

蕾姆低头打量自己的装扮。

「……奥森，你埋伏在这里等我们吗？」

自己就是说不出这种话来──迪亚布罗搔了搔头。

「妳不休息没关系吗？」

三人正准备经过时，某人从马车的货台上跳了下来。

平常蕾姆总是爱逞强，有事也会说成没事，这会儿却坦言自己身体不适。

保久食品有再多都不够。

「……是啊。」

迪亚布罗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毕竟是迪亚布罗的妻子。」

地精们原本叫他们带些粮食走，可是迪亚布罗拒绝了。

†

「……我们杠上了利菲里亚王国吧？」

「被抓也无所谓啦……我要吃饭……」

但就算嘉德一门盯上迪亚布罗也不奇怪。

「……原来如此。」

「……老实说，我手脚痛得很。大概是辉光威力过强导致的后遗症吧。不过别担心，我还能走路。虽然会给你们添麻烦就是了。」

雪拉指向干道另一头。

雪拉以虚弱的语气说：

「但再怎么说，我们好歹也是武家之人，对于强者自当表示敬意。有办法打倒代理师傅的男人，当然配得上大小姐。我甚至希望你能共同振兴嘉德一门。」

「那是不是旅馆街啊！？」

「……嘉德一门应该也受托缉捕我们吧？」

有些事情比得失更重要。

「…………」

「……好像是。不过接近城市没问题吗？」

一旦迪亚布罗等人与利菲里亚王国为敌的消息传开，他们很有可能遭哨兵和地方自卫团体追捕。

在嘉德一门的徒弟之中──这男人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个。

迪亚布罗等人便趁着天亮前启程离开森林。

「呜呜呜……肚子饿了……」

蕾姆问道：

干道上停着一辆马车。

虽然地精们说光是能保住一命就谢天谢地了──但迪亚布罗不愿对他们造成更多负担。

蕾姆拉回话题。

一行人往城市接近。

「……如果你是真心这么想，那就谢谢你了。」

「你不仅让大小姐套上了《奴隶的颈环》，又是个混魔族，尽管有些弟子对你感到不以为然……」

「……你知道迪亚布罗和姑姑起了冲突吗？」

「是的。我不建议前往那处旅馆街，有上千名士兵正严阵以待。」

「……有水喝就不错了。」

蕾姆站了起来。

认同强者，进而主动挑战，这大概就是他们的生存之道吧。

整个地精部族即将大举迁徙。

奥森转而望向迪亚布罗这边。

「……好怀念啊。我小时候曾经穿过这种衣服呢。」

差不多该转换心情了。

这似乎是南方的民族服饰。听说是跟人族交易时取得的。

雪拉摇着头说：

迪亚布罗耸了耸肩。

这也难怪，毕竟迪亚布罗一直自称『魔王』。

一行人来到干道上。

「您变得更谨慎了呢，真是太可靠了。我们这帮徒弟都很期待大小姐日后回来继承掌门呢。」

得想办法确保双方都不受伤，最好还能取得粮食再逃跑。

迪亚布罗和豹头男僵持不下。

「嗯。」

「大小姐！」

奥森面露苦笑。

虽然地精们身上只裹着兽皮，那套却是一般人族的衣服。

那是个豹头绅士。

「……的确。」

「啊，代理师傅要我转告你『下次我一定会赢』。」

「我是在等大小姐啊！」

这帮徒弟很重视蕾姆。

不过情况确实分秒必争。

蕾姆大概也是同样的想法吧。她并未贸然上前。

「……」

她的动作感觉有点迟钝。

雪拉大方地给予赞美。

「要是有人敢对我们拔刀相向，大不了击败对方就是了。况且现在先弄清楚自己是否遭到通缉，往后也比较好办事啊。」

「可是可是！与其对地精们见死不救，我还宁可被通缉呢！」

「……迪亚布罗，关于今后的事情。」

太阳已经越过了头顶。

「很适合妳喔。」

虽然迪亚布罗说了『击败』两个字，但他并不想和循规蹈矩的人族交手。

以她现在的状态，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已放声哀号了吧。

「盖巴尔特是否还活着？加瑠提亚领主如何向上禀报？而国王又是如何判断？虽然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搞清楚，但我们最好有被通缉的心理准备。」

这时，奥森突然想到了什么。

蕾姆是嘉德一门的亲属。

她既是前任当家的女儿，也是现任当家的侄女。

假使委请嘉德一门展开缉捕，到时候被反咬一口就麻烦了。

所以王国才会警告他们不得干预过问，也不得协助逃亡吗？这处置方式倒也合情合理。

蕾姆疑惑地歪着头。

「……可是奥森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是为了助大小姐一臂之力。」

「……我不懂。嘉德一门不是收到了警告吗？」

「是，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行动。这辆马车上载了需要的东西，请尽管拿去用吧。」

奥森眯起了双眼。

蕾姆惊讶地张大嘴巴。

「要是被发现的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耶！？」

「风光的时候拚命巴结，落魄的时候却装作不认识──若是沦落到这种地步，我们就没脸说『希望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好好活着，嘉德一门也能存续下去，这才是我们期望的未来。」

「……我没有那样的价值……叔叔或姑姑也会生小孩吧？」

「如果真的生了，那确实是可喜之事，不过两位目前都未婚。更重要的是，大小姐的实力超越了前任当家。」

「……没那回事。」

在这里继续争辩也没用，还有可能被巡逻的士兵发现。

奥森缩了缩脖子。

「无论大小姐决定采取什么行动，只要是大小姐的选择，我们必将全力支援。不过现在请以自身安全为优先。您应该避免接近城市，直接前往古林伍德王国才是。」

「……谢谢你。」

「啊哇哇！？」

迪亚布罗不禁苦笑。

啊呣啊呣啊呣啊呣……

「一路顺风。请务必保重身体！」

「咦？啊，是啊。」

「蕾姆也来吃嘛。很好吃呢。」

「……！？」

奥森微微抖动豹耳，露出了不似豹应有的微妙表情。

闻言，雪拉递出香肠。

「……是啊。」

「我也来吃点什么吧。」

「……也对，我是魔王迪亚布罗的所有物。」

她坐上驾驶座，握好缰绳，然后开口说：

启程出发后，雪拉就一直在货台上大啖食粮。

尽管受到利菲里亚王国通缉，处境十分艰难，但这和平的瞬间，是如此地幸福欢乐。

「……我会吃啦。」

她的肩膀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微妙距离，让迪亚布罗不禁僵住了身体。

†

「不、不然你就以丈夫的身分说点什么嘛。」

迪亚布罗也觉得脸热了起来。

奥森笑了。

「这些都是我们自愿的。」

她瞥了这边一眼。

蕾姆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奥森消失在视野之中。

蕾姆轻轻摆荡着细细的尾巴。

「来，迪亚布罗。嘴巴张开──」

她的肩膀挨近迪亚布罗。

「啊、啊──……妳归我所有，不能交给门徒。」

蕾姆向奥森表达谢意，决定借用他备妥的马车。

「……你还是老样子呢。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迪亚布罗，我好像被告白了。」

「喂……妳太狡猾了吧！？那是为我准备的香肠耶！！」

「……别吃太多啊。」

「蕾姆，看前面！看前面啊！」

「……因为父亲对你们有恩吗？」

「呵呵……」

「好好吃喔──」

「奥森……谢谢你，不过我可能无法回应你们的期待。」

就算中途不停下来补给，这些量也够三个人行抵古林伍德王国了。

「没、没这回事。」

中型马车总是难免摇晃。蕾姆八成会在晕车中一路昏睡到底。

而且货台上还设有床铺。

马儿似乎受过精心调教，听到奥森的声音后便迈开脚步，缓缓地拖着马车前进。

那是辆中型的带篷马车，货台上堆放着大量保久食品。

蕾姆红了双颊。

「不……虽然我们并没有忘记前任当家的恩情……但其实我们这帮门徒都很爱慕大小姐。」

「我猜大小姐可能有需要。」

蕾姆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