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追上去
《异世界魔王与召唤少女的奴隶魔术》 · 村崎幸也 · 1.7万 字
迪亚布罗在某人的摇晃下,被拖出睡梦中。
「嗯唔……?」
「迪亚布罗,有人来了喔?快起来啦~」
但是他的脑袋仍一片迷糊。
「…………嗯唔……我不是说不去了吗……我总觉得肚子好像有点痛
「咦?痛!?迪亚布罗,你还好吧!?」
少女高亢的声音,就像水渗入沙子般钻进他的意识。
朦胧的脑袋总算清醒。
——我刚才说了什么!?
「呜噢!?」
迪亚布罗立即弹了起来。
雪拉瞪大双眼。
「哇哇……!?」
「什、什么啊,原来是你。」
「你肚子痛?」
「唔……啊……不……刚、刚才那是……异世界的语言!我不晓得以你们这个世界的语言听起来是什么意思!不小心就说出口了!」
雪拉安心地笑道:
「这样啊~太好了~」
油灯在房间的一端摇曳。
窗户仍旧紧闭,但缝隙丝毫没透出任何光亮。
一起去的话,他就必须分一些装备给草原妖精,但是他又不需要对方帮忙!
「唔噢!?」
「他们就算有什么行动,应该也会晚一点才开始吧?毕竟他们也不希望马上和我们打起来……」
只见床上空无一人,水晶散落一地。
迪亚布罗施放魔术。
「你根本就尽情地偷窃了吧!?」
虽然迪亚布罗差点露出慌张的模样,却仍佯装平静,因为魔王是不会慌乱的。
面对蕾姆这等召唤术士,仍然能够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带走她……
「现在还是晚上不是吗?」
迪亚布罗与一般元素魔术师不同,他能够以极快的速度连射99等之前的中级魔术。
「那不是疾病,而是种咒术。」
「我只是要确认她是否安全!」
「我、我在找大爷的房间时,看到厨房还有剩菜才会这样!就像小孩子偷吃零食一样嘛~啊哈哈……」
「你如果说谎,我会将你碎尸万段!」
空气顿时像水泥般凝固,产生看不见的屏障。
急遽冷却的石墙碎裂,建筑物倾斜。
跳下来的圣骑士队猛然撞上,不仅手上的剑「锵!」地一声折断,脸部也撞了上去,牙齿顿时飞了出来。
冰的结晶形成花苞的模样,接着盛开。
「怎、怎么了呢?有事的话可以告诉我们……」
「没有巴杜塔大人的许可,我们不会放行的!我们会守在这里,大主神官的安全交给我们就行了!」
迪亚布罗曾在MMORPG十字幻想曲的期间限定活动中,看过显现相同状态的咒术。
——竟然在房内!?
「你们以为自己是与谁为敌——《Freezia》!!」
「嗯,是这样没错……不过有人来了。」
「不过,我还有其他你会感兴趣的情报喔?」
微微透着白色的冷空气,一同包围迪亚布罗等人,脸颊与耳朵都感到疼痛。
迪亚布罗的心脏猛然一震。
原来走廊的天花板有洞,圣骑士队的人就藏身在那里,执剑跳了下来。
「哼……看不起我吗?看来你很想化为灰是吧?」
「大、大概三〇分钟前,因为他派出圣骑士队,又好像是强行带走她们,所以我想说得跟大爷说一声……」
迪亚布罗握紧拳头。
从这个世界的低水准装备来看,若那些东西流到市面上,恐怕会破坏这里的军事平衡。
他带着荷鲁恩在走廊上跑了起来,雪拉则跟在他身后喊着「等我、等我」。
「唔噢噢噢噢——!?唔、嗄……!?」
「如果单纯想杀她们,就不会特地带走。」
「嗯嘎噗!?」
「等等、等等!大爷,是我啦!」
而且也会更早下手吧。
「嗯、嗯!」
而且,如果新发现的地下迷宫真的是迪亚布罗的专属空间,宝物库里就藏有许多他在游戏中累积的稀有装备。
荷鲁恩大叫:
「《Air Block》!!」
「什么?」
「这里是大主神官的卧室!任何人都不准通过!」
「回去。」
「讨厌啦,我不是说过自己是冒险者吗?」
圣骑士队形成人墙挡在走廊。
「喝啊啊啊啊啊啊——————!!」
——算了,只要大家都还活着,就能够请神官治愈吧。
踹开了上锁的房门。
「走吧!」
「喔?这里的冒险者也会探索别人的居所吗?」
他抓住荷鲁恩的手臂,从房间带往走廊。
「不是啦!我是来找大爷的!」
「怎么回事,迪亚布罗?」
「女神官与贫乳黑豹都很稀有,所以我绝对没看错。嗯呵呵~看来你们果然不知道这件事!如何?我意外地很有——」
他取来摆在床边的《天魔之杖》。
荷鲁恩擦了擦嘴角。
只见有道娇小的人影出现在屋梁上。
根据迪亚布罗的推测,巴杜塔与枢教院应该没有互相勾结。
「…………你说什么?」
「什么?」
其他圣骑士队员拔出剑。
结果遇上两名女仆,她们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蕾姆与小鲁玛琪娜吗!?」
「咦咦咦~~~!?」
雪拉双肩颤抖着说:
「因为他们必须先恢复精力,再来就是告死病的问题。」
「怎、怎么办!蕾姆和小鲁玛琪娜都,被、被杀……掉了……!?」
雪拉指指屋顶。
NPC的身上会出现×的记号。
「我可不相信你。我恐怕还要忙一阵子,不会去地下迷宫的。」
人影从屋梁暗处,跳到油灯光线照得到的地面上,原来是草原妖精·荷鲁恩。
他拖着冷到浑身发抖的雪拉,与已经被冻结的荷鲁恩继续迈进。
迪亚布罗从床上弹起,逼近荷鲁恩问道:
「大爷!上面!」
其中一张椅子倒地,桌上的油灯还燃着火,散发出花草的味道。
迪亚布罗原以为与其引起火灾,不如采用冻结的魔术比较安全……没想到还是造成了凄惨严重的后果。
「闪开!不想受伤的话就别挡路!」
迪亚布罗依然以魔杖指着他,并未松懈下来。
「你是什么人?」
雪拉也瞪大双眼。
「你的嘴角沾到咖哩了喔?」
圣骑士队员立即冻结。
只见对方连忙挥动双手说:
——蠢货!
发出惊讶叫声的不只雪拉,还有荷鲁恩。
「哼哼!」荷鲁恩挺起胸膛。
毕竟他们搭乘沙橇、用餐或换衣服时都有机可乘。
《Freezia》发动,寒气与冲击波迸射而出。
雪拉伸手指了指他:
「什么时候!?」
「好,他应该没办法立即施展下一招魔术!杀了他!!」
当然,有一部分也是因为他当时仍维持警戒……
「别阻挡我的话,你们还能平安无事喔!?」
「我看到圣骑士长巴杜塔,用沙橇运走大爷的伙伴呢。」
「咿咿!?」
「这家伙比我想像中还要大胆嘛……巴杜塔……」
如果不在九天内毁灭敌军据点,就会死很多人——由于事件的规模非常大,因此这个话题在论坛炒得很热。
潜入目标地下迷宫,打倒活动BOSS,《活动分数》就会上升,而分数的成绩还会左右剧情的发展。
迪亚布罗当然通过了所有关卡,甚至得到『治愈告死病的护身符』。
——不过这个道具不会在战斗中生效,仅会播放NPC感谢影片。
以游戏剧本来看,咒术的始作俑者是魔族,仪式场就藏在教堂地下的迷宫中。
但是这个世界的教堂已经被地方骑士封锁,地下应该不会有魔族才对。此外,游戏中的吉尔肯塔领主也不是个性那么独特的女人。
游戏与异世界的情况有许多不同。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放着告死病不管。
然而巴杜塔不像会与他们为敌。
所以他才想着在解决告死病的同时,先由巴杜塔照顾鲁玛琪娜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那家伙会突然行动?
就算迪亚布罗再怎么了解这个世界,都不可能猜到因鲁玛琪娜的追问,使巴杜塔露出本性。
「总而言之,当前最重要的就是夺回蕾姆与鲁玛琪娜。」
告死病的事情改天再说。
根据荷鲁恩表示,巴杜塔是用沙橇搬运她们的,这么说来应该离这栋宅邸有段距离。
沙船不会在夜间航行。
因为沙漠里的大型怪物在夜间的活动力特别强。
想躲开它们的话,沙船就必须提升速度,这个世界却没有强力的照明装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沙漠中高速行驶,结果往往会撞到沙山或岩石。
也就是说,巴杜塔应该是将蕾姆与鲁玛琪娜带到城镇中的某处。
「现在没时间磨蹭……只能逼圣骑士队招供了。」
「如你所述,这里充满『悖德』。」
鲁玛琪娜露出真的听不懂的表情。
某个人踏上祭坛的阶梯。
看见油灯的灯火摇曳。
†
「……那是什么呢?」
「不、不要脸!」
——看来巴杜塔是想将我们当成祭品吧?
迪亚布罗回到走廊上。
「这是引起告死病的源头——『原液』。」
蕾姆咬牙切齿说道:
「唔……你竟敢欺骗我们!」
蕾姆以冒险者的身分累积了许多经验,却总是败在暗算下。
「……那、那个应该……是在做那件事情吧……?」
「看来已经清醒了,我还怕你们要是昏到早上的话该怎么办呢。」
「……你想对我们做什么,巴杜塔!?」
他望向祭坛四周的油灯。
不远处有某种物体在动。
「……怎么会?都是因为我大意才造成这种状况,没能保护你,真的很对不起。」
「我要举行仪式。」
巴杜塔询问:
蕾姆睁开眼睛。
这栋建筑物属于圆筒状,相当宽敞,几乎能够容纳整座教堂。底部的中央设有台子,蕾姆与鲁玛琪娜就是被绑在这里。
《Freezia》的效果减弱,因温度降低而受到创伤的圣骑士队正缩在地上。
巴杜塔点点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遭男女的气息逐渐变得粗重,男人的呻吟声与女人的娇喘声,在圆筒型建筑物中回荡。现场充满肉与肉碰撞、汗水与体液滴落的声音,以及兽性的腥味。
「你看,他们简直就是野兽对吧?但是这些人原本都是虔诚的信徒,他们信仰甚笃也拥有正义感,曾经都是高尚的男性与贞洁的女性。」
——我的手被绳子绑住了!?
绑在手脚上的绳子,却紧得令人佩服。
他已经完全不打算隐瞒。巴杜塔取来女仆捧来的小壶,打开盖子,只见里面装了墨绿色的液体。
蕾姆听见数道呼吸声。
「你想像不出吗?你缺乏的就是想像力呢,冒险者。」
鲁玛琪娜几乎与蕾姆同时开口。
蕾姆低吟。
「要恨就恨鲁玛琪娜吧。你要知道,这都是她的正义感招来的下场。」
「什么!?」
鲁玛琪娜说不出话来。看到曾经信任的对象,行径竟然如此邪恶,似乎让她大受打击。
鲁玛琪娜的眼睛似乎也适应了光线。
灯光的后方太过刺眼,令她看不太清楚……但眼睛逐渐习惯了这样的光线。
「只要轻轻推一把,人很轻易就会堕落。」
巴杜塔笑到肩膀颤动。
「告死病的原液,是由名为邪素的物体生成的,那么你认为我是怎么得到邪素的呢?」
「……卑鄙!」
「不知道,可是我有不祥的预感。」
「我也才刚醒来,所以不太清楚……」
尽管如此,蕾姆还是无法说出口。
「唔!」
「如你所见,这里是祭坛。」
「……我没办法说明。」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祭坛?这里充满了邪恶不是吗!?」
「……这样啊……」
「哪件事情?」
她是留着黑长发的女仆长希卢,原本的她被密不透风的女仆装包住,现在那模样却已不复存在。胸部与腰部都裸露在外,却穿着马甲以及鞋子。
蕾姆环顾四周。
巴杜塔的视线扫向四周。
她想挪动手臂却发现无能为力。
她们被巴杜塔抓住,而且他似乎打算施行咒术。
「自己选……看是要告诉我巴杜塔去哪里,还是即刻丧命。」
蕾姆凝视着灯火的另一端——
在火光照射下,她看见人影移动的模样。到底有几个人呢?似乎混有不同种族,实际出现的人影好像比她预料中还要多。
鲁玛琪娜的嗓音都僵硬了。
鲁玛琪娜以毫无力气的口吻说道:
蕾姆脸上的红晕一路窜到耳朵。
而且大半的人影都是裸体的。
是巴杜塔。
「如果将这瓶『原液』倒入湖水,仰赖湖水生活的居民,有很大的机率会出现告死病。这是为了让人们仰赖教会、奉献大笔捐款的方式。」
蕾姆不由自主地别过脸。
「……下流……」
迪亚布罗将《天魔之杖》指向正在交谈的人。
蕾姆一看到这景象,声线随之紧绷。
这想法令蕾姆背脊颤抖。台子的四面各设有一座大型油灯围绕她们,灯火摇曳着。
「你醒了吗?」
「啊!你是……!?」
她正思考『自己是否太容易上当』,因此听到这话就更加火大。毕竟人们是遭他人点破缺点后会发怒的生物。
他带来的女性却几近全裸。
「……果然是……咒术……」
「咦?」
她循着声音望向身旁,发现鲁玛琪娜和自己一样被绑在柱子上。
「鲁玛琪娜!?这、这是……」
「什、什么……!?」
她们应该是被关在石造建筑物里吧?
她边抱着有点过分的念头,边思考该怎么逃脱。
蕾姆的手脚被固定在×字型的柱子上,整个人形成十字架的姿势。
蕾姆双肩发抖着说:
「……你说他们……?」
「咦?他们在做什么……?」
「你认为这瓶原液是怎么做成的?」
——该不会,我其实『正直到像个笨蛋』吧?我还以为雪拉才是『笨蛋』呢……
这里的天花板相当高,高到灯火的光线照射不到。
只见大批男女在地上交缠,几乎占满整片地面。
「对不起,蕾姆……连你都被卷进来了……」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幸好他穿着衣服,这让蕾姆有点松了口气。
是人。
鲁玛琪娜一脸疑惑。
「什么!?」
——这些油灯的油里,也混入了什么药物吗?
蕾姆这才意识到空气中弥漫着甜香。
她想也不想就屏住呼吸。
但是她不可能不呼吸。
巴杜塔大大地摊开双手。
恍惚的表情,在油灯的火光下一览无遗。
「奸淫……杀伤……暴食……当人堕落的时候就会丧失神性,进而产生邪素。」
「这、这里是……诱人犯罪的地方……?」
蕾姆重新观察四周。
确实,这里不只有交合的人们,还有在做其他事情的人。
有些人吃着摆在现场的大量食物,甚至吃到吐出来。另外还有人拔刀相向!
「住、住手——!」
被绑在祭坛上的蕾姆无能为力。
泪珠从鲁玛琪娜眼中不断滚落。
「这……这太……太奇怪了……」
鲁玛琪娜至今似乎都过着比蕾姆还要单纯的人生,因此这场面对她来说冲击太过强烈。令她浑身颤抖。
「振作点,鲁玛琪娜!这确实非常奇怪!你的伦理观没有错!你的心灵不能迷失!」
「呜呜呜……神明大人……神明大人……」
她边流泪边低喃。
鲁玛琪娜的身体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
「唔!?」
尺寸比舌头偏长的矮人族还长,几乎能够伸进对方喉咙。
她听到上方变得吵杂。
她雪白的手指隔着衣服,攫住鲁玛琪娜的胸部。
「雪拉啊,叫出召唤兽,让《Turkey Shoot》从上方监视。」
巴杜塔耸耸肩说:
「一个人?」
迪亚布罗从圣骑士队口中问出『巴杜塔的目的地』是城镇西侧的郊区。
「拉姆尼堤斯不喝湖水,咒术才一直传不到她身上,但是她的食物仍会用湖水烹煮。只要使用强力的原液,她身上或许就会出现效果。」
毕竟他为了金钱与权力,不分青红皂白,对所有人施咒。
——是地震吗?
「咦?可是现在是晚上,《Turkey Shoot》的鸟眼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喔?」
这么说来,鲁玛琪娜说过『应该在地面下』,所以这里是地底吗?
雪拉用手捣着嘴。
「哈嗯!?」
迪亚布罗踹开石门。
「真令人期待啊!到底满口自以为是的大主神官,会不会堕入欲望呢?」
「不,我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人。」
「虽然你这么说,但等你品尝过我的爱抚,肯定会恳求我给你更多喔?」
与她祈祷时的状况相同。
这里有无数座帐篷,尽管已经入夜,信徒们仍继续排队。
她的舌头长到令人觉得她不是人类。
在她胸口蔓延开来的绝望,就像雨后的天空般逐渐放晴。
「嗯呼~……要让这么干净的女孩堕落,真令我亢奋。」
室内飘散着黏腻的甜香,以及野兽的腥膻。
守卫帐篷的教会人士也一样。
希卢伸出湿润的舌头。
「人类也是不管本质为何,依旧能够做出正确选择的生物!」
「《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
希卢的语气与举止就像个女仆,虽然她现在几乎赤身露体……
蕾姆哑口无言,她根本没想到会听见吉尔肯塔领主的名字。
天花板附近有道门打开了。
看见圆筒状的空间。
「天很快就会变亮的。」
圆筒型建筑物开始不稳地摇晃,沙石也不断落下。
「嗯、好!」
「应该会有人准备向巴杜塔报告这个异状!从上方寻找这种人吧!」
从巴杜塔的言行举止来看,他应该未与枢教院联手。
几近全裸的女仆长接收命令后,浮现蛊惑的魅笑。
迪亚布罗告诉雪拉:
「让她尝尝什么是快乐吧,希卢!」
「会染上告死病吧,到时候再请神官治愈就行了!前提是他们要付得出捐献金!」
迪亚布罗也跟着望向圆筒型空间的底部。
天空顿时出现爆炸,照亮周遭,让地面掀起一片喧嚣。不管是信徒、冒险者还是商人们都议论纷纷。
释放出魔术——《Explosion》。
用来建造墙壁与阶梯的石砖,每块大小都不太一样。平均高度约五〇公分,宽度与深度应该达一公尺以上吧!由于这些石块要排成圆筒状空间,因此本身的形状都偏向梯形。
荷鲁恩趴在阶梯上望向底部。虽然迪亚布罗说过『不用跟到地底』,他还是跟来这里。
巴杜塔的脸上浮现丑陋的笑容。
「不、不准靠近我!」
鲁玛琪娜用哭肿的双眼瞪着他说:
——这个世界与游戏到底相似到什么地步!?
迪亚布罗对这里有印象。
「就是拉姆尼堤斯。」
然而,即使他与枢教院无关,仍是个不得了的坏蛋!
「……你、你想扩大告死病的规模吗!?」
「我的客人差不多来了,没时间在这里做这种事,毕竟对方可不好应付。」
「你先做好准备吧,晚点我就来亲自处理她。」
「呵呵呵……这样真的好吗?由我来让她堕落没关系吗?」
蕾姆有种预感。
「真有弹性啊!」

†
「好的,真期待!那这个豹人族要怎么处理?」
「哈呼嗯……我会舔到最深处的。」
他们走下漫长的阶梯后——
从入口处延伸的螺旋阶梯,沿着石墙通往地底。
只有底部设有灯光。
「根据我的研究,神性愈强的人堕落时产生的邪素愈浓郁,能够制造出强力的原液。」
他看见了人影。
鲁玛琪娜扬声道:
「……你想怎么做?」
大地猛然震动。
蕾姆不假思索地破口大骂,却遭到忽略。
「呀啊啊啊——————!?」
迪亚布罗心想——光凭一两次爆炸,对方不见得会慌慌张张地前去报告,于是朝着天空放出一次又一次的魔术。
他将《天魔之杖》指向乌云密布的昏暗天空。
「你很敏感不是吗?嘴上说着那些严肃的话,我还以为你性冷感呢!」
就这样,他们跟着丢下神官与守卫工作的圣骑士队,找到目标的帐篷。
「……市民喝下那样的水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是那家伙的奴隶,说不定能用来绊住他。所以别杀掉,好好玩弄一番吧。」
「如果我有赚人热泪的隐情你会满意吗?例如家人惨遭杀害、遭挚友背叛还是被魔族胁迫是吗?蠢货,堕落不需要理由,人类本来就是欲望强烈且罪孽深重的生物!」
便想出一个计策——
「那家伙太危险了,总是破坏我的好事,也隐约察觉到这场咒术。所以我必须让那家伙染上告死病。」
蕾姆抬头望向天花板。
「大、大爷,那里好像有什么!」
「遵命,主人。」
「这是……什么……好讨厌的感觉!」
他没时间一座一座帐篷搜查。
「你为什么……要犯下如此重罪……!?我听说你是个高洁的大人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希卢灵活地摆动十指接近鲁玛琪娜,呼着粗重的气息。
「……迪亚布罗……」
这是期间限定活动的最终舞台,也是Boss出现的地方。
希卢的手伸向鲁玛琪娜的衣服,探入她的裙底,撕裂她下半身的衣着。
「主人简直就像在等待恋人呢,人家好嫉妒喔。」
「住、住手……你放手!」
当然,这里也有守着地下入口的门卫,不过迪亚布罗毫不留情地踹开对方。
摇曳的灯火之间,贪婪的男女正在堕落盛宴中享乐。
迪亚布罗哼一声勾起嘴角。
虽然他表现出『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态度,内心的震撼却非同小可。
——这是什么啦!?
MMORPG十字幻想曲是适合所有年龄层的健康游戏,当然不会出现这么情色的剧情!
雪拉也望向地底后,脸色变得铁青。
「迪亚布罗!蕾姆跟小鲁玛琪娜在那!」
「唔!」
他的视线顺着雪拉的手指望去。
只见地底中央有座祭坛,两人以十字架的姿势被绑在柱子上。
鲁玛琪娜的衣物惨遭剥除,模样有失体统。
她的上衣被脱掉,露出胸部,内裤也掉在脚边,涨红一张小脸。
将手覆在鲁玛琪娜身上的,则是女仆长希卢。她几乎全裸,只穿着黑色马甲、网袜与高跟鞋。
俨然就像※〇〇map或是〇dio在贩卖的游戏封面——明明只有一片DVD,包装盒却很大一个的那种。0;编注:日本商场,前者为sofmap;后者为medio。1;
——玩太猛了吧!?
那家伙正用舌头舔着鲁玛琪娜的肌肤。
虽然他站在上方听不见她们的声音,但是可以看出鲁玛琪娜很想逃走,手脚却被绑住。
迪亚布罗开始在阶梯上奔跑。
「雪拉、荷鲁恩,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带回她们两人!」
「嗯、好!」
「该不会除了大主神官外,连魔术师都注意到了吧?」
「既然你是一流的魔术师,应该很清楚吧?」
——要控制到什么程度,才能不使石墙崩落呢!?
†
——连这点程度的魔术都嫌太强吗!?
「唔……?」
不过,如果设立这个场所的目的与游戏相同……
手上则拿着带有魔力的长枪。
迪亚布罗望向祭坛。
「收到!」
「你这家伙!」
长枪枪尖瞄准迪亚布罗的心脏,明显要杀死迪亚布罗。
确实,迪亚布罗认为『一对一的话应该能赢』。
「你施展了告死病的咒术吗?」
大概是因为某种游戏里不能提的理由,巴杜塔才会把蕾姆与鲁玛琪娜带来这里,想对她们做某种不道德的行为吧?
被他手甲碰到的石头,掉落微微的碎屑。
迪亚布罗施放魔术——
结构出乎意料地脆弱。
《Explosion》引起了爆炸。
巴杜塔笑得双肩颤动:
就算他的MP(精神力)有所消耗,可是比等级的话还是他比较高,何况双方的装备等级相差甚远。虽然巴杜塔的长枪带有魔力,但顶多是SSR。迪亚布罗的装备,则是以SSR级为基础强化到极限,要排名的话大概是EX(特级)吧。
这是踏上指定范围的地面会引发爆炸的魔术,属于土属性的初级魔术,威力很低,但这样就不怕破坏石墙。
他与底下那些裸体的家伙不同,好好地穿着铠甲。
「我为求胜利赌上了性命,你当然也是吧?不过你的同伴又会如何呢?」
当他已经踏下大半段阶梯,只剩下五〇公尺左右时——
「开什么玩笑……」
「回避不及而吃亏的人,应该是你吧!」
「那些趴在地底的无聊家伙,也和咒术有关吗……」
与他交手一定能获胜。
「我等你很久了,迪亚布罗。」
只是这个咒术属于18禁,所以游戏里才会略过。
然而,使用那么强大的魔术,天花板大概会坠落。
巴杜塔的脸色顿时暗了下来。
「你该不会没有战败过吧?所以骄矜自满地认为战斗『绝对会赢』,连现在这种局面都觉得是自己『逼近敌人』对吧?」
「这样你就不能施放像对付《沙鲸》时那种极大魔术了吧?再来说到踏脚的地方,难道你擅长在阶梯上对战吗?你身处这样的环境,要如何避开我的攻击呢?」
「真是欠缺思虑的做法。」
「这里是地底。即便以这个深度来看,周遭都是岩盘,但若天花板崩塌,就会有大量的沙石落下吧?」
这场对峙令迪亚布罗情绪高涨,有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上。
「哼……我只是小试身手,确认你值不值得我拿出真本事。」
石块比他想像还要脆弱许多。
「那家伙也注意到了吗?」
除此之外,迪亚布罗还拥有卓越的玩家技能,就算与同为150级的高阶玩家对战,他也从未尝过败绩。
巴杜塔叩叩地敲着石墙。
他一口气拉近距离。
即使他一脸傲慢,心底却直冒冷汗。
「哼!我才不是什么魔术师,我是异世界来的魔王!」
然而,他在意的是——像巴杜塔这种实力坚强的人,应该推测得出自己与迪亚布罗之间的能力差距。
「哼……因为这就是事实啊。」
巴杜塔轻抚下巴的胡须开口:
石块碎片在圆筒形空间落下,砸在互相纠缠的人们的头上。
大量沙石从天花板落下。
「唔!?」
巴杜塔却充满了自信?这是陷阱吗?还是他在装腔作势?
迪亚布罗命令道:
迪亚布罗充满自信的嚣张态度,当然是装腔作势——这就是他的魔王演技。姑且不论游戏的情况,在这个世界战斗总是让他满心紧张与恐惧。
巴杜塔叫道:
因为这在游戏里是由魔族施展的咒术啊——他当然不能坦白说出来。
锐利的眼光射了过来。
迪亚布罗只是个单纯的玩家,完全不具备无关战斗的其他知识。
是巴杜塔。
「这样啊,那接下来就换我出手啰。」
「你愿意为我效力的话,我就全部告诉你。」
——这家伙完全不相信啊!
迪亚布罗倒吸了一口气。
「若你立刻释放她们两人,并为自己这下流的行为赎罪,我就饶你一命。」
「别自以为是了,巴杜塔。你的咒术……不就是魔族教你的吗?」
「太天真了,巴杜塔!」
其他人的反应则非常诡异。明明有石块碎片与土石从上方掉落,却仍沉醉在狂乱盛宴当中,没有人想逃跑。他们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周遭的危险,大概已经完全丧失理智。
「你犹豫了对吧,臭小子!!」
巴杜塔笑道:
发现有人走了上来。
巴杜塔在承受爆炸的同时,脚步不曾停止。
「喔……鲁玛琪娜连咒术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吗?」
这是他化身为真正魔王的瞬间。
此外,由于这里是密闭空间,感受到的冲击波比在户外时强上数倍。
「呵呵呵……我说过了我是魔王吧!」
——虽然这有点自卖自夸,不过我的能力值等级150、装备150、玩家技能也是150!加起来450等!我和等级130的巴杜塔之间有320级的差距!
巴杜塔从容地跳往阶梯下方,闪过这个攻击。想要应付这样的速度,就得使用范围更广的魔术才行……
石阶坍塌,往下掉落。
「迪亚布罗啊……你还太年轻。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能够在这个年纪,就拥有那么强悍的实力……不过你还是太嫩了。」
迪亚布罗将《天魔之杖》指向巴杜塔开口:
「呵呵呵……巴杜塔啊,你将会为愚蠢地站在我面前懊悔!」
巴杜塔瞪大双眼。
「巴杜塔啊,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巴杜塔并不在乎其他人的性命。
他的嗓音非常低沉。
「话说回来,你似乎是个强到超乎常识的元素魔术师……你在这里使用魔术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迪亚布罗在对方脚边发动《Ground Mine》。
「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
巴杜塔手持长枪突刺了过来。
迪亚布罗是来救蕾姆她们的,要是让她们活埋在沙石下就本末倒置了。
他问道:
尽管迪亚布罗还不清楚这个异世界到底是什么,但他猜想应该是MMORPG十字幻想曲的源头吧?
「多么愚蠢的策略……这样连你自己都会惨遭活埋不是吗?」
迪亚布罗想用魔术击退他!
他拥有绝对的优势。
这令迪亚布罗不禁觉得,蕾姆与雪拉那么轻易地相信他的那份纯真实在很珍贵。
「你说什么?」
刚才魔术所造成的损害,并未波及位在祭坛的蕾姆与鲁玛琪娜,让他松了口气。
「你输定了!」
「唔!?」
巴杜塔的长枪朝着迪亚布罗袭来。
他得躲开——
右侧有石墙阻隔,往左又会坠落,在弯曲的阶梯也不能迅速后退。
冲向迪亚布罗的巴杜塔,能够同时看见迪亚布罗与阶梯。
自己若要后退,只能全凭记忆。
不过这座阶梯每一级的高度与长度都有微妙的差异。
被绊倒就完蛋了。
「哈!别小看魔王!!」
迪亚布罗以左手挥开长枪的攻击。
虽然他是不擅长近身战的魔术师,但是基本能力值仍符合等级的强度。
他一掌扫开对方的攻击——
原本应是如此,长枪却从眼前消失。
迪亚布罗的背脊顿时窜起一阵寒意。
——什么!?
和预料情况不同。
他的左手并不在该在的地方。
他不是应该扫开对方的长枪,准备下一波攻击吗?
大量的鲜血溅到石阶上。
巴杜塔的身影突然消失。
过度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野变得忽明忽暗。
等《Lighting Sphere》通过他的位置后,才撑起手臂爬回石阶上。
——来了!!
这阵过于强烈的疼痛,反而让他丧失感觉。脑袋几乎停止运转,意识飘远。
——唔噢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武技《Rising Spear》吗——这个技能的发挥速度很快,威力也很高,还能抵销物理损伤减少效果。
迪亚布罗不顾嘴里喷出的血嘶吼。
汗水不断涌出。
他朝着大量喷洒的鲜血跌落,无法维持姿势,跪倒在地。
但几乎没有玩家自己设定的。基本上都是官方准备好特殊地形,再由玩家依该地形想出适当的攻略法。
巴杜塔的左手从迪亚布罗接触到的部位开始泛白。
缺点就是太慢了。
迪亚布罗的左臂连同骨头一起断裂,只剩下皮肤勉强连接,无力地垂下。
然而,丧失手臂与武器,对战士系来说应该是致命伤。
巴杜塔瞪大双眼。
霹雳啪啦的雷电球体正往对手靠近。
右脚脚跟却绊到了阶梯。
他正悬挂在阶梯下方。
这时如果能够直接攻击他,应该会有效吧?
「……消失在万物静止的世界吧……《Absolute Zero》。」
「你终于停下脚步了呢……死老头。」
迪亚布罗还有余力观察四周。
但迪亚布罗是名针对火力强化的魔术师,投入近身战的话实在太过有勇无谋。不仅如此,他光闪躲巴杜塔再度袭来的长枪,就已经卯足了全力。
坠落至黑暗的深渊。
不管他再怎么怕伤到石墙,面对130等以上的战士时,选择《Ground Mine》是种失策吧?这种魔术的效果太弱,根本不可能止住对方的脚步。
底下的蕾姆理应该看不到战况发展,但迪亚布罗仍听见她的声音。
这是水属性中最强魔术之一。
「你总算大意啦!你完蛋了!」
「没错。我不认为自己很强,因此不会骄矜自满。总是做好万全的准备,让强敌陷入对我一面倒的有利情况下再打败对方。光仰赖能力、装备与技巧的你,还是太生嫩了。」
「糟了——!?」
迪亚布罗拔出穿过胸口的长枪,往石阶外一扔。
——确实,我或许太过傲慢、想得太浅了。这次真是个很棒的学习机会啊,大叔!
——骗人的吧!?
迪亚布罗撇了撇嘴角。
迪亚布罗的右手,抓住巴杜塔的左手腕。
以等级130的脚力来说,就算穿着铠甲也能够轻易跳越三公尺的球体。
「你的意图真是太浅显易懂了,臭小子!」
传入耳里的高亢尖叫声,应该是雪拉吧?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魔术啊?」
巴杜塔以右手发动武技,那是将手刀转变成刃器的《Finger Blade》——
他依然能够保持战斗姿势。
巴杜塔想脱离他的箝制,但迪亚布罗的握力未弱到让他轻易挥开。以『接触』为条件的魔术发动——
「呵……呵呵……很有一套嘛……巴杜塔。」
「都是因为你过度相信自己的力量,跑来这个无法发挥魔术的场所。你下了那么多工夫找来这里,或许会觉得『自己找到了秘密地点』……但这只是我想让你毫不怀疑地跑过来,所设下的陷阱。如果我留下纸条写着『在地下设施等你』,你肯定会有所警戒,并做好充分的准备吧。于是,我让你透过部属们泄漏的情报找来这里,让你掉以轻心地踏了进来。」
大量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喷出。
站在阶梯上方观战的雪拉,代替迪亚布罗发出惨叫。
「弱小的家伙总是设想这么多呢。」
锐利的长枪枪尖撕裂《漆黑之虚》,切断他的肌肉,粉碎他的骨头,最后贯穿他的心脏。
就算这样,如果迪亚布罗施放范围广且威力强大的魔术,就会使石墙崩塌。
这套对付魔术师的策略真是完善。
巴杜塔大概已经受过扎实的训练,能够在阶梯上来去自如,《Explosion》这种程度的魔术当然躲得开。
迪亚布罗后退几步。
巴杜塔会乖乖地退到阶梯最下方吗?看来是不可能的。
「巴杜塔啊,这世界上还是存在着你不知道的魔术!《Lighting Sphere》!!」
没想到他选择的去路不是上方,而是往悬崖跳下。
「变成冰雕吧啊啊啊!」
心脏被高等武技击中,让他毫无疑问地受到致命伤。
他恐怕在刚才砍向迪亚布罗左臂时,发现迪亚布罗的装备附有物理损伤减少效果吧。
他拼命地忍住想惨叫的冲动。
半空中闪过霹雳啪啦响的紫色电流。
游戏里也有地形效果,与特殊的限制条件。
也没看见荷鲁恩,他逃跑了吗?
《天魔之杖》从迪亚布罗的右手松脱。
它会缓缓地朝对手飞去。
巴杜塔用武技砍断自己的手臂。
巴杜塔确信自己的胜利,浮现微笑。
死亡。
他已经在墙上设下《Ground Mine》,准备将巴杜塔弹向悬崖。
他吐着野兽般的粗重气息,眼瞳熠熠生辉,开启沾满鲜血的唇瓣:
一般人早就痛得在地上打滚哭叫,这也多亏了他等级150的强韧肉体吧?
接着产生电光缠绕的球体,大小约为直径三公尺。
迪亚布罗以冷笑代替咂舌。
泛白冻结的左臂掉落。
鲁玛琪娜怎么了?
巴杜塔现在破绽重重。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现在早已变成一座冰雕。多么了不起的应变能力与胆识啊!
不慎触碰到就会遭到强烈的电击。这种魔术不会伤及石墙,只有巴杜塔会触电。
它能让各种运动能量完全、永久地消失,但只能攻击一名人类,而且必须在零距离的情况下才能发动。
长枪刺进迪亚布罗的胸口。
他无法否定对方的话。
一般情况下,任何人都能够轻松避开……不过这里是阶梯,无路可逃。
巴杜塔的长枪刺了过来,散发出彩虹色泽的光辉。
†
「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乍看已坠落的巴杜塔,单手抓住石阶。
就算如此,我还是会赢!
——什么?不跳过来吗?
「…………………………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贯透胸口的洞穴开始喷出鲜血。
他的脸上浮现恶魔般的笑容。
「呵呵呵……怎么了,巴杜塔?失去左臂与武器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他带着行有余力的笑容。
内心却惨叫不已。
——可恶!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伤在胸口,他却觉得四肢百骸尽裂,疼痛遍及全身。
就算他能够起死回生,也绝不想再次尝试这种策略。
他强行接下这一记必杀攻击,就是为了引出敌人的破绽——虽然说起来很简单,但心脏遭贯穿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掉。
迪亚布罗的披风《暗云之帷》能够在遭受会使HP(生命力)归零的攻击时,让HP(生命力)剩下1。
虽然他几乎要忘记这个功能,但是实际效果就如同他刚被召唤来这个世界时确认的一样。
坦白说,他以为在这个充满现实感的世界里,自己绝对不会动用这个效果。因为HP(生命力)1很有可能陷入几乎动弹不得的状态。
——不,事实上连呼吸都很吃力,现在搞不好连被蚊子叮都会死掉吧?
《暗云之帷》避开当场死亡的效果,只会在HP(生命力)剩下10%以下时发动。如果现在再承受一击,他可能会真的死掉。
由于太过危险,所以他从未实验这项效用。
他不晓得承受巴杜塔这一击后是否真的不会死,可以说是搏命的赌注。
就结果来看,这个效果能让他就算遭长枪直刺心脏也不会当场死亡。
却痛得快死了。
假如现场没有别人,他绝对会倒地哭叫。
虽然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贯穿胸口的洞穴却发出咻咻声,缓缓填补起来。
「哼!丧失战意的家伙,不值得我施展魔术,你就接受法律制裁吧。」
怎么办?
如果没有好好地接受外科救助或发生治愈奇迹,应该无法止血吧?
等希卢注意到的时候,她持着短剑的手已经遭到贯穿。箭尖割断她手指的肌腱,夺走她的握力。
「谢、谢谢你」
朝底部怒吼。
这也是装备的效果。戴在他头上的《扭曲王冠》,拥有自动回复HP(生命力)的效力。
这么说来,她曾说过自己在儿时就成为弓箭手,当时的等级是40……
迪亚布罗放下手。
这该不会也是库尔姆的魔力造成的吧!
迪亚布罗顺着声源望去,看见几乎全裸的女仆拿起短剑。
「是的,主人!」
已被石化的女仆当然无法回答。
是雪拉射的箭。
「小、小库尔姆……这个太恐怖了,这样人家不太敢用啦~!?」
迪亚布罗在内心松了口气。
原来是草原妖精·荷鲁恩。
「我会杀了你!」
毕竟他刚才毫不犹豫地斩断上臂,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希卢……?你不回答吗?希卢……」
刚才遭砍的左臂也渐渐恢复,原本只剩皮肤相连,现在骨肉已经慢慢地重新接合。
希卢却露出从容的笑靥,毕竟情况对她有利。
贯穿手掌的箭矢弹飞她手上的短剑。
他竟明目张胆地动用人质?
「呀啊啊啊啊啊——————!!」
这是由正牌魔王(克雷布斯库鲁姆)所赋予的石化效果,究竟会持续多久呢?
巴杜塔一阵茫然。
「你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无所不知吗?这就是老人家的骄矜自满啊。你所知道的事物,不过只占区区一小部分……那么要继续吗?毕竟我们两人都各剩一只手臂啊?」
迪亚布罗浑身血液顿时沸腾。
「你是怎么跑到这里的!?」
鲁玛琪娜也这么大叫。她的表情显得迷失,看来在他来搭救之前,她已惨遭欺凌一段时间了吧。
「没、没想到……你竟然是不死之身……?就连贯穿心脏也杀不死你……」
雪拉动摇了。
——看~来似乎是赢了。
巴杜塔握紧右拳。
「啊嘎啊啊啊啊啊——!!」
「当然是从凹凸不平的墙壁垂直攀爬下来的啰!」
因为她的言行举止迷迷糊糊,所以迪亚布罗从未将她视为战力。虽然和忍者交手的时候,他有注意到雪拉会使用武技……
《Angel Shoot》可没有这种效果,它应该是大幅提升命中率的武技……发生什么事情了?惨叫的女仆,逐渐发不出声音。她全身转变为灰色,彻底遭到石化。
迪亚布罗在内心惊讶地这么想。
朝着祭坛飞去。
巴杜塔嘶哑地说:

迪亚布罗朝巴杜塔伸出手。
「虽然不能亲眼欣赏你们悲切懊悔的表情很可惜……」
原来她发动了武技。
那道身影摇晃着兔耳朵。
箭矢笔直穿透圆筒形的空间。
仿佛紧追在后般雪拉的声音响起。
《天魔之杖》掉在脚边,但他如果为了捡魔杖而弯腰,似乎会顺势倒下。
——如果要对这两人见死不救,我一开始就不会来救她们了!
反正这点伤势没什么了不起,根本不需要动用武器,而且自己还留有一手——他使出浑身解数诠释着魔王这个角色。
绝对不能示弱。
巴杜塔睨向他——
汗水从他的额头涌出。
「希卢!!」
巴杜塔的伤口继续喷着鲜血。
然后尽量提升自己的威严开口:
希卢抹去嘴边的唾液开口:
「这是在警告你不准动……」
——真是个意外的战力!
该怎么救她们?
「呵呵呵……结果还是主人的策略得胜呢。」
「……你们将沉没于绝望之中。」
「啊啊,虽然我不晓得你是哪位,但是谢谢你!」
「嘿嘿嘿,我总得向大爷展示一下自己的用处嘛?」
「啊,这么说来,我没有自我介绍过吗?我叫荷鲁恩!一起去攻略地下迷宫吧!」
尽管回复量少得在战斗中几乎没有意义,不过毕竟能够产生肉眼可见的复原效果,这个速度仍算快。
蕾姆大叫道:
并将利刃搁上蕾姆的颈部。
「不可能……」
蕾姆惊讶地扬声道:
迪亚布罗紧握双拳。
「这可是《Angel Shoot》啲!」
荷鲁恩拔出背上的小剑,割断绑住蕾姆手脚的绳子,她终于恢复自由。
他看到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祭坛上。
穿越虚空的利箭,划出漆黑的残影——这是库尔姆魔力赋予的效果吗?
「嗯呵呵~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喔!」
其实能站着就已经是个奇迹……
「迪亚布罗!别管我,继续战斗吧!」
「唔……我……我……」
「打输时心灵会受到冲击,代表你也相当骄矜自满呢。看来你所谓的慎重,不过是自己想像出来的东西。」
†
「呵呵呵,我说过我是魔王了吧。」
希卢的右手开始啪嚓啪嚓地转变成灰色。
「喔?」
「哈啊……哈啊……迪亚布罗大人!你也不用管我!」
「哼,怎么了,巴杜塔?你不出手吗?既然如此,我就用魔术让你灰飞烟灭啰?」
不过,这可能是迪亚布罗第一次看到她认真使弓。
巴杜塔紧绷着脸。
怒气令他浑身颤抖。
库尔姆施加魔力的弓非常强悍,然而……《Angel Shoot》是等级60的武技,他从未想过雪拉是这么高等的射手。
「说、说什么傻话……」
希卢发出野兽般的惨叫声。
迪亚布罗想逞强地表示『人质这招对魔王没用』,然而他都特地前来救人,这么讲毫无说服力。
箭的速度快到迪亚布罗几乎跟不上。
两人立刻一起救下鲁玛琪娜。
——这家伙!还想再战吗!?
迪亚布罗灌注全身力量,准备施展魔术。
巴杜塔的拳头发出光芒。
对手早一步发动武技。
「看招啊啊啊啊啊啊——————————!!」
这与刚才的《Finger Blade》一样,是赤手空拳就能施展的武技。
若不看整个招式的状况,迪亚布罗无法确定是什么武技……
但他现在没时间等对方放完整个武技,毕竟迪亚布罗再承受任何攻击,绝对会没命。
巴杜塔挥出拳头。
带着SP(体力)的光弹朝着迪亚布罗飞来,是《Shining Blow》吗?
迪亚布罗呐喊道:
「《Darkness Cannon》!!」
这是闇属性的高阶魔术,会释放出凝聚魔力的漆黑炮弹。
迪亚布罗手上没有《天魔之杖》,凑巧施展了类似的魔术——两者正好是光明与黑暗,完全相反的属性。
双方的攻击在半空中相撞,互不相让。
冲击波扩散开来。
石壁发出了喀啦喀啦的声音。
天花板的石头终于开始崩落,沙子也像瀑布般掉下来。石墙或许已经撑不住了。
迪亚布罗斩钉截铁地说:
「若我们两个的攻击只是单纯地碰撞,不管是从等级还是装备来看,我都不可能会输!」
「因为迪亚布罗看起来很辛苦嘛!」
《Darkness Cannon》的炮弹,压制巴杜塔的光球。
天花板接着崩塌。
尽管抚平这两人的心灵创伤很重要,不过眼前沙石快要垮下来,只能将这件事情挪到以后再说。
「大爷!该该该怎么办啊~!?」
——把剩下的MP(精神力)……全部投注到这个极大魔术中!
沙石不断地从天花板掉落。
「太过分了~!?」
「吼啊啊啊啊啊啊——————!!」
「嗯!所以我们得快点逃出去!」
鲁玛琪娜快哭出来。
几块石头与大量的沙石落下。
「什么!?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一根手指都没被碰到!」
「放心!」
雪拉跑下阶梯说道:
「蕾姆——!?」
「大气啊,呼啸、扭转成螺旋,贯穿天地吧!《Ground Tornado》!!」
他需要稍长的集中时间。
迪亚布罗不由得正色问道:
「迪、迪亚布罗、救我——————!!」
猛烈撞上石墙,造成出乎预料的大型崩坍。
入口已经塌陷。
「呼……」
迪亚布罗站在祭坛上,高举从雪拉手上接过的《天魔之杖》。施术范围是接触到的所有地方。
好不容易到达祭坛。
「怎、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
荷鲁恩跳到他面前说:
楼梯上方传来巨大的碰撞声。
巴杜塔被撞飞了出去。
蕾姆扑到他胸口。
「你、你该不会被他们欺凌到最后一步了吧……?」
「……赶快逃出去吧,迪亚布罗。」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天魔之杖》。
雪拉完全没想过『独自逃生』这个选项。
雪拉则拿着《天魔之杖》紧跟在后。
蕾姆露出严肃的表情说道:
迪亚布罗回头一看,发现声音源自于雪拉原本站立的地方附近——
「我没时间说明。」
「迪亚布罗——!!」
「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已经逃走了!」
这名总是沉稳冷静的少女,竟然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命中了放出大招后浑身僵直的他。
蕾姆从哇哇大叫的荷鲁恩身后制住他,捣住他的嘴巴。
「建筑物要倒塌了喔!」
巴杜塔动弹不得。
由于迪亚布罗单臂遭受严重损伤,十分不利于跑步……但左手还戴着《魔王的戒指》,这可万万不能遗失。
迪亚布罗开始咏唱:
他急切地跑向楼下。
「赶快到下面!」
「让我随心所欲改变所在位置——《Adress Z》!!」
「咦~!?」
整个圆筒形的空间开始扭曲,发出咿呀咿呀这种令人不快的声音。
看来他不慎给予建筑物极大的损伤。
如果她刚才自顾自地待在原地,就会惨遭石头淹没。
雪拉叫道:
「嗄啊啊啊……」鲁玛琪娜面红耳赤,一对上她哭肿的双眼,就让迪亚布罗大感不妙。
震动使更多沙石垮落。
「迪亚布罗!!」
「咿呀~~~!?」
迪亚布罗调整好呼吸。
雪拉与鲁玛琪娜则凝重地望向他。
「我、我也没有!虽、虽然被摸透,也被舔……但是……但是……只有这样而已……我、我没事对吧,蕾姆!?你说点什么啊!」
「笨、笨蛋!为什么要过来!?」
雪拉早已泪眼汪汪。
「那~鲁玛琪娜呢!?」
祭坛浮了起来。
两人到达底部时,发现即使面临这种状况,那些人们仍沉溺在欢爱中。两人一边闪避这些人一边奔跑——他们就算被沙砾掩埋还是遭落石击中,都再也无法恢复理智。
雪拉惨叫出声。
这座圆筒状的空间果然已经撑不住了。
——先别塌下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