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预感
《机动战士Z高达外传 A.O.Z 时代的反抗者 奥古的苍翼》 · 神野淳一 · 2.6万 字
── 宇宙世纪〇〇八七年八月·低卫星轨道·HLV(高载重宇宙往返机)──
再次体验无重力环境,还是柚子自从两年前在宇宙进行MS机动试验以来的第一次。在当时,她还被称为代表着「未完成品」的「UF」。
柚子在不知外界的情况下长大。从小就饱受疾病的折磨,在医院的病床上与死神为伴,经历了短暂的人生。她的父亲是强化人的研究员。为了拯救即将死去的女儿,他将柚子作为实验体提供给了强化人的研究所。她的身体被植入了未完成的机械,活了下来,此后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实验室中度过。每一天都只是重复训练和实验,柚子感觉自己逐渐变得不再是人类。
痛苦。不能看电视,不能读书,不能吃糖果,无法去上学。不可能产生乐趣,不可能感到快乐。看着这样的女儿,父亲看起来也很痛苦。
从宇宙返回北美的奥克兰研究所后,又开始了实验和训练的日子。
就在那时,提坦斯的合作提议传到了新人类研究所之中。由提坦斯负责提供资金,换取强化人样本,而柚子被选中了。在处于调整之中的强化人里,她是最安全的存在。
休伊特·莱因斯上尉的MS小队来到了奥克兰研究所,柚子遇到了欧内斯特。
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奇怪的人」。长得很帅。高大的身材、金发、碧绿的眼睛。就像演员一样帅气的脸庞。但他用着与其他人不同的眼光看待柚子。虽然听说提坦斯是新人类研究所集群的新赞助者,而自己是被人评估的人形兵器,但他在看到柚子时,满脸拒绝的情绪。然而,在模拟器中见识到她强化后的力量后,欧内斯特却说。
「她除了UF以外没有别的称呼吗?我不想把她叫做『未完成品』。」
柚子对这句话感到惊讶。对方并没有拒绝她。从一开始,他就把她当作一个人看待,对将柚子当作物品对待的研究所感到愤怒。当父亲——洛基博士给予了柚子作为强化人完成时的代号时,欧内斯特高兴地说道。
「罗丝薇瑟——骑白马的女武神吗?挺可爱的名字。」
这句话对她来说如同晴天霹雳。在柚子短暂的一生中,她从未被人说过可爱。虽然是在说代号的事情,但她几乎误以为是自己被人说很可爱。突然间,罗丝薇瑟这个名字似乎都变得特别起来了。
回想起来,柚子……罗丝薇瑟觉得那就是一见钟情。
之后,她与莱因斯小队一起离开了奥克兰研究所,被分配到重叉级陆上战舰「尼科西亚」。尼科西亚的舰长——阿尔伯特少校是一位拥有淡黑色头发的美丽女性,她对罗丝薇瑟很温柔。另一方面,她被许多不知情的普通士兵们围住欢迎,在不习惯的陆上战舰上,她开始迈出了作为军人的第一步。
对新生活感到不安,欧内斯特总是关心着她。在第一次MS战斗中,他毫无理由地相信强化人的力量,并且之后也温柔地保护了她。和他在一起感觉非常舒服,罗丝薇瑟开始想和他在一起。
她意识到这是初恋,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第二次实战任务,是在西雅图附近的非法居民村庄的焚烧任务。他先行一步到村子对抗蓝色吉姆改,而罗丝薇瑟与吉翁的水陆两用MS战斗。在那时,她的「力量」被唤醒了。直白一点说,她「看到」了欧内斯特的内心。到之前为止,她都只能「理解」敌意和敌人的动向,但从未「看到」过人的内心。
他的心里充满了蓝色吉姆改的驾驶员——范恩。虽然不知道具体经过,但欧内斯特的心充满了悲伤。她也理解了对方的困惑。欧内斯特时不时会露出悲伤的表情。原因就是范恩。
欧内斯特无法将枪口对准范恩,但范恩却对着欧内斯特举起了枪。
罗丝薇瑟无法原谅那个让他感到悲伤和痛苦的少年。在负面情绪的冲动下,她与范恩对峙。但是,因为过于激动,她没能发挥出全部战斗力,最终被击坠。对于自己仍是未完成品而感到悲伤的罗丝薇瑟,欧内斯特却对她说,每个人都是未完成的。
阿尔伯特舰长访问了金平岛的医疗区。在医生的引导下,她来到了一间私人病房前,打开电子锁进入其中,看到一名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少女在房间中央漂浮着。阿尔伯特舰长关上门,背后的电子锁自动锁上。在这时,金发的少女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她,用绿色的眼睛注视着她。阿尔伯特舰长看着达妮卡微笑。
达妮卡又在血液流动的波浪声中感觉到了范恩的存在。
欧内斯特也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卡普斯利里。
「如果要隐瞒我的存在,把我永远埋藏在黑暗中不是更简单吗?」
此外,一直希望转入实战部队的奥比诺中尉被允许加入德尔斐。艾薇也提出了调动的请求,虽然有些波折,但最终也得到了许可。
「是吗。那么,就这样也挺好。」
那是在新几内亚被力克迪亚斯击落时留下的伤。他本人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被她这么一说,还是有点在意,苦笑了一下。
尽管如此,达妮卡还是试图感受到自己的另一半,在无重力中,聚精会神地倾听。
两年前在军官学校时,范恩被他已故的战地摄影师父亲的朋友托付了30番地事件的数据,因此被提坦斯追捕。所谓30番地事件是指提坦斯向作为反地球联邦政府示威活动场所的SIDE 1·30番地注入毒气,屠杀了内部所有居民的事件。范恩被提坦斯拘留,达妮卡向反提坦斯组织「雷霆」寻求帮助,救出了他。但作为代价,她投身到了游击队活动中,最终在与提坦斯的MS战中被击坠,成为了俘虏。
在无重力中,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
想起欧内斯特,达妮卡总是后悔着同一件事。
此外,「高达」的开发者亚尔维斯博士和阿纳海姆电子公司的技术人员也登上了德尔斐。「高达」目前仍在继续更换部件。主要是在将联邦军工厂制造的部件替换为阿纳海姆电子公司的兼容部件。看来这台「高达」似乎有着复杂的背景。否则,是不会把「高达」交给刚刚上宇宙的卡拉巴驾驶员的。
听到达妮卡的感谢,阿尔伯特舰长离开了私人病房。他在走廊里对等待她的医生说,希望他们能耐心地为达妮卡进行心理咨询,然后离开了医疗区。
当罗丝薇瑟注意到欧内斯特的目光时,她举起手向他微笑。那可爱的姿态让欧内斯特的心不禁一紧。
被俘获的萨拉米斯改级瓦尔纳的修理和变更为奥古色涂装的作业很快就完成了。靠着玫瑰人生级船坞舰巨花蔷薇上的设备,换装对空炮等器件并不是什么大工程。
── 宇宙世纪〇〇八七年八月·静止卫星轨道·萨拉米斯改巡洋舰德尔斐 ──
如果那时她向哥哥展示了30番地事件的视频数据,现在的情况肯定会不一样。
「你就是你。没有必要成为别人的替代品。现在,和我在一起的是罗丝薇瑟,是你啊。」
阿尔伯特舰长点了点头。
即使她明知道这只是一场梦,可若是不这样相信,她就感觉自己会疯掉。
坐在旁边座位上的欧内斯特平静地呼吸着。他的侧脸十分端正。在机舱的灯光下,他的金发微微闪光。只是看着,罗丝薇瑟的心就充满了甜蜜。
现在,即使考虑这些也无济于事。比起这些,她更担心自己接下来会怎么样。达妮卡的脑海里充满了不安。
在那场战斗中,她的父亲战死了。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她知道是父亲选择了欧内斯特,让他与自己相遇。父亲意识到自己将无法再陪在女儿身边。所以让欧内斯特代替自己。对父亲来说,女儿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她若无法获得幸福,父亲会伤心的。
卢西安想着,希望能暂时再守望范恩和「高达」一段时间。
「那不是捏造,使用核武器的也是提坦斯。」
卢西安他们将前往奥古的一个小行星基地,「达摩克利斯」。
「……就是您刚才说的洗脑?」
在MS格纳库,原尼科西亚队的整备兵们正在忙着整备新型可变MS「卡普斯利」。欧内斯特摆脱鞋子底下的磁力,跳到了两台卡普斯利前面。他之前从军官学校毕业前就已经体验过无重力环境了,现在也正在顺利适应着。
欧内斯特把手放在额头上,笑了。
决定为达妮卡成为俘虏的事情保密,是在得知他战死之前。如果不把她的存在本身保密,在败战之中,她可能会被士兵们折磨致死。对俘虏的虐待和拷问是被南极条约禁止的。她在军官学校的毕业典礼上宣誓,她要成为国民和法律的守护者。正因为这个誓言,她选择保护俘虏的人权。然而,如果达妮卡成为俘虏是在得知他战死之后,阿尔伯特舰长也可能会做出不同的判断。遵守法律的意愿让她保持了理性。通过扮演好人,她守护住了感到幸福时的自我。
即使是刚刚组建的部队,以目前的战况也希望能立即将其作为战力投入使用。奥古未能成功击退对月球的主要城市「冯·布朗」发动攻击的提坦斯。敌人的威胁日益增加。为了对抗提坦斯,必须尽快将这支MS队转变为战斗力。毕竟,这支MS队中可是有着「高达」的。
「阿尔伯特。吉塞尔·安洁莉克·阿尔伯特。我的军衔是少校。」
「……我从范恩那里听说过您的名字。可是提坦斯的军官来找我这位俘虏有何贵干呢?」
「这个叫『罗丝薇瑟』的人是谁?」
罗丝薇瑟低下头,耳朵染上红色,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阿尔伯特舰长带着笑容,但眼中充满了悲伤。
之后,尼科西亚参与了澳大利亚大陆的作战行动,在那里巴德少校被派遣过来。他是一位在一年战争和迪拉兹纷争中取得巨大战果的王牌驾驶员,但也是一个以「愉快犯」为绰号的臭名昭著的人物。罗丝薇瑟没有从他那里感受到恶意,但她知道,他是一个可怕的人,可以肆意做出外人看来不同寻常的事情。
「……谢谢您。」
阿尔伯特舰长严肃地说完,然后点了点头。达妮卡转过身来,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重新面向阿尔伯特舰长。
旁边的MS整备床上的另一台卡普斯利正在为罗丝薇瑟改装。为了适应她这个强化人,正在追加安装感应波控制装置。她本人待在驾驶舱里,正与洛基博士的继任研究员丽昂女士深入交谈。丽昂女士曾为了调整[灰狼]而多次来到尼科西亚,欧内斯特至少认得她的面孔。她是那种在学校里每个班都可能会有一个的,与时尚无缘、只把学习当作兴趣的女性,欧内斯特时常因为她那严肃的印象而感到不自在。
而另一边,她是被称为强化人的人形兵器。即使无法得到幸福的结局,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爱意,能够肯定自己是强化人。正是因为成为了强化人,她才能遇见他,才能用这股力量保护他。强化人的力量,甚至让她觉得就像是人鱼公主用声音交换给女巫获得的双腿一样。她希望能永远爱着他,但对于接下来该怎么做,经验不足的她并不清楚。
奥比诺中尉和艾薇的加入,使得卢西安小队成为了四机编队。卢西安的吉姆加农Ⅱ[白珊瑚]和范恩的「高达」。以及新加入的奥比诺中尉的力克迪亚斯和艾薇的梅塔斯。需要负责同时照顾这四台不同机体的洛佩斯拍了拍胸脯说「放马过来吧!」之后,假哭了起来。
罗丝薇瑟微微颤抖着转身回到驾驶舱。
于是柯克少校被称为克里斯蒂安舰长。
他作为舰长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瓦尔纳被重新命名为「德尔斐」,成为奥古的舰船被投入使用。
自从成为俘虏以来,达妮卡从未准确地掌握过自己的位置。在被人移动时,要么被蒙上眼睛,要么被关在医疗舱里,在意识到自己处于无重力状态时,她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宇宙。之后又被蒙上眼睛,被关进了这个小房间。而且奇怪的是,她没有得到一名俘虏应有的对待。
她记得自己和线性座椅一起撞上了陆上战舰的舰桥。在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她记得一名既不带着惊愕也没有带着憎恨,而是一脸奇怪表情的女性军官正瞪着她,她对此始终难以忘怀。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战斗已经结束了。之后,达妮卡一直在等待接受审讯或者拷问,但却一直被关在小房间里,被带到了宇宙。具体情况不明,但把俘虏带到宇宙是非常不自然的事情。也许这与她的哥哥欧内斯特有关……
从金平岛看去,提坦斯的舰队十分壮观。从宇宙港的窗户向外可以看到几艘萨拉米斯改级巡洋舰,但这只是舰队的一部分。欧内斯特有听说过,主力舰队现在正在月面进行大规模作战行动。有着如此压倒性强大的战力。提坦斯不可能输给卡拉巴的。这简直就像是地面上的提坦斯被主动遗弃了一样。欧内斯特抱着难以言表的遗憾,回到了第十六MS格纳库,这是他临时的住所。他归属的新船还没有被决定。
舰长由巨花蔷薇的战斗指挥官柯克少校担任。
莱因斯上尉在新几内亚基地的防御战中战死。阿尔伯特舰长并没有亲眼看到莱因斯机被击坠的瞬间。但是根据巴德少校的目击证言和前后情况推测,可以判断他与卡拉巴的蓝色MS同归于尽。并不是说她没有怀疑过巴德少校。关于30番地事件,她自己判断是反地球联邦活动家的捏造。但是,考虑到巴斯克·奥姆上校的强硬做法,即使规模有所不同,也不能否认或许存在类似的丑闻。那份视频数据实际上就是那时的录像,巴德少校是为了封口而来到尼科西亚的,她从一开始就这么怀疑过。即便如此,在那个被逼入绝境的战场中,她也无法想象会有人攻击友军的机体。
「你可能会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这里是提坦斯的要塞。但不久我的力量就将无法顾及你。到那时,你会怎样我也不知道。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的运气。」
欧内斯特没有听清楚,微微歪了歪头,少女抬起头,满脸通红,再次说出了那句话。
在前往达摩克利斯的航行中,卢西安反复进行MS的编队训练。最初采用的是让梅塔斯陪伴「高达」的2×2编队。梅塔斯以MA形态的高速巡航性能自傲,似乎很适合伴随「高达」作战。但实际上,「高达」具有与任何现有的宇宙战斗机都截然不同的机动,梅塔斯无法与之步调协同,没有取得什么好结果。因此,卢西安让范恩单独作为前卫,中卫交给奥比诺中尉和艾薇,自己的机体作为后卫。他让中卫的左右间隔打开,以便两者都能随时支援范恩。让奥比诺中尉和艾薇配对,是因为自己对她的技术水平还不太清楚。奥比诺中尉毕竟是原提坦斯成员,技术是有所保证的。万一发生什么情况,还需要他去支援艾薇。他似乎还对自己和范恩有些芥蒂,但这要是能激励他奋发向上的话,卢西安觉得也很不错。
「我不打算在这里和你争论。我只是来告诉你现在的『设定』。」
「您应该知道30番地发生的悲剧。您怎么还能留在提坦斯呢?」
现在的德尔斐是由原来表示愿意归顺奥古的船员们驱动的。被俘获的船只原属于月神二号舰队,大多数船员是宇宙移民,不喜欢提坦斯。他们表示愿意加入奥古,继续乘坐德尔斐。可以说,卢西安他们俘获德尔斐这件事,反而为船员们带来了转机。要是被击沉的话,那些愿意加入奥古的船员也会丧命。卢西安不禁感受到了命运无常。但仅凭他们这些人,兵力绝对性地不足,不足的部分则将在达摩克利斯得到补充。
她的话语清晰有力。即使被困在密室中,她的意志也没有动摇。阿尔伯特舰长对这位出身名门的麦奎尔家族成员表示赞赏。
罗丝薇瑟随即僵在那里,但欧内斯特很快就以平静的心情回答道。
即使在宇宙中,她也能做得很好。她相信自己能与欧内斯特一起战斗。罗丝薇瑟确信这一点,但她还有一个担忧。那就是压力舱内的医疗舱。阿尔伯特舰长似乎十分机密地将其搬运进来,但在那之中的人却散发出与她在战场上相遇过的气息。如果相信她自己的超人感官,那在里面的人就是无法原谅之人。她不知道为什么舰长要把对方带到宇宙,不过她认为一旦到达金平岛,就会有和那个人接触的机会,于是罗丝薇瑟停止了进一步的思考。
提坦斯放弃了新几内亚基地,撤退到休恩登基地,不久之后,尼科西亚的船员们接到了转移到宇宙的命令。
看着他的微笑,罗丝薇瑟意识到了自己的爱意。
范恩现在正拼命进行模拟战和调整,试图驾驭「高达」。对他来说,只要能成为自己的力量,MS的出身和背景都无关紧要。
(神明大人。请让我永远和这个人在一起吧。)
达妮卡感觉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就像海浪一样。海洋是生命之源。一切都存在于她的体内令她感到安心,她还感觉到了范恩的气息。这让她的心情变得更加坚定。
看来她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是啊。这样的话,就没法受女孩子欢迎了。」
人们比起从悲伤中重新站起,更容易沉溺于仇恨,她正在感受到这一点。
听到这些话,她该有多高兴呢。正因为如此,罗丝薇瑟想要消除他的悲伤。失去重要的人,悲伤是理所当然的。而若是被人背叛,那就会更加悲伤。她希望自己能填补他心中的空洞,于是她问道。
「从现在开始,用名字直呼我就好。」
「所以我没有遭受暴力,也没有接受审讯,是这个意思吗?」
「能确认你安然无恙,我很高兴。我们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但愿你不会后悔。」
「原来如此。作为兄妹,你确实很像麦奎尔中尉。」
欧内斯特这样回答。
然后,尼科西亚参加了新几内亚基地的防御战,与卡拉巴交战。罗丝薇瑟与奥多姆拉的新人类交战,但新人类的力量太强大了,她无法抵抗,防御队也被卡拉巴压制。
对罗丝薇瑟来说,欧内斯特就像是被人鱼公主一见钟情的王子。
坐在「高达」的线性座椅上,范恩看着HUD(抬头显示)上显示出的三个名字,不禁皱起了眉头。其中两个他认识,是测试驾驶员艾薇和奥比诺中尉。但最上面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正在「高达」驾驶舱内交接的奥比诺中尉也皱起了眉头。
她即将被任命为新编成巡洋舰的指挥官。幸运的是,会继续沿用尼科西亚的船员们,所以在船员训练水平上没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但是,失去了原来的舰船,刚从地球上来就要进行空间战斗,船员们仍然心存不安。阿尔伯特舰长自己也失去了恋人莱因斯上尉,心中笼罩着阴影。
罗丝薇瑟祈祷着,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能一直凝视着他的睡颜。
果然他是被卡拉巴杀死的。这样想的话,她感觉自己至今为止的自己似乎都要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感应波控制装置的调整工作似乎完成了,罗丝薇瑟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她认真地看着欧内斯特的脸,有点遗憾地说道。
达妮卡皱着眉头,疑惑地说。
但那都已经结束了。阿尔伯特舰长正在苦恼,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未来的战争。
「我不能成为那个叫范恩的驾驶员的替代品吗?」
阿尔伯特舰长打开了门的电子锁。
「欧内斯特中尉只要受我一个人欢迎就好了!」
「我们船上有很多来自北美的船员。你们从军官学校逃跑时,我散布了你被恐怖分子诱拐的消息。如果名门麦奎尔家族的成员投身恐怖主义,那肯定会产生一些影响。当然,那时候只是出于方便找的借口,但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冲进尼科西亚的舰桥。我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最终还是把你带到了宇宙。现在的你被设定为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在上个世纪的斯德哥尔摩,有一个逃亡中的银行劫匪的人质在几个月后成了犯罪分子的同伙。后来的研究表明,这是一种自我洗脑现象。你也是因为精神疾病而成为了恐怖分子的同伙,这就是你的『设定』。」
「额头上的伤疤,留下痕迹了。」
「关于提坦斯的阴谋论是宇宙移民者捏造的。是奥古使用了核武器攻击贾布罗。他们甚至与吉翁的残党联手。他们是极其危险的存在。」
被达妮卡直视,阿尔伯特舰长移开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回答。
── 宇宙世纪〇〇八七年八月·SIDE 1宙域·金平岛镇守府 ──
在切断助推器后,HLV进入了金平岛镇守府的轨道。
「不要误会。你不是俘虏,而是『病人』。你被洗脑了,协助了恐怖组织。不过就算这么说,我也知道实际上你是凭借自己的意志背叛了你的兄长,与提坦斯对抗。」
「……您是……在陆上战舰上的……」
卡普斯利是在月神二号工厂开发的可变MS,仅就欧内斯特试乘之后的第一感受,它是极其优秀的MS。变形可以在一瞬间完成,MA形态时的加速力非常出色,MS形态时的平衡也很棒。但是,由于成本高昂,以及由于木星船团参与了开发,听说很难直接就这样量产。有传闻说,原尼科西亚队能得到两台卡普斯利,是因为木星船团想要拉拢阿尔伯特少校。
「我当上测试驾驶员的时候,这个名字就已经在那里了。」
「那是参与开发的我朋友的女儿。名字是她的代号。」
亚尔维斯博士一边将连接器接到范恩的头盔上,一边回答道。范恩刚刚问过这是什么机器,博士则回答说是秘密仪器的连接器。
「……难道这台MS是某个新人类研究所制造的吗?如果是这样,我就能理解这台MS的动作了。」
范恩轻轻点了点头,亚尔维斯博士似乎很感兴趣地反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在地球上与一台名为[灰狼]的强化人专用MS战斗过。后来听说那是新人类研究所制造的。那台MS上有一位少女驾驶员。这台『高达』的造型虽然有所不同,但它的动作和那台很相似。」
「我也参与了[灰狼]的开发哦。所以我预计,有了与它的战斗经验,你应该能更容易想象出『高达』会做出的机动。这也是另一个选择你作为驾驶员的原因。」
亚尔维斯博士双臂交叉,注视着范恩。
「那为什么提坦斯的MS会在巨花蔷薇上呢?您不是提坦斯的人吗?」
范恩皱着眉头,奥比诺中尉也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亚尔维斯博士平静地回答道。
「这是个秘密,实际上我是北美的新人类研究所,奥克兰研究所的人。『亚尔维斯』是朋友给我的昵称。现在,奥克兰研究所与提坦斯有合作关系。但这并不代表研究所总体的意见。其中有很多人赞同奥古的理念,认为为了组织的生存,也应该与奥古合作。表面上,『高达』是在宇宙测试中被奥古的运输舰俘获的。而按照计划,现在奥克兰研究所那边,应该连登记都没有,整个计划都被抹消了。」
「这台『高达』是组织为了生存而投注的保险吗。为了以防万一奥古成为联邦军的主流。如果它真的是为强化人设计的MS,我无法驾驶它也合理了。」
奥比诺中尉轻轻地点了点头。
「但也有一些具备耐G力能力的普通人。我听说提坦斯也有一些特殊的驾驶员,他们可以自由操纵为强化人设计的叫做加普兰的MS。不过这家伙现在还只是『素体』……」
「太可怕了吧。」
奥比诺中尉苦笑着,范恩则带着认真的表情低下了头。
「但如果无法驾驶它,在这之后我可能就无法生存下去。」
「我不认为你非得驾驶它不可。力克迪亚斯也是相当不错的机体。即使没法驾驶『高达』也不丢人。」
奥比诺中尉的话中似乎有所暗示。他似乎在暗示范恩也无法驾驶「高达」。范恩却摇了摇头。
「那太好了。」
「涂装是洛佩斯先生的愿望。他把[鹡鸰]的数据和高达的涂装模式数据一起发送过来,然后重新涂装过。这样很有高达的感觉对吧?那时你已经被提名为高达的驾驶员候选人了。他写着想让驾驶员有这种感觉,让他振作起来。啊,这件事应该保密才对。请不要告诉洛佩斯先生。」
旧尼科西亚队被赋予了新的萨拉米斯改级巡洋舰埃雷特里亚,开始进行熟练度训练。
欧内斯特对罗丝薇瑟和因卡皮耶少尉说道。在以前说这种话是莱因斯上尉的职责。罗丝薇瑟点点头,因卡皮耶少尉轻轻举手回应。
艾薇刚到巨花蔷薇赴任时,即使他向她打招呼,她也只是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脸,根本是一个只注重自我的大小姐。可能她是单方面视他为竞争对手。但是,当高达到来,她成为测试驾驶员后,她因为无法熟练操作新型MS而烦恼,失去了活力。然后在测试中发生了让机体不得不换上现在的」高达脸「的事故。虽然不全是她的责任,但艾薇非常沮丧。在那时,奥比诺中尉刚刚完成其他机体的测试,还没有决定好下一份工作。于是他提出由自己来测试高达。他认为高达可能已经成为了她的创伤。最开始她还坚称自己要继续,但奥比诺中尉耐心地说服了她,接管了机体。
艾薇放开扶手飞向餐厅,将鞋底的磁铁贴在地板上,开始行走。萨拉米斯改级没有重力区,所以饮食都是在无重力下可以食用的。艾薇在柜台接过午餐盒,将餐盒放在桌子上,让身体固定在椅子上。
「……感觉你的内心承担着沉重的负担啊。」
「在高达超狭窄的全周天监视器前面塞进三个男人,真是难以理解。奥比诺,你是喜欢男生吗?」
罗丝薇瑟想到,接下来要和欧内斯特以及因卡皮耶少尉一起努力。
在澳大利亚大陆度过的最后一天里,他从背后拥抱了她。不仅仅是在安慰失去父亲的她,她透过背部感受到了他的温暖和爱意。那份温暖至今仍留在她的背上。她认为自己因此能够把一点点心意化作言语。
「这么说,我有可能成为新人类?」
与「尼科西亚」相比,罗丝薇瑟感觉埃雷特里亚显得相当狭窄。
「工作和我的喜好无关。」
「真是的,硬把我拽来。」
「感觉自己就像变成了刺猬一样。」
「这里又不是巨花蔷薇。是在实战部署中的巡洋舰。别抱怨了。」
艾薇微微一笑,低下了头。
艾薇撅着嘴,抬头看着奥比诺中尉。
罗丝薇瑟从MS甲板回到了埃雷特里亚的士官单人间,漂浮在无重力中。
奥比诺中尉也坐到桌子旁。「当然,我对男人也不感兴趣。」
「对了,这台高达在奥克兰研究所的开发代号是『金鬃』。但是现在,外观也改变了,在奥古可以自由决定称呼。」
「连接……您在检查什么?」
萨拉米斯改的MS定数为三台,这是平时MS整备床的安装数。最多可以安装六台MS整备床,而在战时的现在安装六台已经稀松平常。然而,埃雷特里亚的MS队组建未能及时完成,MS只有两台卡普斯利和强行侦察型扎古Ⅱ,一共三台。
亚尔维斯博士变得健谈了起来。他本来就是个爱说话的人。
艾薇莞尔一笑,打开了包装,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午餐。
「小罗丝薇瑟,你对空间战斗很熟悉对吧?」
「更进一步说,在影响你的是关于女人的事情吧。」
范恩隐约想到,他提到的洛基可能就是之前说的朋友。
「你怎么擅自……」
说明结束后,麦奎尔队转移至MS驾驶员的待命室。
范恩故意一脸天真地说道。博士笑了。他可能是个容易害羞的人。范恩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亲近了。
只有在这种时候多少变得坦率了一些,奥比诺中尉也觉得此时的她很可爱。
艾薇看起来没有任何烦恼,向他们展现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 宇宙世纪〇〇八七年八月·萨拉米斯改巡洋舰埃雷特里亚 ──
「如果能有好结果的话,对你也会有所助益。其实这在我的专业之外。要是洛基能在就好了。」
「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
范恩这样想着,注视着亚尔维斯博士的工作。
看着午餐盒,艾薇留下了胡萝卜。
她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上舰桥,阿尔伯特舰长、比奥副舰长、舰桥全体乘员、MS队队长欧内斯特中尉以及侦察员因卡皮耶少尉等舰上的主要成员都已到齐。自己成了最后一个,罗丝薇瑟感到有些尴尬。但阿尔伯特舰长注意到她湿漉漉的头发,用温柔的话语向她表示歉意,毕竟她刚刚正在休息。罗丝薇瑟一直很仰慕这位美丽的女性舰长。她凛然而有军人风范,但也不失女性的温柔,风度出众,美丽动人。她是罗丝薇瑟心目中理想的大人。因此,她非常高兴能听到舰长说这番话。
「吃不下的东西就是吃不下。」
奥比诺中尉边说边和艾薇一起消失在作业栈道的尽头。
比奥副舰长是一位留着茶色头发的白人女性,军衔为上尉。她是从金平岛来到埃雷特里亚的。总体看上去身材略显丰满,罗丝薇瑟觉得她有点像一名母亲。她也听说比奥副舰长在与奥古的战斗中失去了之前的母舰。
奥比诺中尉一边抓着扶手,一边对身前的艾薇说。
「实际上,它在测试中曾经中破过,改装时参考了鹡鸰外观。为了不让人发现是新人类研究所制造的MS,施加了伪装。而且自从来到巨花蔷薇后,姿态控制系统就采用了[鹡鸰]的技术和数据,所以对你来说并不是完全的陌生人。」
「我之前在宇宙中测试过大概一个月。虽然不能说非常熟悉,但基本的操作都会。」
罗丝薇瑟松开了环抱着的双手,脱下提坦斯的制服,变成一丝不挂的模样,跳进了淋浴单元。她戴上氧气面罩,打开了淋浴开关。冲掉汗水,心里也会感到舒畅。能有时间洗个淋浴,她真心感到高兴。
奥比诺中尉站起身,把餐盒还给了柜台。
「抱歉。我并不打算探究你的背景。只是确认一下连接是否成功。」
「喝点甜的东西能让人平静下来。」
艾薇对奥比诺中尉的态度软化正是从那时开始。起初还十分温和,但现在她的态度就像是他的高中同学。尽管如此,她可能还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感激他,奥比诺中尉这么想。作为前提坦斯成员,在巨花蔷薇上,他唯一的伙伴就只有柯克少校。艾薇对这样的他却很友好。即使有点任性,对他来说她也是非常宝贵的存在。
阿尔伯特舰长的致辞结束后,比奥副舰长继续进行作战说明。
「只是说每个人都有可能。你能安静一会儿吗?对话可能会产生影响,那样的话会让我困扰的。」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本来,就算自己不是新人类也没关系。只要能救出达妮卡就足够了。
范恩又一次感到洛佩斯的细心。这台高达的涂装不像武器,也带有洛佩斯的风格。[鹡鸰]也很有英雄气质,但他没想到这都是为了自己。范恩感到自己还很不成熟,低下了头。
「接下来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休息了。趁现在好好保存力量吧。」
因卡皮耶少尉关心地问着罗丝薇瑟。这个人虽然有点喜欢开玩笑,但基本上是个好人。罗丝薇瑟觉得如果自己有个哥哥的话,是像他这样的人会很不错。
范恩难以置信。至少现在的他身上,一点都没有电视上说的那种力量显现。
他的温柔让人感到高兴,但与他交流实在有趣,总是忍不住想反驳。因卡皮耶少尉没有回应,只是苦笑了一下。他可能也会感到不安吧。不熟悉的环境和全新的战场。而尽管如此,他的座驾仍然只是旧式的侦察用MS。就算他并没有过多投身加入激烈的战斗,他的信息控制能力也远远超过了一台MS所能做到的极限。莱因斯小队能够完好无缺地到达新几内亚,很大程度上都是依靠他的力量。他是罗丝薇瑟想要保护的人之一。
「范恩可能还要再等一会儿,但中尉你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去了。」
自己拥有超出常人的战斗力。这是人为制造出的,扭曲的力量。然而既然已经拥有,罗丝薇瑟就会思考应该如何使用它。最初,她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但自从加入莱因斯队以来,她就开始认为,保护周围的人也是在保护自己。
奥比诺中尉用叉子戳向艾薇的午餐盒,把胡萝卜塞进嘴里。
「我想在MS队中和大家加深沟通嘛。嗯,就算只有奥比诺也行。」
外部麦克风捕捉到了敲门声,欧内斯特打开舱门,罗丝薇瑟的脸探了过来。
亚尔维斯博士看着手中的终端说。
范恩好奇地问道。亚尔维斯博士好像很高兴他这么问,回答说道。
「说起来,这台高达不觉得和你之前驾驶的[鹡鸰]很像吗?」
「高达的昵称吗?我可以决定吗?」
欧内斯特虽然让两人休息,但自己却躲在卡普斯利[福金]的驾驶舱里,反复进行模拟器训练。掌握可变MS需要时间,但模拟器却无法体验到实际操控时的惊人加速度。他对模拟器的实用性感到不安,但这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现在失去了可靠的莱因斯上尉的支持,他必须负起责带领因卡皮耶少尉和罗丝薇瑟。
「原来如此。所以微妙地很相似呢。」
「我在检查感应波。感应波并不是新人类的专利。普通人也有,只是就一般人的水平而言,目前的塞克谬……米诺夫斯基通信太过微弱,无法处理。即使用在操作系统上,再现的可能性也太低。不过,若是持续承受『压力』,感应波的水平就会提高。你也有可能使用感应波控制的。」
被直截了当地指出了之后,范恩抬头看着亚尔维斯博士的脸。
艾薇强行拉上奥比诺中尉的手,奥比诺中尉走出了驾驶舱。
她手里握着两杯咖啡。欧内斯特微笑着,邀请罗丝薇瑟进入驾驶舱。
「迄今为止,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驾驶高达。即使有机会驾驶,我也担心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强大力量会扭曲我的人生。但现在,我正在驾驶高达。这是命运的安排。在这个MS飞速进化的时代,新型MS能以优越性能压倒敌机的时间只有短暂的刹那。如果我不驾驶它,让这段时间白白流逝,那么作为战斗机器诞生的它就太过不幸了。而且,要是它能借给我力量的话,我就能实现我的目标。」
因卡皮耶少尉眯起眼睛,将一罐红茶扔给了罗丝薇瑟。
艾薇一边撅着嘴,一边跟上奥比诺中尉离开。
「平时不是总说,这样会让我变胖吗?」
「要不要休息一下?」
博士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他露出了外表看起来难以想象的愉悦。
博士的脸颊又松弛了一些,回答说道。
在亚尔维斯博士完成头盔的连接后,范恩开了个玩笑。
艾薇漂浮在驾驶舱舱门外。「哦,范恩也在啊。一起吃午饭吧,午饭。」
正在她用浴巾擦拭头发上的水分时,内线电话响了。是欧内斯特打来的紧急呼叫,说现在要立即出港,让她赶到舰桥集合。虽然觉得非常突然,但罗丝薇瑟还是迅速换上制服。
埃雷特里亚离开了L5,进入了降落向月球的轨道。热核火箭的效率远远高于化学火箭,但推进剂仍然是有限的。即使推进剂充足,也会采取节省燃料的惯性航行,以备不时之需。这种谨慎是在虚无的宇宙空间生存所必需的。
「大家都到齐了。本舰即将前往子卫星轨道,从后方支援阿波罗作战。子卫星轨道上也应该会有参与反攻作战的奥古舰队。在离开金平岛后,本舰将调整至第三战斗配置。在全新的战舰上展开宇宙空间战,与尼科西亚的情况不同,但我期待各位的努力。」
「如你所见,我正在工作。你自己去吃吧。」
虽然他想着自己又不知道会自称可爱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搞的,但奥比诺中尉还是没把心里想的话说出口。对她说这些话是自杀行为。对方会以百倍的力度回敬。
听着比奥副舰长的话,罗丝薇瑟的目光转向了阿尔伯特舰长。舰长以坚定的态度注视着全体船员,但罗丝薇瑟从她的表情中感受到了悲伤和愤怒。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她失去了无论在私人还是公务上都是伴侣的莱因斯上尉。舰长和莱因斯上尉的关系早已成为船员间的谈资。两人在船员中的声誉一向很好,船上有支持他们关系的氛围。但莱因斯上尉战死了。舰长一定还处在悲伤中,罗丝薇瑟想着。这是一种与失去父亲的自己不同的悲伤,是失去了可以共度未来之人的悲伤。罗丝薇瑟回想起欧内斯特被击坠时自己的剧烈动摇和深切情感,感到心痛。
「真是男孩子气啊。」
她不明白自己那时为何能对欧内斯特中尉说出那样大胆的话。
范恩轻轻挥手,眯着眼睛送别他们。
「啊?至少喝杯饭后茶吧~」
奥比诺中尉耸了耸肩,亚尔维斯博士回答说道。
「在航行中不能浪费食物。」
「这样就光盘了。本特上尉说下午还想再做一次编队训练。去准备吧。」
范恩表示理解,点了点头。
「一看就这么觉得。但是开发来源却是不同的呢。为什么会像呢?」
「你怎么这么挑食?」
「说到底,要是这样的话,怎么会无视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呢?正常来说啊。我在学校的时候可是非常受欢迎的。在这里不管是谁都对我没兴趣,我都快失去自信啦。啊,范恩倒是挺可爱的。为什么好男人都已经有女朋友了呢?」
「啊——奥比诺,找到你了。」
「因卡皮耶少尉呢?」
「在扎古侦察型的驾驶舱里。大家想的都一样。」
这很像本性其实很认真的因卡皮耶少尉。即使他已经拥有那么好的技术,仍然不忘锻炼自己。欧内斯特心生敬畏。
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打量着罗丝薇瑟的表情。她看起来已经恢复了精神。罗丝薇瑟注意到欧内斯特的目光,慌忙地移开视线,低下了头。
真可爱,他想。
现在他必须压抑自己的感情,像莱因斯上尉一样冷静地处理事情。他肩上的责任重大。未来在战场上,说不定会遭遇若是不舍弃她,会导致整个部队全军覆没的情况。到那时,他是否能做出顾全大局的判断呢,欧内斯特深感疑惑。
就在欧内斯特喝完咖啡的那一刻,MS甲板上响起了警报。
「确认同一轨道上有奥古的巡洋舰。数量为一。MS队,紧急出击。」
「罗丝薇瑟,我们走。」
「是。」
两人离开了MS甲板,向更衣室走去。
欧内斯特迅速穿上标准服,钻进驾驶舱。关闭舱门,舱门上锁。检查气密性。没有问题。点亮全周天监视器,他看到罗丝薇瑟正在登上MS。MS甲板的空气很快被抽空,没有穿标准服的整备兵们都暂时撤退到气闸后。
「请因卡皮耶少尉先行出发。接着是罗丝薇瑟,最后是我。如果因卡皮耶少尉能在我们出发时捕捉到敌舰,那就太好了。」
强行侦察型扎古Ⅱ的驾驶舱画面切入。
「不用你说,小欧内斯特……不,队长大人。」
「还请就叫我小欧内斯特吧。」
因卡皮耶少尉露出了微笑,强行侦察型扎古Ⅱ连同Space Jabber「盖踏」一起,登上了上甲板的电梯。MS甲板的天花板打开,电梯升了上去。电磁弹射器的声音在舰艇内部回响,可以明显感觉到MS已经发射出去了。接着是罗丝薇瑟的卡普斯利[雾尼]发射出去,最后是欧内斯特的卡普斯利[福金]。这些代号是为了让机械师更容易区分卡普斯利各机的不同规格而设定的。


[福金]登上了萨拉米斯改的弹射器,向占据了半个漆黑宇宙的明亮月球发射而出。他很快就发现了前面的两台机动战士。欧内斯特将[福金]变形为MA形态,追上了[雾尼]。
紧接着,强行侦察型扎古Ⅱ通过激光通信发送了索敌结果,欧内斯特吹了声口哨。静止卫星轨道上有很多太空碎片,即使是大型巡洋舰,若是无法通过燃烧光,也很难与碎片区分开来。在宇宙中,由于没有大气的干扰,强行侦察型扎古Ⅱ的主要探测装置——米诺夫斯基干涉波探测系统变得更加好用,但能在短短几十秒内处理这么多数据的因卡皮耶少尉的技术确实高超。
索敌数据显示有一艘萨拉米斯改级。奥古的绿色基调外表显示在屏幕上。看来对方已经注意到了埃雷特里亚,为了能集中火力,已经反转舰首朝向这边。现在虽然处于惯性航行当中,但如果有必要的话,也可能会减速撤退到子卫星轨道。
就像欧内斯特憎恨奥古一样,奥古方面肯定也憎恨着提坦斯。但至少现在,他们停止了抵抗,生还者开始相信己方伸出的救援之手。他们在极限中被迫面对是否能够信任刚刚还在相互残杀的敌人这一问题,但还是选择了信任。
MS驾驶员的视力很好。因此要负责监视碎片。基于这样的逻辑,范恩穿上标准服和防弹背心,手持双筒望远镜,在舰首执行监视任务。
稍微迟了一拍,敌舰的舰炮射击开始了,欧内斯特命令二人回避。
跳进「高达」的驾驶舱,范恩坐上了线性座椅。在全周天监视器点亮后,可以看到亚尔维斯博士在作业栈道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旦进入我们的射程,就立即发动攻击。在敌人的射程之外减少他们的数量。因卡皮耶少尉,请在激光通信范围内负责情报管制。」
「是,是。」
虽然没有按计划时间进入子卫星轨道,但埃雷特里亚取得了足够的战果。提坦斯的高层也不能再忽视埃雷特里亚了。至少这一点是好的,欧内斯特这样想着,就停止了进一步的思考。

达摩克利斯是在殖民卫星建设时代初期从太阳系外围运来的小行星,在开采完资源后被遗弃在边境宙域。一年战争时,它与被摧毁并偏离轨道的殖民卫星相撞,形成了这一带的暗礁宙域。在战争结束前,吉翁公国军将其作为游击战的基地,战争结束后,吉翁残党继续保持对这里的控制。吉翁残党在呼应迪拉兹舰队起事后消失了,但在纷争结束后,反地球联邦活动家逐渐在此聚集,这里成为了奥古的一个基地。
从敌人的射程外使用强大的火力将其歼灭。
距离拉近,雷姆的复合传感器也开始捕捉到卡普斯利。多道光束向卡普斯利射来,但欧内斯特和罗丝薇瑟轻松地避开了它们。对方几乎没有卡普斯利的数据,这是己方的优势。[福金]的火控系统再次捕捉到一台雷姆,瞄准环收缩,斗士步枪发射了光束,直接命中。这次只击中了两条腿,但对方已经无法正常移动了。[雾尼]同步发射了斗士步枪和肩部的米加粒子炮,一击就消灭了雷姆。
搭载吉姆加农Ⅱ的上甲板电梯上升,接下来就轮到「高达」了。
「请再坚持一会儿。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 宇宙世纪〇〇八七年八月·SIDE 1宙域·金平岛镇守府 ──
达妮卡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相信这些话。
通过强行侦察型扎古Ⅱ中继,欧内斯特向阿尔伯特舰长请求指示。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对方用冷静的声音回答道。
又过了大约一个星期,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在进来的几名护士陪同下,终于让她洗了个澡。达妮卡正准备迎接审问,一名年轻的女护士突然在她耳边低语。
说话间,上甲板的舱门打开,电梯升了上来。上来的是艾薇的梅塔斯。范恩急忙离开弹射器。
埃雷特里亚缩短了距离,救生艇到接触了敌方的萨拉米斯改。欧内斯特和罗丝薇瑟也来到了舰船附近,参与了外部的灭火活动。
虽然称之为病房,实际上不过是个牢房,达妮卡感到厌烦。就连洗个澡都不被允许,连现在的时间都无法得知。自从和阿尔伯特少校谈话后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她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达妮卡想象着,或许有人在观察自己的状态。如果在精神被逼到极限后受到温柔对待,人的心很容易就会屈服。即使对方是提坦斯,自己也会寻求救赎。理性上是这么想的。但感性则不同。她决不会让心灵被人折服,她要坚定意志。自己并不孤单。达妮卡这么相信着。
「罗丝薇瑟。要摧毁敌舰的舰桥了。绕开舰炮射击区域。」
但是,情况并没有改变。什么也没做地过去了几天时间,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开始萎缩。达妮卡想尽办法,把脚搭在厕所的凸起上,沿着墙壁来回走动,开始肌肉训练。如果到时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自己却不能动弹,那就让人笑不出来了。
「情况变了。从达摩克利斯那里有联络过来。除了你发现的那艘舰艇外,似乎还有一艘绕到这边的萨拉米斯改级。我们要负责牵制它。」
卢西安队长在放出伪装气球后,降低了自己机体的速度,无规则地开始飞行,任由惯性驱动机体。范恩也放出了诱饵,模仿着撞到碎片的伪装气球改变了轨道。
她的话是否真实,达妮卡不得而知。但这代表着希望。至少金平岛这个名字应该是真的。金平岛应该已经成为提坦斯的基地了。而且从阿尔伯特舰长的话来判断,这栋医疗大楼也处于提坦斯的监视之下。即使年轻护士的话是真的,如果不能好好等待时机到来,她也只会被提坦斯击垮。
在暗礁宙域进行宇宙漫游,身上只系着一根生命线,真是比MS战还要可怕。四处漂浮着岩石块、殖民卫星的构材、家具、车辆,甚至是人的尸体。他感觉就连死者的灵魂也在周边漂浮。
「范恩,你太慢了。」
「范恩,我们也模仿这种战术吧。」
「我是你的朋友。金平岛并不是铁板一块。有很多人并不喜欢提坦斯。还有那些敬仰您父亲的人。」
欧内斯特是这么想的。
敌我双方的伪装气球中,有一半因碰撞到太空碎片而改变轨道或者破裂。在诱饵与敌方编队的距离缩短时,领头的高扎古开火了。随着MS的诱饵一个接一个消失,范恩借着高扎古的射击出的光束照明,继续进行精确的瞄准。仅仅进行惯性飞行而不采取回避机动,说实话很可怕。但是,一旦移动真身被敌人识破。范恩确认了瞄准锁定,驱动了光束步枪。
「舰长!请回收我。正前方正在发生战斗。」
「你不会是想偷懒才这么说的吧?」
欧内斯特利用因卡皮耶少尉提供的索敌数据校正了自己的传感器信息,让斗士步枪瞄准了那些小小的光点。由于相对速度很大,敌我之间在几秒内就缩短了距离,HUD上的瞄准环瞬间收缩,完成了对敌机的锁定。欧内斯特扣动了扳机。
「二点钟方向,有个冷藏库漂浮着。激光测距,距离300。不需要避让。」
卢西安队长的声音响起。后面有殖民卫星的残骸。当然,范恩也注意着这一点,在开火后,迅速躲开了殖民卫星的残骸。
「才不是!真是的,一点都不信任我。」
「不妙啊。」
「明白了……舰长。」
敌舰的副舰桥发出了停战信号,欧内斯特放下心来。
在正面不断发动舰炮射击的两艘舰船,因为被达摩克利斯的阴影遮挡,看得不太清楚。但是,很快就发现了正面的萨拉米斯改级。是提坦斯的颜色。看来打算发动支援友军的炮击。以己方战舰的视角来看,将会被敌人夹击。
梅塔斯通过电磁弹射器起飞,在离开舰船后点燃了主推进器。范恩喷射了标准服的推进器,乘坐下降的上甲板电梯返回MS甲板。接下来是奥比诺中尉驾驶的力克迪亚斯乘上了电梯,范恩急忙避开。
「追加了新的机能,所以还请期待一下吧。」
「高达」发射的光束直击了敌机的双腿,融化了它们,高扎古开始撤退。
阿波罗作战顺利成功,但月面仍处于不容乐观的状况。如果月面城市群能够投降,就可以避免无谓的战斗,但从俘虏那里询问后得知,奥古决定彻底抵抗。这场战争看不到尽头。人们说反恐战争难以结束,确实如此。与国家间的战争不同,反恐战争的资金来源和支持武装组织的幕后黑手不易察觉。欧内斯特深感困惑,不知道这场战争何时才能结束。战斗越是拖延,仇恨就越是会积累。
欧内斯特驱动米加粒子炮将雷姆埋葬,后退远离光球。环顾四周,罗丝薇瑟也已经收拾掉了雷姆。战斗过于轻松,完全没有紧张感。MS的性能差距太大了。
无线电中传来亚尔维斯博士的声音。虽然理解了他露出笑容的原因,但现在没有时间向博士询问要求说明。范恩让「高达」登上电梯,准备出击。电梯很快上升,通过电磁弹射器将机体射出。「高达」追上了先行一步的吉姆加农Ⅱ。
女护士继续说着,对其他医生和护士使了个眼色。
范恩再次窥视双筒望远镜,发现正前方有人工灯光。即使在暗礁空域,也有借助太阳能电池持续发亮的浮标等物体存在。但是,在提高了双筒望远镜的放大倍率后,可以看到有米加粒子正在交错。
「我们也是战舰乘员。当然要去救援。你们要警惕还有人抵抗,待在敌舰附近。拜托了。」
与敌舰的距离缩短,已经是可以辨认出对方形状的距离了。欧内斯特将[福金]变为MA形态,带着[雾尼]从敌舰上方发起突击。主炮和其他米加粒子炮都对准了埃雷特里亚。少量的防空炮跟随着两台卡普斯利转动,但欧内斯特轻松地避开了火线,向舰桥射出了光束。光束纵向切割舰桥,紧接着,[雾尼]的炮击也袭向了舰桥,萨拉米斯改级完全沉默了。
「要记住,舰队的命运取决于这个任务。」
德尔斐在加强监视太空碎片的同时,穿越暗礁宙域,寻找前往达摩克利斯的航道。
卢西安队长的声音传来。[白珊瑚]单元的传感器是最新型的。「高达」也几乎在同时发现了敌机。数量为三。在马拉塞的左右后方各带着一台高扎古。在暗礁空域,因为必须要注意碎片的存在而改变机动,所以像前几天那样的高机动战斗是做不到的。只能正面迎敌,但「高达」的基本性能要胜过马拉塞。卢西安队长也和自己在一起。只要冷静作战,就不会输。范恩正要将光束步枪的瞄准器对准敌机时,敌机放出了伪装气球。气球的数量是MS的两倍以上,光学传感器和热源传感器都无法将敌人和诱饵区分开来。
暗礁宙域密集的太空碎片是战后最大的问题之一。如果与太空碎片相撞,装甲厚重的军舰也就罢了,只有薄薄外壳的民用宇宙舰艇则会发生重大事故。事实上,正是碎片阻碍了战后的重建。普通的地球联邦军被迫负责处理这些碎片,这也促成了提坦斯的诞生。但另一方面,暗礁宙域也成为了反地球联邦活动的掩护。迪拉兹舰队的基地「荆棘花园」就是最著名的例子。
范恩低语着,和吉姆加农Ⅱ一起朝敌人的萨拉米斯改级进发。这次「高达」装备了雷姆用的盾牌。「高达」本来应该装备的盾牌调整还没来得及完成。光学传感器在二点钟方向捕捉到了光束发出的闪光。看来先行出击的奥比诺中尉他们已经和敌人的MS队接触了。但是,位于十二点钟方向,还发现了另一支向德尔斐进发的MS队。
「范恩!后面!」
在某种意义上,这是理想的战术,但这是依靠卡普斯利的火力和强行侦察型扎古Ⅱ的力量才成为可能的。
「明白了。」
「还有四台。保持警惕。」
能够进入近战的只有六台雷姆中的两台。己方毫发无损。
在完成敌舰生还者的回收后,埃雷特里亚舰内变得相当狭窄。
很多人死了。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仍然是值得高兴的。
「接下来怎么办,舰长?」
「怎么这样说我,我明明刚刚一直在外面工作啊。」
「有两下子啊。奥古也不容小觑。」
通过接触线路,卢西安队长清晰的声音传来。
「马拉塞和高扎古。是最近常看到的组合。」
「开玩笑的。我们这边也确认到了。快给我冲到MS甲板上去。紧急出击!」
不安的感觉未能消除,在洗完澡后,达妮卡又被送回了单人间。
罗丝薇瑟通过红外线无线电传来消息。当前距离即使以卡普斯利的新型传感器也无法捕捉到敌机的踪影。全周天监视器上只能看到几个光点。这肯定是她靠着作为强化人的能力做到的。紧接着,强行侦察型扎古Ⅱ发来了第二次激光通信,敌方MS的型号也得到了确认。是在新几内亚已经对付过多次的绿色MS——雷姆。数量为六。即使将强行侦察型扎古Ⅱ算作战力,对方的战力也是己方的两倍,但只要有这台卡普斯利,就不会有败北的不安。
与此同时,位于三点钟方向的[雾尼]也发射了光束,两道光束化作的利箭飞入虚空之中。HUD上的锁定消失了,在明亮的月球上方,核聚变产生的火焰扩散成了两个巨大的爆炎,接着迅速缩小消散。
「知道了。」
但就在这时,马拉塞突然从殖民卫星的残骸中现身了。马拉塞也肯定是像己方一样混在诱饵中改变了轨道,藏身在殖民卫星的残骸中。
「那么,范恩,先走一步~」
雷姆一边发射光束步枪,一边接近试图捕捉[福金],但战斗速度的差距实在太大。欧内斯特轻松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卡普斯利的MA形态似乎就是为了一击脱离战术而存在的。并不擅长近战。但欧内斯特敢于在这里变回MS形态,与坚持近战的雷姆对峙。
自从奥比诺中尉将机体从雷姆换成力克迪亚斯后,这是他的首次实战。奥比诺机与普通的力克迪亚斯不同,双臂也装备了可动翼。这样可以作为盾牌和可动推进器使用。然而,MS在普通状态下的平衡性才是最好的。奥比诺中尉要熟练掌握这个规格的机体似乎还需要一些时间。
「目标了。」
── 宇宙世纪〇〇八七年八月·暗礁宙域·萨拉米斯改巡洋舰德尔斐 ──
卢西安队长的声音从头盔深处传来。吉姆加农Ⅱ[白珊瑚]已经与Space Jabber对接。
「他们也发射了MS。」
「真会使唤人。」
得到了预期的回答,欧内斯特感到安心。奥古是可恨的。奥古是卡拉巴的同类。听说搭载在奥多姆拉上的雷姆就是奥古的装备。卡拉巴杀死了包括莱因斯上校在内的船员们。所以对于击落敌方MS,摧毁敌舰的舰桥,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有许多人死了。五十个,一百个,或许更多。但是没有罪恶感。不过即使如此,欧内斯特也没有残忍到将受损至无法继续自力航行的敌舰留在卫星轨道上。阿尔伯特舰长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
「好。继续这么干吧,继续继续。」
埃雷特里亚的炮击停止了,敌舰开始随着惯性漂流。
「我已经很累了,请饶了我吧。」
舰桥上的克里斯蒂安舰长用典型的军队话术鞭策范恩。
雷姆的左手拿着光束军刀,挥舞着从正面冲来。对此,欧内斯特展开了斗士步枪的光束刃,格挡住了雷姆挥下的光之刃。雷姆的动作瞬间停止,[福金]的双肩部米加粒子炮已经完成了锁定。
「当然。」
达摩克利斯的大小大约是金平岛的四分之一,但核脉冲引擎仍然维持着运转,并且具有维护和修理几艘巡洋舰的能力。德尔斐被派往达摩克利斯是为了在这里重新组织舰队。
现在只能忍耐。达妮卡这样告诉自己,再次漂浮在失重状态中。
埃雷特里亚进行了还击,米加粒子激烈交火,但双方的距离还没有接近到能产生决定性的结果。
马拉塞抽出光束军刀冲向「高达」,范恩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警报声响彻中,光剑的鲜明残影在范恩的视网膜上形成。
光之刃打中「高达」的背部只有短短一瞬。
范恩直觉感到已经来不及了,但还是试图用光束军刀格挡,按下了拔出武器的按钮。
但是,「高达」在这时已经完成了一百二十度的回旋,展开了左臂肘部内置的光剑。范恩勉强接下了敌人的斩击,两把光束军刀相互弹开,像闪电一样的火花照亮了彼此的机体。范恩对自主做出移动的「高达」感到惊讶,但开放通道中传来的声音让他立刻回到了现实的战场。

「竟然能在这个时机挡下!不愧是高达头!」
那是范恩无法忘记的声音。
「是你吗!」
范恩激动至极,不禁大叫起来。这样一来用部下的高扎古作为诱饵也变得合情合理了。马拉塞的驾驶员是巴德少校。
「哎呀,听起来是熟悉的声音。这么凑巧啊。」
马拉塞发射头部的机关炮作出牵制,与「高达」拉开了距离。
「别想逃。」
范恩在嘴里低语。巴德少校在地球上让他吃尽了苦头。他是造成福尔克舰长战死的原因,击坠达妮卡也是他的所作所为。范恩感到愤怒和憎恨,以及这些情绪给予他的力量。但是,范恩想起了福尔克舰长教给过他的,在战场上应该如何安置自己心灵,将这些情绪深深地沉入心底。在战场上感到恐惧,对敌人保持谨慎和胆怯。不忘自己战斗的理由,这才是战场上最重要的。愤怒和憎恨的力量对范恩来说是毫无必要的。
范恩也向后退的马拉塞发射了头部的机关炮,用光束步枪瞄准对方。
马拉塞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样,巧妙地避开了碎片,同时躲开了「高达」的攻击,再次藏身在殖民卫星的残骸中。全周天监视器上出现了标记,指向了线性座椅的下方。那里有一个热核反应堆爆炸产生的闪光。卢西安队长可能已经击落了高扎古。他应该会很快赶来支援。
范恩试图对巴德少校发动追击,但马拉塞的反应从复合传感器中消失了,即使再次尝试索敌也无法找到,但他并不担心。殖民卫星残骸的背面出现了爆炸的光芒,放大图像后可以看到,马拉塞被击中了。
「让你久等了。」
正如范恩所期待的,马拉塞的中弹是由吉姆加农Ⅱ[白珊瑚]发动的炮击造成的。
失去了左臂的马拉塞,从殖民卫星的残骸中向母舰方向后退。
范恩瞄准着马拉塞发射了光束,但被巴德少校巧妙地躲开了。
卢西安队长的声音阻止了想要追击的范恩。
在他在移动式平台上监督卡普斯利[福金]的整备时,罗丝薇瑟从旁边的平台飞了过来。但她差点飞过头了,欧内斯特伸手抓住她,帮助她着陆。
(如果休还活着,他肯定也会这么做。)
「太好了。」
(我才刚刚来到宇宙。觉得自己能明白什么才是痴心妄想。)
范恩从驾驶舱出来时,亚尔维斯博士在机动战士甲板上等着他,向他发问。范恩摘下头盔回答说道。
她曾在新人类研究所作为受试者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肯定没有机会出去玩。他想给她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她仍然在等待欧内斯特的话,静静地看着他。
奥比诺中尉和艾薇也安全返航。他们与提坦斯的一个小队交战,击落了一台机体,力克迪亚斯只是小破,可以说战果显著。
「怎么了?」
阿尔伯特舰长坐在舰桥的座位上,思考着从金平岛发来的指令的含义。
欧内斯特再次将目光转向罗丝薇瑟。
洛佩斯也来到了「高达」前,向范恩挥了挥手。
「好的!我非常期待。」
欧内斯特故意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
「这次我们追吗?」
「怎么突然这么说?」
阿尔伯特舰长自言自语,然后将帽子深深按在了头上。
亚尔维斯博士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钻进了驾驶舱。
「明白了。」
「帮大忙了……但是。」
自从埃雷特里亚收容了奥古的俘虏来,欧内斯特就没有得到过片刻的安宁。不仅持续保持第二战斗配置,而且为了交换俘虏的交涉,航线也发生了变化。驾驶员们连检查MS的时间都没有,忙得不可开交。在埃雷特里亚完成航线变更并确认了暂时的安全后,欧内斯特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我不知道。没什么。算了吧。」
范恩眯着眼睛看着亚尔维斯博士,显得有些怀疑。「它的自动机能做出了比我想象的要精确得多的动作,那就是感应波控制吗?」
「还不清楚能不能在实战中熟练掌握力克迪亚斯。我们已经做了很多测试。」
「真好啊。年轻就是好。」
「穿便服也可以吗?」
托布鲁克上有很多船员。他们不像MS驾驶员那样,能靠个人的技术决定生死。他们的生死取决于巴德少校这位舰长的指挥。如果不把他们的生命放在首位,胜利就无法确定,如此一来他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大胆地指挥了。
向金平岛回复了确认信息后,阿尔伯特舰长放松了肩膀。宇宙中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她看向前方的屏幕,观察MS甲板的情况,画面上显示欧内斯特和罗丝薇瑟正友好地并肩而行。副舰长比奥露出了苦笑。她看起来有些苦涩,但她的眼神却充满善意。
「我忘了带绳索枪。还真不习惯无重力呢。」
埃雷特里亚在刚刚几小时前,镇压了萨拉米斯改级巡洋舰,俘虏了许多奥古士兵。在向金平岛报告这一情况后,司令部发来指令,要求他们中断后方支援任务,转而负责交换俘虏的交涉。据说前几天有友军部队被奥古方面的巡洋舰镇压,大部分船员成了俘虏。
尽管如此,欧内斯特还是重新振作起来,看向了两台卡普斯利。
她显得有些生气。她毕竟还是个年轻的女孩。欧内斯特反省了一下,温柔地问道。
── 宇宙世纪〇〇八七年八月·暗礁宙域·萨拉米斯改巡洋舰托布鲁克 ──
他想要保护地球。但他一个人无能为力。所以他加入了军队。他活了下来,获得了足以打败强者的力量。但卡普斯利只是给了他战斗力而已。
这样想着,她就不会变成魔鬼。
「哟,范恩,辛苦了。」
但她只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女,而且刚刚失去了父亲。如果自己不支持她,还有谁能来呢?这样想着,他觉得眼前这种看似无关紧要的交流也变得有意义了起来。
「保密。」
虽然不是传闻中的Z高达,但那台也长着高达的脸。就像提坦斯正在开发新的高达一样,这次战争中可能还有其他几种高达型MS被投入使用。看来需要向总部提出抗议,需要他们派遣能与高达对抗的MS过来。
从马拉塞的驾驶舱下来,巴德少校向舰桥走去。整备兵以外的其他船员认出了巴德少校,向他行了室内礼。巴德少校在回了礼后,上了电梯,按下了关门按钮。
「怎么样?这次的『高达』怎么样?」
「是。」
「那我就期待着到时候看看吧。」
少女满脸的笑容让欧内斯特感到有些刺眼。
没有击沉敌舰,反而拯救了我方的士兵。阿尔伯特舰长对这个选择感到了一丝满足。她其实一直从心底希望奥古之类的东西都化作宇宙的尘埃。但是欧内斯特只是夺走了敌舰的战斗力,没有继续攻击。这个决定作为人类是正确的。
范恩又想起达妮卡不在自己身边,感到非常焦虑。
在接近德尔斐后,无线电恢复,克里斯蒂安舰长的声音传来。
罗丝薇瑟尴尬地苦笑着,欧内斯特微微一笑。
欧内斯特不假思索地问道,罗丝薇瑟撅起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
巴德少校在提坦斯总部分配给他的萨拉米斯改级巡洋舰「托布鲁克」上着陆后,松了一口气。在他眼里马拉塞是平衡良好的机体,但那是对于集团战而言。如果像他那样的战斗方式:突出战阵、消灭敌机的话,马拉塞并不适合。
「是!」
「比驾驶雷姆时好多了。」
「那就别忘了带上相机哦。」
「差不多吧。至少它帮了你的忙,不是吗?」
「听说交换俘虏会在一个观光用的中立殖民卫星进行。在那段时间里,我们这些战斗人员会有空闲。一起去看看吧。」
「可不能小觑啊,奥古。」
「我不喜欢驾驶这种不明不白的机体。」
然后她双手握拳,放在胸前,轻轻点了点头。
范恩问卢西安队长。
在返回德尔斐的途中,奥比诺中尉与高达联系。
「击坠也是多亏了我哟。」
提坦斯和奥古,双方阵营已经正式交战了几个月。虽然以前也进行过交换俘虏等交涉,但这次的突然让人措手不及。通常会先经过各种谈判,最后才会交换俘虏。然而,在阿尔伯特舰长经过一番思考后,觉得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双方都属于同一支联邦军,敌人不是吉翁,所以有交涉的余地,双方肯定都这么想。这可能会在巴斯克上校的想象之外。如果是他来处理,交换俘虏的交涉肯定会变得非常棘手。
── 宇宙世纪0087年8月·子卫星轨道·萨拉米斯改巡洋舰埃雷特里亚 ──
「看来想对抗高达靠马拉塞远远不够啊……」
范恩压抑住焦虑和悲伤,继续听着奥比诺中尉和艾薇的对话。
「不要深追。」
── 宇宙世纪〇〇八七年八月·小行星基地达摩克利斯·萨拉米斯改巡洋舰德尔斐 ──
她似乎在等待欧内斯特的话,眨着眼睛注视着他。
「你买了什么样的衣服?」
「到了SIDE 2,我们可以久违地上岸逛逛。挺期待的。」
德尔斐利用殖民卫星的残骸作为盾牌,躲开了舰炮射击,但是当炮击结束时,敌舰已经拉开了距离。之后,敌舰在小行星基地的背面与战斗中的友舰会合,进入了离开暗礁宙域的轨道。
要是自己能像前几天那样熟练地操作高达,范恩认为他可以应付得了两艘巡洋舰。但冷静下来一想,即使高达的性能再高,那样也太鲁莽了。
「不,不要冒险。德尔斐的船员比定数要少得多。再次发生巡洋舰之间的战斗,可能就不会像刚才那样顺利了。范恩,仅凭MS是没法打仗的。」
「因为这台『高达』,它自己动了起来,挡住了敌人的光束军刀。」
(真是搞不懂!)
梅塔斯出现在力克迪亚斯旁边,艾薇自豪的脸出现在全周天监视器上。
卡普斯利给了欧内斯特压倒性的力量。在某种意义上,他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个人层面所追求的力量。他在中美洲沙漠旅行时的苦涩回忆促使他追求的力量。
前进一段时间后,碎片清理干净,土豆形状的达摩克利斯变得清晰可见。人类将作业船推进到太阳系的外缘,为了建设殖民卫星,将小行星移动到地球圈来。在范恩小时候,殖民卫星建设的热潮已经结束,所以他不知道那个时代的热情。但他仍然可以从现在的达摩克利斯看到那个时代的痕迹。巨大的资源开采痕迹和遍布其中的脚手架仍然保留着当时的样子,特别是巨大的核脉冲引擎让人印象深刻。
洛佩斯显得很不高兴。
欧内斯特想要保护罗丝薇瑟。如果只是战斗能力,她远比他要强。实际上,在战斗中,他多次得到了她的帮助。
在马拉塞的后方,可以看到萨拉米斯改向德尔斐开始了舰炮射击。巴德少校应该知道友军米加粒子炮的攻击范围。他移动到了萨拉米斯改船腹以下的宙域,一边躲开舰炮射击中,一边后退。
罗丝薇瑟脸上立刻浮现出害羞的表情,回答说。
这一次,巴德少校从总部接到的任务是独立游击。会提供有效的信息。也会提供战力。就像他们说的,让他随自己喜欢打击奥古。巴德少校兴高采烈地出击,响应友军部队的增援请求,但战斗一开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奥古很强。他认为能再次遇到那个变得更强大的少年驾驶员,正是因为奥古很强,是某个人教会了他这一点。
罗丝薇瑟明显松了一口气,欧内斯特眼皮下垂,点了点头。在新几内亚的战斗中经历了许多艰辛,所以稍微感受一下自由对她来说应该是有益的。欧内斯特这样想着,再次看向罗丝薇瑟。
人类联合起来竟能做到这样的事情,范恩沉浸在这样的感慨中。
罗丝薇瑟踌躇着,几次看向欧内斯特的脸。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完全猜不到是什么。很快,罗丝薇瑟的脸颊变得通红,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张开了。
「既然是轮休的话,当然可以。」
对范恩来说,这是他久违在MS上和人交谈。通常身边只有卢西安队长和达妮卡,所以他感到有点不适应。他想起了与尤康队的格尔蒂少尉和格伊多中士的对话。不知他们现在好吗……
「和梅塔斯配合得怎么样?」
罗丝薇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罗丝薇瑟点头表示同意,但脸上似乎还有话要说。
「各位,我们快到达摩克利斯了。」
「多亏了它,我们这次才能得救。而且它是从新人类研究所来的试验机。可能会有一些奇怪的地方。太在意这些的话,可能会在战场上丢掉性命的。要乐观地接受。如果做不到,就把不安记下来然后忘掉。」
洛佩斯笑着,向驾驶舱里的亚尔维斯博士说话。
确实,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范恩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拿出记事本,写下「这台高达会自己动」,然后把这些不安从脑海中抹去。
之后,范恩在待命室写下战斗记录,准备上交给卢西安队长,于是他上了舰桥。从舰桥的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进入达摩克利斯的入港作业。驳船被固定住,登陆用的移动通道被连接上。卢西安队长正在和克里斯蒂安舰长深入交谈,范恩侧耳倾听。
「计划有变吗?」
「补给完毕后好像要前往SIDE 2。听说是要在中立殖民卫星交换俘虏。」
克里斯蒂安舰长耸了耸肩。「然后,看来要把那些俘虏变成补充给我们的船员。奥古总部真的以为可以用这种临时拼凑的编制来驱动军舰吗……」
「这就是非正规军的随意性吧。」
卢西安队长也是一脸的无奈。
「不过,船员得到补充总是好事,也许还能借此了解到敌人的实际情况。当然,我也有点期待能找到达妮卡的消息。不管多么随意,我们都应该热烈欢迎。即使之后发生战斗,我们也还有高达呢。」
范恩插入对话让两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变得积极了啊。想当初你在军官学校的时候,真是难以想象。」
克里斯蒂安舰长明显带着惊讶的语气。这当然多亏了洛佩斯的建议。范恩咧嘴一笑作为回应,舰长点了点头。卢西安队长随之开口道。
「这是好事。范恩,希望你在战俘交换之前能驾驶好高达。」
范恩认真地点头。如果在中立殖民卫星交换俘虏,其中可能会有知道达妮卡消息的人。他也能以这样积极的态度来接受。
但同时,范恩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不安,一种焦虑感。这是因为高达自行活动引起的呢,还是因为要前往中立殖民卫星交换俘虏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德尔斐在达摩克利斯完成补给后,进入了前往SIDE 2的轨道。
范恩不知道的是,他在那里将会与欧内斯特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