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視角 28
《我和陛下的後宮生存戰略》 · かざなみ · 2697 字
艾爾克威德終於把自己的『祝福』告訴了少女。成功告白了。
她聽完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然後艾爾克威德在心裏感動到流淚,瞪着身爲宿敵的少女,間不容髮地繼續傾吐怨言。
「——你tm到底要回溯多少次才滿意!?
我都快要瘋了
!!」
字面意思。
他一直害怕自己的腦袋會不會哪天就物理層面上炸開了。
再加上,
「你tm能理解嗎?想着好不容易做完了麻煩的工作,下個瞬間一切推翻重來時我的心情。而且,視情況這可能還會重複好幾次啊!?」
這是地獄。這是噩夢。同樣是字面意思。
就算再怎麼努力做完工作,不知不覺就要重新來過。
而且是好多次好多次好多次好多次地,彷彿理所當然般地循環往復。
不知道何時開始。不知道何時結束。
並且自己沒有辦法阻止輪迴。
要是這都不叫人間地獄,那應該叫什麼呢。
艾爾克威德事到如今想着,「不,現在想想,說真的我爲什麼還沒瘋啊……?冷靜考慮了一下,這不是光靠怒火和興趣就能撐過去的級別了吧……」等待對方出招。
——好了,會做出怎麼樣的回應呢?
是在知道了我的『祝福』之後倒打一耙呢。
還是繼續隱瞞,裝作與她無關呢。
我猜,應該會採取與我對峙,一步都不退讓的態度吧。
他回想了一下會面時她的做法,這樣預想到。
也考慮過,那當然是要支付相應的代價的。
確實,少女的『詛咒』很強勁。可能不是那麼容易防範於未然。
「什……!?」
少女立刻帶着真摯的態度跪地磕頭。
「真的很對不起……」
就算採取了不同的行動,在還沒到一天後時就遭遇了別的不幸,也不可能會在一回溯之後立刻致死。就像這次她被推下來一樣,多少會有着時間差。不然根本說不通。
到底想幹什麼。難道這是陷阱。
關於她自身的話題。
之後,她慌張地開始述說。
艾爾克威德一邊感到非常奇怪,一邊警戒着。
她這樣謝罪到。
——果然要來這招嗎。
聽完她的說明後,艾爾克威德大喫一驚,同時也接受了。
「非常對不起……!」
但是,艾爾克威德心裏又冒出一個巨大的疑問。
換句話說,再次遭遇致死的不幸,是在一天後。
毫無疑問是誠心誠意的——字面意義的磕頭謝罪。
但是,完全沒想到是不受控制的死亡……
不可能。
——她持有的『祝福』是【
由於疾病以外的原因導致非正常死亡時
,時間會回溯到一天前】這樣非常強勁的力量。然後,『詛咒』是【會招來足以致死的不幸】這樣與『祝福』幾乎同等強勁的力量,就算是少女自身也無法停下輪迴。
——哈?
然後,對方的反應是——
——那麼,那個造成長期輪迴的祕技是怎麼回事……?
——那個瞬間,背後閃過一陣惡寒。
這樣的狀況下取出利器,只有一個理由。
只要死了,時間就會回溯到一天前。
怪不得會面時她要說謊。
沒有人會相信這樣的『祝福』和『詛咒』,而且說到底甚至無法向其他人證明。
畢竟就算回溯了時間,除了她之外也沒有人能認知到這一點。除了她所不知道的艾爾克威德。
「你這是掏出個啥玩意來!」
對方應該有着可以和自己匹敵的超合金心態纔對。
他心想着「哼,垂死掙扎嗎。不過,不這樣就沒意思了」,俯視着少女。
「——因此,皇帝陛下,這點靠我的意志真的無能爲力……」
原來如此。畢竟是能影響到整個世界的力量。
他愣住了。
這把刀是,
自
盡
用
的——
他看到後,「呵」愉快地揚起了嘴角。
因此,在艾爾克威德看來,少女現在打算滅口。
不過,
那麼,就不可能連續死個不停。
然後,她輕輕搖頭,彷彿事不關己般,回答了艾爾克威德的疑問。
雖然現狀是自己在逼問眼前的對方,但她不可能這點程度就感到害怕。
就在艾爾克威德這樣思考的時候。
她剛剛說,『祝福』發動的契機是自身的死亡。
「原來如此,不管怎樣你都會死嗎……」
少女把小刀拔出刀鞘後,並沒有指向艾爾克威德——她手一橫,把刀刃對準了自身的喉嚨。
她靜靜地從衣服裏掏出了小刀。
但是,
畢竟自身的『祝福』和『詛咒』——也就是最大的弱點——被別人知道了。
他立刻行動了。
恐怕比剛剛跑來時更急切,他迅速揮手把少女手中的小刀拍落。
小刀從她手中滑落,在地板上翻滾着離她遠去。
一連串的事情後,他的表情現在依然很驚訝。
強烈的焦躁感一瞬間就竄了起來,心臟的跳動聲吵得要命。
無意識之間全身冷汗。
他除了疑惑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哈……?哈……?這傢伙在幹什麼。到底在幹什麼。
那是當然。
畢竟,她要是死了,就要回溯了。我可不想再回溯。會頂不住的,真心希望她別開這種對心臟不好的玩笑。
……不,不對。這個原因當然也不能忽視,但現在不是因爲這個。
——畢竟,這名少女剛剛,毫不猶豫地打算割喉。
不可能。
不管怎樣都無法相信。
但同時,艾爾克威德理解到了。被迫理解到了。
至今爲止發生過無數次的長期輪迴的真面目是什麼。
長期輪迴的最長記錄是,三十天。
這個日期代表了——
少女像是戀戀不捨般看着遠離的小刀。
真的不願注意到。但是,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
自己是被害者,對方是完全不知道有被害者存在的加害者。對方甚至都沒注意到自己,何談敵視呢。
大概,不,幾乎可以肯定,艾爾克威德目擊到的第一次慘狀,是她自己引發的。
但是,只有這句話,不是謊言。
——就把你選爲我的『最愛』好了。
然後,他同時也不禁,不得不,再次確認到一個事實。
打碎壺的人,是臉色蒼白的四名妃子中的一個。
……面前的她對時間回溯一事,不,對死亡一事難以置信地習慣。
她會做。真的會這麼做。——真正意義的,萬死而不辭。
對她來說,死亡只是日常生活中理所當然的其中一種行爲。喫飯,洗澡,入睡。和這些幾乎是一個意思。
會面時,不對,
第
二
次
會面時,她謊話連篇。什麼初次見面啊,從小就憧憬着自己啊,『祝福』啊『詛咒』啊。
然後,她們把罪過轉嫁給了少女。
他知道這個事實後,渾身顫抖。
——因爲她從五歲起就一直在被迫經歷這種事。
因此纔可以這樣毫不猶豫地用利器對準自身的喉嚨。
那時她還淡然地說了,若是說謊願以死謝罪。
因此他做好了覺悟。
……看來自己至今爲止對她都有着很大的誤會。
說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也可以。
然後,他這樣告訴少女。
然後他扶額,深深地嘆息。
自己至今爲止的經歷都彷彿在地獄中,因此似乎連思考也過於偏激了。
以此爲契機……她——
以爲對方是自己的宿敵,以爲對方也和自己一樣抱有敵意。
「——原來如此,你就是這樣的人啊。我明白了。」
然後,要是艾爾克威德沒有阻止她,大概已經在執行了。
她的『詛咒』非常非常地麻煩。
但是,現在想想,對方根本沒有敵視自己的動機。
但是在此之上,她本人才是自己最大的敵人。現在確信了這點。
——啊啊,果然。這名少女仍然是自己的宿敵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