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莲华往生
《妖异金瓶梅》 · 山田风太郎 · 1.3万 字
墓鬼之章
初春的傍晚,西门家的丫鬟庞春梅去西门庆在城外五里原的墓地瞻仰,遭遇了恐怖的一幕。
她首先来到墓碑的小屋,但不知为何,看守墓地的老人不在。「宋万先生!宋万先生!」她边叫边找,最后到了墓地的入口,她惊呆了。
那是被誉为山东清河县首富的西门庆的墓地。直径五十余间的大墓,长长的石道直达深入地底的棺室,但入口那厚重的石门却像瓦片一样被击碎了。不仅如此,倒在前面的宋万的头不见了。不,头在旁边滚动,但那并不是被利器切下的,而是像被极强的力量扭断的糜烂尸体。
这是天魔的作为吗?
不,这是比天魔更可怕的男人所为。春梅立刻意识到这一点,正想转身逃跑,但她的身体却不能动弹。在听到从墓穴深处传来的重步声的同时,她仿佛被冻住了。
入口处,一个漆黑的影子出现了。他身穿墨色衣服,腰挂两个鲨鱼鞘,脖子上挂着人骨佛珠,身高达到八尺,是个行者的模样。
「你是谁。」
他就像看守墓地的墓丁一样责备着这边。
那是武松。在济州梁山的一百零八位好汉中,以勇猛为人所知的行者武松无疑是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西门庆的墓地里,无需多问。
无疑,西门庆死了他还不满足,进入他的墓地,想要羞辱他的尸体。
「哦,你是——」
武松的眼睛在头巾的影子下闪烁。
「你是潘金莲的小丫鬟吧。」
春梅虽然性格刚烈,但却说不出声音,也呼吸不出气。
「金莲在哪里?喂,回答我,别咬紧牙齿。」
「她在家里。」
「什么,金莲没有来吗?只让你一个人来扫墓啊。」
武松舔了舔舌头,很快地,毫不迟疑地说,
「那么,你就先到地狱等着吧。」
「好,那就立刻联系守备府的士兵来。」
「好,那么今晚,我们就去西门庆家。」
说着,武松又拿起了他的戒刀。春梅发出了惨叫。
现在庭院和建筑的各个角落都有兵士的身影,那是周秀的部下,他们名义上是为了七天后的潘金莲的迎娶之事做准备。然而,实际上,他们是在警戒潘金莲。后来提升为山东兵马制置的英勇将领周秀,当然是被潘金莲绝世的美貌深深吸引,但另一方面,他更为她深不可测的淫荡的传闻而深深着迷。然而,当她将成为他的人时,这个问题让他感到了一些不安。尤其是听到西门庆去世后的西门庆家内部混乱无比,他觉得不能放松警惕。而且,还有传闻说,有人因为过去的纠纷想要对潘金莲下手。所以,这些兵士不仅是保护潘金莲的身体,也是在保护她的心。
母夜叉笑了笑,看了一眼武松。周秀是守备府的官员,负责山东这一带的军事,是梁山泊的对头,也是一个被大家所敬仰的勇将。
手下春鸿和来爵,还有来保用积攒的钱财逃之夭夭。把玉箫和迎春派去给京城的亲戚报信的傅铭,路上强奸了这两个女子,还把他们卖给了京城的大官。爱妾之一香楚云和班头刘包暗通款曲后神秘死亡,另一位爱妾李娇儿也逃到了城中的富人张二官那里。第三夫人孟玉楼将成为知县的继室,而第五夫人潘金莲……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
「蛊死胶?是用来治疗什么的?」
母夜叉快步走到春梅身边。春梅闻到了强烈的汗味,好像鼻孔都要堵住了。
她用烈火般的眼睛瞪着春梅,说,
「因为会死。」
「春梅,你的脸色怎么了?」
「金莲的未婚夫就是周守备?」
「真的吗?」
武松转过身,看到春梅刚才走过的路上,一个女人正站在那里。虽然她打扮得像男人,腰身壮硕,手脚像槌子一样强壮,但是脸颊上涂了红色的脂粉,鼓起的两个乳房显然是女人,这就是梁山泊一百零八个好汉中的恐怖之花,母夜叉孙二娘。
「那我怎么办?」
当应伯爵走进后花园的北厢房,看到潘金莲坐在床边,低头沉思,他突然忘记了刚才的怨恨,心中充满了同情。
「潘金莲夫人……她正在准备结婚的事情,所以很忙。」
「嗯,嗯,那我试试?」
「这时候药物会被男人吸收,男人会对接受了药物的女人产生强烈的爱慕之情。如果没有和这个女人交合,男人会在三天内痛苦至死。」
「……我愿意。」
「什么,就算金莲成了皇帝的妃子,我也不能放过我的敌人。」
春梅和潘金莲的关系更像是姐妹而不是主仆。因为她很坚强,所以她把武松和其母夜叉的威胁直接告诉了潘金莲,但是她的脸色却像蜡一样。应伯爵也大吃一惊。终于闹大了。
「怎么带?」
「交合后呢?」
与他心中的想法相反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
「有一个人会,你是说男人或者女人会?」
「怎么了?」
「还在想着西门大人吗?」
「潘金莲小姐。」
「武松,你觉得怎么样?」
「……」
她绝望地喊道。母夜叉用狠厉的眼神逼视着春梅,问道,
「这是大人留下来的东西。大人用过的东西,无论是银托子、牙触器、相思套、硫磺圈、勉子铃、悬玉环,都作为供品送去了墓地,只有这个没有用过。」
「武松,我们得赶紧行动了。」
「应伯爵先生,我只是因为正夫人吩咐我嫁人,我才会去的。」
「等一下,武松。」
尽管这么说,但这次的事情和其他的妾不同,潘金莲并没有表现出主动的迹象。周守备提出请求,正室吴月娘推动,潘金莲只是无奈地接受了,这一点应伯爵也知道。
「嗯,为什么没用过呢?」
「……」
看到这种情况,别无他法,只能求助于守备府。在应伯爵焦急地扰嚷的同时,潘金莲静静地低下头,坐在床边,她看起来像是受到了重击,又或者是无动于衷。
「嗯,大胆的恶棍,但是,这就像是飞蛾扑火。借此机会,如果能让周守备逮捕武松,那么祸事就能变成好事——」
「那个,武松……」
「我什么都不需要。」
从西门庆去世的冬天过渡到春天,只是短短的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不仅是石砖缝隙中的草,不仅是垮塌的土墙,不仅是被青苔覆盖的池塘。
母夜叉笑了笑,看了一眼武松,问他,
「哦,潘金莲小姐,那是什么?」
「什么,金莲要结婚?西门庆死了才没过百日,这真是个荒谬的淫妇。」
「会死?」
蛊术之章
潘金莲以平静的声音回答。
「你愿意带路吗?」
「好吧,我给你一天的时间。」
应伯爵气势汹汹地说出了他的真心话,他并不想离开潘金莲。
「应伯爵先生,要把这个给你吗?虽然送我这个的梵僧只给我一剂。」
「姐姐,既然这样决定了,就不能让这个女人活着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宋万!宋万!」可能是让春梅的轿夫在山下等待的人,也可能是附近寺庙的僧人。母夜叉有些惊慌,
「那种表情,我都能看出来。你其实是很高兴的。」
「等一下……请。如果我不回去,家里的人会来找我。如果发现我被杀了,坟墓被破坏了,家里的人一定会警觉。而且,自从这次婚礼的事定下来,守备府的官兵就在我家里巡逻。」
在这个严肃的话题中,既没有笑声,也没有拒绝的声音,应伯爵正在认真地思考,这时候,小丫鬟春梅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哦,之前是让她代替潘金莲去拜访大人的墓地的——
「我知道。但是,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的话,即使是正夫人,也不能强迫你离开,这个世道是不会允许的。」
「我知道你的力量和恨意,但如果我们让她进入周守备的地方,的确会有点麻烦。喂,女人,金莲的婚期是什么时候?」
「我不会告诉她的,我不会告诉她的。」
初显的夕阳照耀在西门庆家的石砖地上,石缝中萌发的青草在风中摇曳。西门庆生前的第一好友应伯爵,正在后花园中暗淡地看着这一切。
「这样下去,你能接受嫁人吗?门外已经有商人和来贺的人携带着嫁妆和礼物了。来,笑一个,笑一个。」
应伯爵陷入深思。他曾深深迷恋过潘金莲。所以,说实话,当西门庆去世后,他内心曾滋生过一些大胆的想法。然而,看着潘金莲和西门庆之间的强烈的爱欲,他甚至感到了恐怖。即使没有潘金莲,他自认为也无法承受那样的激情。他已经对此放弃了希望,但是,如果潘金莲要去周守备那里,那就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想到这一点,应伯爵感到有些无法接受。最后,他甚至开始对潘金莲感到厌烦。虽然他和西门庆并不算真正的朋友,虽然他完全知道潘金莲的多情,但他仍然感到义愤填膺,都是为了西门庆。
「呃,我,我可以接受,但是,你,能先试试这个药吗?首先,为了我——」
「在今晚之前想好引路的方法,并写在纸片上,放入竹筒里,埋在西门家大门外。如果你把这件事告诉给金莲或者官员,让他们抓住我们,那么我告诉你,你的小命会和金莲一起完蛋的。记住,武松可是有力量用手杀死景阳冈上的大老虎的男人——」
「这是,药。」
「但是,如果在三天内没有和男人交合,就会死。」
「是的,有一个人会。」
「但是,现在这家的主人,还是正夫人。大人已经不在了。」
应伯爵的含蓄提问,潘金莲却以微笑的方式回答,似乎并不感兴趣。
「是的,这个药,首先是由女人使用的。但是,如果只是口服,效果不明显……然后,当药在女人的体内溶解,效果才会显现出来。让人产生恨不得被仇敌……强奸……的感觉。」
应伯爵陷入深思,对于像他这样已经肆意放纵的人来说,这样的色欲游戏就像是恐怖的地狱。然而,如果对方是潘金莲的话——
鞘中的戒刀发出尖利的声音,一道光芒闪过空中。
潘金莲对一切都表现出无奈。这个女人虽然一眼看去就像个深渊,实际上她散发出的是强烈的生命力。然而,西门庆死后,她真的变得如影子般消沉。
「你会在三天内死。」
「夫人,出大事了。」
后面传来了声音。
「交合后呢?」
应伯爵知道,正室吴月娘在愤怒地处理那些如同贼猫一样的下妾和雇佣工,同时,对于那些对她无用的人,她希望他们立即离开,她的自尊、良心和欲望让她变得像是患了癔病一样。没错,如果是潘金莲这样自尊心强的女人,这个家对她来说肯定非常不舒服。即使如此,曾经不让吴月娘的潘金莲,现在却变得如同失色的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这让人感到不安。即使是去周守备那里,他也担心她是否能得到应得的待遇。
潘金莲微笑了。
「喂,金莲为什么没和你一起来?」
然后,这两个凶狠的人像魔鸟一样飞快地离开了。
武松没有回答,只是咕哝着向戒刀的柄吐了口唾沫。显然是满腔杀气。春梅虽然年纪轻,但是机灵聪明,看透了这两个人的思维结构过于简单,但在这种情况下,这种简单直接使她浑身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
潘金莲的心——她在想些什么呢?
「蛊死胶。」
「姐姐,你来干什么?」
「就算你这么说,如果我们不杀你,你可能会去告诉金莲。」
「什么药?」
「应伯爵先生,等一下。」
应伯爵突然注意到,潘金莲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不是她自己的意愿,而是周守备先生的执著和正夫人的设计。」
潘金莲低声说着,应伯爵茫然地看着她的脸。
潘金莲列举的这些物品,全都是用来催情的工具。应伯爵此时才恍然大悟,她手中的就是一种媚药,他感到心寒,对于这个正在摆弄这种东西的女人感到恐惧,对于自己刚才的同情也感到荒谬。
「在七天内——」
「等一下,杀了这个女人也没用。我们的敌人是潘金莲。给我说说潘金莲的事。」
正当应伯爵急忙要跑出去的时候,
「然后,在药被你吸收后,我就去做新娘。」
「然后就是女人被那个男人……这样反复几次后,两个人的体液混合,药的效果会更强。」
潘金莲平静地阻止他。
「如果让守备府的士兵杀了武松,他的同伴肯定会疯狂报复的。你不是说梁山泊的那些亡命之徒有一百零八个吗。如果他们都变成复仇的鬼,开始盯着我和春梅,那就更难以收拾了,我觉得无法逃避这个问题。」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春梅,把这个写在竹筒里的纸上——明天傍晚,装成守备府的士兵潜入西门家。然后,把这个竹筒和一个守备府士兵的服装埋在西门家大门外。」
「做这种事情……潘金莲夫人!」
「然后,当武松进来时,让他一直躲藏到天黑,你把他引导到我们家后山的藏春坞。在路上,稍微绕一点,你知道那有一口旧井吧?虽然没水,但深度大约有一丈五尺。长满草的井口,之前多次有雇佣工人掉下去过。把武松……」
「把他扔进陷阱,然后解决他?」
「不,之后,我会进去。」
「啊。」
应伯爵惊叫出声。这是什么意思?潘金莲是疯了吗?这就好像是和老虎进同一个笼子。不,是……
「武松,他是个连虎都能屠杀的男人,潘金莲!怎么能……」
「我会让武松服从我。」
潘金莲坚定地站了起来。应伯爵惊愕地看着她。到现在为止,潘金莲一直显得生气不足,脸色苍白,但现在她就像浸了水的花朵一样复苏了过来。
「我已经做好决定了。除了让武松俯首称臣,我还有别的途径来度过余生吗?」
「但是,潘金莲!让武松,服,服,服从?那个男人已经视你为天敌,决心要消灭你的!」
潘金莲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微微红润,露出了微笑。
「我……终于找到生存的希望了。」
看到她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手中的那个秘药,应伯爵的身体开始颤抖。潘金莲到底想出了什么办法?
陷阱之章(奈落之章)
武松如同一团火球般从这漆黑的空中坠落。别被抓到了!他如此思忖着。在春梅引领他到后山的路上,他一直小心翼翼,如果女人有任何可疑的动作,他都会立即警觉——
「只要我抛出这个耳环,春梅就会用绳子把我们拉上去。等我们上去以后,你再杀了我也无妨。」
知道这一切的,除了他们两个,就只有我了。应伯爵苦涩地嘟囔道……然而,如果扔掉自己的疑虑来想,潘金莲确实赢了。她巧妙地摆脱了那像恶魔一样的复仇鬼的追踪。
武松大喊道。
在黑暗的天地间,时间过去了。月亮升了上来。
「哥哥!」
「不,我现在要去找潘金莲夫人。」
「如果杀了你,我死也瞑目!」
那个瞄准潘金莲的人,不是普通人。他能用双手打死大虎,击碎官差,撕裂背叛他的女人,一次能吃下八斤的肉,喝下十五碗的酒,在那百八名恶名昭彰的贼人中,他的勇猛最为人称道。而潘金莲打算投入那个井底,其中的男人就是他。潘金莲生还的可能性,恐怕连九死一生都不到。这是何等疯狂的赌博!
土墙上,站着两个影子。其中一个正架着弓,装上下一支箭。应伯爵看出那就是梁山泊的恶贼之一燕青。武松转身,踏地而起,跳上了土墙。
武松怒气冲冲地喘息着,但他的手劲却松弛了下来。「男子汉」这个词语,正是梁山泊高唱义气,鼓吹侠义的精神支柱。
他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保护他的不再是怪力或者戒刀,只有他曾经的嫂子那固执的情义之心。
在小小的四角天空中,能看到春天的星星,像蜜蜂在蜂群中闪烁。在大地的底部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本不该共享这片天空。
像一头猛虎一样跳跃在空中,然后再次落下。井的深度确实有一丈五尺。即使是强壮的武松也无法应付。
「怎么了?难道,潘金莲,那个药……」
「武松,快来!」
在黑暗中,她的眼睛闪亮,呼吸也带着香气。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喝醉了。是的,潘金莲正在恐惧中感到醉意。她的身体因为那种近乎窒息的快感而扭动。
「我和你无话可说!」
武松嘶哑着声音。他将戒刀的刀尖向上,竖直地立起来。潘金莲看着它,低声说道。
「我听你说话。你下来吧。」
「怎么可能?」
「武松,你怪我也无妨,但杀了你哥哥的并不是我,是这个家的主人,……已经去世的西门庆。不,我不是想把罪推给死者,看着我,抱着我,世上还会有男人不想得到我,即使要杀了他的丈夫?」
三天后,身着嫁衣的潘金莲坐在轿子里,出了西门家的门。
应伯爵忘记了自己,跳起来开始大叫,他的头因为嫉妒燃烧,用尖锐的声音喊道,
第二天,在嫁前的忙乱中——整理从守备府接连送来的金线冠、玛瑙带扣、装饰珠宝、胸环、衣服等物品,找个空闲,走到潘金莲身边,应伯爵这样笑着说的时候,他已经带着感叹,真心地为潘金莲祝福。
春梅大叫着,跑了出去。
「你疯了!」
这是什么意思?潘金莲夫人要来,是为了嘲笑落入陷阱的他吗?还是,她打算按照约定,开始报复他?武松没有去思考这些,只是听到潘金莲的名字,他立刻反射性地拔出了戒刀。
「那么就杀了我吧。但我要告诉你,如果你杀了我,你就再也不能从这个井里逃出去了。井深一丈五尺,而你的身高只有它的一半,八尺。除非你长出翅膀,否则你是飞不出去的。春梅知道你在这个井里,如果她告诉了守备府的士兵,无论你有多么的英勇,你也将会像瓮中之鳖一样。他们会射箭攻击你,或者就这样把你埋在这里——」
「那么,你打算和我同归于尽吗?我们两个人一起被埋在这地底下?」
「你是想用这把刀刺我,还是想抱住我。不管哪种——我来了!」
「啊……」
潘金莲诱人地扭动着她细长的腰,往井里看去。应伯爵颤抖着喉咙,只要潘金莲愿意,即便会死,他也想要落入那个肉体的陷阱。潘金莲与武松的斗争中,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但是,在这里只能流汗看着的他,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如果说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潘金莲让武松臣服。武松臣服就是对潘金莲的魅力屈服。潘金莲肯定会用那个秘药。那个柔软湿润的肉褶中,融化了男人的爱情陷阱。如果武松碰到那个,那就是潘金莲的胜利了!
武松被难住了。潘金莲为何会自愿跳下来,这一点对他来说完全是个谜。
武松猛地落入古井的底部,
潘金莲沉默着,低着头。一点婚礼前的喜色都没有。即使是潘金莲也应该有的羞涩,逃离那可怕的敌人,战胜后的欢笑为何升不起来呢——奇怪的是,潘金莲又失去了生气,比以前更显得颜色苍白,又变回了影子般的女人。
「潘金莲,你确实赢了。我也是。」
反而是武松试图退开身体。然而这里是狭小的井底。
「……」
潘金莲微笑着叫道。
看,那媚药蛊死胶现在不是已经传给了武松吗。如果三天内没有和潘金莲交合,他就会痛苦至死。当然,潘金莲一定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做出那种拼命的绝技。啊,真是典型的大淫妇潘金莲,多么独特、多么豪放的战术,这难道不是胜利吗!
「就是他!他穿着守备府的军服,但他就是贼人!」
「武松……武松……看看你这象瘤的臂……这象熊的胸毛……啊,你,你快杀了我吧!」
她的声音就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甜美而让人如痴如醉。
「贼人!」
只有春梅和应伯爵,看着踩着草丛向后山走来的潘金莲,身上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展开的朱鹭色的裙摆覆盖了井口。在那一瞬间,武松扔掉了刀,张开双臂接住了女人的身体。像铁一样的胸膛和手臂中,接住了一块香气四溢,柔软至极的肉体。
「如果你想杀我,那就在听完我的话之后吧?」
「如果我想骗你,我一开始就不会跳下来。」
那个笑容远远地被应伯爵看到了。现在!如果现在叫来士兵,武松就会被杀,潘金莲就会得救!应伯爵就要大喊出来,这个没有邪念的笑容让他止住,他疑惑的时候,洞底传来了声音。
「武松,你难道觉得立即扼杀一个自己投身而来的女人,就是男子汉的做法吗?」
「武松,不要慌张。我,现在就要下来找你。」
地底下的斗争比地上的应伯爵内心的斗争更为可怕。他一想到武松可能会胜利并虐杀潘金莲,他就感到心如疯狂。一想到潘金莲可能胜利,他们在井底交欢的情景,他几乎晕倒。终于,他的精力即将耗尽时,
在洞底,听到了微弱的,却又有些凶狠的低吼声。闪闪发光的东西飞起来,立刻在底部引起了大地震动。武松怀抱白刃跳起来,然后又滚下去。
武松一瞬间感觉头脑一片麻木,紧接着全身的血液似乎沸腾了起来。比起深深的仇恨,他更为自己无法理解的行为感到愤怒。他像野兽一样咆哮着,就要伸手去掐住潘金莲的细长脖子,就在那一刹那,潘金莲的嘴唇发出了声音。
「等一下!事情不一定会这样的,如果你听了我说的话,或许你还有可能活下来。」
「你说什么?」
「即使听了你的话,我杀你的决定也不会改变。我杀了你也将被杀,这个结果也不会改变。别再无谓地白费口舌了,做好准备吧。」
「你说得轻巧,想骗我也没用。」
「武松。」
武松感到无言以对。潘金莲笑了。
「我没有兴趣听你的话!」
「那么,你愿意听我说话吗?」
「真是,让人开心。」
当武松猛然反攻,踏出步伐的时候,突然前面的士兵发出惨叫向后倒去。月光下,他的胸口插入了一支箭。
「你不是说好要听我说话的吗?」
潘金莲说道。武松感觉到潘金莲在上衣和裙子下什么都没穿。圆润的胸部、滑腻的腹部、流线的大腿都在他的皮肤上颤动。他感觉像被一只巨大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心脏。带着无法名状的香气的呼吸在他的胸部、下巴、脸颊、鼻孔中游走。
应伯爵软弱地跪了下来。
武松终于抱怨了。潘金莲抬头看向天空。
「你看,杀人的事,无论是现在、是深夜、是黎明,都能做到。你可以慢慢考虑。但在此期间,你能不能听我说话?」
「哎呀,漂亮的星星。」
在月光下,春梅从井边捡起了什么东西。那肯定是从下面扔上来的耳环。然后呢——?
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响起。武松的戒刀横扫而出,三个已经失去头颅的躯干向三个方向晃动。然而,此刻,从廊道方向,如雪崩般的士兵涌出,猛烈冲向他。
他成功地装成守备府的士兵潜入了西门家,尽管他的脸庞为许多人所熟知,他还是被春梅的话语所欺骗,那个话语让他在夜晚之前躲藏在后洞。他对四周保持高度警惕,然而,他突然发现他所走过的大地上的青草地上,突然张开了大口!
潘金莲靠近武松,笑了。
说话的是母夜叉。武松没有回答,从土墙上跳了下去。紧接着后面两人也如同巨大的蝙蝠般跃入月光下的天空,消失了。
提前了日程,是因为周守备惧怕武松一伙的闯入。把潘金莲留在西门家里太危险了。他急忙决定提早一天把她带到守备府。当然,他并不知道那一夜潘金莲和武松躲在同一个井里做了什么。
「哦哦。」
武松和潘金莲都没有说一句话。谁能想象到,这两个不共戴天的人,会这样安静、默默地站在一起。潘金莲稍微向春梅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脸去。当春梅开始走的时候,武松跟在后面。看来他们打算离开西门家。
「说吧。」
后园的廊道处,三个士兵出现了。看到一大片影子向土墙走去,他们开始追赶。武松停下来,慢慢地转过身来。应伯爵指着他。
「什么!」
潘金莲的身体,被热汗湿透了,恰似初次踏入虎笼的驯兽师的恐惧。
「你这么说,那么我就走了。」
然而,那其实是谎言。他对哥哥不幸死亡的愤怒,虽然一点也没有减弱,但现在的他内心混杂着另一种情感。后来,他成为了梁山泊的一员,他也要向那些同伴们证明,他不会放过哥哥的仇敌。他享受着乘风破浪、快意恩仇的热血日子。他并不珍惜生命,但说实话,杀掉这个哥哥的仇人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种消遣。
葬婚之章
「春梅,你骗了我。」
「我有一点私下的话想和你说。所以,我主动过来了。你没有被春梅欺骗,我也不是被春梅欺骗并被带来的。」
潘金莲并没有在哀求。也没有在辩解。那是个绝世美女的傲然之词。现在真正感到恐惧的是武松。
应伯爵皱了皱眉头。那蛊死胶据说触碰到对方后,会让对方疯狂地陷入春情,但不知是否也会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影响。或者潘金莲是不是让武松臣服于自己,由于如释重负的满足过度而陷入了虚脱状态。
「抱我,武松,我冷。」
潘金莲停下了。夕阳最后的一道闪光照亮了她的额头。她身穿沉香色上衣,肩上披着五色肩披,边缘装饰着朱鹭色的裙子。她的形象在夕映中看起来如同忧郁的妖精即将消失。是的,潘金莲真的可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应伯爵的鬓角滴下了油汗。
春梅把绳子系在附近的树上,扔进了井里。过了一会儿,一个巨大的影子站在草地上。接着,是活着的潘金莲的影子——
那声音,不是诱惑男人的情色,而是女人的欲望从肉体内部涌现,痉挛,升腾出来的官能之火。
「潘金莲夫人。」
他的怒吼,像回声一样,像旋风一样升腾上去,然后,一个出乎意料的平静的声音降落下来。
另一个影子笑着说道。
「武松,你是否成功杀了那淫妇?」
「喂,梁山泊的贼人来了!」
「对了,那个药……」
应伯爵突然被一个新的不安所捉住。我懂了。吸入了蛊死胶的武松,一定会因为想念潘金莲,再次如野兽般地袭来。潘金莲是不是害怕这个。
「武松会再来的,对吧,潘金莲小姐。」
「他会的。」
潘金莲的声音听起来无力。
「他会来杀我的——」
应伯爵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但从他所听闻的那种药物的效果来推测,或许因为肉欲的猛烈,武松甚至可能会杀了潘金莲。
「那么,你必须尽快逃进守备府……要我去劝他们加快行程吗?」
「没有必要。守备府方面已经在尽快安排了,再让我催他们就太——」
「那么……虽然这个提议有些让人不悦,我们必须要加强对婚礼队伍的警戒。」
「应伯爵先生,你无需担心,就算武松会来,也不一定就在这两三天之内。」
「可是,潘金莲小姐,那种药物在三天内必须——」
「是的,还有两天就——」
说着,潘金莲喃喃自语,朦胧地看着应伯爵。她那失去生气的面色之中,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是一双如同青火燃烧的炙热眼眸。应伯爵突然感到一种被迷住了的感觉,头脑有些发蒙……后来他回想起这一瞬间,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战栗。
「两天后,我就——」
潘金莲再次喃喃自语,然后突然倒在了床铺上。那腰肢的曲线和丰满之处的诱人美感,让应伯爵几乎忍不住要靠近,但是却被潘金莲那接近恐怖的尖叫吓住了。
「你不能靠近,应伯爵先生!快走开!如果你靠近我,你也会死的!」
——那么,就在两天后的夜晚,穿着新娘礼服的潘金莲坐在轿子里,离开了西门家的大门。
在离开大门之前,正夫人吴月娘握住潘金莲的手,哭着说「潘金莲,你真是个狠心的人,竟然把我一个人留下」。应伯爵对此感到无比惊讶,他再次深感女人的心思真是难以琢磨。而如果是之前的潘金莲的话,她可能会回以讽刺的笑容,或者也会哭出来,但她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吴月娘的话,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恍惚状态。
在中国的婚礼中,红色是吉祥的象征。潘金莲身着大红礼服,头戴镶满珍珠的金线冠,蒙着薄纱,坐在装饰着四对红色灯笼的轿子中,那美丽的模样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他们一再地瞪大眼睛,仿佛在看一个幻影。
只有神知道,这是一队送葬的队伍。
「不行,不能,武松,我会死的。如果你从我这里吸取了这个蛊死胶,当我死去之后,你会在三天内死去……」
潘金莲弱弱地叫出声。
伟大的荡妇潘金莲的头垂下,她张开美丽的嘴,梦幻般的瞳孔空洞地看着天空。月亮下沉,夜晚还未破晓,广袤的野外一片漆黑。
「你要我?你要我?」
然而,抱着潘金莲尸体的行者武松像一个铜像般立着,那来自伙伴燕青和母夜叉的呼唤声,他并未轻易听到。
不仅应伯爵感到惊讶。在桥上,由于这个新娘和魔人之间异常的对话产生的奇特气氛,手持刀枪的士兵们也好像被夺走了魂魄。
「啊,嫂子?」
在宏伟的山东山河上,月亮静静地移动,开始西斜。现在,应伯爵一个人在无人的大地上游荡,他已经忘记了恐惧。
「不,我已经不行了,我自己清楚……」
随着水声,桥上,像开始演戏一样,混乱和怒吼开始了。士兵们开始涌入,看起来就像互相打斗一样,武松像狮子一样跳跃过来,他的戒刀切断了无数的青龙刀和矛,他的血像雨一样落在明亮的运河上……
那婚礼的队伍中,有十几个拿着刀枪的士兵陪同,这有些异样。应伯爵也胆战心惊地拿着一把青龙刀,虽然他并不懂刀法。
「不,我来抢你,嫂子。」
应伯爵像被火烧一样跳起来,忘记了自我,从旁边的士兵那里抢过了弓。眼前即将展开的情景让他眼花缭乱,他疯狂地拉弓射箭,当然,他的目标是武松。
「啊,武松!」
现在全裸且濒临死亡的潘金莲,她的细长的手推开了英勇的武松坚实的胸膛。
听到这个对话的应伯爵,感到地狱般的心痛。更何况,当他看到一名士兵拿箭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叫出「不要射!」因为潘金莲已经在武松面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但是,那个时候,我没有杀了你。」
「再见,武松……」
在桥的石栏杆上,像魔神一样突然站立的是行者的身影。
「什么?但是,你,你现在还活着啊。」
「潘金莲,我们走。让我们一起生活吧。我为此甚至背叛了我的伙伴。不,是被背叛了。燕青和母夜叉,他们嘲笑我,厌倦了我,去了梁山泊——」
「金莲……」
「可能已经来不及了。武松,我在你离开之后,把毒药放进了我的体内。」
「我开始就不应该使用那种媚药,我本应凭自己的力量让你痴迷于我,让你死去,反而这样更好。现在,我不想让你死……」
「但是,那时候我觉得我输了。那么不知羞耻的模样,不,那是我拼命诱惑你,但被你拒绝了,我虽然没有被杀,但也算是被你杀了。」
「是武松!」
武松的手猛然一动,潘金莲的红色衣服被撕开,她的裸体在月光下像人鱼一样升起。这个豪杰在敌人包围的桥上,看起来准备立刻开始救潘金莲。
「不可以!」
队伍走到横贯运河的石桥上。这是连续好几个明亮的月夜,队伍前面的一半士兵能清楚地看到桥上没有一只猫的影子。然而,当他们全部过去后,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意想不到的惊叫。
武松吸了潘金莲的唇。就像是吸取蛊死的毒,他吸了一口气,吸了舌头——然后,吸取了生命。
「能救你吗!」
当应伯爵像老鼠一样从运河里爬出来时,桥上没有人,只有破碎的刀枪,士兵们的头、身体和手脚,都散落在血的潮汐中。然后他听到了从城西门那边传来的像暴风一样的呼喊声——
「武松,回来——」
「金莲!」
「还是叫你金莲吧。金莲,我输给你了。我似乎爱上你了。这三天,我一直想要你,我陷入了地狱!」
尽管她的手在挣扎,但潘金莲的腿却缠绕在武松的身上,她的身体在痛苦中逐渐变冷。
「武松……那个井里,你最终没有接受我的邀请。」
「金莲!金莲!有没有解救的方法?」
「这是三天后会死的毒药。我感觉全身都在冷冷地燃烧,我就差一点就在到达守备府之前死去了。」
「只有一种,如果在三天内被男人玷污——」
在应伯爵的大脑中,一切都静止了,但他的身体在水中游动。他眩晕了。他摇摇晃晃地撞到了栏杆,然后掉进了冷冰冰的运河。
在遥远的荒沙中,这两个注定为敌的男女之间,正在展开一场奇特的最后战斗,他的呼喊无法传达到那里。
原本打算跟随队伍的应伯爵,看到这一幕,不禁流下了泪水。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并不是因为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看到进入守备府的潘金莲而感到痛苦。他从那夜的新娘那几乎如魅的美丽中感受到了一种更为命运般的深深悲哀。所以,当他看到跟随潘金莲的春梅也流下了眼泪时,他并未觉得有什么奇怪。
「没有杀你,那是因为你,那个敢于抛身而下而不杀我的女人,我不能杀你。你倒是,公开宣告你要杀我然后走了。」
武松走到倒在轿子上的潘金莲身边,掉落的红灯笼开始燃烧起火。原本就像被吓得呆住的前方的士兵们,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嗷嗷的声音射出几支箭,但是,武松的戒刀像闪电一样旋转,那些箭全部都被切成两段掉落下来。
应伯爵呆若木鸡。他震惊于他们之间的对话。那天在井底,没有发生什么事,潘金莲使用毒药是在那之后的事情,所以可怕的蛊死胶毒现在正在潘金莲的体内——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大门外,潘金莲在轿子里回头看了一眼西门家。尽管她看起来似乎处在一种恍惚状态,但她肯定是怀着无尽的感慨,回顾过去那些充满爱恨悲喜的春秋。与此同时,那被红灯笼照亮的队伍,正在步入夜晚的街道。
骑在马上,血淋淋的戒刀在他身边,武松把潘金莲搭在一只手上,像飞天夜叉一样飞驰而去,守备府的骑兵们像潮水一样从西门家大门外涌出,散向旷野和村庄。
武松像水牛一样咆哮着,抱住了摇摇欲坠的潘金莲。
哭声无助地消失在风中。
旷野之章
潘金莲笑了。在苍白的月光和灯笼燃烧的火焰的映照下,那是一张美丽而又几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微笑。潘金莲再次复活了!
「你又来杀我吗?」
「然后,我向你的幻影投降了。」
「潘金莲!不论你是否使用媚药,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等等,我现在就接受那个毒——」
从那片旷野的尽头传来远远的呼声。
「武松。」
武松喊了出来。虽然是武松喊出来的,但被箭射中的是潘金莲的背。这一幕在应伯爵的视网膜上清晰地烙印下来:箭的羽翼,白色的背部,抱着她的行者的巨大影子,还有那可怕的月亮——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潘金莲,这样的伤算什么,振作起来。」
「哇。」
是应伯爵强烈要求派遣武装兵,但是周守备认为这是多余的。因为,虽然一度惊慌,但是昨天下午,他获得了清河县离西五十里的泰岳东峰,像浪子燕青和母夜叉这样的贼匪,两人骑马像飞一样朝梁山泊方向去了的消息。关于行者武松的动态他并不清楚,但是,如果武松还打算袭击潘金莲,燕青和母夜叉应该不会抛弃她就走,所以,武松可能已经先返回梁山泊了。他们得知潘金莲要进入守备府,即使是恶贼们也终于放弃了,这是周秀那颗刚愎自用的脑袋的想法。他当然不知道那种蛊死胶的事情。
「原谅我,金莲……」
最初看到武松出现的城里的人,匆忙地向守备府报告了情况,这反而变得更糟。在混乱中,被挤出来的二三十骑士,碰到像魔风一样冲来的武松,他们的领头人被轻易地砍下,马被抢走。
他们后来才知道,武松像壁虎一样粘在桥下偷偷躲藏着。当武松从栏杆上跳下来的同时,队伍中的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开始逃走。
不,除了神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一切。后来应伯爵从一个轿夫那里得知——当轿子上的潘金莲回头看西门家的时候,她低声说了句「主人,我毕竟还是要回到你身边去」。
「回到梁山泊来,武松——」
「我死后,男人痛苦地挣扎会变成什么?我只想在活着的时候让男人为我痛苦。武松,我喜欢你,可能是药的原因。我想在和你交合的同时去世。但是,还是不行……我这样,被男人痴迷而死去,或许才是我……」
「金莲……金莲!你刚刚说过关于蛊死胶的事。你说如果我和你交合,你就能得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