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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MN与M童

《妖异金瓶梅》 · 山田风太郎 · 1.5万 字

白虎之章

西门庆在某个雪夜,与恶友应伯爵一起,醉得不省人事地回家。

原因是那天晚上他们去了熟悉的花街,原本想找他一直照顾的歌妓李桂姐,但恰好那天是她姑姑的生日,李桂姐外出了。无奈之下,应伯爵陪他喝酒,不料在喝酒过程中,偶然发现李桂姐在另一个房间和一个年轻的官员睡觉。西门庆怒火中烧,掀翻酒桌,扔盘子和酒杯。甚至连他给李桂姐买的地毯和挂帘也撕扯掉。

「我再也不会踏进这家的门了!」他愤怒地啐出一口痰,然后回家。

「西门大人,别生那么大的气。嫖妓就是这么回事,难免会遇到这种情况。生气只会显得你斤斤计较。」

应伯爵一边安慰,一边咧嘴笑着。这个男人曾是一家大型丝绸商行的掌柜,但因为玩得太过火而一败涂地。如今他成了西门庆的帮闲,过着这样的生活,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可耻或可怜的事。他是个天生的开心鬼,或者说是个超脱世俗的浪荡人,人们无法确定。

「呃,我还是很生气。怎么办,那些卖淫的女人!」

「是的。她们是卖淫的女人。卖淫的女人——尽管我曾尝试过野花,但没有哪种花能比得上妻子。枕头的味道可能会淡,但至少不用付钱。哈哈哈。兄长,——你过于奢侈了。你有那么多深爱你、照顾你的妻妾,而你还在外面寻欢作乐,这就是报应。」

「什么,女人,她们都不可靠!」

「嗯,也不能全都这么说。来,调整一下情绪,回家继续喝酒。哦,好大的雪。就像鹅毛一样。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叫醒所有的夫人们,一起欢快地看雪饮酒,怎么样?」

——于是,由此开始了在西门庆家大厅中举行的一场雪夜宴会。

西门庆叫来两个宠童,让一个人挂上梅花图案的暖幔,另一个人在火炉里加炭。六位夫人们也疲倦地聚集在一起,看到西门庆醉眼朦胧不同寻常的样子,她们也立刻明白过来,开始忙碌地准备菜肴、酒壶和酒杯。

虽然说是雪夜宴会,但因为是夜晚,看不清雪,而且两个放荡的男人也没有什么风情。西门庆把被他称为画童和琴童的美少年拉到身边,频繁地大杯敬酒,而应伯爵则一边慢慢品尝着茉莉花酒,一边对排成一行的六位夫人开玩笑,制造欢乐的气氛。

第三夫人孟玉楼在递给第二夫人李娇儿酒之后,向正夫人吴月娘鞠躬,

「正夫人,请接受我深深的问候。」

「请,请,这种场合,不用那么客气。」

吴月娘的态度是温文尔雅的。第六夫人李瓶儿说,

「但是,那样我们就不能饮酒了。」

大家都在敬西门庆酒,却又假装无视他,她们看似冷淡地相互应对。她们是在嫉妒画童和琴童。应伯爵觉得这很有趣。然而,尽管他们还是少年,但这两个人的美貌是多么的出众。画童17岁,他的脸线柔和,像被薄雾所笼罩,即使是女人也很少有这样的面容。他的唇像是在向西门庆娇嗔,米粒般的牙齿从唇间露出。相比之下,比他大一岁的琴童身材更高,具有少年特有的雕像般的稳重。

「果然,西门大人,你的眼光高人一等……」

被吓到的应伯爵正要说些什么,转向西门庆时,潘金莲嘲笑着,

潘金莲恐惧地环视着所有人,突然像白蛇一样扭动腰身滑下床铺,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她从鼻子里发出无法形容的哭泣声,

「那么,我会给你看到证据——大家,排队!」

当画童进入主屋时,主人西门庆正在与来玩的应伯爵喝酒,他们正在玩最近流行的牙牌游戏。这是一种赌博,应伯爵在这方面似乎是天才。吴月娘在一旁看着他们,笑得很开心,但当她看到进来的画童时,她的笑容凝固了。

「哎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里被放了个屁。」

「我怎么会说谎呢。刚才我去看了琴童的房间,琴童不在,但我找到了这个潘金莲夫人的香囊,我有些担心,就去后花园看看……」

那一晚,画童去了年长的琴童的房间,却发现琴童不在,他以充满不安的眼睛环视了整个房间。

「男人,不会背叛你。」

在这个契机上,被西门庆的目光驱使,其他的妾和少年也开始脱衣服。丰满的李娇儿,紧实的小麦色的孟玉楼,瘦弱的第四夫人孙雪娥,像精致的小工艺品一样可爱的李瓶儿,还有……比她们更害羞的画童和琴童。赤裸的画童,只要遮住胸部和下半身,就完全可以误认为是女人,如此的妖艳。相比之下,琴童肌肉紧实,如羚羊般清爽。

西门庆严肃地说道……不久,他眼前是七个屁股排成一行,应伯爵没有笑出声。这并不可笑。这是什么令人屏息的景象。这个姿势,像是……应伯爵的头脑在胡思乱想着。确实,像是动物的姿态。而且,这个姿态唤起了观者深深埋藏的原始本能。

「别胡说,几天前我就曾来过。」

房间里热气腾腾,黑漆金粉的床旁边有红色的垂帘环绕。在那里,琴童和潘金莲紧紧相拥着,颤抖着,两人都一丝不挂。看到这一幕的吴月娘和应伯爵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好吧,就你可以不用。」

西门庆如同飞毛腿一般跃出主屋,穿过垂花门,冲向后花园的房间,应伯爵、画童和吴月娘都在紧张地追赶着他。

「难道琴童背叛我了……?」

「哈哈,哎呀,真是开了眼界。这太有趣了。好的,那么我们就来讨论一下美女和美少年的比较。」

「美少年,他们有梅花的香气。」

「好吧,想象一下。我让一个美少年趴下,正处在关键时刻。突然,他说,等一下……我却停不下来。我正在全力以赴,他皱着脸说,不行,他突然想放屁……我忍不住。我很无奈,我劝他,就忍一下,就忍一下,然后,我的那里,哎……」

应伯爵嘻嘻笑着,但突然皱起了眉头。因为西门庆的脸色太过恐怖。虽然他有理由愤怒,但在这种事情上,他真的变得残忍得超乎常人。

对于潘金莲,即使是老练的应伯爵也要特别尊重。这个女人,在她那完美的美丽之中,有一种可怕本能的力量,能把所有的男人吸引到无尽的深渊。

应伯爵终于喃喃自语。

画童美丽的眼睛在空中凝视着,突然间,他的眼睛张大了,他再次仔细地看着那个香囊。

但是,这也不奇怪。虽然前不久,西门庆因为对女人的不满而一时冲动赞美了男色,但通常他还是喜欢和他的爱妾们共享乐趣。而且,他的宠童们不被允许寻找其他的欲望出口。有时,他们会被主人无理取闹地猛烈地爱抚,经常看到他们的丑态,听到他们的恭维笑话,所以这两个美童开始把彼此看作肉欲的对象,也是理所当然的。

画童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床铺的阴影中。他走过去,捡起了一个锦制的香囊。

到底他想到了什么,虽然不清楚,但是当这个暴君露出这种表情时,不服从他比对抗老虎还要可怕。大家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站起来,不安地排成一列。

画童沿着回廊向北走去。当他接近最深处的潘金莲的房间时,他像一只白猫一样轻轻地踏着步子。

「香囊?」

「琴童,琴童。你的身体真美。主人虽然很出色,但果然还是年轻人更好呢……」

西门庆并不知道,这两个美少年,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他们是恋人。

灯光透出来。从里面,可以听到柔软的颤抖的声音。

「什么!」

西门庆大声斥责,猛然打了潘金莲一个响亮的耳光。

「白虎……」

在古老的淫书《洞玄子》中,有关于白虎的描述,确实就是这个姿态。西门庆响亮地笑了出来。

「你在胡说什么。你自己明知美少年的味道,还在这里瞎扯……」

「别动,你这淫妇。」

「我,不行。」

「不是的,只是我刚才去琴童的房间,发现夫人的香囊落在那里,我觉得这很奇怪,所以就先把它交给了主人……」

「怎么样?应伯爵……比较一下屁股,看哪个最美。别只是盯着女人们看。看看琴童那光滑有弹性的皮肤,看看画童那光泽如新的圆润和白桃般的腰凹……」

潘金莲的笑声像疯了一样,打破了酒席上的沉默。西门庆转过脸来,像是要咬人一样大喊。

即使是西门庆也稍微迟疑了一下,但他马上将醉眼转向其他人,突然砸下桌上的盘子,大喊。

西门庆急忙拉开她的手,潘金莲突然仰头大笑,她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眼角还浮现出泪水。显然,她被这种异常的兴奋情绪激发了。

「哈哈,西门大人,你还在生气。被妓女甩了又被老婆们当八卦的人才真是厚颜无耻呢。夫人们啊,我们都被他戴了绿帽子了。」

「别想跑!琴童!」

「画童,你怎么连问候都不说。」

门外,画童的眼睛开始瞪大。全身开始颤抖,他忘记了自我,想要敲门,但突然放下手,默默地沉思。然后他脸上浮现出疯狂的嗤笑,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这不好……不知为何,这就不好……肯定会因此引发一场大骚乱。西门大人……)

「大家,转过去。趴下,对,用胳膊肘和膝盖支撑。屁股抬起来。」

「那种事根本不可靠。像我这样的人,为了金钱,连父母都能杀掉。」

「怎么回事,昨晚他也不在……」

「你太吵了。什么东西那么好笑?」

应伯爵毫不在意地反驳。这种反抗西门庆的情况很少见,但他的性格使得人们不觉得他过分。美女们和美少年们都静静地看着他们。这是一种神秘而美丽的对峙景象。

潘金莲倒在地上,抬起带有怨恨的眼睛,看到画童轻蔑的笑容和他手中的香囊,

「画童……是你多管闲事告状的吧?」

「你真是个讨厌的家伙。首先,男孩子,他们不只是有女人那样的色香。他们头脑聪明,有应声而响的地方,我不仅觉得他们只是具有色香。他们有更深的东西。」

「什么意思?」

「兄长,这样的话就没法谈了。我是在谈论色香方面的比较。」

于是,在这对好友、奇怪的恋人之间,第一块悲剧的石头被投入,那是在那个诡异的臀部比赛的夜晚之后的第三天。

「呃,呃,好玩倒是没有,有一次我可是吃了大亏。不应该和男孩子这样玩的。」

然后,就在他旁边,有个人正蜷缩着。他回头看,原来是不知何时过来的第五夫人潘金莲。

「啊,潘金莲夫人,我也是第一次……第一次触摸女人的乳房……我真是嫉妒主人……」

「不管潘金莲怎么样,兄长,看,男孩子也不是可以依赖的东西啊。」

她说着,开始脱下沉香色的上衣和浅桃色的裙子。应伯爵只是张着嘴,显然决定保持沉默,满脸堆笑地看着她。

「什么意思呢,兄长,画童和琴童可能很可爱,但是你忽视了你的妻妾们,你也不必如此宠爱他们。这些夫人们都是绝世美人,这样的人可不多见。」

她说着,突然,把赤裸的手臂搭在琴童的腰上,将鲜红的唇紧贴在他的屁股上。

「如果你这么说,李娇儿夫人有芙蓉的香气,李瓶儿夫人有百合的香气。」

「兄长,赌局还没结束,先放弃的就是输家。」

「那么,你就告诉我们,美少年在哪些方面不如美女?」

当听到不寻常的声音,潘金莲的房间的门打开时,西门庆已经接近了几步。

「女人,是下贱的!」

西门庆在怒吼中拉开了匆忙关上的门。

「主人,……潘金莲夫人……」

女人和少年们都大吃一惊。正夫人吴月娘坚决地抬起头,

突然,西门庆面色一变,站了起来,像敲钟一样大喊。

「好吧!」

应伯爵暗暗洞察到这个潘金莲就是那稀世的淫妇,他感到了一种底气令人不安的预感,就像是从热乎乎的泥浆中,冒出了冰冷的泡泡。

围绕着豪商西门庆,争宠的六个美女和两个美童。他们之间的嫉视和反目,想象力是过于丰富,但坚定和好色的西门庆,有时会在一声喝斥之下严厉地矫正他们,有时会故意播下嫉妒的种子,然后乐此不疲地看着从中散发出的涟漪。即使如此,他也不得不对像蜘蛛网一样纠缠的女性间的宫斗感到无语,那时他就会找画童或琴童做伴。在其他六个妻妾之间,表面上总是有深深的怨念的纠缠,但在这两个美童之间,有春风般的和气。

西门庆变得急躁起来,

画童立刻急忙离开了房间,不久,他的眼睛被怀疑所蒙蔽,他急忙向后花园走去。后花园里有爱妾们的房间和连接它们的回廊。

西门庆立刻放下手中的牌,站了起来。应伯爵抬头看着他,

「她现在把琴童拉进房间里……正在做不轨之事。」

「应伯爵先生。你有过和男孩子玩的经历吗?肯定有的吧,男人对于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应伯爵陶醉地看着他们,旁边的第五夫人潘金莲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卓蜡之章

「那个家伙,我就知道她会这么做。你,你要怎么处理。」

「快点,照我说的做!」

「哼,醉鬼。只是脱衣服对吧?」

西门庆太过入迷,甚至没有抬起头。画童深深地吸了口气,

西门庆对着试图匆忙穿衣的潘金莲大声斥责。

「画童,那是真的吗?」

「怎么,你也……你也真是下流。」

「脱光衣服!」

「这是女性的东西,但不知道是谁的?」

画童显然有些慌乱,

「主人……请饶恕我……是主人你做错了……你根本就不来我这儿……」

「那里怎么?」

应伯爵显得有些慌乱,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经历,不知道是真是假。

「真的呢。哎呀,琴童的屁股真漂亮。让我也感受一下。」

只有银质凤凰形状的发簪,耳朵上的翡翠耳饰,和穿在脚上的红色鞋子的潘金莲挺直地站着。炉火映照在她雪白的肌肤上,闪闪发光,阴影缠绕的诱人之处,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这是世俗之物。应伯爵也不得不咽下一口唾液。

「看这个。」

在床上颤抖的琴童苍白地说,

「我从未见过这个香囊。」

「多管闲事的家伙!」

潘金莲突然跳起,抓起旁边的烛台,像用枪一样刺向画童的胸口。燃烧的蜡烛飞了出去,画童像被铁针刺中一样,捂着右胸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你这个傻瓜。」

西门庆瞪脚猛地踹了潘金莲一脚。

「谁在乎你的香囊,我在说这两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他踩在象牙一样白的潘金莲的肚子上,转过头看向画童。

「画童,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这个女人。」

「再也不……再也不做这种事情。」

画童捂着胸口,眼中闪耀着痛苦和憎恨的光芒,瞪着潘金莲。他的嫉妒并不是针对琴童,而是针对抢走琴童的这个淫妇。

「哦,用这蜡烛,封住她肮脏的秘处,应该会好一些……」

「什么?……不,不,不。」

看到西门庆狼狈的样子,应伯爵忍不住站了出来。这个罕见的好色之徒花了大价钱买下的妾侍,愉快的门应该不能被封住。

「嗯,对了。应伯爵,你知道卓蜡是什么吗?」

「卓蜡?我不知道。」

「那就是,后汉的董卓太师,他祸乱朝纲,专横跋扈,后来被杀,然后被暴尸街头,守尸吏在他的肚脐上点燃了一盏灯,从晚上燃到天亮,持续了好几天。这就是所谓的卓蜡之刑。我是从画童的话中联想到的。好吧,就把这蜡烛插在这个淫妇的肚子上,作为以后的警告。」

「西门大人,这样做似乎有点过分,潘金莲是做错了,但我想最初的错误应该是您。之前您举办了那个比赛,这就是魔鬼附身的原因。」

「闭嘴,主人惩罚妾和仆人的不正之事,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时候,再怎么劝也没用的西门庆静下来了。众人都默不做声,耳边只听得见后山竹林中雪落的声音,异常诡异。

「不,谢谢。对了,西门大人,在后山那边看到了奇怪的火光。」

西门庆瞪大了眼睛。

应伯爵歪着脑袋,继续走向北侧厢房,果然,西门庆正在和潘金莲一起愉快地喝酒。

西门庆探头看了看,然后苦笑了。

应伯爵低声说。

美童呻吟着、声音嘶哑,和从背后紧紧抓住他的西门庆像风暴一样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怎么回事,不像是从洞里漏出来的,又好像是一支裸露的蜡烛独立在地面上……)

他虽然被债主纠缠,但步伐依然漂泊不定。听到门口的人说西门大人似乎走进了后园,应伯爵心想,那肯定是和潘金莲和好了,他一边走廊,一边咧嘴笑了。

她是被人们传说能动摇夜晚的星星的刘婆,是真是假呢?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样的咒术,但在喝酒的过程中,西门庆渐渐开始有了奇怪的感觉。他的脑海中开始回荡起潘金莲在被加上卓蜡之刑时的苦苦挣扎,如同白蛇一般妖娆的身姿。哼,刘婆是被潘金莲叫来的,她请求做了和合的咒术?这个潘金莲真是想得美。然而,她还真是个可爱的家伙……

「喂,刘婆,你来了吗?」

「画童!」

这是因为带着刘婆的春梅,是潘金莲一旁的小丫鬟,所以西门庆大概猜到潘金莲是为了什么而叫她来的。西门庆想问她是为什么,但是忍住了,他又把大酒杯放到嘴边,刘婆嘟起嘴,瞪着瞎的眼睛,笑了笑。

「哼,就连潘金莲都受了卓蜡之罚,琴童,你只是不被杀掉,就应该感到幸运了。」

「潘金莲。」

发出这样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声音的,不只是琴童。对于这意外的结果,画童也不知所措,痛苦地呻吟。

「画童!」

蜡烛仍然独自燃烧。在刚刚开始下的雪中,它画出了神秘的圆光,缓缓地流淌着蜡泪。两人一时呆立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这个美丽而又凄惨的「烛台」的火焰。

一片,两片,飘落的——白色的物体飘落下来。似乎又开始下雪了。但是,应伯爵奇怪地盯着的,当然不是雪。那是夜晚的向外——可能是后山的藏春坞附近,闪烁着的一点火光。

西门庆发出沙哑的命令。他看上去正愤怒到极点,但也似乎产生了奇特的情绪。同样,他的愤怒似乎也蔓延到了蜷缩在床上的琴童身上,

「臭老太婆,别多嘴。」

「是琴童吗?」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体弯曲得像是折成两半,白发苍苍的头几乎贴到地上的盲女。尽管她是盲人,但她是针灸医生,算命师,也是巫师。

「画童……画童……你居然把我变得不是男人。这都是你的错……你想得美,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报复你的……」

「不是那样的。看起来像是裸露的蜡烛。」

终于回过神来的西门庆,跪在地上,开始扒开周围的雪。从雪中露出的脸,果然是画童,他痛苦地睁大了黑眼睛,紫色的嘴唇歪曲着。

在二更时刻之前,西门庆忍不住,摇摇晃晃地离开了主房,走向后园。

「是我,开门。」

有人倒在雪中,上半身深深地埋在雪里。而且他的臀部露在外面,像半个球一样突出,裸露的蜡烛,坚固地插在他的肛门里。

「琴童,琴童,你在哪里?……你不在吗?应伯爵,拿灯过来。」

「画童。」

这里应该有床和蒲团。那个以好色著名的西门庆热情高涨,大步走了进去。在黑暗中,

应伯爵像平时一样,过了二更时分才到来。

「真是麻烦。那就去看看吧。看看是怎么回事。」

应伯爵开始紧张起来,他求助地望向吴月娘,但是这个端庄淑雅的正妻却莫名其妙地保持着面无表情。她的脸颊上闪耀着一种火红,似乎在体现女人的恶魔般的本能,但这可能只是幻觉,她可能只是因为惊愕和恐惧而变得僵硬。

妖炎之章

他走过了长长的走廊,敲响了北侧房间的门。

他用力踢了一下门,愤怒地转身沿着回廊走回来,这时他注意到了路中间的东侧房间的门半开着,从里面透出了微弱的灯光。这个房间以前是安置一个名叫凤素秋的妾的,现在应该是无人的,而且他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这个灯影。

他试着喊了一声,但没有回应。

宦官,是指被阉割的人。这是东方特有的一种恶梦般的奇特刑罚——更准确地说,是一种习惯。它也被称为腐刑,虽然它令人深感恶心,但一旦进入宫廷,就有最多的机会接近后宫和天子,从而握住权势和财富,经常能够动摇天下。在某个时代,宫中曾经有三千名宦官,有超过两万人申请成为宦官。然而,对于普通男人来说,无论如何这种刑罚都无疑是极其恐怖的。

「大爷,您原谅潘金莲夫人吧……真可怜。」

「西门大人……琴童看起来逃跑了。」

「……好的,画童,拿绳子和剃刀过来。」

「什么?」

「火?那是怎么回事,藏春坞那边应该没有灯火的。」

西门庆显得非常愉快。

火光确实是蜡烛的火光。但奇怪的是,它竖立在雪中。在雪中?……不不,那在雪中突出的圆鼓鼓的是什么?

刘婆发出了像猫头鹰一样的笑声,走了。

这就是西门庆,一个一本正经,毫无恶意的男人。因此,应伯爵越来越觉得无法忍受,他捂着头,无力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又听见后山的雪落声。

突然,西门庆吓了一跳,站了起来。那时,从后山传来了又一次充满痛苦的诅咒和尖叫。

刑罚的方法是,用粗绳紧紧地捆住阴茎和阴囊的根部,阻断血液循环,然后用锐利的刀一下子切断它们,然后在尿道中插入一根管子以便排尿,然后用热油烧伤口来进行消毒。

不久,琴童的哀嚎声逐渐增强,画童最终因为脑缺血而倒下。潘金莲的肚子上的蜡烛大幅度地摇晃,是因为她把头扭向了一边。蜡液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应伯爵感觉好像看到了潘金莲痛苦中的眼泪里,似乎有一种幻觉般的笑容,他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哦!主人,我错了。不管受什么惩罚都无可奈何……两个人都应该受到惩罚……所以,主人,为了不再让我产生今晚的迷失,请……请把琴童变得不再是男人……」

「我从外面锁上了门,钥匙交给了画童……」

不仅仅是因为天气,西门庆也感到非常烦闷。公开接受宫刑——阉割的人,应该在所谓的蚕室(一种暗室)中等待恢复。但是没有适当的房间,所以琴童自从那之后被扔进了被称为「藏春坞」的后山洞穴中,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他痛苦的哀嚎声都随风传来。

西门庆沙哑的声音说道。

「……画童……画童……都是你多管闲事的错……我一定要报复你……」

「啊……西门大人……」

他咬牙切齿地说。

虽然灯光亮着,房间里却一片寂静。她是还在生气吗?或者是要等到二更时刻才能开门的什么咒术?不管怎样,我都已经主动出击了,她居然不回应,这是对我无礼。西门庆因为酒精的刺激,开始有些生气。

「哦,应伯爵。好久不见。来得正好。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今晚二更的时候,我们和好了,和好了。来,喝酒。」

应伯爵惊恐地尖叫起来。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去那个淫妇的地方。」

「啊……」

他小心翼翼地夹住被血和火焰包围的细小部分,应伯爵追随着西门庆即将跳出的眼睛,看向藏春坞的方向——门是敞开的。

那天,从早上开始,飘飘然的雪,下午就停了,但是空气中充满了不知何时又会开始下雪的阴沉感觉。

「无论如何,我们去看看吧。」

西门庆大吼起来。

从衣服中辨认出来后,西门庆尖叫起来,然后是一片寒冷的沉默笼罩在巨大的黑暗中。

「西门大人,你别太过分了。」

魔童之章

西门庆用手捂住耳朵,试图遮住从后山传来的叫声,他不断地喝酒,但吴月娘回到她的娘家参加庆祝活动,李娇儿因为月经而闭门不出,孟玉楼对琴童非常生气,因为琴童原本是她带来的仆人,李瓶儿病了,孙雪娥根本不是可以在这种情况下陪酒的女人。即使是他的好友应伯爵,也自那以后没有来过。在这种情况下,他最怀念的还是潘金莲,但是去见她,涉及到男人的尊严。

「……呼……」

傍晚,他突然看到一个老婆婆在主屋外面的走廊上被一个叫春梅的丫鬟带过,西门庆叫住了她。

早晚的食物,西门庆命令画童送去,所以画童确实依照命令行事,但是每次把食物从藏春坞的月亮形窗口里扔进去后,他都会立即仓皇逃跑回来,每次看到西门庆,画童都会用怨恨的眼神看他。一旦激怒稍微平息了,西门庆也因为之前两人间的深厚的情感,感到非常的失眠。

是画童。画童背对着他,正在解手。肯定是在给后山的藏春坞送食物回来的路上,突然有了这个需要。他一手拿着烛台,把下半身露出来,弯腰坐在朱漆的便桶上。在中国,房间里通常都配有便桶。

被突然叫到,美童慌忙站起来转过身,下半身赤裸裸的。他慌忙用手去遮,结果烛台掉到了地板上,房间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应伯爵本以为他的不好的预感已经成真了,但是事情发展超过他的预感,世界上最恐怖,最诡异的事件在西门庆家发生了,这是从那之后的第五天晚上的事情。

在从东侧房的走廊转向北侧房的角落,应伯爵突然停下来。

两人再次走出走廊,走到转角处看去。在渐渐增多的雪花中,远处的灯光,静静地在地上燃烧。

「是吗。但……总感觉有些奇怪。我看了一会儿,蜡烛的火光似动非动。」

「那个畜生,要怎么对付才好。」

不久,赤身裸体的潘金莲被点燃了蜡烛,蜡烛就在她朝天的肚脐上。每次热蜡滴下,她的身体都会左右扭动,形成曲线,让应伯爵喉咙发紧。

但是,对于一旦产生些许欲望,就会滋生蔓延的西门庆来说,那个小小的灯光,照射在画童那对像小山丘一样的臀部上,产生的微妙的柔和的阴影,就像闪耀的宝石一样。

「啊、啊、啊、啊——」

「哦哦,无论您说什么,大爷,您一定会原谅她的。因为我这个老太婆做了一次男女和合的咒术。」

「大爷,您今晚一定会去潘金莲夫人那里。不,不,现在还早。大爷……请在今晚二更的时候,您就去潘金莲夫人的房间吧。」

「那可能是画童。刚刚他说他要去给琴童送夜宵。」

尸体颤动,蜡烛的光大幅度浮动。然而,即便在纷飞的雪片中,吸取了血脂的蜡烛火焰,并未熄灭,静静地发出噼啪声,燃烧。

就这样,两人从那里踏雪走到后山的脚下。

「别动。」

「哎呀,大爷,您好……是的是的,潘金莲夫人叫我来的。」

无论是二更过后,还是深夜,应伯爵总是像风一样随心所欲地出现,这几天因为之前西门庆的暴行,他都没过来,今天晚上是因为从傍晚开始就被债主纠缠,没有钱也没有地方躲藏,无奈之下,他只好又跑到这位哥哥西门庆家来。

西门庆回答,看起来下定了决心,他走出去,窥视藏春坞里面。

应伯爵发出了异样的叹息,并拔出了蜡烛。鲜红的血液从雪白的蜡烛底部滴落。

「你……你说什么?把琴童变成那种宦官?」

然后,潘金莲开始痛苦地哭泣,泪水从眼角流向太阳穴。

「好吧,不开门就算了,我也做好了准备。无论是二更还是三更,我都不会再来了,不管你怎么想吧。刘婆的咒术,对我来说根本没用!」

「西门大人,别忘了,就是二更的时刻哦。嘿嘿。」

「………?」

应伯爵说。然后他低下灯,静静地环视着地面。

夜晚的雪,在白天停了,但是在这雪中,深深地留下了几个脚印。除了刚刚来的西门庆和应伯爵,从屋子那边来的,只有变成尸体的画童。看起来,他在下午才开始送饭过来。其他的脚印,只有反方向的,从藏春坞向着屋子方向走去的。

「……但是,如果琴童回到了家,应该会有人通知我们的。」

西门庆疑惑地嘟囔着,和应伯爵一起追踪那些脚印。那些脚印看起来像是一个未愈合的病人,沉重且摇晃。

「啊。」

当他们来到走廊东南角的时候,西门庆不禁叫了出来。那里有一个名叫桃花洞的小房间,门口的檐下,有一个人面朝下倒在那里。

「是琴童!」

应伯爵也大叫。

琴童已经死了。他的尸体并无特别奇特之处,甚至看不出血的颜色,但那清丽的脸颊像是疲惫了一般,褪色了,而且「阉割」后的男人特有的,从手术后伤口散发出的恶臭,冷冽地充斥着鼻腔。

「这下清楚了。」

西门庆沮丧地喃喃自语。

「琴童这家伙,这四、五天以来,一直在痛骂画童。那些跟潘金莲说要阉割的人,那些真的阉割了的人,当然不能公开去骂他们,看来他是对告密的画童怀恨在心……他曾咆哮着,总有一天要报复的,看来画童今晚,在某种冲动下,打开了藏春坞的门。然后,琴童杀了他……」

「为什么要在他的屁股上插上蜡烛呢?」

「我也不知道。」

「琴童和画童平时关系不好吗?我感觉他们的关系还行,西门大人应该知道内情吧。」

「内情?」

「嗯,既然是这种情况,我就直说了,他们两个在互相嫉妒吗?」

「你在说些什么废话……不,就这点来说,他们两个比起女人来,似乎相处得格外好。当然,如果恨起来,可能会恨到底。」

「但反过来说,如果想对画童实施阉割,应该能找到合适的工具的吧。」

「应伯爵,藏春坞里没有那样的刀具。」

应伯爵嘻嘻地笑了,潘金莲立即站起来。她那妖艳的脸,几乎要笑破。

「……」

「嗯?……哦,这个,今天刘婆给我的。说是男女和合的咒符。呃,呃……应先生,你刚才说什么了?」

西门庆声音大响,但下一刻,他突然静了下来。当应伯爵尝试去瞧时,西门庆的头垂得很低,他用肩膀吸了一口大气。

「如果你想知道这个,你可以去问守门的平安。无论如何,画童被琴童杀死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只有画童一个人进入了藏春坞。然后琴童逃到这里死去,这也可以从足迹中看出。其他人应该都没关系吧?」

他喃喃自语。他的视线半睁半闭,像在追逐着什么,

西门庆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好吧,那么西门大人肯定永远不会想到要用蜡烛来惩罚你了。毕竟西门大人是最爱你的。接下来,如果是我,我会在半夜时分叫主人过来。但是,我会先把另一个美少年用毒药杀掉,然后假扮成那个美少年等他……」

「哦?这个茶,能让我尝一杯吗,潘金莲小姐。」

潘金莲从桌上的小盒子里,捏出一把艾草。

「一开始,当灯还亮着的时候,我叫到他,他吓得站起来,……我看到了他的男性器官。琴童没有那个……」

「天哪,好可怕……真可怜。」

胭脂之章

「应伯爵先生,因为你是男人,如果你更年轻、更美丽,也许你可以假扮成少年……」

「……那个放在画童臀部的蜡烛,也是潘金莲的主意?」

每次潘金莲在人偶的手上钉进一个小钉子,她白皙的额头上缠绕的黑发都会显出一种痛苦的阴影。

「嗯,我去跟潘金莲报告一下。她应该会担心的,告诉她放心。」

「什、什、什么?」

「请进。」

「……?」

「你怎么知道这个?」

准备走进游廊的西门庆被应伯爵又拦住了。

「就这些吗……?」

应伯爵紧紧地盯着尸体,说道,

「啊,你在说什么。那个当然是画童。琴童被关在藏春坞,而且,我从后面抱住他的时候,感觉到他胸前绑着坚硬的布。画童那天晚上被潘金莲用烛台的针扎了,他的胸部受伤,所以绑着布。然后……」

应伯爵松了一口气,放松了全身的紧张,猛地喝了一口酒,但在那一瞬间,他突然睁开了眼,全身如被微风吹过。

「西门大人……」

「不是。对于这个年轻人来说,背着这人在雪地里走那么远是困难的。」

「但是,西门大人,至少,我现在被债鬼们追得满地跑,这点情况请帮帮我吧。拜托了……」

「噢,西门大人在哪儿?」

「是吗,刚才那个奇怪的火是怎么回事?」

「今天傍晚的事情。那个算命的刘婆来了,为了潘金莲,她为我做了一种和解的咒术,说我应该在今晚二更的时候去看看潘金莲。一开始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我在喝酒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刘婆的话,所以我在二更的时候去了潘金莲的房间。我敲了门,但没有回应。我生气地回去的路上,我看到画童在空旷的东房,他拉着裤子,弯腰在马桶上……于是我突然有了恶作剧的冲动……」

「嘿,应伯爵,怎么了?」

「把这个灰烬混入茶里给他喝,他就会无法自拔地爱上我……」

「是的。我问她那是什么咒术,她说如果又下雪,我们的足迹就没有用了。所以她让我点亮了那个奇怪的灯,试图吸引其他人过来……」

就在应伯爵奇怪地歪头的一瞬间,手中的蜡烛被像白蛾一样的雪撒在上面而瞬间熄灭。

进去后,潘金莲坐在椅子上,从她长长的睫毛的阴影里,用湿润的眼神看着应伯爵,

「是潘金莲?……是刘婆?……还是……」

「是我干的。就像你说的。但是,别大声说出去,听我说,应伯爵……但是,这不是我一开始就计划的。这是我在绝望中挤出的智慧……」

看着芙蓉般的脸庞,炽热的眼神,应伯爵笑了,那是近乎赞叹的微笑。

在黑暗中,听得见西门庆跪倒的声音和哭泣的声音。

「不,西门大人,还有一个可能。」

「嗯,我想是这样。你没有理由去杀画童,更不用说琴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为了遮住主人的眼睛,让他看不到其他美丽的事物。」

「如果我们确定没有其他人进入后园的话,那就会有个很大的问题。」

「不,真是羞愧难当……那时,画童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然后突然昏倒了。我叫他,摇他,他都不动了。虽然是在黑暗中。我慌忙跑出了房间……」

「哦,那个火……潘金莲,画童和琴童都已经死了。那个人偶是什么?」

说着,潘金莲正在用她像春葱一样白嫩的手指玩弄着一个奇怪的东西。看上去,她正将一对稚嫩的男女的人偶用红线紧紧绑在一起。

「然后呢。我会把自己的香囊扔进那个少年的房间,让另一个少年发现,告诉主人,故意让他撞见我和他私通。然后,作为惩罚,我会让那个美少年不再是男人……哦,你甚至在人偶的手上也钉钉子。」

「然后,我和潘金莲一起带着灯去了东房,果然,画童已经死了……然后,潘金莲给我出了主意。为了我不成为杀人犯,我必须让别人成为凶手。于是我不得不给一直在诅咒画童的琴童下了毒,我背着画童去了藏春坞,让琴童喝了掺有潘金莲给我的毒药的酒,然后我又背着他的尸体回来……」

「如果他从那个洞走出来,一路走到这里的话,鞋底的泥土应该在半路就掉完了。但你看,琴童鞋底的泥还粘得满满的,就像是直接从洞里带出来的……」

「是吗……」

应伯爵边摇头边说。

「……」

「不可以。我必须对主人忠贞不二。」

说着,西门庆的表情突然变得模糊。

他随意地问。

「为什么?后园里住着潘金莲和孙雪娥。然后,嗯,好像是在傍晚的时候,刘婆和春梅也进来了。除此之外,就只有我和你,还有画童……到底什么会成为大问题?」

「那么……」

「然后?」

「嗯。在东侧的游廊……他说他要去给琴童送饭……应该是差不多一个更(夜晚的两个小时)前的事情了。」

「应伯爵,请放过我,我们是义兄弟,请保守这个秘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拜托了!」

「他马上就来。」

「刘婆说,这样可以让主人的心为我而燃烧。」

「什么,黑暗?你在那里怎么知道那是画童?」

「因为,兄长……」

「不,还不晚。」

西门庆以嘶哑的声音说。

「哦,女人也可以,只要用布紧紧包住乳房,然后把男人的那个东西粘上去……那个东西是从之前的美少年那里切下来的,……只要稍微露一点,就能假扮成男人,真是奇思妙想,前所未见……潘金莲,你继续你的咒术吧。」

西门庆像吹哨子一样尖叫着,跳了起来。

「这是为了让主人无论我做什么,都永远不会对我出手。」

「琴童并不是一个人从藏春坞走到这里的……他似乎是被人背过来的。」

应伯爵突然吓得退了一步,这也让蜡烛瞬间摇晃起来。他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但即使是他也因为一种兴奋,紧紧握住了蜡烛的下部,

潘金莲突然把人偶放在地上,抬头看着应伯爵。她像樱桃一样的嘴唇中,散发出恐惧的气息。

西门庆从他大块头的身体中里发出了与之不相符的细小声音。

「你疯了!」

「兄长,那么……可怜的你,可能就成了凶手……西门大人……」

应伯爵进入桃花洞,看着一脸萎靡坐在床上的西门庆,他边品酒边盯着他,突然,

「西门大人……那个真的是画童吗?」

「这就是有人背他过来的证据,而这个人不是画童。画童在藏春坞前被杀了。所以……兄长,这变得更可怕了。如果从这个家里走到藏春坞的路上,只留下一个人的足迹,那么这个足迹就不是画童的,这就意味着画童也是被人背过去的……换句话说,我们有理由推测画童可能也被杀了然后被人背过去……」

他把抱着头的西门庆留在后面,应伯爵走出桃花洞,走过回廊,敲了敲北房的门。庭院里的雪像是在画卍字一样密密麻麻地下着。

她轻声低语。

潘金莲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但看到应伯爵的眼神落在她手中的人偶上,她又坐了下来。

「兄长,你刚才说你见到了画童。」

「啊,是这样吗。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那么琴童又是怎么死的呢?」」

「然而……总感觉……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了……」

「哦,原来如此……但是,潘金莲,如果是我,我会这样做。比如,如果主人迷上了两个美少年,如果我是女人,我会死死地诱惑其中一个……用艾草烧人偶的心脏是为了什么?」

「西门大人,你真是有恶趣味。」

应伯爵苦笑道。

「琴童那家伙,终于在藏春坞疯了。他杀了给他送夜宵的画童,然后自己也死了……哈哈,这样的话,你和西门大人就永远不能分开了。」

潘金莲拿出一张纸,颤抖的手指开始用朱砂在纸上写着什么咒语。

「但是,你对西门大人如此珍爱,真是令人感动,也令人羡慕——从这个角度来看,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画童和琴童这种可怕的情敌死了,……噢,那红色的纱布遮住男人偶的眼睛是什么意思?」

「真可怜啊,我自那次以后就没有再去探望过,看得出来他是在衰弱中。虽然他杀了画童,但已经精疲力竭,应该是在这里终于气绝身亡的……嗯,具体情况还是等验尸官何九先生检查后再说吧,唉,我现在头疼极了,我真不想让这事传到外面去。」

「应伯爵,是我……」

西门庆突然转过来,

「应伯爵先生。即使你是主人,那些故事都已经结束了。不论谁变成谁,那个变装的形象已经消失,恢复了原样。不管你要求什么,现在都太晚了……」

「然后,我会挑逗主人,然后装作突然晕倒。主人会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在此期间,我从床下拉出之前杀掉的少年的尸体,然后我逃出房间。然后,我变回女人的样子,轻轻拍打着慌张的主人的肩膀——接下来,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对待自以为杀了人而恐惧的主人了。想把尸体扔到哪里都无所谓了,甚至可以在他的臀部点燃蜡烛,稍微进行一下卓蜡之刑的报复……噢,你竟然把写满咒语的纸烧掉,这是要做什么?」

「我不清楚,但我觉得应该没有。不过,应伯爵,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那之后,有人进了后园吗?」

「哎呀,即使我不原谅你,也只是让我自己陷入困境。不要谈什么报答了。」

「不,一开始是画童拿着烛火,但是当我扑过去的时候,烛火灭了。然后,我跑出房间,去潘金莲的房间借灯,但还是没有回应。我又跑回东房,用手去触摸画童,他已经冷透了。我更加惊慌失措,想要跑出去,但是一想到如果这事闹大了,事情会很麻烦。这时候,我最能依赖的人就是潘金莲。于是我又去了北房,当我站在门前思考的时候,我感觉背后有人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是潘金莲,她一直在周围闲逛。」

在黑暗中,应伯爵摆了摆手,但似乎马上又伸出了手。

「为什么?」

「因为即使变装的美女变回原样,她的胸部可能还没有来得及解开那块紧绑的布。我很想看看美女的胸部。」

潘金莲的身体大幅度摇晃,柔软地倒在应伯爵的怀里。应伯爵的手在撕开她的红衣,脱下她的白衬衣,然后……解开她胸部紧绑的布条。

「啊……」

不知是谁发出的喘息声,在应伯爵的指尖,触及她丰满的乳房,触及她如葡萄般柔软的乳头。一瞬间,应伯爵陷入了无我之境,潘金莲的翡翠耳饰发出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消失。

「喂。」

突然,一个像破钟一样的大声在他耳边响起,他惊慌失措地回过头来,看到西门庆像一个门神一样在那里红着脸站着。

「你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原来是在做这种事。真是不知羞耻。」

应伯爵突然被打了一耳光,飞向房间角落的床,摔了个屁股翻。西门庆的愤怒如此之大,仿佛忘记了刚才的恳求。

「哎哟,主人……」

潘金莲站起来,把她赤裸的乳房在西门庆的胸口蹭来蹭去,倚在他身上。

「这是刘婆的咒术。把写了咒语的纸烧成灰,让别的男人把灰放在我的乳房间,咒术上的男人就会心甘情愿地跳进我的胸口……」

应伯爵目瞪口呆,用手捂住脸颊,看着他们俩。虽然钉子已经被钉进了人偶的手臂,但是这个咒术似乎对西门庆没有效果。倒是潘金莲,她的咒术对西门庆来说似乎很有效,西门庆的脸上满是欲望。

「然后,主人,请喝这杯咒术茶……」

潘金莲,这个举世无双的大淫妇,以一种甜美至极的声音低语,恭敬地给西门庆递上了茶。她的身体像白蛇一样扭动,朝着他。

(这个女人无人能及,恐怕连恶魔都不能比……)

应伯爵不知何时开始松弛下来,他的脸上浮现出遥远的思绪。

雪花密密麻麻地飘落,仿佛要将方的变成圭,圆的变成璧,将罪恶和杂质都埋没在白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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