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椿玲奈~滿客致謝、光之路~
《四百二十連敗女孩》 · 桐山成人 · 1萬 字
我的名字叫做石蕗春,15歲。
今年四月份以首席的成績,跨過了日本唯一一所女主角養成學校聖仙度瑞拉學園的,僅有極少數男生才能通過的層層篩選的高門檻,成爲了一年生。
我第一次聽聞這所學院的大名,是在小學的時候。
當時未滿10歲的我,聽到父母和姐姐開心地連喊着童話中公主的名字,感覺甚是奇妙。
然而……。
「怎麼樣,阿春。姐姐可愛麼?」
穿上嶄新制服的姐姐,那顆童心是那麼的耀眼。
「等着瞧哦。姐姐一定會在嬌羞獎中取得優勝哦」
姐姐微笑着這樣說道。那時的笑容,依舊鮮明地烙印在我心中。
……說得好像姐姐死掉了一樣,不過姐姐依舊生龍活虎的健在着。
不對,其實一直就在家裏。
〇
「喲、阿春!今天也是個好天氣呢!」
七月的太陽無情地炙烤着上學的路。手島猛將開始發揮本領的夏日陽光用好天氣一語帶過,露出潔白的牙齒。
「啊,早上好。手……」
「喂、『手』是什麼啊!既然都說到這個地方了,好歹一口氣把『島』也帶出來啊」
哎,手島那貨一大早就精力爆表呢。我可是連話都懶得說啊。
………………熱死了。
聖仙度瑞拉學鎮座於小山的頂峯。
然而,我們嬌羞園的學生頂着好像在蒸籠裏一樣的酷暑,在蒸騰熱氣又蜿蜒曲折的坡道上迎着太陽向上攀登。這樣的苦行成爲了每天早晨必行的日課……不過今天會不會太熱了點?到底怎樣才能這麼熱啊。
就好像地軸發生了偏差,赤道移到了日本列島之後,太陽膨脹到極限,海底火山的岩漿…………啊,怎麼都好,總之就是熱死了。
對被喚作咬人蟯蟲慘遭厭惡避忌的我,美少女們絕不可能贈與的全力笑容,正是我在光之路上的最大收穫。倘若我在其他地方做相同的事情,她們一定會用笑容整整一週都不會修復的謾罵像機關槍一樣向我發射吧。
大致上是你絕對想象不到的辛苦。我的身心都已經七零八落了……。
……順便講一下。說到她們爲何如此在意粉絲的評價,因爲這對她們今後將是不可或缺的東西。沒錯,就是他們的好感度。
「阿春,後面!是五色!五色也來了!」
『吉田同學,請看這邊,笑一個笑一個』——嗶哩、嗶哩。
「哦哦。今天的光之路也是一片盛況啊」
「咕、哈————!真的!短髮超可愛!大正解!」
「錯!大錯特錯!你到底是怎樣得出這種結論的啊!」
手島露出彷彿在冬天都覺得酷熱難耐的痛苦笑臉,靠了過來
走在暴露在溫厚而嚴厲的粉絲的視線中的光之路上,小小的一次惡態都會讓她們的評價大打折扣。於是,這也是女生們選擇光之路上學時最害怕的事情。
「因爲你每天都去找她啊」
那還用說!你覺得這問題能夠解決麼!待我結到女友前,此恨綿綿無絕期!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啊。總覺得………………阿春也很辛苦呢」
「喂、那個可不妙啊,阿春!」
「看,阿春!是B班的渡邊——!不妙啊,今天的裙子也好短!」
……混在粉絲中間望着女孩子兀自興奮起來,僅僅如此。
『山田同學,請看這裏!』——咔嚓咔嚓咔嚓。
「晨練,昨天不也做過麼」
「嗚呀、咬人蟯蟲!咕咕……早、早上好」
在這裏,誰也不會傷害我,誰也不會討厭我。大家都是面帶笑容,都是那麼溫柔。
因爲走在光之路上的女生,全都關心粉絲的評價高於一切,全都對粉絲的好感度看得很重,全都喜歡粉絲的阿諛勝過三餐。
「總而言之!我絕對沒有和她交往!根本就不科學!就是因爲和那女人扯上關係,害我遭遇了那麼的悽慘經歷!你要聽麼?你有聽我傾訴2、3天的體力麼?」
…………好了。這樣你也明白了吧?
就在此時,偌大的歡呼聲與快門聲在一羣粉絲之間沸騰起來。
在這樣的光之路上,手島大約一個月前成立名爲鬥志昂揚部的奇葩社團(當然是非正式的)。雖然未覺其全貌,大概我也加盟了這個社團。
『小明裏好可愛!轉過來轉過來』——嗶嗶、咔嚓。
「青銅同學,早上好——————!」
……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想要成爲戀人也好,想要接近也好,我不會如此癡人說夢。只要還有美少女們伴着笑容的早上好,我就能充分感受到活着的美好。
露出燦爛的表情,豎起大拇指。
「夥計說的沒錯!」
啊、太美妙了,光之路。
「啊咧?弄錯了?」
一年級的性感女王五色丹麗雅同學(西番蓮)也反射性的露出痛苦的表情,但瞬間如同宣傳寫真一樣向微笑進行修正。
……平凡的早晨。
「你這憤怒的視線是鬧哪樣啊。再說,你怎麼還死纏着女友的話題絮絮叨叨的啊,真受不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這種事別有一番樂趣,令人困擾。雖然花兒很美麗,但嬌羞園的女生果然也好可愛。
……啊啊、就是這個。我想要的,就是這個啊。
……說出了不合常理的坑爹話。
「…………早上好,阿春」
順帶一提,這個高尚的活動內容是……
「哦、哦。雖然不太清楚,可總感覺你很消沉啊。這麼美好的一天也要浪費掉了哦,阿春」
「你說什麼傻話啊,我怎麼沒注意到?」
——輕柔的捲髮直達腰際,恍如妖精的美少女用惡鬼般的樣子向我轉過頭來。
「哪裏哪裏!五色同學在哪裏!啊,找到了!五色同學,早上好!」
她的笑臉還是那麼燦爛!!!!!!!唔嘻!!!!!!!!
在女生管理方面尤爲嚴苛的嬌羞園裏,唯獨在這個地方,僅限於這個時間默認拍攝行爲,於是早晨的校門前儼然化爲透鏡的陣列。大大小小的鏡頭一閃一閃地反射着朝陽,不知何時,這條路得到了『光之路』的名字。
「我明白!如果放走那個,今天還何談開始!」
「喂、阿春,來了!是青桐同學!不妙,今天也靚爆了啊!」
說時遲那時快,我從粉絲堆裏飛了出來。然後擋在獨佔無數歡呼聲與鏡頭,悠悠走在光之路上的長髮女孩跟前,
但是這不對,這個問題弄反了!沒錯,我究竟爲了什麼才堅持進行嬌羞園完全表白計劃這樣的苦行啊,就是爲了從『那個猛毒女的男朋友』這個地獄般的位置上逃過一劫吧!
當然,討厭一大早就遭受攝影特攻的學生也能夠從側門上學,但期末考試臨近的這一時期,有意提高粉絲的好感度而選擇邁向光之路的女孩子壓倒性的多。
嗯?你問爲什麼?爲什麼非得專程在校門口做這種事不可?在校內不是哪裏都行麼?也對呢。只是遙望的話,的確在教室裏,在校庭內,在廁所窗縫裏也能進行吧。
「好嘞,阿春。我們也不能輸給那羣粉絲哦。晨練開始!」
關於這件事,嬌羞園想必也認識到他們的狂熱有多麼可怕。
然而,這條光之路上自然有它獨有的,對我來說至高無上的寶物。
「不,我說的意思不是那個『不妙』!快走啦,阿春!」
…………貌似來了個大獵物。從時間上看差不多到極限了。那就是今天晨練的收官之筆了!
「……要來晨練麼?」
「咕欸,咬人蟯蟲!」
「我就是爲了不和那個猛毒女交往才每天去和她見面的啊!」
眼前展現的一幕簡直與攝影會如出一轍。
沒錯。就把我的家建在這裏吧。我要在這裏,一生都在美少女的笑容的包圍中邁過春夏秋冬。
「抱歉,阿春。你說的明明是日語,我卻完全聽不懂」
手島看到我頹廢的臉,不知爲何顯得有些開心,
我和手島彼此確認對方的氣勢,舉拳沖天,專心致志地投入到眼前的爬坡作業上。
「嗚誒?咬人蟯蟲……不對,石蕗同學。早……早上好」
「說話就好好說啊!你這樣像只死狗啊,打起精神來啊」
「阿春明明也交到女朋友了啊」
姆、哈——————!
擠滿道路兩側,專心致志按下快門的這幫人,是嬌羞園正式的粉絲俱樂部。愛着嬌羞園的女生,宣誓爲女孩們奉獻青春的他們,每天都會在校門前集合,不爲恭送,但求恭迎女孩子。
「籲~~(口哨),果然星期二的渡邊同學是天仙下凡啊。星期一又當風華怎樣呢」
沒錯。正是這張笑容。
標準的90°鞠上一躬,用滿格的情緒大聲打起招呼。
「就得這樣!好嘞,上吧,鬥志昂揚部,晨練開始!」
「爲了去見可愛的女友,哪怕踏入地獄業火也甘之如飴麼,你這魂淡!!!!小看地獄之火我可不管你哦!」
青桐同學的視線迅速掃過左右,認識到狀況後,
到達校門的時候,怪異人影形成了將道路兩端擠得嚴嚴實實的大集團。
「早·上·好——————————!」
「早…………早上好,石蕗同學」
能讓哭泣的孩子閉上嘴巴的討厭鬼襲來,青桐同學端正的臉龐因恐懼而扭曲。
吵死了。別用擬聲說話好不好。再說,爲什麼你這麼精神啊。你的活力從哪兒冒出來的啊。
加快步調爬上坡後,開始看到混在微微出汗的樣子也依舊漂亮的嬌羞園女生中的怪異人影。隨着上坡的進程加大,那個人影的數量也在增加。
「沒差啦,社團活動這種東西就是要天天進行啊。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要晨練哦!」
「別說這種連娘都坑都坑爹話!你這廝!」
「噢!」
於是,傳來了粗野的聲援,以及各種各樣的相機快門聲。
「不是在交往麼,你和猛毒妖精」
「是女友麼————!是女友給你的活力麼,手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立刻重新對我綻放出天使般叫人溶化的笑容。
「哦哦,C班的山本同學剪了頭髮耶,阿春!」
「唔喔,嚇我一跳,冷不丁的幹什麼啊!」
雖然我是去找過她!雖然每天午休和放學都去找她!感覺週末也有去找她!
我拋下胡言亂語的手島,向獨佔歡呼聲與注目的那一位全力飛撲上去
「啊、鮎川同學,早上好!」
「是麼……是這樣啊!好了,那就來吧!」
誒誒?不會吧!交到女朋友了?我麼!什麼時候?誰誰誰?對方是誰?
……很辛苦啊。
——然而幾次眨眼之後。
啊,女孩子的笑容果然好棒。只用看上一眼,炎夏的酷暑和內心的痛楚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美————————!
爲什麼、爲什麼笑容能夠如此美麗。那位青銅同學只爲我揚起嘴角,只爲我微微彎下腦袋,只爲我露出潔白的牙齒。只爲我露出天使般的微笑。感謝上蒼!感謝上蒼!
於是,這樣的女孩子在粉絲面前絕不會喪失微笑。哪怕對象如我這隻咬人蟯蟲之存在亦然如此。
這、這、這、這是唱的哪一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不、不、不可能——————!!!爲神馬你會在光之路上!!!!!
「……我是嬌羞園的學生,憑什麼不能從正門走?」
你不是那種顧及粉絲感受的類型吧————!
「……一大早心情就這麼好呢,阿春」
毒空木小姐,是你的心情太糟糕了吧!
哈、慘了!毒空木右半身微微下沉。要來了!諸位,一定要用取景框捕捉到這奇蹟的一刻!
「本小姐心情差着呢,欠揍————————————!」
「噗呀啊啊啊啊啊啊!」
你看是吧。
條紋內褲暴露無遺,一擊漂亮的上段踢向我飛來。不愧是猛毒的妖精小姐。竟然完全無視粉絲們的視線……。
「喂、喵子!不可以在光之路上使用迴旋踢啊!」
在已經完全錯過時機的時候控制住毒空木身體的,是身材高挑的短髮女生。體育科二年級的秋海棠柚裏學姐。細長清秀的眼睛給人印象深刻,在嬌羞園中雖是美人,同時也是至上個月爲止一直頂着菠蘿上學的怪人一個。
「噶啊啊啊啊,熱死了!我都叫你別抱着我了吧,白癡!」
「怎、怎麼了?羞澀了麼,喵子?好、好可愛,嘶ー哈ー嘶ー」
「別聞我頭髮!別蹭我大腿!」
柚裏學姐毫不畏懼衆人的視線,用修長的手足纏在毒空木的身體上……啊,對呀,這兩個人的設定是正在交往來着啊。原來如此,怪不得毒空木的心情會壞到非比尋常的地步,原來是因爲慾火焚身的柚裏學姐的肌膚交流啊。那個人到底有多會給人添麻煩啊。
「我受夠了啊啊啊啊啊,你個蠢女人,給我適可而止!你這樣纏着我根本沒法走路啊!」
毒空木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從學姐的手臂中掙脫出來,倏地踏出一步,
「一米!從現在起,跟我保持一米的距離!辦不到的話就別和我一起上學了!」
「以粉絲的視線爲盾,擄奪女孩子100%純度的假笑,你覺得開心麼?吶、真的很開心麼?丟人也得有個限度哦」
「噗噶啊啊啊!」
毒空木本日第二次露出小條紋,不停地眨着眼。
「你添的麻煩就差沒把她們害死了」
——嗶嗶嗶、啪嚓。
——嗶嗶嗶、咔嚓。
「……你問怎麼了?」
在大白天的路上,學姐毫不猶豫地將頭伸進了毒空木的裙子。
纔沒有爲什麼啊。對外部人士,而且還是對粉絲出手的話,絕不可能輕鬆了事啊。那和揍我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這、爲什麼、阿春?」
「冷靜啊,喵子。在光之路上進行攝影是應盡的義務。所以,也讓我拍幾張吧」
「閃開,肌肉腦袋!」
「咕欸!」
「喂、不可以,兩位都冷靜一下啊!」
「不可以脫下來!學姐!!!!!!」
「我說你啊……」
「……誒?阿春?」
就在此時。
毒空木現在進行時的被相機羣斷斷續續的緊盯着。
間不容髮的,毒空木揮身左轉,令空氣發出低吟聲。如同鞭子的上段踢撕裂空氣,
「都叫你別再說了啊——————!爲什麼啊,有什麼不好啊。這是我生存的價值啊,有什麼意見麼!我沒有給任何人添麻煩吧!」
「誰肌肉腦袋啊,你這猛毒女!」
不要再說了!我會承受不住的!我的心已經支離破碎了!
「討厭被拍就給我走側門。爲什麼故意上這裏來!」
「波餅——,你竟然在這個狀況下堂而皇之的偷拍——!」
我的主觀願望,被尖銳的哨聲無情地抹消掉。
正在進行拍攝的粉絲,笑臉接受攝影的嬌羞園女生,以及正準備拳腳相向的毒空木和菜花同學,這個聲音讓所有人都不得不停止了手上的事情,轉向聲音的主人。
這也難怪。在光之路上幹出暴行引發騷亂,怎麼可能不被她們發現。
腦子有問題麼……我也投一票贊成。……啊,好痛。不過,幸好什麼事也沒發生……雙方都平安無事……
「你看準的是這個麼——————!」
「波餅說,無論如何也要從光之路上一次學試試,果然還是算了。人又多,還有波餅影響心情,還有阿春在犯惡心,託你們的福,相機啪嚓啪嚓的煩死了!」
順帶一提,活動內容主要是對嬌羞園女生進行規律面上的統治,不過……
毒空木死命抓住伸長手的柚裏學姐的衣領。
「怎、怎麼了啊。別死盯着我啊」
「吵死了啊,纔沒有亂鬥啊。不過是給尊敬的粉絲獻上走光福利罷了」
「哈?打招呼啊~~~~~~~~~~~~~~~~~~」
「喂、慢着,你這蠢貨!」
千鈞一髮之際倖免於難的粉絲,抱着心疼的單反數碼相機逃走了。
「噫噫噫噫噫噫、這女人腦子有問題啊!」
「嘚嘚瑟瑟地在女孩子周圍飛來飛去……你說怎麼了?」
「……你丫的」
「別衝動啊,毒空木!會和粉絲結怨的吧。柚裏學姐也請來幫忙啊」
——在飛身插入的我的臉上炸開。
緊接在哨聲後面的,是不輸給哨聲的怒吼。不久,美少女分開粉絲羣,
「花什麼心啊!咳、咳、住手、別勒領帶了!幹什麼啊,我又怎麼了啊」
「嗯嗯,模模糊糊的啊。電子相機我還是不大懂呢」
「又是你麼,毒空木!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你在引發問題!竟然在光之路上亂斗大鬧,你腦子有毛病吧!」
凜然的聲音響徹這一帶。
啊,慘了。這些人還不知道。猛毒妖精放出的話,絕不僅僅是威脅。
好快!由爭端引發爭端的速度好快!這兩人爲啥關係這麼糟糕啊。就算慌里慌張闖進去勸阻,雙方還是毫無收手的意思。於是,光之路即將鳴響亂斗的號角。就在這一刻
……是不可能的吧。
從右後方傳來的數碼相機的快門聲音。
「……做這種事,不覺得空虛麼?」
「住手,毒空木!」
『唔哦哦————,來了————!』
「我說過讓你別拍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毒空木的臉色遽然大變。
毒空木將拉到極限的領帶粗暴的甩開後,瞟了眼聽話站在一米之外的後方守候着的柚裏學姐。
一個女孩飛插到我們面前。
住手,不要直刺粉絲們的核心啊!
吁吁————————————!
「哼,我愛來就來不行麼」
「咕哇啊!」
毒空木好像喫了酸的東西,表情顰蹙。
毒空木的手又被菜花同學抓住。
隨後直搗核心。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再說,你纔是來這裏幹什麼啊!像往常一郎走側門進來不就好了,爲什麼偏偏今天走這邊啊!」
是誰!竟然在這種時候拍!
不愧是猛毒的妖精小姐。似乎已經上了美化委員的黑名單。自稱菜花的美化委員少女,一看到毒空木的臉就像噴火似的狂吠起來。
嗖地刺出食指。
領帶被奮力拉住。
轉過身去,朝向掩不住竊笑的表情確認着數碼圖像的粉絲(大印花)。
「嗚呼,猛毒妖精和天然少女的百合鏡頭!我笑納了!」
「喂、都說住手了啊!」
「我是被硬拉過來的!我本來就不想被拍——」
「你們在幹什麼!!!!!!!!!!!!!」
「要幹架麼,來呀!!!!!」
明明都這麼熱了,還要被人這樣粘着,真是火上澆油呢。沒辦法了,我還是偷偷逃離此地吧……。
除了飛插以外,我想不出其他方式足以形容她的登場。她給人的第一印象,是一位好像大炮一樣的女生。第二印象……完全是一位體育賽系的女生。爲了方便運動而修剪的短齊發也是,炯炯有神充滿野心的眼睛也是,緊緻的身體也是,蓋到膝頭的緊身褲也是。
「噫噫噫噫!快住手————,好惡心啊啊啊!!」
不對,明明就踢到我了好不好!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被排除在人類範疇之外了麼!
唯一與之不合的,便是自豪地掛在左邊胸口的花型徽章。這是美化委員的證明,太陽花的白徽章。
「給我適可而止!」
「空中範圍應該安全吧?」
「就算你讓我控制喵子,我也……啊,對了。只要舔下喵子的腰喵子就會變得聽話起來。嘿咻」
「來就來!!!!!!!!!」
「呃,這個嘛……是打招呼哦。說早上好來着」
「拍什麼拍啊,魂淡!再敢隨便亂拍捏爆你們的相機哦!你幹什麼一臉傻笑啊!那邊的大印花魂淡,說的就是你!」
聽到了。
「哈?」
「空中也免談————!」
「——美化委員,又是你們這幫麻煩的傢伙」
咕、咕唔,趕上了啊……。
……總覺得,毒空木也很辛苦呢。
毒空木用彷彿將我完全看透的視線刺向我的臉,
那是入侵鼓膜,直接擒住大腦的聲音。
……柚裏學姐。你這人已經……
「你們平時一大早都幹什麼的啊!絕對有其他事情可做吧!」
「幹嘛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準備退場啊,你這個花心大蘿蔔~~~~~~~~~~」
「要不是那樣,這裏馬上就會變成你的領卡街哦,廢柴處男」
「我是美化委員倉橋菜花!你們所有人都呆在原地別動!」
「少騙人了!我看得清清楚楚。不過是被拍張照片,竟然使出上段踢。踢到人要怎麼辦啊!」
所謂美化委員,是爲了維護嬌羞園的美與秩序而結成的自主性學生組織的名稱。
基本上是按學年組織而成,在學院內擁有極大的影響力。
快門聲向即將爆發的毒空木繼續潑油。向聲源轉過頭去,只見一臉喫驚地確認着圖像的……
『女神降臨了—————————!』
『呀——,今天也好美麗————!』
光之路上爆發出歡呼聲。
不只是粉絲俱樂部。就連上學途中的女生們也一齊發出好似尖叫的嬌聲。不久,人牆就像窗簾一樣唰地分開,
「你們在神聖的校園門口做什麼!」
美化委員一年級代表,椿玲奈同學現身。
……出………出………出……。
出、出、出、出現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標誌性的大絲帶,柔順飄逸的頭髮,彷彿令紫外線折服的白皙肌膚,可窺深邃知性的澄澈眼眸。
忘不了。不可能會忘記。她的樣子,她的名字,她的氣場。以破紀錄的成績力壓所有同窗美少女們,首席進入嬌羞園的完美才女,在入學第一天便榮登我想要交往的妹子排行榜首位的無敵維納斯。
一年G班,椿玲奈。
在我的臉頰與雙手留下至高無上的溫暖與柔軟,同時也是賜予我咬人蟯蟲這一蔑稱的,伊始之女神。
「菜花,我是讓你控制騷亂。然而,你怎麼自己也要參加亂鬥」
椿同學帶着同樣是美化委員樣子的數名女生,緩緩步入人牆的中心。
「嗚嗚,對不起,大小姐。可是毒空木她、毒空木她……」
就連如此兇悍的菜花同學也在椿同學有力的視線下也像小狗一樣順從。
「這件事以後再說。預備鈴馬上就要響起了,現在在場的成員優先引導學生。菜花,造成麻煩的粉絲就有勞你了。然後是……這、哇!」
敏捷地做出指示之後的椿同學,戰慄之色突然在臉上衝開。
啊,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呢。想必與此同時,入學典禮時的心靈創傷也將一併復甦了吧。椿同學的嘴脣顫抖起來,
「你沒有受傷吧!」
「誒?髮卡?」
「好嘞,我知道了!那麼我就從正下方的角度,精準地用相機來……」
不由自主的用了敬語。
「這個哪裏土了!混賬!!!!!!!!!!!!」
……爲什麼還要擔心我的身體。
椿同學連忙遮住毒空木那張板着的臉。可是,
「好好看着我。表情保持原樣就好。你瞧,這裏按一按很舒服吧?然後是頭髮。頭髮雖然很漂亮,但是散着……你瞧,這樣用髮卡一卡,對吧,非常漂亮了」
正因爲我長年在光之路上見證了大量假笑所以我明白。她的笑容,是貨真價實的,是凝聚真心的產物。不光對我,甚至還對問題兒童的毒空木毫不吝惜自己的笑容。
左手猛地將椿同學的裙子向上掀起。
「突、突然間做什麼啊,毒空木同學!」
做出總結,綻放出超絕的笑容。
「呀!」
「這、誒?嗚哇」
「你誰啊!」
終於轉向了最難對付的毒空木。
『不可以碰那種東西啊——————!』
這一瞬間,衝擊在一羣女生中擴散,爆發出雷鳴般的尖叫。
「大家也看清楚了!前排蹲下,中排半蹲,後排插到中排的縫隙中!」
也被椿同學冰冷的表情化解。
椿同學用惡作劇式的微笑配合了我的敬語後,
不料走光福利越賣越火的椿同學,一邊讓臉染成通紅,一邊想要按住被全方位拉開的裙子…………不,不對。還有一個方位被遺忘了不是麼?
聖女的話,轉瞬間讓光之路取回了攝影會場的氣氛。在專心致志按下快門的集團中心,椿同學一邊挽起毒空木的手,一邊面帶微笑,這樣便絕妙地創造出任何角度都沒有阻礙的絕妙情況,向粉絲們招手。
「那就好」
「這、這、這、這是做什麼啊,大小姐!快把手拿開,會爛掉的!」
然後,將食指放在毒空木的額頭上,撫平了似乎一直會扭曲到頭骨的深深皺紋。
「你看你看,看清楚了!這可是隻能在東京的專營店裏才能入手的期間限定品!是特地在學校休息日在店門口排隊買的啊!對吧,大小姐?」
不留抵抗的破綻,不斷用手對毒空木的身體進行調整的椿同學,最後再一次調節好留海的比例後,
這次輪到警犬發狂了。菜花同學惡狠狠地瞪向唯我毒尊的毒空木,右手奮力握緊,
椿同學的動作十分流暢,髮卡就好像從指間變出的來一樣,卡在了困惑的毒空木的頭上。
「好了,完成。非常可愛哦」
不過,毫不猶豫從後面拉起椿同學裙子的柚裏學姐要更強大!你是第一次見到人家吧!
「「沒人批准你這麼做吧————!」」
「明白了麼」
名字……她叫了我的名字。
縱然是椿同學也按着裙子,滿臉通紅。
「不可以因爲不想被拍而發火哦,毒空木同學。這裏是粉絲們目送我們開始一天生活的光之路。既然你也是嬌羞園的女生,那就儘可能的用笑容來回應他們吧」
椿同學一定認識我。對我這個將入學典禮的演講,將一生一次的隆重舞臺給糟蹋殆盡的咬人蟯蟲,一定認識的非常清楚。然而爲什麼……
椿同學用食指按在由於巨大的衝擊而說不出話的我的胸口上,向我囑咐。
「啊啊啊啊啊啊啊——!受不了了!吵死了,笨————蛋!既然這麼在乎粉絲,那你自己去創造被拍的機會就行了啊!!!」
剛準備滑入股下,毒空木和菜花同學的雙重高躍壓殺便朝我降下。
將手貼在了我的太陽穴上。
『必須趕快給手消毒——————!』
發瘋的猛毒妖精沉下身體,揮開椿同學的手之後,直接抓住了聖女的裙子,
「這麼一張漂亮的臉不就浪費了麼」
「然後,上衣太鬆垮了。其實長高之後再買就好了,現在應該用小一號的。嬌小一般體現在腰部以上,重點放在上半身,裙子的長度這樣就可以了!個子小首先要對縱向的曲線產生認識」
椿同學是降臨在這片污穢大地上的,最後的聖女。
…………聖女。
「咕唔唔,趾高氣昂地對別人的服裝指指點點,自己卻穿這麼土的內褲,羞不羞啊」
「把手放開!」
啊,多麼美麗的笑容啊。斷然沒有絲毫的強迫,只是目視便能將心情提高30%,笑得恰到好處。這是我這一天中看到的最棒的笑容。
「女孩子不要露出這樣的眼神」
「你在指揮什麼啊,菜花!」
「這、毒空木同學!我應該說過,不可以在粉絲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我也可以拍一張麼?可以的吧,這裏可是光之路啊。那麼事不宜遲……好痛、好痛痛痛!怎麼回事?好痛,臉上好似針扎的痛。是帶刺的蟲子麼?啊,什麼啊,原來是毒空木在瞪我啊。爲什麼那傢伙的視線具有質量啊。
事情變得奇怪了!有什麼奇怪的東西要來了!菜花同學在各種意義上都太強大了!
毒空木用好似出鞘的刀一般的視線準備迎擊,
「好了,接下來……你呀」
「不可能吧。沒事麼,石蕗同學?痛不痛?」
「不,等一等。反正也要看的,也希望能從後面的角度看一看」
「嗚哇,你幹什麼,別碰我!」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爲什麼,椿同學會用手摸我的臉?爲什麼,椿同學會用擔心目光注視着我?爲什麼,椿同學會離我這麼近?
…………誒?
「喂、喂!住手啊!這是幹什麼,這是幹什麼啊!」
唔哇——!好——可——愛——!不對,毒空木,不是說你,是椿同學超可愛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幹什麼啊,椿同學——————!』
「似乎沒有出血,但有些腫。之後得去一趟保健室呢」
彷彿向神明獻上貢品一般向天際高舉。
「菜花,你幹什麼——!」
「什、什麼啊,要打架麼,來呀!」
不,等等。我明白你們的心情,但最受衝擊的是我。
「我、我明白了」
不好,毒空木好像在莫名其妙的時機發狂了。
「你這傢伙,竟然說大小姐土氣?」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在本日最強烈的歡呼聲來往交織之中,椿同學的內褲——印有全國有名的白兔角色的內褲,暴露在萬衆目光之下……這、你搞什麼啊,毒空木!!!
你幹什麼啊,菜花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