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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布鲁斯和马利欧托男爵千金的真实身分

《哥布林千金与转生贵族的幸福之路 为了未婚妻竭尽所能运用前世知识》 · 新天新地 · 1.3万 字

◆◆◆吉诺利乌斯视角◆◆◆

「吉诺先生,我们收到这个了。」

安娜将手上拿的细长木盒交给我,神情还莫名喜悦。

公众集资也可以提供金钱之外的物品,捐赠物资的民众也不少。安娜今天的工作就是管理这些收集到的物品,而她说收到了指名要交给我的物资。

以实体物资出资时,大多是箭矢或谷物等。出资时特别指名要交给我的情况相当罕见。

我打开木盒一看,发现里面是一把剑。用复杂工艺将金色粗铁丝弯曲制成的护手部分,美到堪称艺术品的程度。黑色剑鞘不但施加细致金工,还镶嵌了紫水晶。

「这是金刚石吗?」

我试着将剑拔出剑鞘,发现剑身是漆黑光亮的金属。这把双刃直刀轻巧又细长,骑在马上也方便使用。剑刃轻薄的易碎弱点,也由金刚石这种顽强金属补足。这把剑不只充满艺术性,连实用性都不在话下。

「很棒吧!这把剑是由布耶拉•匹斯特大师锻造,剑鞘和装饰是由师母制作的!」

「……这把剑太价值连城了吧?」

锻造者的身分会大大影响一把剑的价值。布耶拉•匹斯特大师是王国第一刀匠,自尊心极高,就算送上大笔金钱都不一定会接下锻剑工作。他的妻子也是赫赫有名的剑鞘师,两人合力打造的剑,价格应该高到可以买下好几栋下级贵族的宅邸吧。

发起公众集资的目的是为了削弱王家兵力,资金只要募集到堪用程度就好,收到如此高价的物资真是不好意思。

「呵呵呵,这可是布耶拉•匹斯特大师亲自赠送的,还请王都宅邸的仆人传话说:『我要让你瞧瞧你不想要的剑有多厉害。』」

马修打趣似的笑道。

学园的剑术大赛时,我和弗莱契军官曾赌上布耶拉•匹斯特大师锻造的金刚石之剑而战。虽然最后是我夺得胜利,但我把剑让给了弗莱契军官。因为那把剑应该是身为骑士的他梦寐以求的宝物,我没那么想要,我渴望的只有能献给安娜的胜利而已。

「布耶拉•匹斯特大师似乎很佩服吉诺利乌斯先生呢。在大师常去的酒店得到情报的密探说,不管是爽快将剑让出的寡欲作风,还是在孤立无援的状况下依旧为王国奋战的英姿,大师在酒店里可是对您赞不绝口呢。那把剑或许就是大师给予您的鼓励,您就体谅大师的心意,收下这把剑吧。」

那就没办法了,我就收下吧。

「那个、那个,吉诺先生,我觉得剑鞘漆黑的黑色金刚石之剑很适合你,我想看看你佩剑的样子。」

听安娜这么说,我就试着把剑佩在腰上。

「果然非常适合,真的好帅气呀。」

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才会让舅母怀着如此激烈的情绪……

明明不想将情绪写在脸上,舅母却还是一眼就看穿我对她怀有戒心,我真的太没用了……

亨涅斯的表情就像学生在面试中搞砸的样子,但我对他的评价反而上升了。他们一直过着宛如佣兵的生活,也有自己的坚持。就算现在有被追杀的风险,他依然坚守原则,当然比那些会轻易把委托内容说出口的人可靠多了。

「……舅母,您想重新建立和第三王子殿下的关系吗?」

将亨涅斯带来这里治疗腿伤,只是因为他在贫民窟教了我很多事,纯粹想报答他的恩情而已。当时我根本没想过要从他身上捞好处,现在亨涅斯却带来了相当大的帮助,果然是善有善报啊。只要亲切待人,自己的人生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轻松。

「也让我参战吧,我实在很想要战功。」

「来,直接给你看比较快。」

第三王子殿下也改变了。他起初本来对精神治疗方案的训练相当排斥,现在却会积极参与训练。就算规定的训练结束,也会独自留下来练习挥剑到深夜,还因为太过热衷被训练教官制止。

「没错,我来此的目的,就是要想尽办法策动赛文森瓦兹家,借助赛文森瓦兹家的力量对付那个女人和克里斯托法。毕竟这个家还有珍妮佛小姐在,我本来不期望能按照计划推动,但也是不无可能。我本来是要想尽办法将迪迪推上王位的。」

当我发现近在身边的人居然心怀这种超越人类激情上限的情绪后,不禁浑身颤抖,胸口难受到近乎窒息,身体也逐渐发寒,仿佛从指尖冻至全身。

王妃殿下来到赛文森瓦兹家已经有一段时日了,现在我用舅母称呼王妃殿下。

我留在家里待命。其实我真的很想一同前往,也有信心能帮上忙。而且要是吉诺先生真的不幸蒙主恩召,我也要随他一起去。

乔是乔纳森第二王子殿下的小名,年幼便不幸夭折,是舅母第一个孩子。官方的说法是因病离世。舅母说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侧妃殿下吧。

「不是的。之所以生不出孩子……是因为我一直没发现食物和饮料中掺了避孕药。」

「刚刚的魔法,你可以同时施展在几个人身上?」

「也是,就先从这里说起吧。」

「压抑情绪也是表现情绪的一种方式,这样反倒是在告诉对方『现在我得拚命压抑情绪』呢。不能过度警戒喔?」

「我才该跟妳道歉,是我害吉诺利乌斯公爵上战场的。要是我更早生下子嗣,侧妃就不会被册封了。如果我早点生孩子,政局也不会混乱至此。」

我真是太没用了。本想不着痕迹偷偷探问,结果舅母马上就看穿我的意图。

听到舅母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来。糟糕,我正在和舅母举行茶会。在名为「苎环」的第四十四会客室中只有我与舅母两人,如果在舅母面前心不在焉,会给舅母造成困扰的。

对这个国家的人来说,那也被归类在忍者一流吧。安娜依旧开心愉悦地不停发问,但安娜对忍者的知识基本上都是从小说看来的,受到不少创作的影响,所以和现实认知相距甚大。

他在赫奇沙贡家工作时出了问题。哈德利一族顺利完成工作后,赫奇沙贡家却攻击他们试图灭口。虽然有许多人牺牲,但也有人逃过一劫,亨涅斯也是其中一人。

当我被安娜称赞,心情变得飘飘然的时候,布鲁斯来了,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谈。

为了备战,吉诺先生出发前往要塞了。我本来想面带笑容送他启程,却还是忍不住掉泪。

「抱歉,这我不能说。」

布鲁斯希望清场,但马修和布丽琪小姐坚决不走,两人对身分不详的布鲁斯依旧怀有戒心。布鲁斯也同意后,变成我、安娜、马修和布丽琪小姐四人一起听他说明。

「亨涅斯,你们族人有什么强项?」

我大吃一惊。我跟舅母说父母亲是在绿意盎然的别墅休养疗心,没想到她凭这些线索就能猜到这种地步。

布鲁斯露出被逼到走投无路的表情回答我的疑问。

亨涅斯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

「天哪!太厉害了!如果把卷轴含在嘴里,是不是能召唤出大青蛙呢?」

「用这个国家的语言来说是忍者没错,在我的国家是叫忍侠。」

「我在克莱因家是被捧在掌心里呵护长大的,学园里的朋友也都是善良的好人,成年之前也没遇过想欺骗加害我的人。从未接触过他人恶意,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学园毕业后就直接嫁入王宫,才第一次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恶意。我在王妃教育中当然学过要怀疑他人,但人类真正的恶意,可是比课堂上学到的三言两语还要可怕许多。」

从离消失处稍远的地方现身的亨涅斯,神情失望地搔搔头发。可能以为被我看破手脚,觉得我会把他实际展现的技巧批得一文不值吧。顺带一提,老板指的就是我。

另一方面,我也请他尽量别对我使用敬语。一旦使用敬语,他就会变得沉默寡言,可能之前没和贵族交流过,所以不习惯吧。我请他在安娜或他人面前用敬语说话,但在我面前可以不用敬语,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视为第一优先。

「妳在担心吉诺利乌斯公爵吗?」

「明白了,我会在开战前授予你爵位。相对的,我希望你在战争前尽可能召集能使用刚刚那种法术的人过来,协助我共同作战。」

「请、请问,难道!你是忍者吗?」

「可是……我越看越糊涂了。那孩子本来很讨厌训练,来到这里之后却会练习挥剑到深夜?跟在王宫时相比,他现在可是神采奕奕。看到迪迪最近的表现,我不禁心想,难道我将迪迪推上王位的目的不是为了他好,只是想向那个女人复仇而已吗……」

发现小说中出现过的忍者本人就在眼前,安娜开心极了,兴奋地对亨涅斯展开提问攻势。

「真、真的吗?」

这样啊,我很帅啊……呵呵呵呵呵。因为是价格不菲的剑,我本来还想收进宝物库,但还是打消念头了。以后就将这把剑当成我的爱剑吧。

但赛文森瓦兹家对密探和其他家臣一视同仁,会提供与爵位相符的俸禄,连最下位的骑士爵位,平均年收入都是平民的上百倍。而且我们与其他家族不同,不会将密探当成用完即扔的道具,所以在密探圈大受欢迎,想来工作的密探可不是只有亨涅斯一人而已。

「哇!」

迪迪是迪托夫里特第三王子殿下的小名。

「这个家族很重视密探,甚至会给密探真正的爵位,不是空有形式而已,这在我们国家根本难以想像。而且你们不会把密探当成用完即丢的道具,简直是绝无仅有的家族。所以我想靠战功在这个家获得爵位,在这里为那些还在躲藏的族人建立一个避风港。」

安娜发出惊呼。虽然没发出声音,但我也很惊讶,因为亨涅斯忽然从我眼前消失。

「赫奇沙贡家委托你什么工作?」

舅母露出自嘲的笑容。

只有一瞬间,舅母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愤怒与怨恨。毕竟是在王宫中被陷害,眼中当然会浮现出愤怒和怨恨吧。

舅母轻笑几声,并给我如此建议。

「非常抱歉,最近我满脑子都是吉诺先生的事。」

开始在赛文森瓦兹家工作后,我就不对布鲁斯使用敬语了,因为他本人强烈要求:「我又不是客人,把我当自己人啦。」

「先把你的状况说清楚,我连你的本名都不知道呢。」

「因为珍妮佛小姐在葬礼上表现得非常伤心。毕竟她和陛下是感情很好的兄妹,悲伤也很正常,但我心里还是有些挂怀。我们来到这个家之后,阿捷那古瓦先生和珍妮佛小姐也总是不在家吧?这才让我的疑惑转变为确信。赛文森瓦兹家和珍妮佛小姐……应该有什么目的吧?」

说完,布鲁斯就开始说起自己的真实经历。他的本名是亨涅斯•哈德利,原本是黎贝王国的密探。那个国家的密探规矩跟本国不太一样,本国的密探是各家专属,但那个国家的密探是像佣兵那样论件计酬,每个家族的工作都会接。

从他出征后,我的内心就忐忑到极点。希望吉诺先生一定要平安归来。

「因为得不眠不休持续施展,所以要看体力状况,但我可以撑三天吧。其他人的话,就算只有半吊子的程度,也可以撑三小时。」

安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露出不解的神情。不同于全身气穴尚未开启的安娜,我就算没用感知系魔法都能感受到这股气势有多猛烈。马修刚刚放出了类似「鬼气」的气息。将魔力和「气」融合后的混元魔力体释放出来就是鬼气,但刚刚马修释放的只有「气」而已。他只对亨涅斯释放了带有杀意的「气」。

亨涅斯马上开始召集族人,其中也有我认识的人,就是月花亭的老板。这个国家虽然也有酱油,但其实算是鱼露,可是之前跟安娜去吃鰕虎鱼料理时,那家月花亭使用的就是大豆酱油。那股怀念的滋味让我惊为天人,之后就会定期跟老板购买他自制的酱油。

「你们这一族的人施展『木叶隐身术』可以维持多长时间?」

「不必对我如此警戒,这只是当初的计划,目前我想先静观其变。至少这段期间什么也不会做。」

我试着发动魔眼系魔法「检查眼」,没想到连「检查眼」都看不见。于是我更改魔法,发动更高级的「精密检查眼」,这才成功看见。工程师遇到这种状况就想尝试各种方法,我便试着发动其他检查系和感知系魔法。

但说也奇怪,方才那一瞬间浮现的愤怒,就像被迫吞下烧熔的通红热铁,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剧痛。那股怨恨也不是「𫫇心想吐」这种简单的情绪,而是像自己的全世界都被染成一片漆黑,宛如沸腾冒泡的猛毒大海。

既然已经充分体验过了,我便告知亨涅斯可以解除魔法无妨。

「兄长陛下驾崩,丈夫阿捷那古瓦先生也辞去宰相一职,社交界都认为她也失去力量。可是我和她在谋略方面交手过无数次,而且从来没赢过。为了赢过她,我拚命努力想理解她的一切,所以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性格。我猜她一定会加以反击,所以想在结果出炉前先静观其变。」

我真的太没用了……根本不是舅母的对手。

光学迷彩的范围极广,从近紫外线到近红外线都被遮蔽。人眼就不必说了,连前世那种廉价的监视器都无法捕捉。

说完,亨涅斯就下跪磕头。本国贵族中没有这种礼仪,这是平民的做法。

我果然没能藏住心中的动摇和恐惧。看到我的表情,舅母就说了这句话。

果然如此……吉诺先生说得没错。将外界不知情的第二王子殿下夭折的真相告诉我,也是为了策动赛文森瓦兹家的布局吧。唯独那股让人寒毛直竖的激情是千真万确的情绪。

什么!很帅气!安娜觉得我很帅气吗!

刚来到赛文森瓦兹家时,第三王子殿下简直就像行尸走肉,如今却将肌肤晒得黝黑,也变得强壮不少,变得非常健康。

「为了不让这种事再度发生,为了在我离世后也没人敢出手作乱,我决定让迪迪登上王位掌管大权。我以为这么做都是为了迪迪好。」

「请问你会用超集中呼吸吗?」

「这不是舅母的责任,孩子是上天的礼物呀。」

亨涅斯如此回应马修的提问,之后却立刻开始冒汗。

「这不是魔法,是忍术啦……刚刚那招叫『如景之术』,是最难被看穿的忍术,只能对自己施展而已。虽然也有能对多数人施展的忍术,但人数越多就越容易被看穿。如果是范围最广的『木叶隐身术』,我想想,应该可以到三千人吧。」

我和舅母的实力相差太悬殊了,看来没办法不着痕迹地套出情报,我干脆单刀直入提问。

他的魔法是由三种魔法组合而成,分别是明明近在眼前,却让大脑误以为无法辨识的认知阻碍魔法,光线折射型的光学迷彩魔法,以及将魔力和「气」的痕迹消除的隐蔽魔法。如果只有前世文科大学毕业的魔法程度,根本无法检测到这种高难度魔法,要靠理科硕士以上的魔法程度才能初步检测。

「你要说什么?」

「我真服了你,老板,你是不是能清楚看到我的身影?」

「之前妳说过『伟大的母爱』吧?那句话让我反覆思量,我真的有为迪迪设想到可以用『伟大的母爱』来形容的地步吗……最近我开始在想,或许我真正的动机不是为了迪迪……而是想对那个女人复仇。带着复仇之心养育孩子,当然会把孩子养成这种扭曲的性格……」

「那时的我……确实很傻啊……真的是完全不会质疑他人的温室小花……所以那孩子……才会惨遭不幸……」

但这真是意想不到的大收获。我得到的这个武器太强了,得重新检视战争的基本计划才行。虽然工作量因此增加,但我现在真的很开心,这样一来就能轻松取胜了。

「什么?」

与亨涅斯的故乡黎贝王国不同,本国和邻近诸国有很多家族都会授与密探一族爵位,但几乎都只有爵位而已,不提供任何俸禄。他们的收入就只有接到委托时的报酬,但也不是一直都有工作上门,所以平常会做点平民的工作糊口。

我可不能将情报外泄拖大家后腿。举凡视线、手部、呼吸这些会无意识表露情绪的地方,我努力压下会流露在外的所有情绪,并露出一抹微笑。

「这……确实厉害。连我都只能勉强看出大概的位置。」

但我没有对吉诺先生提这件事。吉诺先生反对我参战,要是再三提及此事违抗吉诺先生,可能会被他讨厌,这令我怕得不敢开口。

我本来做好不会召集到太多人的心理准备,结果亨涅斯找来的族人还不少。这样情况应该能顺利推进了。

「为什么要先静观其变?」

亨涅斯咬紧牙关如此解释后,马修就不再释放「气」了。

「没错,乔就是被那个女人杀死的。」

◆◆◆安娜史塔西亚视角◆◆◆

我终于明白了。舅母会有这种稍加触碰就让人冷汗直流的情绪,就是经历过这种难以想像的痛苦过往吧。

回答我的疑问后,亨涅斯就端坐在地将双手合拢,做出类似忍者结印的动作。

舅母之所以如此拚命,原来背后有这样的原因……可是第三王子殿下却总是做出拒绝继承王位的问题行为,完全没感受到母亲悲痛的心意。舅母真是太可怜了……

「不能透露工作内容,是我们这一族的铁则。过去打破规则的人都是由我这个首领处决的,我自然不能违背,就算被杀也绝口不提。」

「哎呀,妳发现我的计划啦?」

就算对上以王妃身分在王宫长年斗争,把我当成小孩子的舅母,母亲也绝不会输。我真的没办法变得像母亲一样厉害,我果然无法在这方面帮上吉诺先生的忙。

我还能做什么呢……

「那孩子最近会对我笑了呢,他笑起来好美啊。而且还会邀我用餐,最近还经常跟我一起喝茶,跟在王宫时截然不同。所以……最近我总在想,过去我拚死拚活想让那孩子登上王位,但那或许不是为了他着想……观察赛文森瓦兹家的动静一阵子后,我本来是打算按计划行事的,可是现在……」

舅母真的是用全心奉献的态度为第三王子殿下着想。她的话语和表情都隐隐透露出无比懊悔,让人体会到他对第三王子殿下的爱有多深。能看到舅母和第三王子殿下的关系改善真的太好了,让我不禁泪如雨下。

舅母急忙安抚开始掉泪的我。

「母亲,安娜史塔西亚夫人。抱歉,我来晚了。」

眼泪止住后,我和舅母再次展开话题时,第三王子殿下也来了。今天本来就预计要和两位一起喝茶,但第三王子殿下尚未完成训练,所以迟了一些。

第三王子殿下也加入后,话题方向也顿时转变成轻松和谐的闲聊,跟方才的沉重气氛截然不同。

「这间会客室真不错,风吹来很舒服,丹桂香气也让人心宁神静。」

第三王子殿下称赞了这间会客室。

这间名为「苎环」的会客室,有一扇从天花板延伸至地板的大型落地窗。现在是秋风送爽的季节,所以今天窗户是敞开的。

附近种植了丹桂,清新甜美的香气也乘着秋风而来。此外,开着紫色花朵的紫苑花也在秋风中摇曳生姿,窗外还能看见色泽红艳的康乃馨,以及开着白桃色花朵的仙客来。遥远彼方那片飘着卷积云的秋季晴空无比高朗,看起来澄澈又透亮。

「好久没吃母亲的饼干了,还是这么美味。」

第三王子殿下伸手拿取桌上的坚果饼干,放进嘴里品尝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呵呵,这种小东西,想吃多少我都做给你吃。」

说完,舅母也露出幸福洋溢的笑容。我没听懂话中意涵,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两人。

「这个饼干是我做的。」

「舅母做的吗?」

我太惊讶了。婚前舅母是克莱因侯爵家的千金小姐,婚后更是贵为王妃殿下,立场上根本不需要下厨。

「初等生的时候,我吵着说想吃『妈妈的味道』。」

上缴金是笔不小的开销,所以花密探都会在能活用技能又能赚钱的红灯区工作。这样的生活肯定让她们饱尝辛酸。

「是吗……」

「让我看看!」

要走进吉诺先生的心,我就必须将自己的内心呈现在吉诺先生眼前,彰显自我才行。但如果因此违抗吉诺先生的意见,又该怎么办……

「……啊啊……莉莉……」

舅母用若无其事的口吻这么说。她果然很珍惜第三王子殿下呢。

「请您过目。」

昨晚我不停思考,第三王子殿下那句话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

「欸,布丽琪,妳觉得吉诺先生能容许我的任性到什么地步……」

因此就如亚兹雷特所说,如果真实身分曝光,对方却依然深爱自己的话,倒戈的可能性就非常高。

我原本以为殿下看到马利欧托小姐的真实身分,应该会大失所望,心情可能也会轻松一点。但即使知道真相,殿下的心意还是没有改变。

「……这份资料全都属实吧……真不愧是密探世家,查得真仔细。」

所以亚兹雷特离开会客室后,我一个人继续喝茶。

「赛文森瓦兹家的密探能像贵族一样生活无虞,但一般的密探不一样,通常都是在相当恶劣的环境下长大,花密探更是如此。虽然能把男人玩弄于手掌心,但大部分的花密探在成长过程中从未尝过爱恋的滋味,经历相当坎坷,还有严重的心灵创伤。所以,如果有人并非对任务营造的虚假形象,而是对花密探本人付出爱情,是非常危险的。若殿下正视那位女性的花密探本质,真心爱上她的话……让她倒戈的可能性就压倒性地高。」

我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学园时期跟她是同学的第三王子殿下应该更震惊吧。

唔呵呵,在傍晚散步也很有趣呢,担心吉诺先生的沉重心情也和缓许多。

「但唯独这件事我敢保证,吉诺利乌斯先生绝对不可能讨厌夫人。当时解除婚约也不是因为讨厌夫人,而是为您着想。后来他沦落到贫民窟生活时,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夫人吧?那个人虽然问题一大堆,但这一点您可以相信他。」

「你怎么想?你跟她都是密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要是我深入了解她的心思,结果会改变吗?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责怪,所以直接告诉我吧,千万别客气。」

我还是很害怕吉诺先生不爱我,被退婚的感觉真的让我生不如死,我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但另一方面,我又好想跟吉诺先生变得更加恩爱,真是矛盾啊……

「我从来不知道她真正的模样。现在我终于理解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我确实没有深入了解她的心思。要是我深入了解,试着接近身为密探的她,而非男爵千金这种虚假的身分……结果或许会不同吧。」

「好久没表演易容术给夫人看了。」

为了避免失礼,我上前问候,但简单聊几句就马上离开。第三王子殿下最近经历了相当残酷的遭遇,可能需要独自思考的时间吧。

平民的母亲都会下厨,所以班上的朋友几乎都知道什么是「妈妈的味道」。第三王子殿下不知何谓「妈妈的味道」,还以为母亲不爱自己,所以哭着向舅母哀求。

当时虽然不明白,现在却能理解了。亚兹雷特想告诉我的是,世上有这种能自由改变容貌的人,所以根本不必在乎容貌问题。

这话让我听得揪心不已,甚至有点想哭。就算被欺骗,差点被杀害,殿下也依旧对那位女性一往情深。

舅母从来没有下厨过,却跟宫廷厨师学习饼干的做法,亲手烤了饼干送给第三王子殿下。

夕阳已经完全下山了,所以我们从庭园移动至名为「牡丹一华」的第六十三会客室。

「夫人,说不出口不是您的问题,当初是吉诺利乌斯先生将您重创到产生心灵创伤的地步,这一切都是他的错。真是的!他怎么敢对我宝贵的夫人做这种事啊!」

今天太忙了,每天早上的散步行程也没能完成,于是我改在傍晚时到庭园散步。开始散步时天色还很明亮,但夕阳转眼间就西沉了。这个季节日落的速度真的快了许多。

第三王子殿下打断我的话语,连忙提出要求。

第三王子殿下惊讶地瞪大双眼。

「怎么会……」

太失策了,我居然没把情况解释清楚就把亚兹雷特带过来,原本应该事先提醒这个话题要用更隐晦的方式表达。虽然确实得直接点醒他,但也该避免太过伤人的措辞。「让她倒戈的可能性就压倒性地高」这种表现方式太强烈了。

看到马利欧托小姐本人的资料后,第三王子殿下放声大吼。

「像妳这种温柔体贴的女孩子也就罢了,一般叛逆期的男孩子都是这样啦。」

顺带一提,赛文森瓦兹家虽然是文官辈出的文门贵族,却也有人用密探世家称呼我们,因为我们拥有国内首屈一指的优秀密探。

「遵命。那就易容成两位正在看的这份资料的女性年龄吗?性别和外貌都维持原状,这样可以吗?」

让现在的殿下看到跟马利欧托小姐相似的外貌可能太残忍了,我才请亚兹雷特只改变年龄就好。我能明白就算只是外表相像也想看上一眼的心情,但真的没问题吗……

说完,第三王子殿下就拖着蹒跚步伐走出会客室。

亚兹雷特转眼间就改变了外貌。身高变矮,也变成女性身形,原本褐色的头发和眼眸,如今也跟马利欧托小姐一样变成桃红色。因为是参考学园时期的肖像,所以年龄比本人年幼一些。

「是啊,就维持──」「你有办法变成她吗?那!那就变成那个女性让我瞧瞧!」

会在家中接受完整教育的上级贵族,学园成绩通常也会名列前茅。吉诺先生和我所在的特级班全都是上级贵族,但第三王子殿下被分在三级班,同学主要都是平民或下级贵族。

「我的想法也跟其他人一样,觉得殿下并没有错。」

殿下将资料一把抢过,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盯着资料看。从他紧张的神情,可以看出他有多希望得知真相。

我震惊不已,因为我也一样……不敢说出任性的话语。虽然想跟吉诺先生一起上战场,却担心惹怒吉诺先生而不敢承认……难道我也不信任吉诺先生吗……

「我想问妳一件事。当我问自己有没有做错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没有错,还说我是受骗的被害者,骗我的人才有问题。我想身边的人应该只会给出这种答案,但我自己应该也有问题吧。我到底该怎么做?最近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今天也烦恼了很久……却还是找不到答案。」

「这!这是真的吗!」

「我想听的不是这种答案!如果、如果是妳的立场,应该可以直言不讳地告诉我吧!妳也体会过身分地位悬殊的爱情,一定能发现问题所在!就算觉得失礼,可能会伤害我,或只是妳的臆测都无所谓!我希望妳直接把内心想法告诉我!过去一直在她身边的我,到底该怎么应对啊!」

第三王子殿下果然大受打击,眼神中流露出万般懊悔,甚至超越了绝望。顶着槁木死灰般的表情,只是低头坐在沙发上的模样,仿佛失去灵魂的人类躯壳。

赛文森瓦兹家会授予密探家臣爵位和俸禄,但其他家族不会支薪,要给也只是给爵位而已。其他家族的密探只有在执行密探任务时才能拿到报酬,但也不是天天都有任务,所以平常会像平民那样找工作谋生。

是呀,吉诺先生当时是为了我才选择退让,之后也一直思念着我。

不只是姓名与身分,连岁数都虚假不实,可殿下还是深爱着马利欧托小姐,真是单纯到令人怜悯的程度。

真不敢相信。这可是行程满到要以分秒计算的舅母难得烤的饼干,而且是因应第三王子殿下的要求,舅母才在百忙之中特地学习食谱,他却不肯吃吗?实在太过分了。

感受凉爽秋风拂面的同时,我抬头仰望,发现整片天空被染成娇艳的淡淡茜红色,高积云在夕阳映照下闪闪发光。在天色渐暗的庭园里,白色杜鹃花瓣仿佛飘浮在昏暗中,充满奇幻氛围。

好像听见布丽琪低声咒骂了一句:「混帐东西!」一定是我听错了吧。

走着走着,我发现第三王子殿下也在。庭园没有屋檐遮蔽的地方放着几张花园椅,而他独自坐在长椅上茫然地看着天空。桌上虽然放着茶杯,但他看起来不像在品茶,更像是在沉思。

看到他悲痛的模样,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浮现在他眼中和脸上的情绪无比激昂,让我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

「抱歉,虽然有些唐突,但能让我们看看你的易容术吗?只要变年轻就可以了。」

「我还是觉得,殿下并没有称得上问题的过失,但如果殿下能更深入了解对方的心……或许有机会走向截然不同的结局。但深入了解心上人的心思需要极大勇气,也实属不易,就算没做到这件事,也不是殿下的错。」

亚兹雷特虽然连嗓音都能改变,却刻意用男性的低沉嗓音对我这么说。此刻殿下魂不守舍走向亚兹雷特,他可能想告诉殿下自己不是真正的马利欧托小姐吧。这个方法确实奏效,殿下被低沉嗓音拉回现实,再次坐回沙发。

布丽琪将亚兹雷特带了过来,是四十几岁的男性。

「还以为您要说什么呢。放心吧,吉诺利乌斯先生一定会容许夫人的所有任性要求。」

我稍感歉疚,声音也越来越小声。

但他们仍有爵位,家主出席活动时需要贵族服饰和马车,也得建造符合爵位身分的宅邸。为了维持贵族家的门面,家族所有人都得为这个家上缴巨额费用。一般平民的生活反而轻松得多。

他们对一直以来都有生意往来的商会说明,自己等人是马利欧托男爵的亲戚,从男爵手中继承了男爵爵位。然而王宫却没有收到任何继承爵位的申请。

「吉诺利乌斯先生那次的失控行为,是因为两位缺乏沟通。因为顾虑彼此,不敢说出真心话,才会酿成憾事,不敢说出任性话语却带来了反效果。任性要求中也蕴含了真心,所以建议两位尽管开口要求,平常就要保持良好沟通习惯。」

……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呢?这股莫名的恐惧明明毫无根据啊……我果然还是没有打从心底坚信吉诺先生吧,所以才会忐忑不安……

在证言总集中,有许多证言提到马利欧托全家人在某个时期后被其他人取代。提出这些证言的人涉及诸多领域,有和马利欧托家亲近的人、从以前就有来往的人,以及事业合作伙伴。

我正准备离开时,身后的第三王子殿下却抛出这个问题。

第三王子殿下陷入沉默,始终不发一语。我也不敢开口,觉得此时不该轻易干涉他的想法。

向正在帮我进行早晨梳洗工作的布丽琪询问后,布丽琪竟哈哈大笑。

第三王子殿下开始向我说明原委。

『要促进双方的感情,就不能害怕受伤,时时刻刻都要深入了解对方的心思。』

在漫长的沉默后,第三王子殿下用失焦的眼神往下看并这么说。

第三王子殿下站起身,斗大的泪水滚出眼眶。现在的亚兹雷特,和马利欧托小姐如出一辙。

第三王子殿下向已经变回原本面貌的亚兹雷特如此询问。

虽然用词可能会稍重一些,但现在还是得老实回答才行。

「让您亲眼看看比较快。布丽琪,把擅长易容术的那位请过来好吗?」

「可是我好害怕,担心吉诺先生又会离开我身边,才会让我裹足不前。」

殿下现在看的是关于马利欧托家的证言总集,上头只罗列了人物、时间和证言内容等事实,所以这份资料绝对正确。

「变成中等生后,就算母亲烤这个饼干给我,我也不肯吃。之后虽然都忘得一干二净,最近我却想起那个饼干的味道,忽然觉得好想吃,所以前几天才拜托母亲做给我吃。」

「莉莉三十七岁?怎么可能!太离谱了吧!」

我深感同意。必须时刻走进对方的心,努力理解对方的想法,感情才能更进一步。我们夫妻俩的感情若要变得比现在更加亲密,我就必须比昨天更深入吉诺先生的心,更理解吉诺先生的想法。

我想试着圆场,但亚兹雷特说得并没有错,所以我也无从更正。

不愧是亚兹雷特。照理来说身高和瞳色是无法改变的,顶多只能重现出肌肤的娇嫩感。因为亚兹雷特有卡耶利家的特殊血脉,又撑过了艰苦的修行,所以才办得到。

「这样啊……」

虽然没把话说清楚,但我也能明白。前阵子的袭击事件应该让他相当苦恼吧。

我自己也没发现这件事。主治医生苏珊娜虽然说我已经没事了,但我心中仍有创伤。内心深处那股担心吉诺先生会离开我的莫名恐惧,或许就是心灵创伤所致。

「……是的。」

紧握资料的第三王子殿下泪流满面地这么说。

「是呀,小时候亚兹雷特经常表演给我看呢,当时我看得好开心呀。」

「那当然,不管问谁答案都一样。只要看两位相处五分钟,任谁都能明白这个道理,觉得嘴里快冒出蜜来了。」

「……殿下不介意的话……不妨看看赛文森瓦兹家中关于马利欧托小姐的资料吧。」

毕竟就算完成任务回归日常,等待她们的也只是原本红灯区的贫困生活。而且她们在平民生活和执行任务时都必须隐藏身分,若遇上第一个愿意正视又深爱自己真实身分的男人,她们可能会深陷其中,甚至不惜赌上性命。

小时候我常因为被诅咒的外貌遭受霸凌,哭哭啼啼跑回家,亚兹雷特就经常表演易容术给我看。看到亚兹雷特在我眼前变成别人,我总会吓到立刻停止哭泣。

「……仔细想想,从朋友变成恋人时,也该抱着不怕受伤的勇气踏进对方心里。不管是变成恋人,还是任何关系,这一点都不会改变。要促进双方的感情,就不能害怕受伤,时时刻刻都要深入了解对方的心思。我就没办法……我从来不会对莉莉为所欲为,只会任她予取予求……害怕被讨厌不敢说出任性话语的我……其实或许没有打从心底信赖她吧。」

考量目前政局,马利欧托小姐的立场至关重要,赛文森瓦兹家也仔细调查过了。我将那份资料交给坐在对面的第三王子殿下。

「我去练习挥剑了。」

「了解心思?什么意思?」

想做吉诺先生反对的事,就是任性妄为。如果太过任性,吉诺先生就会讨厌我,但如果完全不说出任性话语,又会像第三王子殿下那样后悔莫及。

得知我隐瞒在学园被霸凌的事实后,母亲也说过,正因为家人之间为彼此着想,才更应该直接说出心里话。

布丽琪也说了类似的话。

接受心理谘商后,吉诺先生现在已经渐渐能表达出真心话,一步一步努力走向我。

问题出在我身上,不敢说出任性话语的我,没办法将真心话告诉吉诺先生。这样不行。都是因为我,我和吉诺先生的感情才无法更进一步。

苏珊娜医生曾说,要消除心灵创伤,就要慢慢挑战以前办不到的事。我必须让自己做出以前做不到的事,但要是惹吉诺先生不开心……

「别担心,吵架之后和好就行。人与人的感情就是在争吵中慢慢磨合,两位要和好也很容易吧。」

……是呀,就算吵架,只要和好就行。父母亲偶尔也会吵架,但父亲都会低头道歉,两人又重修旧好。

虽然心中仍有恐惧……但我必须相信吉诺先生。信赖关系得先从自己信任对方开始,所以我要相信吉诺先生。

……没错,要相信他。我要相信吉诺先生会答应我的任性要求,就算意见不合也能用沟通解决,就算吵架也能和好。

为了让感情变得比现在更好,变成更加恩爱的夫妇,我要相信吉诺先生,时刻踏进他的内心。首先我必须拿出勇气,将无论如何都想做的事直接说出口。

我要加油!

「布丽琪,今天我不穿这件了。」

看到布丽琪拿着水蓝色礼服过来,我要求更换。

「遵命。您想穿哪件礼服?」

「给我铠甲。」

「什么~~~~?您、您、您、您要去哪里呀?」

「当然是战场啊。」

「为、为、为、为、为什么要上战场?」

「我应该相信吉诺先生提出任性要求,这不是布丽琪教我的道理吗?所以我要任性一回前往战场。就算吵架也没关系,只要和好就行,就像布丽琪教我的那样。」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拜托您三思啊!」

「我已经决定要出发了。」

布丽琪抱着头喃喃自语地说「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啊,真是前所未有的大失言」。她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吧,但我认为她并无失言。是她给我勇气,让我能继续巩固和吉诺先生的感情,反而是很棒的建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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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哥布林千金与转生贵族的幸福之路 为了未婚妻竭尽所能运用前世知识 1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第一公爵家与贫穷子爵家的不对等婚约
  3. 03第二章 改变自己的第一步
  4. 04第三章 诅咒与初次赠与的戒指
  5. 05第四章 想让未婚妻发光发热的吉诺利乌斯与诱拐风波
  6. 06第五章 热爱刺绣的朋友与刺绣竞赛
  7. 07第六章 保护未婚妻不受阴险千金团体欺侮的吉诺利乌斯
  8. 08第七章 互诉Q衷
  9. 09第八章 母亲的爱,N儿的心思
  10. 10后记
  11. 11电子书特典「拿不出勇气」

第二卷哥布林千金与转生贵族的幸福之路 为了未婚妻竭尽所能运用前世知识 2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在博物馆约会中发现的世界真相
  3. 03第二章 攻略旧世界遗迹与薇薇安娜进城
  4. 04第三章 来自两位殿下的提亲与制作解咒药
  5. 05第四章 悲伤的毕业派对
  6. 06第五章 成功解咒的安娜史塔西亚与仰望天空的吉诺利乌斯
  7. 07第六章 得知真相的安娜史塔西亚
  8. 08第七章 分隔两地的日常生活
  9. 09第八章 重逢
  10. 10第九章 最珍贵的平凡日常
  11. 11第十章 安娜好可爱!

第三卷哥布林千金与转生贵族的幸福之路 为了未婚妻竭尽所能运用前世知识 3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闪闪发亮的安娜史塔西亚
  3. 03第二章 两人的首次统治
  4. 04第三章 吉诺利乌斯的忧郁笑容
  5. 05第四章 担心丈夫的安娜史塔西亚与危险的联合军事演习
  6. 06第五章 尤格的预言与朋友与妻子
  7. 07第六章 政变与继承爵位
  8. 08第七章 意外的访客
  9. 09第八章 布鲁斯和马利欧托男爵千金的真实身分正在阅读
  10. 10第九章 所谓信任
  11. 11第十章 下不了手的吉诺利乌斯与心狠手辣的法兰西丝
  12. 12第十一章 勇者吉诺利乌斯与不放弃幸福的安娜史塔西亚
  13. 13第十二章 感Q误事的两位王子
  14. 14第十三章 刺绣与挚友
  15. 15第十四章 喜事连连
  16. 16第十五章 尾声──悻急的求婚──
  17. 17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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