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照明被調得昏暗。

因爲從裏面的房間看不到這邊的關係。

把這裏隔成兩個房間的，不是玻璃而是單面鏡。這邊的房間如果是昏暗的狀態，從裏面的房間只看得見鑲嵌在整面牆的鏡子。

譬如說，在警署偵訊室裏看到的那種裝置。

問題是，現在待在這邊房間的不是警官，在裏面房間的也不是犯罪者。

「準備好了嗎？」

真取‧馬塔利斯基監察官對著眼前的透明間壁說話。

那聲音其實是通過單面鏡上方……通過天花板與間壁交接處開的縫隙，再傳進裏面的房間。類似換氣扇的百葉窗構造，但就算完全關閉也沒什麼隔音效果。

「嗯，好了喔。」

回應的聲音低沉，連在這邊聽的真取都覺得那聲音也在自己的丹田迴響。

裏面的房間設有高感度的音響設備。

看起來像引擎風冷系統的音響反射板，覆蓋著牆壁與天花板，連地板都鋪了氨基甲酸酯制的吸音綿。門當然也是厚重的隔音門。

這裏是第六神曲公社的音響室。

中央有兩個人。

一個是坐在鐵管椅的少女。

另一個是矗立在她背後，身高達兩公尺半的壯漢。

真取監察官發現到兩人的「變化」。

雖然具體說不上來，不過給人的感覺不一樣。比上星期見面的時候更沉靜，甚至可以說很莊嚴。

但是，他不知道理由是什麼。

少女身上的連身洋裝與斗篷，看起來像是剛送洗回來般地乾淨，連一點毛屑都沒沾上。

浮現在真取‧馬塔利斯基腦子裏的，是男子的背影。

全體都點頭回應。

「好厲害。」

「那麼，兩位請先在那裏等候。」

那種旋律足以讓無賴窩在酒吧角落緊咬著牙根，忍住不放聲大哭，但是又無法掩飾抽泣到動個不停的肩膀。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表情一副無法相信眼睛所看到的景象。

就是讓神曲樂士實際演奏，再請第三者的精靈進行判定。

但是，他的翅膀，不一樣。

「好了，那麼……」

面對黒發少女的視線，壯漢在岩石般的臉上露出笑容並堅定地點頭。

至少，外表看起來是這樣。

只有右眼。

這種狀況──

他們是神曲公社隨機、但有限定條件而選出來的主考官。

「那麼，馬奇雅‧瑪提亞小姐。」

只要是精靈，絕不可能有那樣的數目。

反過來說的話，可以說沒有精靈擁有不符合那些條件的翅膀。

那翅膀，是三片。

然後，開始演奏。

「不要緊吧？」

如果那是神曲，照理說那旋律應該就是她的「靈魂」。

共通點是沒有實體的光之翅膀、數量是偶數，而且中級以上的精靈，他們的翅膀有著像徽章般的複雜構造。

彷佛兩人之間相通的心靈，已經化成看得見的實體。

「準備好了嗎？」

「各位覺得如何？」

「真無法相信。」

接著瑪提亞警部，從她的黑色斗篷袖口縫隙伸出雙手。

這是──真取心中暗忖。

這是針對神曲樂士馬奇雅‧瑪提亞的重審。

不過，那必須要是提出異議的嫌疑犯主張有誤的話……

這時候傳來「嘎嘰」的堅硬聲響。

是民謠口琴。

她如果真的是神曲樂士的話……才能成立。

在巨體的背部張開的翅膀宛如異形一般。

瑪提亞回頭看壯漢。

彷佛流著墨水的漆黑右眼，流著漆黑的眼淚。

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拉格‧艾迪萊克利亞斯。

因此，纔會使用這間音響室。

但是，那樣的案例絕對不多。

那與一般音樂有什麼差異，表現樂士的「靈魂」是怎麼一回事，完全沒有能夠制定量化的要素。

那是緊張。

真取監察官再次隔著單面鏡對裏面的房間說話。

在場沒有任何人對她的話有異議。

看起來……像是年輕男性的精靈發出聲音。

聲音在電梯裏迴響，所以馬納伽發自丹田的聲音，比往常還要響亮。

是沉靜的曲子。

「請開始演奏。」

但他們每一個，都是跟至少兩名以上的樂士締結過契約的古老精靈。尤其是少女，這八百年之間曾跟六名樂士締結過契約。

那個聲音彷佛輕聲呢喃一般，但令人訝異的是它又清楚傳到隔壁的這個房間。

演奏的，是一名少女。

是哀傷的曲子。

不只是她，五個人全都一起探出身子。

只有一點點的磷光鑲邊的漆黑顏色，像撕裂的圍巾般在空中翻滾、彎曲。

也難怪他會訝異。因爲身爲神曲樂士的馬奇雅‧瑪提亞，不是用單人樂團演奏神曲。

她背對著單面鏡，抬頭遙望在兩公尺半高度的那張粗獷臉孔。

「年輕女性」的精靈發出半呻吟的聲音。

少女的嘴脣碰觸銀色的民謠口琴。

重審，結束了。

「這是……」

異狀不光是那個。

他是在記載測試開始的時間。

中級精靈有四片，上級精靈有六片，連下級精靈都有兩片翅膀。

然後，與自己的契約精靈面對面。

老實說，不是沒有其他類似的案例。

真取‧馬塔利斯基用手指把眼鏡往上推。

像今天這樣的案例，雖然不多見，但也不是多特別罕見。

更何況，那還是音域不廣的民謠口琴，難怪她有稱得上是超級天才的本領。

「嗯。」

搞不好會演變成非常驚人的「審查」呢。

事實上，現狀只能說「精靈認定是神曲，那就是神曲」。

不過，兩人卻同樣瀰漫著透明到不可思議……沒錯，瀰漫著沒有一絲污點的透明感。

坐定位的，是五柱精靈。

「年輕的女性」眼裏充滿了淚水。兩個人都是。

回頭的真取監察官，他背後排了五張椅子。

有如金星般閃閃發亮的銀色物體，從她嬌小又纖細的手指指縫露出來。

因爲她訝異地從椅子站了起來。

低頭看的精靈抿著嘴脣，直盯著少女看。

「這是，什麼……」

「如果要爲這種事情演戲，是不可能的。」

「太好了呢。」

嘴角在那微微的飄浮感中不斷抽動。

加上他好像也很開心的樣子，感覺好像有人在他肚子搔癢。

但是，她沒把話說完。

少女彷佛委身藍調曲調似的慢慢站起來。

這時候格外感到得意洋洋，是爲什麼呢？

三個共通點，全都不符合。

真取心想，「這也難怪」。因爲眼前展開的奇怪景象，連事先看過資料的他都感到訝異。

「好的。」

精靈的翅膀並沒有固定的形狀。

她只是目瞪口呆地對真取監察官點頭。

他們的眼睛彷佛事先商量好似的寄宿同樣的神色，真取確實看在眼裏。

真取看了手錶確認時間，很快地把上面的數字填寫在手上的文件裏。

有種往上用力一拉的感覺，是因爲電梯下樓的關係。

很開心。

更何況要客觀地定義「神曲」，是件困難的事情。

「喔～」

但是，看到的卻是男子的背影。

沉靜的藍調樂曲，改變了馬納伽里亞斯提諾克的眼睛。

因爲身高兩公尺半的壯漢，在單面鏡另一邊張開他背部的翅膀。

每一個都是弗馬奴比克，因爲室內狹窄的關係都把翅膀藏起來，所以看起來跟人類沒什麼兩樣。他們分別是兩名年輕男性，兩名女性，還有一名年約十歲的少女。

不過──

「咦？」

但那樣會變成不正經的笑容，所以一直忍住不笑。

但是壯漢的話，仔細一看會發現他的黑色大衣到處都是補丁，簡直像是拼布藝術。

締結過六次契約的「少女」，力氣耗盡似的癱坐在椅子上。

回答的時候，因爲心情放鬆的關係，嘴脣變成笑嘻嘻的樣子。

果然，感覺很不正經。

可惡，管他的！

「好開心喔。」

一說出口就更開心了。

重審合格對瑪提亞來說，還有或許對馬納伽來說，意義超過一般的「合格」。

不只是瑪提亞的演奏，被認定是神曲而已。

不只是與馬納伽的契約，被認同是真的而已。

那是瑪提亞的靈魂，與馬納伽關係密切的證明。

然後，是不管什麼懷疑的眼光都無法否認那個事實的證明。

當電梯發出「鈴」的聲音並打開門的時候，瑪提亞此刻的心情，彷佛準備要走上許多觀衆等待的舞臺。

這裏是第六神曲公社的入口大廳。

大概像體育館那麼寬敞，天花板拉到三層樓高，聳立在中央那高達六公尺的銅像，是四面八臂的奏世神。製作精緻的八片翅膀非常莊嚴。

瑪提亞心想，「不過啊」。

我的馬納伽更了不起呢。

因爲我「看」到他更驚人之處呢。

「今天……」

走在寬敞的大廳，馬納伽突然開口說話。

「雪莉嘉今天休假是嗎？」

他指的是學校。

「……咦？」

儘管壓低音量，仍然是發自丹田的聲音。

是背著臉的那十幾個人。

聽說視情況而定的話，審查官的審議也曾花過半天以上的時間。因此到明天中午都不用執勤的樣子。

他們是怎麼辦到的？

還有平常只看過他們制服裝扮的警官，今天穿的是便服。

「是真的。」

是公寓的所有房客。

不過，真的不對勁。

還刻意不讓他們看到臉。

那些人之中，還夾雜了舉止怪異的人們。

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只是苦笑，似乎沒察覺到。

壯漢也敏銳地感受到，夾雜在她輕聲呢喃中的警戒感。

「完全沒有人往我們這邊看。」

「當然嚇到了。」

有雷弗尼歐跟亞基爾，達烏尼跟亞帕夏德，還有手牽著手的梅帖跟雲帖。

「嘿嘿嘿，嚇到了嗎？」

馬納伽輕聲說道。

「恭喜恭喜！」

好奇怪。

將近三十個人一起大喊。

在沙發上的男性，轉身背對他們看報紙。

「怎麼了？」

「恭喜你們。」

遞到馬納伽面前的，是大把花束。

站在牆邊架子的兩名女性，拚命盯著陳列在架子上的小冊子，完全無意拿起來讀。

「嗯。」

「真的嗎？」

果真如他們想像的。看到的那些可疑人物，全都配合兩人的腳步慢慢改變方向。

「恭喜！」

他刻意把臉別開。

也就是說，刻意不讓我們看到他們的臉。

全都是熟悉的臉孔。

不光是單純把視線別開。

而那些精靈們低聲耳語的對象是──

還有幾柱精靈，突然出現在眼前。

至於馬納伽──

「不知道。」

……咦？

「什麼？」

大廳裏的人數，大約是三十個人左右。

該怎麼說，全都是魯謝賽理斯市警的警官們。

十幾個那麼不自然的人物，散佈在大廳各個角落。

瑪提亞雖然感到不知所錯，但還是用兩手接下花束。

「什麼？」

但約有半數沒往他們這邊看。

「馬納伽……」

「啊啊，的確呢。」

對了。

「要怎麼做，纔會知道我們的位置？」

三件事情幾乎在同一時間發生。

結果不是靠隨身手鏡或無線電。是隱身的他們……是這些精靈們告訴那些沒讓我們看到臉的人們。剛剛馬納伽之所以大喊，就是這個原因。

「你的想法如何？」

或是……

「麗潔娜？」

「瑪提亞。」

「啊啊？你們已經可以出來了嗎？」

忽然間馬納伽停下腳步大叫。

神曲公社有大批精靈出入，還有利用者跟職員。

「沒有啦。我是想說，既然這樣你們兩人可以出去玩。」

麗潔娜眼睛往上看並露出得意的笑容。

無線電？

他們沒有放慢腳步，一面往出口直直走去。

克絲諾梅‧馬尼耶提卡小跑步過來。

瑪提亞不知不覺大聲回應。

一面用眼角的餘光確認十幾名可疑人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要寫的是針對今天重審的報告。

好像有點怪怪的耶？

「我們回署裏報告結果以後，下午也有空呢。」

像是圍繞奏世神雕像的圓形長板凳、牆邊的服務窗口都有人在。

「不是啦……呃──啊啊，謝謝。」

大廳有許多人。

對面的牆邊，擺了觀葉植物的盆栽。站在那前面的男性，一直盯著植物看連動都沒動。

就在他說完那句話的時候。

「啊啊嗯？」

然後，所有人在最後異口同聲地大喊。

接下來是兩張輪椅來到他面前。

「……咦？啊，呃──」

他們不是依蝶‧堤古蕾雅，跟瓦茲基‧弗雷吉麥特嗎？

「謝謝你們……」

「咦？」

靠隨身手鏡？

「恭喜你，馬納伽警部補。」

而且十二個人，全都在！

十幾名可疑人物，一起回過頭來。

連原本沒察覺到的馬納伽，都確實掌握到瑪提亞那些話的意思。

「恭喜你們！」

兩人面前，有夾雜在那些精靈之中的聲音發出。而且正從大廳四處，穿過訝異的利用者中間跑過來呢。

「好奇怪。」

「怎麼了嗎？」

馬納伽不禁大叫。

兩人從輪椅一一遞上好幾束小花束。

她連忙摀住嘴巴，然後往四周看了一下。

宛如不讓他們倆看到臉。

若是刻意不讓我們看到他們的臉，那麼對方應該也看不到兩人。但他們還能正確地背著臉，改變面對的方向。

但是，明明感應到認識的精靈在那裏面，卻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全都是熟悉的臉孔。

而大型玻璃的正門，也有絡繹不絕的人們出入。

「恭喜你，警部。」

「喂喂喂，夏德亞尼。」

「恭喜你，瑪提亞。」

「嗯，因爲是星期日啊。」

「恭喜你們！」

「放心啦，大家都不用執勤或提早下班喔。」

堤古蕾雅「嘻」地笑著。

「恭喜你們通過重審。」

果然。

可是──

「誰告訴你們的？」

剛剛的確在精靈監察課借了電話跟本部聯絡，但也只說馬上回去，並沒有報告結果。

就算是公社在兩人不知道的時候跟本部聯絡，他們也來得太早了吧。

而且，爲什麼連公寓的大家也來了，理由真的想不透。

「那是因爲……」

依蝶‧堤古蕾雅露出得意的笑容。

「因爲有人主張『你們絕對會通過審查』。」

堤古蕾雅說著說著，便自行移動輪椅讓出路來。

接著原本聚集在兩人正前方的人們，分別往左右分開。

站在另一頭的，是一名奇妙的人物。

穿著牛仔褲，以及遊艇連帽外套。

對方兩手插在口袋裏，外套的帽子因爲戴得很深而看不到臉。

但是──

「不會吧……」

瑪提亞一眼就看出來了。

彷佛早就在等這句話似的，雪莉嘉把她放開。

我也是……

這情景，一模一樣。

許多人看著她，而瑪提亞此時處於低頭看那些人的姿勢。

「嗯。」

「有案子。」

大家，看著這兩個人。

他大步前往的，是服務檯。

「那我們出發了。」

這時候，瑪提亞回想起一件事。

「啊啊。」

「雪莉嘉……」

「謝謝你。」

「恭喜你們！」

「這孩子啊～」

因爲她是警官。

對方迅速掀開帽子。

我要跟大家一起繼續繼續往前走喲！

所以他纔會選擇當警官。

電話內容很簡短。

瑪提亞心想，「果然沒錯」。

雪莉嘉在衆人的注目下走上前來。

插圖013

回應的聲音，是彷佛從丹田硬擠出來，充滿不滿的聲音。

馬納伽皺著眉頭，把銀色大琴箱擺在原地。

是佐治‧雪莉嘉！

瑪提亞也用她纖細的手臂緊抱住好友。

媽媽。

還有，鼓掌聲。

往後……你可能會在那裏面，認識一些人吧……

公寓的大家也是。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對緊緊擁抱的兩個女孩，以及一名壯漢鼓掌。連服務窗口的小姐也跟著鼓掌。

「嗯。」

他說「那一道道的光芒，代表人們是活著的」。在講那些事情的時候──

雪莉嘉說她希望大家一起替他們祝賀。還說「因爲這次的審查，在意義上與一般審查不同」。

瑪提亞心想，「然後」。

「馬納伽先生，來自魯謝賽理斯市的馬納伽先生。」

在大廳的所有人，看著他們。

現場「轟」地歡聲雷動。

也是從未想過的事情。

但是現在，有雪莉嘉在身邊。還有公寓的大家，跟市警本部的大家。

臉上露出認真又正直的表情。

不過，現在倒是非常瞭解他的心情。

但是，那不只是公寓的精靈們跟魯謝賽理斯市警們。在大廳的人們，也都往這邊看並跟著鼓掌。

「還有大叔。」

瑪提亞的視野一下子變高。

雪莉嘉……你是對的。馬納伽在那個時候，其實非常明白。

爲了往後的邂逅，他必須挺身保護。

馬納伽因爲兩手都沒空，因此瑪提亞予以回禮。

跟那一天，在醫院……

很久以前，馬納伽曾說過。

瑪提亞的回應，只有一句。

爸爸。

那是自己意想不到的話。

「我們走吧。」

雖然這麼厚實又這麼大，卻是完全不重又溫柔的手。

然後「啪」地彷佛把她推開，動作十分乾脆。

馬納伽沉重的腳步聲，宛如出征的鼓聲。

「嗯。」

雪莉嘉靦腆地「嘿嘿嘿」笑著，雙手則用力環住瑪提亞的背。

當時兩人一起看著魯謝賽理斯市的夜景。

說著說著，雪莉嘉緊緊抱住瑪提亞。

所以大家像抬頭看著冰淇淋車的小孩，對他投以這麼溫柔的眼神。

他是這麼說的。

是魯謝賽理斯市警，精靈課的捜查官。

「你怎麼一猜就猜中了啊～」

聽說當時出來應對的是馬尼耶提卡。

「咦～？」

「瑪提亞。」

瑪提亞心想，「正因爲如此」。

也許是心理作用，她的臉紅通通的。

那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其實一直在延續，然後連接到這裏。她有那種感覺。

最先敬禮的，是雪莉嘉。

馬納伽的手則搭在她肩膀上。

是尋人廣播。

「好像是前天吧？她跑到市警本部，在服務檯突然問『這裏誰跟瑪提亞、馬納伽感情很好』喲。」

跟這麼多人在一起喲。

她那向日葵般耀眼的笑容，爲什麼會隱藏著驕傲的感覺呢？

雪莉嘉的嘴脣則依序組成「加油喔」的形狀。

這就是，現在的我喲。

「謝謝你，我非常高興。」

望著兩人的視線，看起來似乎懷抱著什麼期待，那模樣簡直像是……

走回來的馬納伽凝視著瑪提亞，然後用發自丹田的聲音說話。

「以下是廣播呼叫。」

那些人，應該不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您任職的單位打電話過來，請您到最近的服務檯或諮詢櫃檯接電話。」「本部打來的？」

然後伸出另一隻手，把嬌小的瑪提亞抱起來。

「雪莉嘉。」

是向日葵色的頭髮。

「嗯。」

她從口袋伸出手。

堤古蕾雅對目瞪口呆的瑪提亞苦笑。

那個時候，瑪提亞只有馬納伽。

瑪提亞把臉埋在雪莉嘉的肩膀如此說道。

「快去吧。」

在大廳迴響的女性爽朗的聲音，出現得很突然。

雙手牽起瑪提亞還拿著花束的手，然後回頭仰望馬納伽。

身穿便服的警官們也跟著她那麼做。

我，還不能過去。

動作雖然靦腆，但她堂堂地挺起胸膛。

「雪莉嘉？」

馬納伽的大手一把抓住琴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