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忍耐,扭曲
《神曲奏界 黑》 · 大迫纯一 · 2.3万 字
1
知道依蝶·堤古蕾雅为什么不当外科医生的人并不多。
大概只有离婚的丈夫……不,是前夫;再来可能是听她前夫针对那些时间发牢骚的对象吧。
对于那件事,堤古蕾雅不曾主动说过。
毕竟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知道真相的话,有个男人应该会很在意。
就是那个巨大的可怕,不过实际上温柔到令人无法相信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现在——
「不,我没事。」
一面用他的大手捂住他那张大脸上的大嘴,一面拼命奋战。
他手上拿的并不是手帕,而是折叠的运动毛巾。
「请继续,我没事的。」
他那张有如岩块的脸十分苍白。而且他,明明在夏天都还能若无其事的穿着皮大衣,但现在脸上却不断飙汗。
不过……令人讶异的是,他居然没有把眼睛别开。
「真的没问题吗?」
担心到出声问他的,是被抱起来的娇小少女,一想到她平常都面无表情,现在却紧皱眉头的模样,着实让人讶异。
马纳伽的表情,仿佛平拼了命似地。
「好吧。」
堤古蕾雅用她套着薄橡胶手套的手,指着解剖台下的金属桶。
「想吐的话就吐在哪里吧。」
「精灵才不会吐呢!」
厚厚的毛巾让他含糊不清的低沉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他好像好不容易露出笑容,从毛巾底下露出来的脸颊在微微抽动呢。
之所以让他侧躺,是因为他无法仰躺的关系。
那上面有裂痕,宛如厚厚的泥土在阳光照射下产生无数龟裂,照理说应该被遮盖起来的组织,全摊在手术灯的灯光下。
那个回答连堤古蕾雅都吓一跳。
她的手放在其中一个把手上面,她回头对着两名搜查官说道。
「好吧,就在这里哟。」
然后依蝶·提古蕾雅法医,再次转身面对黑色大衣的壮汉,以及被他抱起来的黑衣少女。
「但是,第三根肋骨」
也就是说,整个顺序就是死者遭人从肩膀砍到胸部,接着被自己的血液呛死,最后遭大火吞噬。
「连起来了」
发出「咚咚」的沉重声音而滑出来的托盘上面,躺着一具苍白的遗体。
看得出来死者并非失血而慢慢致死,而是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痛苦窒息致死的。
从左肩到胸中央。
「直接的死因,是这个呢。」
这根肋骨能够从断面做判断。
「除此之外的遗体,只有极普通的车祸所造成的损伤哟。」
「我不知道嫌疑犯是不是同一个人,但至少使用的凶器是一样的哟。」
堤古蕾雅这次指的,是被砍杀的胸腔内部。
然后,她往里面的墙壁走去。
「没错。因为肺部被切断,导致呼吸器官溢满了鲜血。他是被自己的血呛死的。」
跟他庞大的身躯完全不搭调的小眼睛,像在瞪人似地睁得大大的。
他只的是伤口。
那儿笔直裂了好大一个洞。
「看得见肋骨的断面吗?」
「请继续。」
从银色墙面里拉出来的遗体,是一名还很年轻的女性。
说话的玛提亚。
覆盖在白浊的皮下组织上的,是早已碳化的薄膜。
「我要看。」
「那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点呢?」
堤古蕾雅点点头。
仔细看的话,可以隔着附着白霜的塑胶袋看到连内脏都被锐利的刀刃砍到。
「失血?」
「是的。」
但壮汉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句话让平常老是把视线别在一边的壮汉,把可爱的眼睛固定在遗体上面。
堤古蕾雅用两手打开遭到砍杀的伤口,壮汉的喉咙发出「咕」的怪声。
居然一整个凹下去。
「至于遭到火烧,是在死亡之后,因为气管并没有灼伤的迹象。」
这都是烧死的尸体最具特征的姿势。由于高热燃烧的关系,才会变成这样的姿势。加上这具遗体是坐在位子上被烧死,也是形成这个姿势的原因。
但眼前这两个人的资历也没有菜到看不出来。
堤古蕾雅脱下手术用的橡胶手套,并且丢在她刚刚指给马纳伽看的金属桶里。
而且那是就物理上来说,不可能存在的「刀刃」。
「在遭到砍杀之后没多久。」
碳化的皮肤剥落了好几层,并且落在不锈钢床上面。
换句话说,这具遗体在骨折以前也就是在他搭乘车辆出事前,胸部就已经遭到砍断了。
左手伸向胸前右手手肘则微弯曲地往前突出。两只手臂都像经过扭转似地往内翻转,五根手指指头则如螺旋状的扭转。
「死因是失血,亦或是心脏麻痹死亡。」
「不。」
堤古蕾雅边说边按压距离伤口下方不远处的胸部。
「你们看。」
堤古蕾雅摇头否定玛提亚用透明的声音反问的问题。
玛提亚之所以回头看马纳伽,是因为担心他。
他拱背屈膝,手肘也弯曲,简直像是胎儿的姿势。
「它只折断一处,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让我们看看。」
好几根骨头的断面,像埋在肌肉里面一样并排着。
「正确答案。」
「好吧。」
「可以哟。」
「根据是什么呢?」
「遗体的状况相当惨哦,这具是三人之中最惨的,确定要看吗?」
「我声明一下。」
「至于进一步的线索,等我解剖过后再说吧。」
遗体飘散着白色雾气,尽管有经过冷冻,但还是发出闻起来像乙酸的刺鼻臭味。
那是内脏的味道。
最靠近伤口边缘的一根——是第三根肋骨。它跟其他两根不一样,是往身体里面——往肺部的方向刺去的。
「你是说在车辆行进之中吗?」
其根据就在于被拉直的右手。
躺在里面的,是在辖区内发生的刑案或意外中死去的牺牲者。
她要他们注意的,是这具侧躺遗体上方的肩膀。
因为骨髓被烧到的关系, 海绵质里累积了碳化物,散布的黑色颗粒好像是埋在里面似地,而且断面平滑到令人无法相信的地步。
正面墙壁由不锈钢构成,分成四层五排,那些都是抽屉式冷藏库。
「是啊,不过」
「根据是在里面,要看吗?还是只要说明就好?」
「第四根肋骨有两处折断了。」
在里面而距离不远的是第一根肋骨,紧接着是第二,第三根肋骨。接下去的肋骨位置比伤口还要下面,因此看不到断面。
但是,她没有说出来。
「看到了。」
「就是这个哟。」
「也跟之前的那颗头颅的情况一致?」
「窒息」
「原则上我不排除那个可能性,但就我的经验来看,应该不是。而是窒息。」
理由很简单,因为剧烈的压迫导致肋骨某处折断,但因为某处折断的关系,导致那根骨头变得更弯曲,于是过没多久其他地方也折断了。
「对我来说看起来都一样耶,对吧?」
她直接拉出隔壁另一个抽屉。
堤古蕾雅法医的手又回到遗体上。
于是她把遗体拉出来。
他的侧腹呈一直线裂开,内容物从那儿跑出来。上面之所以套着透明塑胶袋,是为了防止内脏在托盘上散开,而卷进滑动的轨道里。
唯一不同的是,这三个人在死亡之前,铁定受到相当痛苦的折磨。
「那我要继续哦。」
「没错,第三,第四根都断掉了。似乎在冲撞的那一瞬间,胸部猛烈撞到方向盘才断掉的样子。看样子,死者好像没有系安全带呢。」
「这是骨折吗?」
然而,这并非刻画在这具尸体上的问题点。
她的双腿,从大腿一半的地方被切断。
至于他身上,已经毫无称得上是皮肤的东西。
换言之,只有这三具的情况异常。
「另一处在骨折以前就被砍断了。」
粗壮的声音比以前还含糊不清。
最上面一段是锁骨。
「这是很常有的事情呢。」
「我觉得往那个方向推测会比较恰当吧?」
真是惨不忍睹的遗体。
「可以看看其他遗体吗?」
而且马纳伽还一手抱着玛提亚,另一只手仍旧用毛巾捂住嘴巴,然后把身体往前探。
「没错,是那家伙。」
马纳伽答道。
他的大手已经不再仰赖运动毛巾了。
「看样子,已经稳稳踩住那家伙的狐狸尾巴了。」
壮汉原本捂住嘴巴的手,直接放到身体旁边并呈握拳状。
化学纤维烧焦的味道,混杂着尸臭味。
「马纳伽?」
法医开口问道。
「谢谢你。」
壮汉则是用笑容回应她。
然后转身,他的动作重到仿佛地震般,但是皮靴并没有发出声音。
两名搜查官默默步出房间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马纳伽越过肩膀只用眼睛看。
被他抱起来的玛提亚也一样越过壮汉的肩膀看过去。
但是那个视线,并不是看依蝶·堤古蕾雅。
而是遗体。
他们看的是那三具遗体。
那三个人。
即使把门关上,烧焦的臭味还是没有消散。
原来是从垃圾桶冒出来的。
「不会吧?」
不,或许说「很高兴」会比较适当吧。
她正想说应该怎么办的时候——
看起来硬邦邦的发型下方,戴着遮住他眼睛的深色墨镜。
还有打开玄关门的声音。
不过——
……咦?
2
就算爸爸不在人世,我们还是能够克服一切,继续面对未来。
不过,这下子终于了解。
「露妮!」
没事的。
现在想想,那个可怕的瑟莱札应该是拼命想保护她的关系吧。
爸爸去世至今,到明天就是第六天了。
「因为你涉嫌杀人。」
「正如你所知道的,那些家伙都是精灵警官。一个是力大无穷,一个是射击高手。这样明白了吗?瑟莱札先生,要是你企图阻止的话就必须跟连同我在内的三名精灵警官交手。」
他露出来的牙齿,每一颗都跟成人的拇指差不多大。
露妮叶特一面苦笑,一面取出摆在书桌旁边的面纸,并且擦拭眼角。
是熟悉的晚餐画面。
所以,今天的露妮叶特仍旧乖乖坐在书桌前面。
书房哇哦卖弄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卑鄙!
上学的时候他还满脸笑容的送她出门,回家的时候也是用笑容迎接她。
「抱歉打扰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但是,今天不一样。
终于明白了。
不管怎么样露妮叶特很感激大家那么贴心。
「妈妈!」
「啊!」
「我这个人啊,也不喜欢干这种事情。但是为了让你交出露妮叶特小姐,也只能够除此下策了。」
身穿黑色大衣的壮汉,慢慢走进饭厅。
不过露妮叶特晚上还是睡不太着。在学校和朋友聊天也会突然情绪低落。
瑟莱札的声音在颤抖。
接在他宽阔肩膀之间的,并不是人脸,而是老虎的脸。
而且,在回家的电车上,他的情况也怪怪的。昨天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可怕的瑟莱札。
接着是——
他的脸上路出绝望的表情。
我们会慢慢恢复原本的生活。
想不到教室里的朋友,还是和往常一样。
「怎么可能?」
这是饭厅一如往昔的景象。
「你已经束手无策了,瑟莱札先生。我要带露妮叶特小姐回署里,请她把事情全部供出来。然后,这件案子就破案了。」
是泪水。
「嗯什么事?」
她之所以转身,是基于反射性的行动,并不是经过思考才动作的。
看起来就像被好大好大的手紧握住的痕迹。
「不过啊瑟莱札先生,这都要怪你哟,要不是你老是阻碍我们警方,今天也不会这么做呢。」
这时候门铃响了。
套着围裙站在马纳伽刑警正前方的瑟莱札回头看着我。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直被人监视似地。
不过,她心想。
不过问题是他的脸。
不管怎么否定真相,但那怎么样看都是手的形状。
「露妮!」
瑟莱札很快就去应门了。
那个即使关上门,都会微微在肚子底下回响的声音。
「快逃!快啊!」
但露妮叶特还是绕过餐桌,紧紧抱住母亲。
拉蒂耶妮坐在餐桌旁,她前面摆着刚做好的料理。
「讨厌,真是的。」
至于背对水槽的人物,穿着警察的制服。个头虽然相当高大,但没有马纳伽刑警那么巨大。
站在妈妈不远处的,是一名身穿西装的男性,他虽然是圆脸,但容貌很精悍。
「露妮!」
冲进来的瑟莱札像是要保护两人似地,一口气紧抱着露妮叶特跟拉蒂耶妮。
「马纳伽!你!」
果然不出所料,一个几乎塞满玄关的庞大人影,从几乎碰到天花板的高度看过来。
只是交由速度加快的心脏,转动身体而已。
放学回家以后,马上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然后在晚餐开动以前把作业写完。做完作业后,换下制服并准备吃晚餐。
「请大家安静哟。」
不过,今天已经恢复原状。
「寺间·露妮叶特小姐在家吗?」
但是现在,哪里却夹杂了不可能出现的事物。
那低沉回响的声音,今天听起来有如雷鸣一般。
然后用有点湿润的面纸擤鼻涕。
壮汉发出下一阵雷声。
「我在。」
「你会后悔的,绝对会后悔的!」
是又粗又低的声音。
露妮叶特几乎不假思索就打开书房的门走到走廊上。
「你……」
瑟莱札会保护我的。
不用担心。
「我要逮捕你。」
好贼哦!
以前看到壮汉那对眼睛的时候,露妮叶特觉得很可爱。
毛巾有一大半都熔掉了。
接着从不远的后面传来:
「真是抱歉哦!这么大批人马的来。」
因为愤怒的关系。
马纳伽原本握住的运动毛巾,不知何时被丢进里面。
不过,他脸上并没有笑容。
眼神笔直地望过来。
昨天瑟莱札突然出现在学校,这点的确让她很在意。
他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位置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着。
既不问露妮叶特父亲的事情,也不追问昨天上课途中被叫出去的原因。搞不好在露妮叶特离开的那段期间,老师有交代大家不要问起。
过分!
瑟莱札大叫。
一滴水滴「啪答」地落在打开的笔记本上。
是来找我的。
「寺间·露妮叶特小姐。」
她这时候跑进去里面的饭厅,既然唯一的逃生出口被壮汉的身体挡住了,那她只能束手无策地干瞪眼。
合成纤维熔化,损坏到仿佛碰到高热似地。
那是妈妈有如悲鸣的声音。
「来了。」
「不是我!」
露妮叶特大叫。
「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怎么可能啊!
「我没有杀人!」
我没有杀死爸爸!
「愿闻其详」
马纳伽步伐沉重地走上前。
「请到署里再说吧。」
妈妈被拉开。
瑟莱札也被拉开。
露妮叶特膝盖抖到站不稳,在玄关穿鞋子也只套了一半。
「露妮!」
「露妮叶特!」
妈妈跟瑟莱札虽然追到玄关,但都被两名精灵警官制止了。
而露妮叶特跟巨大的精灵一起搭乘电梯。
一走出大楼,已经有好几辆警车停在建筑物前方,其中还有她很熟悉的黑色四轮驱动车。
她被带上四轮驱动车,而不是警车。
被安排在后座的正中央。
这时候介于腹部跟胸部之间的里面感觉热热的,但同时又凉凉的,是很想呕吐的不愉快感觉。
忽然间,壮汉回头看我。
这时候从副驾驶座那边,伸过来一只又白又细的手。
总是坚定地凝视着对方。
他喃喃说道。
所以——
就算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她还是那么美丽。
拉蒂耶妮的手紧抓这瑟莱札的手臂。
可是……
他先到这里等。
人类只会从精灵那儿「接受」,不会「付出」。好不容易神曲士具备对精灵「付出」的能力,但说是一种等价交换的关系也不为过。
但是对瑟莱札来说,寺间一家就如同家人一般。
他瞪大眼睛,眉毛紧锁,是拼命恳求的表情。
然后——
「求求你,救那孩子……救救她……」
人类不是更应该无条件接纳精灵吗?
这里是鲁谢赛里斯市警察本部的正前方。
瑟莱扎坚定地对着那双眼睛点头。
瑟莱札一步出这个家,没有直接走向电梯,反而到走廊吧逃生梯的门打开。
精灵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家族」概念。
那一瞬间,动摇了过去在战场上曾让瑟莱札感到刻骨铭心的事物。
为什么?
不过,他还是没有笑。
说什么都得保护她!
马纳伽走过来坐到驾驶座。
既然这样。
除了来逮捕露妮叶特的,这间警署里到底有几名精灵警官?或许那些精灵警官之中,有几个人已经感应到瑟莱札的存在也说不定。
甚至哭到鼻水直流。
对精灵而言,人类是否是精灵的「好邻居」,却是一大疑问。
「拉蒂耶。」
我们可是非常强壮、长命、而且力量还占优势的精灵耶。
没有。
「露妮叶特小姐。」
这根本就不对。
但那终究是以人类的立场看待这件事。
壮汉的眼神已经不再那么可怕。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的。」
瑟莱札把手搭在拉蒂耶妮的肩膀并点了点头。
修雷汀格、拉蒂耶妮还有露妮叶特,都是朋友以上的关系。
「我早就知道凶手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
再也无法忍受了!
绝对不可以。
解除物质化的瑟莱札就「存在」于那儿的正前方。
「不会有事的。」
「我会证明给你看。」
马上就去处理。
「……咦?」
不可能有的。
她从以前就是那样。
「你放心。」
「你听清楚,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请你仔细听,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少女从副驾驶座探出头来。
人类指着精灵说,他们是人类的「好邻居」。
「对不起,不过,我只能用这个方法了。」
「我知道。」
原以为这世上绝不会有邂逅这种事情,但那时候自己真的遇上了。
拉蒂耶妮没有回答。
「我出去一下就回来哟。」
最起码对瑟莱札·韦凯,赛利亚西亚来说,他是那么认为的。
不能让拉蒂耶妮更加不幸。
泪水盈眶的眼睛回头看着瑟莱札。
然后消失不见。
「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了。」
你放心。
人类对精灵只是单方面的「付出」,那种事情到现在——到精灵选择与人类有关系的现在,是否曾有过呢?
没有。
「不会有事的。」
「我要去证明露妮是清白的。」
对于打从一开始就拥有自我,带着相称的记忆诞生到这世上的他们来说,父母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露妮叶特……
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令人害怕的气氛。
只是茫然地用仰赖的眼神凝视他。
金属制的栏杆跟金属制的阶梯,然后是只有支撑那些金属的骨架,算是开放式的逃生梯。
「可是……」
没错。
证明露妮叶特绝不可能是凶手这个事实。
毕竟她突然失去丈夫,而亲生女儿又被当成害死自己丈夫的嫌犯遭到逮捕。
3
他已经受够了!
「警方马上就会知道他是清白的,你放心。」
但是——
为什么?
她直视过来的眼睛,漆黑的仿佛深不见底似地。
「希望你能祝我们一臂之力。」
「拜托你了。」
为什么只有精灵必须「接纳」人类不可呢?
那是因为,人类比精灵脆弱许多,而且短命,他们太弱不禁风了。
车门「咚」地一声关上。
人类比精灵脆弱许多,而且短命,也只拥有平凡的能力。
那是瑟莱札的结论。
但过去以来,自己一直在忍受那个错误。
她的膝盖发抖,肩膀发抖,从背脊到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真的吗?」
听到那句重复的话,拉蒂耶妮动着嘴唇说:
那只手正拿着一条手帕。
人类对精灵是否更应该心存感谢呢?
抬起头来的露妮叶特,在那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就哭得稀里哗啦的。
为什么有拒绝精灵的人类?为什么会有不允许精灵踏入的领域呢?
瑟莱扎「咻」地挣脱拉蒂耶妮的手。
瑟莱札把自己的手,搭在拉蒂耶妮有气无力地摆在膝盖上的手。
这也难怪。
「没错,是真的,露妮并不是凶手。」
拉蒂耶妮点了点头。
「露妮叶特小姐。」
我会保护你的。
修雷汀格第一次吧她介绍给自己认识,当时就心想「怎么可能」。
不过,也仅止于此。
因为如果连一次面都没有见过的话,是无法感应到特定的精灵,只会知道附近存在着没有物质化的精灵而已,至于对方是下级精灵群或是中级以上的精灵,应该都无从判别。
但是,马纳伽不一样。
那家伙的话,应该会察觉到那就是瑟莱札。
纵使已经解除物质化,也尽可能让构造分散到极薄的状态,不过那家伙只要进入市警本部的范围,铁定会感应到的。
也就是说,那将是决胜负的一刻。
但问题是,要花多少时间去确认露妮叶特。如果从这里「搜索」,对方也会发现到的。
看来只能在物质化的那一瞬间,用「眼睛」确认,而且必须在对方发现到瑟莱札,对他的行动做出因应措施以前撤退。
但是,他有那个自信。
办得到的。
这种行动过去在战场上早已进行过许多次。
反复做过的次数无以计数。
没问题的。
……来了。
他感应到马纳伽从远处慢慢接近。
不光是物质化的关系,而是那家伙的能量总量太大了。
同时瑟莱札也确信自己并没有被对方察觉。
他们从正前方的大马路慢慢接近。
有两辆警车。
后面还有两辆警车,以前后包夹的方式围着一辆黑色的大型四轮驱动车。
露妮叶特。
我会证明你绝对没有杀死修雷汀格这件事。
「嘘!」
可是,那并不是竞赛层面的疲劳感,而是「肉体」上的。
他经过黑色车体的旁边,滑向车子的后座。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就跟她父亲一样。
是捕捉敌人,严密锁定攻击部位,锻炼成只锁定破坏一点,用来从事破坏行动的「肉体」。
瑟莱札蹑手蹑脚地慢慢走在走廊上。
我可以给她依靠。
但是,那究竟是什么?
然后,物质化。
将自己的「存在」,在维持其构造的状况下压缩,从能量转换相到物质。
连一瞬间的痛苦都没感觉到。
难不成……
太奇怪了。
如尸体般毫无感情的眼睛,捕捉到目标了。
我马上就回去哦。
只集中「注意」意识的两颗眼球,或许看起来就像是毫无感情的玻璃弹珠吧。
下一秒钟,瑟莱札击出精灵雷。
他冲过玄关,因为灯被关掉而显得有些昏暗。
瑟莱札一口气拉近「距离」。
就在后座。
然后停了下来等前面的红灯,他们似乎无意鸣警笛进去警署。
门没有开。
途中还窥视一下露妮叶特房门大开的房间,当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我会帮你证明的。
不过,只要有我在一旁当她的依靠就没事了。
没错,会锻炼成这样,是引发「大战」的那些家伙。
奇怪。
一到了六楼,走惯的走廊变得鸦雀无声。
但那并非一般的物质化。
「拉蒂耶妮?」
拉蒂耶妮会很伤心吧。
眼前的交通号志已经变成绿灯,走在最前面的两辆警车也进入十字路口。
以薄平的密度释放的精灵雷并没伤到车体外观,而且在车内聚焦。
没事了。
这是用来杀戮的「肉体」。
你放心。
无人回应。
如此一来你可以放心了。
「拉蒂耶……?」
螺旋状卷动的动作,是用来加速灌注的能量。
如此一来没事了。
四周的交通塞成一团,黑色四轮驱动车几乎就停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你应该就坐在那五辆车之中的一辆车里,应该害怕地抖个不停吧。
「我回……」
低着头发抖害怕的露妮叶特!
后方比较晚踩煞车的其中一辆警车,因为没有能来得及停车,而撞上四轮驱动车的后面,但撞凹的只是警车的车头。
然后是,红灯。
在必要的场所固定成只在必要时间出现的物体,那是他在「大战」的时候学到的,发动一次攻击就脱身的「战术」。
瑟莱札心想,当然……
可爱的露妮叶特。
然后,拉蒂耶妮有我保护。
但是,他的反应太慢了。
在那纤细有娇嫩的「颈部」正前方!
在离开鲁谢赛里斯市警前面的「上空」时,瑟莱札在最后曾一度「看」过「下面」的情况。
总比当个女儿弑父的母亲这个坏名声,要好上一千倍。
拉蒂耶妮。
看到了。
就精神层面来说,他反而觉得心情很愉快舒畅,因为已经证明露妮叶特的清白。
忽然间,一阵极度的疲惫整个袭来。
虽然只能在这边「看」,但已经足够了。
我们会相互扶持,得到幸福的。
瑟莱札一走进电梯,就把食指伸进领带结里松开领带。
为了让精灵雷同时脱离控制,因此无法确认攻击的效果。
慌慌张张冲出来看的,是马纳伽刑警。
或者看起来像是被破坏殆尽的人体?
他在大楼的玄关大厅物质化。
就是现在!
真的只是一瞬间。
永别了,可爱的露妮叶特……
4
四个粗大的轮胎一起停止回转,也在柏油路面留下长长的胎痕。
就在队伍的中央,那辆黑色四轮驱动车的后座。
这样就能充分证明露妮叶特不是嫌犯。
以时间上来说,大概只花了零点五秒。
「没有人在吗?」
在露妮叶特的眼前。
在精灵雷打下去的同时,他也解除物质化。
瑟莱札离开屋子的时候并没有上锁,因为他没有备用钥匙。
在人类的眼里看来,或许会觉得那是只有手臂、眼珠及肌肉交错的奇特怪物。
他开始构筑眼球、右手臂、然后是躯干。
然后露妮叶特自己也……那个害怕、颤抖的少女,也得以解脱了。
瑟莱札穿过金属制的门,他应用接触物质化相同的原理,讲白话一点就是穿墙术。
接下来的话哽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瑟莱扎针对那个「存在」已经「摆好架势」。
没错。
上升的电梯慢慢加重的感觉挺不赖。
没有回应。
慢慢接近。
因为从来没有失误过,一次也没有。
但是,他没有任何不安。
交通号志变黄灯了。
还锁上了。
你并不是嫌犯。
「拉蒂耶!」
我会保护她的。
是人类!
那是具备了拟真的实体与质量,但没有厚度的绝对平面。
如果会失误,也只在自己没有瞄准目标的时候。
他打开后车门,并且窥视后座。
他决定在交通号志变绿灯的时候做个了断。
拉蒂耶。
在大型的黑色四轮驱动车前面完成物质化的瑟莱札,在那一瞬间见到壮汉刑警瞪大眼睛往他这边看。
但是,空无一人的并不只是露妮叶特的房间。
饭厅里也没有半个人。
他还看过寝室、浴室跟厕所,但是都没有人。
为什么?
「难不成?」
她等不及瑟莱札回来,自己一个人追出去了吗?
「不会吧?」
还是警方有折回来,吧拉蒂耶妮也带走了?
「不会吧?」
不管怎么样,这都不对。
不管怎么样,这都不行。
拉蒂耶妮居然不见!
她怎么可以不见!
「拉蒂耶妮!」
瑟莱札再度一边呼唤她的名字,一边四处寻找,这次还跑到阳台去看,甚至打开房间的衣柜寻找。
不在。
没看到半个人。
「是那家伙……」
他终于明白了。
「是那家伙……!」
等一下。
「那好像是大战当时的武装配备呢,当我搭档提出这个主意的时候,我可是极力反对哟,不过根据我搭档的说法,瑟莱札先生,你绝对不会攻击颈部以外的地方呢。」
「因为她应该被你杀死了是吗?」
「是你!都怪你老是追着露妮叶特跑!露妮莱特是那种,连自己在何时说了不该说的话都状况外的人!都怪你老是对她穷追不舍!」
「不,等一下……」
「都是你害的!」
他挥拳一打,饭厅的餐桌已经一分为二。
「……不对!」
回应的是在肚子底下低沉回响的声音。
「我们事先封锁从警署到这里的部分道路,以确保畅行无阻,也没有把交通号志跟单行道放在眼里,让我们能够以最短的路线回来。」
「你没有察觉到吗?你还没有解除物质化的时候,对「事物的看法」,跟用「眼睛」的时候不一样呢!」
现在的问题不是谁坐在那里。
「……马纳伽?」
「露妮叶特小姐没事,连一点擦伤都没有哦。」
「没……!」
所有表情从他脸上卸下。
真教人无法相信。
「是的,既然你处于没有物质化的状态,我猜那样应该能够充分追上你,只要带走露妮叶特小姐,我们就能清楚判断你接下来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事情就是这样,当时坐在我车子后座的,其实是她。」
令人讶异的是,壮汉那有如岩石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穿着露妮叶特的制服。
「不过,对付除此之外的人,你,可就没那么细心了。你根本就是杀人不眨眼,也不管对方会多么痛苦就狠心砍杀。」
「不过,以我从警署一路飙来这里的速度来说,应该算很快了吧?」
吧走廊的高度及宽度几乎填满的家伙,正从玄关那边一步步慢慢走来。
「是那个家伙!」
所以他这么说:
他差点说出「没错」。
「什么事?」
手女的脖子好像圈了什么东西。
因为修雷汀格,是自己的死党。
啊,这下子终于明白了。
他真正的目标是拉蒂耶妮,当初之所以带走露妮叶特,就是想把瑟莱札从拉蒂耶妮的身边引开。
「没错,是我。」
「不,我是……」
不过利用特定排列的特定文字,会针对精灵与精灵拥有的「力量」,造成各式各样的干涉。
那还用说吗?
「没错,瑟莱札先生,一切都是你干的。」
「就是啊,博物馆那里珍藏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我在克什莱特公园的博物馆里有认识几个朋友,跟他们打个商量,外借了相当好用的东西哟,当然,这是非常特殊的协助呢。」
「……最短……?」
「马纳伽!」
是精灵文字!
那应该是皮革制的护颈,范围大到从靠近耳朵的下方覆盖住整个颈部,连锁骨都盖住。
「昨天你干掉的三个人,应该死得很痛苦,不过修雷汀格先生应该没察觉到自己遭到杀害呢。哎呀!你的技巧真了不得!能够正确切断被害人的颈部,让他完全没受到痛苦。」
重要的是,为什么那个人还能活着!
「你说谎!」
她原本长及背部的头发,现在根本就还没碰到肩膀,正好在颈部中间
一切都是那家伙设下的圈套。
没错。
据说过去是精灵本身使用的古代文字,但是到了现在,能够解读这些文字的,只有一小撮精灵而已。
是马奇雅·玛提亚警部!
「对不起,我来晚了。」
忽然走进饭厅的,是那个穿大衣的壮汉。
他正在生气。
「是那家伙!」
壮汉露出牙齿「嘻」地笑着。
「怎么说?」
而是他从黑色庞大申请的后面,看到一个无法相信的人影。
玛提亚的发型改变了,不就是最佳证据吗?
「当然啦,那也是让我们确信你是嫌疑犯的证据呢。」
是颈圈!
「是的。」
某些排列会让精灵无法触碰,某些排列会禁止精灵破坏。
一副很满意的模样。
「终于发现到了吗?」
「不,等一下.……」
「是你杀了修雷汀格先生,为了扰乱警方的搜查还杀害了三个无辜的人,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受交通事故波及的死亡人数呢。」
穿着鲁谢赛里斯市立高中制服,她是……!
「咦?」
是这个家的钥匙。
「她是我的搭档。」
就在走廊上。
「露妮……」
上头浅浅刻了一整面的,是错综复杂到让人觉得是迷宫的复杂文字。
是那个黑眼少女。
不过他的眼睛,并没有笑意。
然后低着头,不让人看到她的脸。
然后某些排列会让精灵雷无效化。
是露妮叶特。
之所以把那句话咽下去,并不是因为不能说出来。
是寺间·露妮叶特?
这男人在生气。
那么说的马纳伽,把捏在指尖的钥匙放进口袋里。
是马纳伽里亚斯提诺克·拉格·艾迪莱克利亚斯警部捕!
不对。
虽然心里很爱他们,但会这样做是不得已的事。
若不是那个原因,他才不会使用这种方法。
「所以」
「……咦?」
「那是……」
「啊,我们有对露妮叶特小姐仔细解释过整个情况,她现在已经镇静下来的,而且也受到周全的保护,这点请你放心。」
明白这是个圈套。
「什么?」
眼前的鬼魂抬起头,对喃喃自语的瑟莱札说:
「什么……?」
「基于那一点,我也承认你是一个重友情的家伙,你杀害修雷汀格先生的时候,还有这次,都会细心注意不让对方感受到痛楚。」
他大叫着。
因为自己并不恨他们。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行动居然会失败。
「受到保护……」
她像个鬼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且低着头。
「是的,你说的没错,我并不是露妮叶特小姐。」
瑟莱札这时候发现到一件事。
「王八蛋!」
玛提亚像是回应马纳加的话,把制服的领结抽掉,解开上衣两颗纽扣并往左右两边拉开。
「你说谎。」
「所以你连无辜的人也杀?还杀了三个?」
不,不对。
他在压抑感情。
「你觉得只要随机杀人,警方或许会改变搜查方针,朝路魔杀人这个方向调查吗?你以为露妮叶特小姐会不理我们吗?用别人的血……别人的性命保护心爱的人是你的真心吗?」
声音有如熔化的铅「咕噜咕噜」冒泡地响。
但是,既然这样。
「那有什么错!」
我也是一样。
「为什么我得在意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类?」
「是吗?」
壮汉的小眼睛变得更小了。
因为他眯起眼睛的关系。
「我只是想保护自己重视的人!无法容忍有家伙伤害我重视的人!只要是为了保护她,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做!什么事情都愿意为她做!」
「那是你个人的高谈阔论。」
壮汉往前一步走,地板就低沉地震动起来。
「接下来,请你到署里说给我们听吧。」
「我不要!」
瑟莱札往后跑。
这时候有细长但剧烈的电光,缠绕在她双手上。
「还给我」
马纳伽举起粗壮的臂膀,挡在胸部跟脸部前面。
不过——
刹那间发出「咚」一声有如地震的声音,那震动撼动着整栋建筑物,一楼入口大厅厚实的玻璃还被震得龟裂.
往后方飞去。
壮汉边喊边从同样的洞穴飞出去。
其数量,有好几百。
「请你住口。」
「现在你才发现到?」
没有厚度又但绝对平面的精灵雷,以每秒八百公尺的速度朝少女的头部飞去。
墙壁被砍成好几块水泥碎片而塌崩成洞穴,成为他逃脱的出口。
「哇啊啊啊啊啊啊!」
光刃毫不留情地砍伤他的手臂。
壮汉「嘻」地笑着。
瑟莱札在空中弹起自己下落的身体,他无视垂直下降所造成的惯性,转换成斜角的轨道。
同时间,蹲下去的马纳伽,其周围的停车场的柏油路也轰开了,壮汉踏过之处,地面凹陷如火山口,周遭的柏油路也呈现放射状碎裂飞散.
车里的金属被光刃又劈又削,还被撞过来的黑色巨体压扁、扭曲。
而巨大的手掌则伴随着粗犷的声音把它挡住。
「休想逃走!」
「咿叽」
马纳伽的肉体与瑟莱札的光刃,化成一坨圆块横越过停车场,还连累到并排在里面的几辆车。
发出怪声的瑟莱札,坐在地上胡乱一通地击出精灵雷。
「这下子一切都结束了!」
「你来真的啊。」
厚实的手掌划出一直线的裂痕,而那双手,又化成紧握鲜血的拳头。
「把拉蒂耶妮还给我!拉蒂耶是我的!」
那是密集到看不出缝隙,由精灵雷形成的光刃群。
「瑟莱札先生」
瑟莱札一举手,电光随即横扫过饭厅。
瑟莱札也觉察到那件事。
那不是劈砍。
那是瑟莱札的宣告,也是预告。
没错。
那狰狞的笑容跟瑟莱札过去见过的精灵都不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关精灵雷的使用,无论是自己或别人的认定他的技术「很烂」。
十几道光刃全往他背上刺!
「唔喔啊啊啊啊!」
他算是从构筑「肉体」的能量切割出来,灌注了个人的热量与向量再击出去的。
他直接往下降落十八公尺。
「决定那件事的,并不是你!」
而没有神曲支援还连继续放精灵雷,就跟自己往「死亡」全力冲的道理是一样的。
毕竟精灵雷,就本质上来说是「精力的一部分」。
刹那间改变方向的光刃群,直接绕到巨大身体的背后。
「唔唔唔唔!」
几乎在此同时追丢目标的马纳伽,其巨大身躯降落在停车场的正中央。
马纳伽稳稳定在柏油马路的脚,不断往后方滑动。
她一面解开从博物馆借出的古物,一面说:
「遭了!」
在此同时,马纳伽也一样。
乃身为能量生命体的精灵,所拥有控制能量的器官。
这时候「劈哩」有如树木裂开的声音,是构成壮汉手掌的高密度能量,因为精灵雷的强烈干扰,导致结构被瞬间冲击波击断而产生的声音。
是黑色的!
然而,并非如此。
说话的是玛提亚。
马纳伽并不是垂直坠落!
他直接冲进停车场旁边的灌木丛。
「你现在,已经违反精灵法第一条所有规定,以及第二条所有规定,请不要忘记现在的你,已经失去所有权利的状态。」
要不是有防范罩的保护,马纳伽的手早就连根切断了吧。
这场胜负,瑟莱札有胜算。
而精气不断从他瞪大眼睛的脸上消失。
眼看就快追上正往下落得瑟莱札。
因为他无法随心所欲的控制。
而是朝着正下方飞过来!
「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可能只有那种使用方法。
眼看伴随着喊叫一起释放十几道光刃,就快要命中马纳伽的手臂,但是飞行的轨道却换了个大弓。
马纳伽脸上的笑容,简直就像恶鬼!
因为被光刃的力道往后推的关系。
同时他的四周闪着精灵雷,把饭厅的墙连同餐具柜都砍得四分五裂的。
那是形状构造复杂,但是没有实体的六只光之翅膀。
溢出的鲜血滴滴嗒嗒地落在地板上。
站起来的那个巨大躯体,其实身高有两尺半!
换言之,那对精力来说正如字面上的意义是「耗损身体」的行为。
这个冲击波导致灌木丛好几处树枝被劈断,数十片树叶也随之飞舞。
「咦!」
朝着马纳伽巨大躯体飞去的无数道光刃,是能够将所有物质切成两半,没有物理性厚度的光之剃刀。
而且他还要紧牙关,让精灵雷持续缠绕在他手上,那又是更激烈的消耗。
仿佛陷在灌木丛里坐着不动的瑟莱札,不由得喃喃说道.
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掌撑住地面站起来,但是在瑟莱札眼里,他觉得马纳伽里亚斯提诺克仿佛是把大地往下压.
「是的,一点也没错。」
出现在他大大往前挥动的双手正前方的物体,以人类的肉眼来看,恐怕会以为是立在瑟莱札前面约直径两公尺的光之圆盘呢。
瑟莱札一面大叫,一面往后方跳。
「我要以嫌疑杀害寺间·修雷汀格,涉嫌疑托尔巴斯环状高速公路随机杀人案,以及对警官杀人未遂的嫌疑逮捕你!」
「唔!」
马纳伽没有惨叫,只是紧咬住他那大颗的牙齿,不过他手臂上用来访身的精力雷消失了。
光刃发出重拳连续击打的声音,往马纳伽宽敞的背后突刺。
跟地面呈水平飞行的他,仍旧被困在数百道光刃之中,遭到无情的劈砍。
在这三次元的空间里,能把精灵雷的形状,固定在二次元的绝对平面运用自如,正表示——
「什么?」
他在空中脱掉黑色大衣,直接垂直下降。
是精灵雷。
下一秒中,光之圆盘开始一点一滴的变形,从正前方对准马纳伽打过来。没有做任何抵抗的黑色巨体飞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喔!」
而是突刺。
「少囉嗦!」
「唔咕!」
包覆在马纳伽举手的暗淡光芒,是精灵雷发动的防御。但是光刃连那层精灵雷的防范罩都劈开、进入,不断伤害他的手臂。
好快。
「怪物……」
瑟莱札后面的翅膀,伴随着惨叫展开了。
由于如倾盆大雨飞驰而来的光刃,是靠手臂的精灵雷挡住其大半力道的,所以切断的力量就转换成压力。
那个时候,从触碰到她的「灵魂」那时候开始。
他的身体想试从灌木里拔起来似地站起来,然后继续发出光刃。
「唔呀!」
金属的破裂声,柏油路得粉碎声,以及水泥崩塌声不断发出,重叠,撼动了整个现场。
然后——
「呀哈!」
爆裂了。
瞬间高压喷出的汽油,在挥发的那一刻因为无数的火花而点燃。
车子爆炸燃烧。
接连不断引爆到第三辆车,三种爆裂声低沉的隆隆响着。
紧接着是熊熊的大火。
「呀!呀哈!」
凝视着被熊熊燃烧的汽车残骸,瑟莱札发出怪声大叫:
「呀!看吧!呀呀!哈!」
火柱不断变大,连难得没有受损的车辆也被卷进去。
持续往夜空延伸的是又大又浓的黑烟。
「看!所以我说嘛!不是跟你们说了吗?」
他在哈哈大笑。
「我不是说了不管用什么手段吗?」
他一面那么说,一面大笑。
不过瑟莱札的眼神并没有笑意。
他瞪大眼睛盯着那熊熊大火看。
精灵很强壮又长命。
那家伙回应之后,一面用双手把火焰往左右分开,一面走出来。
马纳伽的瞳孔已经从他的右眼消失不见。
「玛提亚?」
但是手却动不了。
是一首沉静有哀伤的低调乐曲。
但是手却动不了。
瑟莱札的声音几乎是用尖叫的。
火焰中有个影子站起来。
什么?
是民谣口琴。
不,不是。
马纳伽里亚斯提诺克。
听起来跟那些声音完全不同。
在这大楼的建筑物最顶端那个角落。
有声音从火焰里传来。
瑟莱札用力挥手想把那男人甩开,结果内脏从那男人裂开的肚子里掉出来。
好像其他声音,跟数量汽车熊熊燃烧的声音重叠。
好哀伤的曲子。
在火焰中。
「咿咿咿!放开!放开我!」
即使被熊熊火焰包覆。
还是个年轻的女人。
不是火焰烘烤空气的声音。
不是玻璃因为热度而变形性碎裂的声音,
如果受到无法维持生命——也就是受到无法延续个体的冲击,或者是损伤的话,其构造将会分解,进而化成单纯的能量整个散开。
瑟莱札想伸手把她往后推。
实在肚子底下迥异的低沉声音。
「……啊?」
还有翅膀。
因此尝试解除物质化。
她用浑身是血的双手,紧抓住瑟莱札的脚,还抬起她浑身是血的脸看着瑟莱札。
那就是,死亡。
「是音乐」
他整个有眼仿佛流着墨水般漆黑。
共有三片!
「咦!」
「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
那有如破布也有如老者的围裙,缓慢在半空中弯曲的翅膀,并不是光之翅膀而是有如万丈深渊般的黑暗。
「这是」
「可是我不再忍耐了!我要把夺走她的家伙全部都杀光!不管什么人!没有任何例外!我全部都会,全部都会杀光的啊啊啊啊啊!」
而且。
是漆黑的。
「怎么可能有这种神曲!照理说,这世上不可能有你这样的精体啊!」
精体警官。
那个穿着鲁尼莱特制服的少女。
马纳伽的模样改变了。
这全部都是我为了拉蒂耶尼。
瑟莱札往后退。
右边背部一边,左边背部两片
「当然是真的。」
那不是加热的金属咯咯的声音。
那声音微微放着。
「咿咿!」
「我一直再忍耐!一直一直忍耐到现在!就连她没有选择我的时候,我也还是忍了下来!为了她,我一直在忍耐!」
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映入瑟莱札抬头看的眼睛里。
是一名少女。
燃烧中的车辆在动。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
从那个眼睛流出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巴。
并不是光之翅膀。
「怎么可能!」
「骗人,这怎么可能」
就在大楼的顶楼。
他展开翅膀了。
巨大的黑色精体走过来。
「骗人!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然后「咯吱」的裂开。
他的衣服被撕裂、被烧毁,缠绕在身上的只剩下义务残骸而已。
没错。
「这不是真的!」
不是轮胎的橡胶融化冒泡的声音。
翻转扭曲,甚至被湮灭的巨快,一面燃烧,一面动着。
深沉般的黑暗。
身高有两公尺半!
防止衰落用的栏杆外面。
「马纳伽!」
「是吗?」
在一面咯咯最省一面扭曲变形的情况下,慢慢往左右两边打开。
「不要随便喊她的名字吗。」
「她不是你这种人渣可以直呼名字的女人!」
这个在柏油路面爬行的女人,她的脚从大腿部得一半断掉了。
「民谣口琴?」
「口琴」
「哈!」
是个女人。
他强忍道自己只能够逃走。
因为有个男的紧抓住他的右手。
是黑色的眼泪。
他握着巨大大拳头,从正面慢慢逼近。
那是足以让无赖写在就把角落紧要压根,忍不住放声大哭,但是又无法演示肩膀动个不停抽气的低调乐曲。
但是,并不代表不会死。
因为有个男的紧抓住他的右手。
是黑色的。
这是什么?
但是却办不到。
他的声音中断了。
有东西缠住他的脚。
是夺走拉蒂耶尼的敌人!
在大楼的夜间停车场角落,仿佛跟熊熊燃烧的火焰交缠着。
「他可是我最重要的搭档哟。」
非常巨大。
但是,不仅那样。
「都是你害的!」
不过,这翅膀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儿有个人影。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而紧抓住他的左手的,是一名焦黑的男性。
他被烧掉的嘴巴露出嘲笑的牙齿,因为高热而变白浊的眼珠则直盯着瑟莱札看。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
「喔?你看得见吗?」
回答的是马纳伽。
「那就是,你的罪。」
「可恶啊啊啊!放开我啦啦啦!」
瑟莱札仰望天空高声尖叫。
就在那一刹那,他与某个眼神交会。
「……咦?」
瑟莱札没有看到在正后方的人物。
但是,却看到那个人伸出来的双臂。
他从瑟莱札的后面,伸出穿着赛车装的双手,并且把安全帽高举在头上。
于是瑟莱札就跟安全帽里面的那张脸,四目相交。
「修雷汀格……」
跟自己的死党。
跟自己亲手杀害的男人。
跟拉蒂耶妮的丈夫,四目相交……
「瑟莱札。」
「是吗?」
「对不起啦。」
现在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地惨不忍睹。
「马纳伽。马纳伽你这个样子……」
这里是富塔塔邦河滨大楼的顶楼。
玛提亚瞪大她的黑色瞳眸。
像是颈部折断的人。
「连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跨越那道栏杆的。」
凝视杀死自己的男人。
马纳伽轻轻搭在头上的手,跟往常一样厚实,又大又温暖。
「那会打扰到邻居的安宁哟。」
「是的,因为有玛提亚在我身边。」
几乎是从正下方打的。
不过那个动作,让他被撕裂烧焦的西装「哗啦」地粉碎散落。
裤子的部分由好几个地方被撕裂,也有几处烧焦的破洞。但上半身更惨,眼睛所看到的地方都被割破,就像块破布似的,几乎快烧光光。
「啥?」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面那么说,一面在玛提亚旁边蹲下来。
「因为有马纳伽啊!」
「很像原始人。」
「我也不会痛哟。」
「这么说的话,也还有一个问题呢。」
位置是腹部。
伴随低沉的呢喃,巨大的拳头朝着瑟莱札打下去。
「……咦?」
「总不能这个模样去吧。」
他这样跟半裸没什么两样。
他们凝视着瑟莱札。
「可是,现在没事吧?」
「今天辛苦了。」
「什么?」
「看到了吗?」
难以置信的冲击穿过腹部直达背脊,进而扩散到全身。
「啊啊。」
「你也很乱来啊。」
「一切都结束了呢。」
至于警车四周围起了许多前来看热闹的人墙。
马纳伽粗壮的手指,代替回答地抚摸玛提亚被切弃的头发发尾。
「你救了我一命哟。」
头被切断的人。
脖子则是由刻了精灵文字的颈圈保护着。
「什么?」
「我信任的并不是颈圈,而是相信你说的『没事的』那句话」
「骗人。」
「又得买新衣服了,但市面上很少有卖我这个尺寸的衣服呢!」
「哎呀!」
腹部裂开的人。
「恩,我知道。」
但那段逝去的头发,仿佛原本就没连在上面似的,只是碰到瑟莱札的精灵雷就整个掉下来。
「是吗?」
他大声惨叫。
若物质化的密度不是在高度状态……如果是一原本的能量状态接受这股冲击的话,他的存在应该会立刻整个散开,回归到无的状态吧。
不过那个动作害他身上仅存的衣服残骸,从上半身哗啦哗啦地剥落。
手臂扭转的人。
只不过,其中有一次没什么印象。
壮汉苦笑着说。
现在已经看不到他背后的三只翅膀,右边的脸颊只有他粗鲁擦拭掉黑色眼泪的痕迹。
「怎么可能不会痛」
在遥远的视野下方,有好几个警车的红色警示灯在闪耀。
「对我来说,反而比较心疼这个哟。」
因为玛提亚曾经被那双粗壮的手臂搂在怀里,飞到更高更远的地方过。
「你很担心吗?」
「没想到你,居然有勇气跨越那道栏杆呢。」
「对,现在没事了。」
连周围的住宅也有不少人从窗户探出头来。
「我先声明」
不过——
马纳伽巨大的手,「啪」地往他巨大的额头拍打。
「嗨。」
「我一点都不害怕哟。」
「很吵耶你。」
「我想说这个位置,你可能会听得比较清楚。」
她原本的长发,现在知道耳下跟肩膀之间而已,至于一下的长度已经完全被切断。
没错,自己只想说这句话。
马纳伽边说边回头看背后那道防护栏杆。
他边说边伸出满是灰炭,又黑又脏的手臂。
「是吧。」
如果追着战斗中的马纳伽下楼的话,搞不好会像刚刚在寺间家屋内遭到攻击那样,成为下手的目标,那样的话,自己只会碍手碍脚。
但是,底下的身体没有任何一道伤口。
因此她当下想到的地方,就是顶楼。
马纳伽只转动上半身又面向玛提亚。
瑟莱札在失去意识以前,最后听到的是这句话。
瑟莱札背后的六只翅膀不断闪烁,然后消失不见。
而原本裂得大大的伤口,已经从张开的手掌消失不见。
「恩,是啊。」
「知道就好。」
「怎么啦?」
其中一辆,是内部覆盖着慢慢的精灵文字的精灵嫌犯专用的护送车。双手反铐在后面的瑟莱札,正被两名精灵警官带进车内。
「什么?」
而且似乎栏杆的外侧。
他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自习一看,黑色精灵就近在眼前。
后来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马纳伽也用苦笑回应玛提亚的苦笑。
瑟莱札·韦凯·塞利亚西亚的情绪达到极限。
玛提亚喃喃地说道。
其中还有几个人的躯体毁坏,浑身是血。
「不过还剩一件工作呢。」
「咦?」
虽然现在坐在栏杆外侧,还把脚伸出建筑物外,大事有马纳伽在旁边,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是说神曲。
「不错呢。」
「的确是没错啦。」
如此询问的壮汉四周,也有几个人影。
「太好了。」
「伤脑筋!」
玛提亚没有发出声音,但微微摇动肩膀地笑。
然后——
「不过你这个样子也很帅哟。」
「真的吗?」
「恩,是很帅的原始人。」
「喂喂喂」
玛提亚站立起来,仿佛低头看笑得很尴尬的马纳伽。不过他的大脸,真的只在她的下面一点点。
她对着那温柔的笑容,伸出自己的手说:
「要走了吗?」
回应的马纳伽也站起身并把她抱起来。
视野一下子变得更高,但她的内心并没有任何恐惧。
「恩,走吧。」
到需要帮助的人们那儿。
5
在黑色四轮驱动车里把学校制服脱下以后,随即用毛毯裹住身体下车。
接下来搭乘的是一般的迷你轿车,里面早就准备好替换的衣物。
虽然露妮叶特平常绝不可能穿这种两件式红色运动服,但是在驾驶座的年轻刑警苦笑着说
「能想到的衣服只有那个了。」
他解释说自己没有跟女孩交往过的经验,不知道要挑什么样的衣服给女生穿,露妮叶特也错过问他大名的机会。
不知为何地绕了一大圈,最后才抵达某间饭店。
以黑色跟酒红色,以及金色为中心的内部装花更,一眼就看出是豪华的一流饭店。
马纳伽边说,边把手肘摆在破破烂烂的裤子上。
「拉蒂耶妮女士。」
「老实说,连我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该怎么说呢,这没有靠推理也没有靠第六感,只是顺序上的问题而已。」
「接下来的事情,我可以说吗?」
大型沙发还咯咯作响。
马纳伽直盯着把视线别到一旁的拉蒂耶妮。
在这个比家里大上两三倍的客厅里,露妮叶特坐在软到整个腰都快埋进去的柔软沙发上,长了雀斑的女警为她送上了一杯饮料。
原来如此啊……
等到情绪稍微平抚之后,妈妈好不容易开口说话了。
刚才,只瞄到一下下……她的发型变了?
然后不光是脸,连他那乱翘的头发也都是灰炭。
他巨大的上半身往前倾,露出他超级发达的大胸肌。
「不好意思以这幅模样跟你们见面。」
马纳伽用带着哀伤的眼神凝视着露妮叶特,并且点头回应她的问题。
壮汉边说边腼腆地搔鼻头。
「瑟莱札先生,曾经在你母亲就学阶段,提出缔结契约的申请哟。大概就在快要毕业以前。」
回答的是戴墨镜,名叫夏德亚尼的刑警。
马纳伽刑警边说话,边把他的庞大的身躯移到寺间母女对面的沙发前坐下。
但是,她明白马纳伽刑警的意思。
马纳伽的脸微微往露妮叶特的方向移动,真的只是一点点而已。
那就是瑟莱札,不只犯下杀害她父亲那个罪行。
那时连露妮叶特也不知道的事情。
过没三十分钟,马纳伽警部补跟玛提亚警部来到这个房间。
夏娜亚尼刑警说得一点也没错。
接着,她被带到一间豪华客房。
「调查过后,我们发现在艾肯玛工科大学的学籍资料里就有详细记载,你是毕业于托尔巴斯神曲学院,并且取得神曲乐士的资格。不过在大学毕业以后的文件,就完全看不到那些记载了哟。」
「发生凶案的时候,大多是近亲或是身旁的人犯下的。因此,首先要怀疑的,不是被害人的家属或亲戚,就是他的朋友。而且瑟莱札先生,又是个精灵。」
两个人都哇哇大哭起来。
「为什么?」
「没错。」
也就是说,文件里并没有记载她取得神曲乐士的资格,后来又取消的事实。
那儿也有几名警官,那个老虎脸的精灵警官也在。
他弯着宽大的背部,边抓头边苦笑。
眼前的壮汉解开了那个谜团。
但问题就在于,他犯案的动机。
「那时因为……」
当两名搜查官出现在学校的时候,露妮叶特想说的就是这件事。
也就是嫌疑犯有能力执行犯案、有机会犯案、以及促使他犯案的动机。
「寺间女士。」
是戴着墨镜的精灵刑警带过来的。
瑟莱札既是精灵,又有可能使用精灵雷。
马纳伽说,要逮捕嫌疑犯必须具备三个条件才行。
「使的。」
「瑟莱札先生动手的时候,并没有让修雷汀格先生感到一丝痛苦,我记得之前好像也提到过,我可以断定修雷汀格先生连瞬间的痛苦都没有感受到。」
拉蒂耶妮惊讶道说不出话来。露妮叶特把自己的手搭在母亲摆在膝上的手。
从事发那天起,那件事确实对露妮叶特来说是唯一的救赎。
过了大约五分钟,露妮叶特与母亲重逢了。
拉蒂耶妮点头说道。
然后案发当时又没有不在场的证明。
具体上那指的是什么,露妮叶特并不清楚。
夏德亚尼刑警耸着肩,并如此回答说:「等事情办完,马纳伽就会过来了。」
他的模样的确有点凄惨。
不仅如此,马纳伽说。在神曲学院的那四年,以及利用一年的时间准备大学联考,就是文件上合计五年的空白时间。
那是冰冰凉凉的果汁,比以前喝过的饮料都还要好喝。
拉蒂耶妮问道。
「怎么会……」
「从一开始,合理怀疑的就是瑟莱札先生。」
没错。
「你曾有过神曲乐士的资格吧?」
「是的,我们就是不知道那个原因,才无法逮捕他哟。」
「逮捕瑟莱札?为什么?」
对露妮叶特来说,她怎么想也想不出瑟莱札杀害父亲的理由。
但是露妮叶特似乎知道那个理由。
她说出口的,也是露妮叶特心中的疑问。
其实,我妈妈以前曾经是神曲乐士。
高中毕业后,她进入托尔巴斯神曲学院就读,然后取得神曲乐士的资格。
所以才会这样。
「可是……」
……奇怪?
「不过呢,这也要怪我们警方对案情判断错误,所以又造成二次被害,我们有必要负起这个责任呢。」
我们可不是白白在这么舒服的地方待命哟。
这句话说的一点也没错。
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那是在自我解嘲。
「因为我父亲那个案子……是吗?」
不过——
但是——
「但是在我们警方搜查的初期阶段,并没有把他列为重要的参考人,实际上,到后来我们也觉得极不可思议。但也是在真相大白之后,才终于搞清楚呢。」
这样的话——
啊,原来如此。
「其实我,也是抱持怀疑的心态到神曲公社调查。最后,才好不容易查到纪录。」
而穿着露妮叶特制服的玛提亚刑警,则直接退到里面的房间。
裤子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有烧焦的痕迹。而且全身布满灰炭的上半身是裸露的,唯一算完整的就只有穿在身上的皮大衣。
「但多亏了你们的协助,让我们能够确定瑟莱札先生的犯罪行为。不过先别提那个,我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情。」
「而且,你在每一份正式文件都把这个事实给省略掉了。」
「但是,在大学毕业以前……在快要结婚的时候,你向公社申请取资格认可,因此那个资格只持有五年而已,对吧?」
露妮叶特的母亲,把眼神往上抬一下,然后又低着头,并且微微点头。
没错。
隔年她会去念艾肯玛工科大学的音响工学系,据说也是对单人乐团这个「装置」——借拉蒂耶妮的话来形容,是想要研究它的「美」。
「瑟莱札·韦凯·塞利亚西亚先生已经被逮捕了。」
大厅、电梯跟走廊都部署了大批警官,在戒备森严的气氛中,自己被带去的地方好像是相当高的楼层。
然后。
「至于瑟莱札先生,也对这次的罪行没有撒任何谎或欺骗,甚至认定那是正当行为,他真的很坦白,所以才会犯下那样的罪行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我也非常清楚,要当神曲乐士不知是靠才能而已,应该还需要非常多的努力,而且,要经过相当多的时间磨练。为什么要把辛辛苦苦得到的资格取消呢?」
他们抱在一起哭泣。
拉蒂耶妮欲言又止。
「……是的。」
马纳伽刑警用在肚子底下回响的低沉声音说道。
若非瑟莱札是认识很久的精灵,否则露妮叶特第一个怀疑的人也是他。
然后,马纳伽刑警叹了口气。
拉蒂耶妮硬挤出声音说话。
老虎脸的警官说了声「辛苦了」。
为什么瑟莱札,要杀害从学生时代就认识的死党修雷汀格呢?
「是的,杀害寺间·修雷汀格的,就是他」
「……咦?」
「不过这件事,恐怕修雷汀格先生并不知情,对吧?」
拉蒂耶妮依然低着头,不过点头承认。
「然后拉蒂耶妮女士,你拒绝了那个申请。」
「是的……一点也没错,」
「我并没有问那个理由。不过,那却是这宗刑案之所以发生的前提,」
「是我……」
拉蒂耶妮抬起头来,
「是我害的吗?因为我拒绝瑟莱札的申请……所以我先生……?」
这时候马纳伽把他那巨大的手掌对着她。
上面净是黑炭。
「不是那样的,这就跟有人跌倒,就把过错全推给鞋店的道理是一样的,虽然不能说毫无关系,但那不是你害的。」
「那么……」
「若要说他犯案的真正动机,很遗憾的,就在修雷汀格先生他身上。」
「怎么会呢……」
「是的,就是那样。」
「不过,那是……」
「是的,我知道,不过瑟莱札先生就是无法原谅那件事。」
拉蒂耶妮的手上搭着女儿的手,这时候她又把自己的手搭在上面。
然后把脸转向露妮叶特。
原因是爸爸经营的汽车维修厂经营不善的关系。
紧跟在后面接话的,是露妮叶特。
这时候,拉蒂耶妮无法把话说下去。
拉蒂耶妮的声音已经呈现半哭泣的状态。
于是,真相大白了。
是要让她避难的。
她越过肩膀往后看。
光靠维修厂的所得,很难维持家里的生计。
修雷汀格不知道拉蒂耶妮取消神曲乐士资格的原因,把这件事情也告所了瑟莱札。
拉蒂耶妮的个人文件里之所以有那空白的五年,或许是她对贴心的瑟莱札所表示的感谢之意。因为她把自己曾是神曲乐士的过去全抹去了。
「然后,他也下定决心要全力保护你们三人。」
娇小的便衣警官,是那么说的。
瑟莱札只是稍微搞错一些事情而已。
要是能够以神曲乐士的身份开业,撇开遇上什么相当倒楣的状况不说,那可是意味着能赚取相当高的收入呢。
在他们快消失在门后以前,马奇雅·玛提亚警部还一度回头。
「其实你爸爸,曾问过妈妈要不要重新取得乐士的资格。」
玛提亚把手上的东西摆在她们面前的桌上。
那是叠的整整齐齐,露妮叶特的制服。
「妈妈……」
露妮叶特这时候才发现到她原本的一头长发,不知何时剪成整齐短发。
所以——
其实他们并不是来逮捕露妮叶特,
「也就是说呢。」
啊,原来如此。
接着两名搜查官便步出房间。
不过只是短短的两秒,她马上又转过身,因此露妮叶特也没能说什么。
「我,早就知道了。」
瑟莱札·韦凯·塞利亚西亚更无法原谅的,是修雷汀格企图害拉蒂耶妮心情、决定、想法全部泡汤。
「因为……」
露妮叶特感受到他那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跟瑟雷札一样的温柔。
然后——
「连我也……?」
「学生时代,瑟莱札曾申请跟拉蒂耶妮女士缔造契约,但遭到了拒绝,而且拉蒂耶妮女士,你过了没多久就放弃了神曲乐士的资格。」
「保护我……」
「他问我愿不愿意成为神曲乐士,一起负担家庭的生计……」
因为瑟莱札向拉蒂耶妮申请缔结契约的时候,她已经怀了露妮叶特。
不要认输哦。
修雷汀格在这时候希望拉蒂耶妮再去考神曲乐士的资格,是对瑟莱札……以及拉蒂耶妮,是一种难以原谅的背叛。
「拉蒂耶妮女士,有一件事,请你务必了解。」
那件事倒是第一次听说。
拉蒂耶妮用两手捂住脸。
「瑟莱札先生也是看到你有那么大的决心放弃神曲乐士的资格,才能够做出跟你切割的事情呢。」
「保护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瑟莱札先生满脑子只有保护你这件事,他只想着保护你,以及保护你所爱的事物,从一开始他的想法就是那样。只不过,随着情绪不断被逼紧,所以才决定要开始一一舍弃伤害你的危险存在。」
因为他无法允许任何对拉蒂耶妮的背叛行为。
「保护我……为了保护我……!」
马纳伽凝视露妮叶特的眼睛,微微浮现出笑意。
首先,就是修雷汀格。
然后开始啜泣。
所以,他才设法阻止露妮叶特说出任何证词。
问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你说瑟莱札……是吗?」
然后,她说了什么。
就算后来遭到拒绝,他还是决定要保护拉蒂耶妮……保护她那触动自己心灵的「灵魂」。
正因为此,瑟莱札才接受她那个决定。
为保护比重要的死党还要重要的女性,他毫不考虑的舍弃那个死党。
「他只是,全心全意真挚对待你,只是想倾全力保护你,跟你所爱的事物。」
妈妈好像也是。
「这个内幕我当然不可能完全知道,所以才想来找你问个清楚,还有瑟莱札先生,在『大战』时期曾在战场上待过。」
马纳伽交互看了她们母女俩的脸之后,静静点头说:
所以,他提出缔结契约的申请。
「没关系哟,妈妈。」
「要是我接受的话……若是接受他的申请,事情会变得一团乱!因为、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
马纳伽粗线条的脸上,浮现带着哀伤的笑容。
修雷汀格把自己那样的想法,跟妻子拉蒂耶妮讨论。
露妮叶特紧抱着哭泣的母亲,然后看了一下坐在正面的壮汉。
但是,她知道那个意思。
露妮叶特用双手环住母亲并紧紧抱着她。
对方回以轻轻的点头。
若没有神曲乐士的资格,就算拥有演奏神曲的技术,在法律上是禁止演奏神曲的。
她直视女儿的眼睛。
望着这对抱在一起的没说半句话的母女,马纳伽站立起来。
正因为此,他才杀害了修雷汀格先生。
拉蒂耶妮会说,让她考虑看看。
马纳伽与瑟莱札之间的差异,只在于那微小但是决定性的一点。
但如果妈妈再取得神曲乐士的资格……就能够利用神曲乐士所赚到的收入,支撑维修厂的经营……
而不晓得何时回来的玛提亚,像滑进来似地靠在他身边。
「是的,一点也没错。」
也就是说,拉蒂耶妮拒绝跟瑟莱札缔结契约的代价,就是发誓不得赋予神曲给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精灵。
「是的。其实精灵也是有心的,如果持续在充满血腥的战场上战斗,他的心灵也会受到创伤。对那样的他来说,拉蒂耶妮女士,你的神曲是他用尽一切都想换来的希望哟。」
为了不让她变得不幸。
要是露妮叶特说出母亲曾经是神曲乐士这件事,那么瑟莱札犯案的动机便明朗化,如此一来,瑟莱札就会被逮捕。
「……咦?」
就连他闯进学校,也是为了那个目的。然后露妮叶特遭到逮捕,瑟莱札明白已经无计可施,于是他……
如果那只是针对瑟莱札个人的话,或许还不至于让他犯下这样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