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夢幻的子彈

1

只要提到歐索尼．庫登達爾時，人們就會在那名字冠上各式各樣的

修飾辭。

像是，稀世天才。

像是，樂聖再世。

或是，絕代的神曲樂士。

那些形容詞都沒有錯，不過妮烏蕾知道它們都不是正確答案。

妮烏蕾奇娜．伍克．榭拉里耶提跟歐索尼．庫登達爾締結契約的時

候，當時他才二十一歲。

之後就持續了五十二年。

他總是對妮烏蕾這麼說，能認識你是我的幸運。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妮烏蕾奇娜整個人陷進兩入座的小沙發這麼想着。

真的是這樣嗎?

如果沒遇到我的話，就不會有昨天那樣的他。

他鐵定只是一介平凡的神曲樂士。

然後他今天、還有明天都會在某處健健康康活得好好的。

而且會跟人類的女性結婚，或許現在還有好幾個孫子圍繞在他身

邊。或許當個成功的神曲樂士對他來說很遙遠，但起碼過得卻是很寧靜

的生活。

在黑暗中獨自坐在沙發上的妮烏蕾奇娜，想起雅帝歐說過的話。

那樣也沒有讓人有狹窄的感覺，全都歸功於妮烏蕾儘可能不浪費的關係

我說可愛的妮烏蕾呀，不是我愛潑你冷水，勸你還是死心吧。人類不

她內心感到一陣刺痛。

那是唯獨精靈纔有，而且會產生力場的器官。其位置及形狀會因爲

應該要更嚴格限制出入的人。

“實際上，他的工作內容、個人興趣的收藏品、還有他的交友關係，我

膀。

馬納伽“喔——”地發出聲音。皮膚白皙的少女則因爲陽光太刺眼而

妮烏蕾奇娜嘆了口氣。要是繼續在走廊跟這位男子講話．可能會造

話說回來，他到現在還沒報上自己的名字呢。沒有說出自己隸屬的

拭一下眼角。

“真是絕佳的景觀呢。”

吧。

“但他是個喜歡孤獨的人……”

接着馬納伽龐大的身軀也穿過大門口進入。

可能堅定地接受精靈的愛喔。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沒有開燈的房間，到了房門前再拿手帕擦

“是的。”

感到過意不去而說着“不好意思”的低沉嗓音，幾乎是從正上方傳來

是精靈。”

是必須向單戀對象表白的少年一般。

“你一個人住?”

“哎呀——好摩登的房間哦，而且還真有品味。”

妮烏蕾被粗獷的聲音拉回現實世界，然後苦笑着說：“是的，因爲我

這時候門鈴響了。

枝族而異，雖然其數目會隨着等級變動，但是精靈都一定持有偶數的翅

滲出了像那鮮紅色沙發一般的小血滴。

的。

“謝謝。”

面對如此唐突的詢問，妮烏蕾奇娜當場並沒有解讀出來。

“你不是有六隻翅膀嗎?”

“好罕見的案例喔——”

“很抱歉，你不是有六隻翅膀嗎?”

雅帝歐揚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這麼說。

線範圍裏。

寬大的玻璃窗外是一整片魯謝賽理斯的街道景象，陽光也灑滿了整

“請進。”

門震動。

她一打開門，只見黑色大衣像一道牆地矗立在面前。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是跟歐索尼先生締結契約嗎?”

這裏的寬敞度還算可以，搞不好歐索尼邸的書房還比它大呢。但是

裏面只有在房間的正中央擺了一套沙發。還是鮮紅色的。

他是很久……真的是很久以前的精靈友人。

她抬起頭來，只是當時她第一次發現自己都是低着頭走路。

屋內的色調也統一爲深紫色，照明則全都是間接照明。

他那相當複雜的苦笑，感覺就像要坦誠自己惡作劇的小孩，或者像

感到刺痛的理由，就像她現在必須用過去式述說他的事的理由是一

馬納伽警部補一邊這麼說，並隔着妮烏蕾的頭下邊窺視屋子內部。

感覺就像是落在天鵝絨毯上面的一顆小血滴。

雖然並不知道兇手是誰。

“搞什麼．怎麼黑漆漆的?”

寓最高層。

既然這樣，自己就得響應他纔是，那也是精靈的作風。

甚至爲了什麼原因而殺他都不知道。

“契約的條件有明訂除非必要，否則不得干涉對方的私生活．”

雖然長得很魁梧但表情一直很和善的他，這次明顯露出困惑的表

當她把門一關上，室內就整個變暗。

以讓她有些驚訝。

回答的聲音是“我是馬納伽”。雖然聲音不是很大，卻讓厚重的玄關

精靈並沒有“家人”。只是跟“同族”，以及“夥伴”一起存在。

沒有多餘的裝潢。

想多瞭解他的事情。

“是的。”

現在仔細想想，那麼做倒是讓她很悔恨。

譬如說，就像眼前這兩個人那樣。

或許，那些話是真的吧。

“那個，可以進去裏面一下嗎?”

幾乎都不瞭解。”

“什麼?”

單位，大概是他個人的作風吧。

那是兩入座的小沙發。

就算這高級公寓的隔音設備再怎麼完善，馬納伽那又低又響亮的聲

說這句話的是馬納伽警部補，不過先溜進屋裏的卻是黑衣少女，所

“不，是四隻。”

瞇起眼睛。

情。

與神曲樂土締結契約的精靈是必須隨侍樂士的。

這裏幾乎可以算是位於魯謝賽理斯市的中央，是面向赫魯德路的公

就在這個時候，掛在裏面牆壁的整片百葉窗被拉開。

“哎呀!”

而且一起生活、一起活下去。

樣的。

就算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事實上也沒有離開。他們應該要隨侍在側，

成其它居民的困擾。

音應該很容易就穿透房門吧。

“事情變得有些麻煩。”

妮烏蕾奇娜所灌注的愛把他推到了頂點，然後害死他。

那就是他之所以被殺，只因爲他是歐索尼．庫登達爾。

馬納伽面帶羞澀地重複他的問題，看起來還懷抱某種程度的崇拜。

“就連歐索尼大師的私生活也……”

不過平常都是隱藏起來，就連妮烏蕾奇娜也是。

妮烏蕾沒有回答，然後按下門旁邊的開關。

“我是說翅膀。”

因爲他是稀世天才、是樂聖再世，也是絕代的神曲樂士。

“哪位?”她隔着門問道。

想多跟他在一起……

天氣好的話還能看到遠處的索爾帖山脊。

裏面沒有擺設多餘的傢俱。

“這麼說，訂了契約之後，他也不曾來這裏一起生活？”

但是妮烏蕾奇娜只相信一點。

“請問是什麼事?”

個屋子。

其實當妮烏蕾抬頭看馬納伽的臉時，瑪提亞警部根本就沒在她的視

“抱歉，打擾了。”

發出奇妙聲音的馬納伽用他厚實的手掌往自己堅如盤石的額頭拍

打。

令人意外的是，額頭髮出來的聲音並不是“喀”而是“啪”。

“我鑑別力變差了，我一直以爲你是上級精靈呢!”

“刑警先生。”

“不是啦——程度大概到了中級的精靈，還是會出現引人注目的粗

魯舉動，像你這麼優雅的……”

“刑警先生!”

妮烏蕾不知不覺往前走近一步，但是她立刻後悔自己做了這樣的舉

動。因爲靠這麼近的話就必須抬頭往正上方看。

“你不是有話想跟我說嗎?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只脫掉外衣而已、連

衣服都還沒換呢。”

也就是說，她纔剛回到家而已，但是……

“啊，對喔——抱歉抱歉再抱歉。沒有啦，我是想說在歐索尼先生家

分開才三個小時就跑來，不知道是否會打擾到你……”

馬納伽感到過意不去而聳肩，妮烏蕾則目瞪口呆地抬頭望着他的

臉。

三個小時?

有那麼久了?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需要別人幫助。

玻璃其實是魔鏡。

可是馬納伽對指着屋內的妮烏蕾搖着頭。

背對門坐着的是叫瑪提亞的少女。在她背後的是馬納伽，跟站在門

精靈不光是依“力量”的強度來分等級，還存在了很多“種類”。基本

方也開始對她展開調查。

麗的金髮多麼零亂，還是可以從這裏看出她的狀況。

嗜好等各種“要求”來決定自己的模樣。

廊的裏面走去。

剛剛在歐索尼家停留將近一個小時，經過妮烏蕾的公寓到事務所是

用快得驚人的速度進行的。

“妮烏蕾奇娜．伍克．榭拉里耶提小姐。”

“啊——律師先生，請到這邊來。”

它從這邊看是透明玻璃，但是從另一邊看則是普通鏡子。

“那麼，對於你昨晚的行動，沒有人能夠幫你作證?”

那裏就是市警總部。

“或者你比較想喝咖啡呢?”

“爲什麼?”

則擺了一張桌子。

不過，是誰呢?

因爲一看就知道。

所謂的法律就是這麼一回事。

說着，瓦茲基刑警請寇茨卡坐下。

2

有桌子的那面牆壁上還嵌了一塊橫的長形玻璃，看得到隔壁的房

他沒有問是在偵訊誰。

此時一股涼意順着背脊爬上來。

上所有的精靈部屬於同一種存在，但是會順應環境及才能，或者本身的

邊的制服警官。

庫登達爾已經不在了，到底有誰能伸出援手呢?

間。

他穿着警官的制服。

完全派不上用場的形態。

她依舊穿跟今天早上在歐索尼家看到的那套服裝。但是，不管她美

在妮烏蕾奇娜背後有名奇特的“人物’’低着頭並雙手叉在胸前看她。

“總之，請進來客廳吧。我去泡杯茶過來。”

不久在前方的十字路口看到很像電影屏幕的橫條長形建築物。

“我是寇茨卡．凱茲尼，是去世的歐索尼．庫登達爾氏的顧問律師。”

管呢。

她不得不認罪。

但是需要有人幫忙。

應該說還沒看以前就知道了。

另一頭的光線十分充足，所以寇茨卡終於明白隔在兩個房間的這塊

覺得這只是普通鏡子。也就是說，目擊者不必擔心會被嫌疑犯看到自己

妮烏蕾奇娜也聳着肩。當然，一樣也表示過意不去。

奇特的是，連接在制服上的頭部怎麼看都像是虎頭。

那種狀況，對目擊者而言這是一塊透明玻璃，但是對面的賺疑犯會

換句話說，意思就是即使什麼都不做也可以。

這細微的聲音是瑪提亞警官。

的。

“請進，目前正在偵訊呢。”

畏縮又難爲情的模樣。

停車場裏，寇茨卡的凱魯塞拉．貝爾茲彷彿像是被丟進碎石千里的寶石

其中一面牆突出像櫃檯那樣的長形桌子，地上只擺了三張鐵管椅。

因爲歐索尼．庫登達爾遭到某人殺害，中央神曲公社怎可能坐視不

他聳着寬大的肩膀，躬着背，但是那雙小眼睛卻直盯着妮烏蕾奇娜

“是的。”

不是眼前這兩個人。

他把車子往正前方的停車場開進去。在停放警車跟便宜大衆車款的

往魯謝賽理斯市警察總部。

“根據精靈法。第二條第二項之規定，我們要逮捕你。”

不。

長相。

就犯案對象而言，是人類意想不到的狀態。

隔着桌子坐在她正對面，背對牆壁的就是妮烏蕾奇娜．伍克．榭拉里

命案是在今天早上被發現的。然後當天她被當成嫌犯遭到羈押，警

但原則上是差不多。地板、牆壁、天花板都全都是水泥砌成的。中央

“不，我喝跟你一樣的就可以。”

自己的事務所。而聯絡的電話就在他整理兩件瑣碎工作的時候打進來

她已經疲憊不堪。

不過，他並不是人類。身高、肩寬、胸部的厚度都勝過馬納伽。而且更

那也難怪。

的臉，能夠安全、充分觀察對方。

到了事務所之後又大約經過兩個小時。

書打電話通知洗衣店說會過去拿送洗的西裝。然後就跳上車，目的地是

的歷史淘汰而最後存留下來的。

在被帶進去的房間裏等着的是瓦茲基．弗雷吉麥特刑警。

並不是能夠做就可以了。

“沒關係嗎?”

迎面看到的是一間細長又殺風景的房間，而且有點昏暗。

定進人口之後，他向服務檯的女警報上自己的名字。

這種“種類”的區別，一般稱之爲“枝族”。

裏面的房間比這裏稍微寬敞一點。

“就算不是人類也無所謂喲?只要是中級以上，精靈也能夠當證人

“沒關係。”

花了三十分鐘。

寇茨卡今天早上到了歐索尼家卻沒看到屍體，那隻能說解剖驗屍是

妮烏蕾心想，最起碼……

大塊頭刑警又回到“那個”表情。

“咦?”

換句話說，現在精靈們呈現在世人面前的幾個“種類”，是經過漫長

耶提。

當然，能得到的形態不僅受到等級的限制，但據說過去也曾出現過

一般。

他是精靈。

“希望你跟我們到警察署走一趟。”

發出細小的聲音，說話的人不是馬納伽，而是瑪提亞。

而且還必須動用精靈法。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可能平常也被拿來當“透視鏡”用吧。讓案件的目擊者確認嫌疑犯的

的。還是說，真的沒有人可以作證呢?”

看。

離開歐索尼家的寇茨卡送妮烏蕾奇娜回她住的公寓之後，就步行到

這時候來了一名年輕警官說了一句“請跟我來”後，便帶寇茨卡往走

他往午後交通有點塞的馬路西邊狂飆。

掛了電話之後，他告訴祕書把今天的工作全部取消。還不忘吩咐祕

那既是具有共同外形特徵的精靈羣之總稱，其名稱也是來自奏世神

話。

換句話說，那表示是從始祖精靈衍生出來的“枝節”。

站在妮烏蕾背後的精靈警官是屬於“拉馬歐’’的枝族。

總而言之，是個性勇猛果敢又重義氣的精靈，據說是自己甘願選擇

這個形態的。

換句話說，根本就很適合當警官。

其實精靈警官在負責處理精靈事件的精靈課創立以前，就不是什麼

稀罕的存在。

其實精靈們在人類社會不僅與人類享有同等的基本權利，也確保其

選擇職業的自由。

不僅是警官。雖然其數量絕不是很多，但精靈歌手或精靈小說家、精

靈司機或精靈士兵都確實存在呢。

因此看到罕見且外形奇特的警官在街角站崗，也並不是什麼稀奇的

事。

但大多數的精靈都像妮烏蕾奇娜這樣，外表與人類並沒有什麼差

異。只要沒有展開精靈特有的“翅膀”，否則除了精通精靈生態的人物是

分辨不出來的。

在各式各樣的“枝族”中，像這種人型的一羣，在學術上是稱之爲“弗

馬奴比克”。

不過手還沒碰到肩膀，就發出“啪”的聲音。

這也證明她的確是個精靈。

“妮烏蕾!”放聲大叫的，是寇茨卡．凱茲尼。“住手啊！”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若是你再不理會，我們將用武力制服你。”

一塊還撞上寇茨卡正在窺視的魔鏡，留下筆直的裂痕。

“他會。”

因此連他目前的住處都不知道。雅帝跟樂士有締結契約，應該是聯絡得

位於正面的瑪提亞還坐在椅子上，她直視着妮烏蕾奇娜。

她薄薄的嘴脣在那張像傀儡那樣動也不動的冰冷表情中慢慢編織

西。

麻油地氈，“喀噠喀噠”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第二次的爆焰釋放出金色的閃光。

“請你回答問題，妮烏蕾奇娜小姐。”

“小姐不好意思，請你冷靜一點。”

他猛烈撞上後面的牆壁，還造成放射狀的裂痕。

妮烏蕾沒有回答．

出詞句。

上。”

原來他不是普通的警官，而是一名樂士警官。

被問到這個問題的妮烏蕾奇娜，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警官開始演奏低音提琴。當低沉的音樂“滋唔、滋滋唔’’不斷髮出．拉

那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接着有好幾個蓋子打開，鎖頭也紛紛滑開，從裏面蹦出來的是厚重

是沒有實體的光之翅膀。四隻翅膀都具有柔和的曲線，宛如巨大的

的監視器都指向揹着行李箱的警官。

“是的。不過我跟渥懷德已經二百年沒見面了，加上他是自由精靈，

“不是我……”

像被什麼彈到而回頭的妮烏蕾奇娜，驚訝地睜大眼腈。

離最近的精靈警官卻動也不動。

妮烏蕾的身體開始纏繞着金色的光帶。就像隨風飄蕩的綵帶，雖然

優勢。

那個箱子突然發出“啪唰”的金屬聲之後展開。

卻直盯着妮烏蕾看。

增加體積。

說這句話的是瑪提亞。

是她的背後卻張開四隻翅膀。

的肩上。

精靈警官像地鳴一樣的聲音讓妮烏蕾奇娜回頭看他，但是她的眼睛

然瞇起來。

“他會使用精靈彈吧?”

馬歐精靈警官開始產生異變。

他的制服劈哩啪啦地裂開。半人半獸的肉體及肌肉，剎那間成長並

兩個聲音幾乎是在同時發出。

“妮烏蕾奇娜小姐，你的年齡就是剛剛問過的歲數沒錯吧?”

“我看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是!”

因爲她非常清楚這個問題的含意。

拉馬歐的精靈警官發出像野獸低吼的聲音，準備從後面把手搭在她

妮烏蕾奇娜喃喃說道，桌子的振動越來越劇烈。四支桌腳敲打着亞

寇茨卡在這時候頭一次發現人類警宮身上揹着像銀色行李箱的東

“沒錯。”

寬鬆卻隱藏着兇猛的“力量”。

“不是我，爲什麼?我不可能殺死庫迪的!”

“你瞭解我的問題嗎?你是從雅帝歐先生那裏學會怎麼使用精靈彈

“有誰能證明你的誕生呢?”

黃金色的爆焰就在兩人之間爆發。

“妮烏蕾奇娜小姐、。你是從雅帝歐先生那裏學會怎麼使用精靈彈的

花辦。

靈警官在千鈞一髮之際接住失去意識昏倒的妮烏蕾。

可能是寇茨卡神經過敏吧，他覺得瑪提亞警部的眼睛這時候好像突

的揚聲器跟好幾根金屬桿。

“喔!”

妮烏蕾與精靈警官的翅膀數目是一樣的。

“不是我!”

蕾奇娜的優美翅膀不一樣，倒像是四隻微彎的長爪。

是單人樂團。

“是的。”

不，不僅是她握緊的拳頭，是連整張桌子都跟着微微顫抖．

他露出覆蓋獸毛的上半身，展開背後的四隻翅膀。他的翅膀跟妮烏

但是妮烏蕾卻無視他的警告。

“不是我!”

回答的是拉馬歐精靈警官，及站在門口的人類警官。

空氣振動，分隔兩個房間的魔鏡產生好幾道裂痕。不過跟妮烏蕾距

忽然間，妮烏蕾奇娜．伍克．榭拉里耶提的背部發出金色的閃光。

緊握雙拳把手放在桌上的她，依舊坐在粗製濫造的鐵管椅子上，但

“喔!”

吧?”

除了一根金屬桿與衆不同，其它的前端分別都裝了監視器，而所有

獸頭的巨體被彈開。

既然等級沒有差別，那麼有神曲樂士支持的精靈警官佔有壓倒性的

“呼——”

裝在前端的是一把低音提琴。

火焰剎那間從她的眼睛消失。

剩下的那根金屬桿則是從後面繞到警官的正面。

最先有動靜的是馬納伽，他把那隻銀色的琴箱舉到胸前。

不過瑪提亞制止了他。她纖細的右手伸到他的琴箱前面，但是眼睛

但是寇茨卡·凱茲尼瞭解那是什麼意思

“三一九歲。”

爲青騎士。]的渥懷德·卡洛·羅比索梅，或是雅帝歐·屋特·那姆格魯。”

這時候金色花辦消失不見，原本在空中翻動的綵帶出跟着消失，精

已經充滿金色的火焰。

“寇茨卡先生……”

“請你冷靜一點!”

這次魔鏡終於破碎，迫使兩個房間連接在一塊。

“他們是你的朋友嗎?”

“關於那位雅帝歐先生……”

也就是說，他們兩個都同屬於中級精靈。

妮烏蕾奇娜一站起來，桌乎就從正中央裂成兩半往左右飛走。其中

就在黑衣少女這麼說的時候。

他正對音樂產生反應，因爲那是支持樂曲。

“塞洛[注：中級精靈的枝族之一。狼形精靈，講情義嚴謹正直。通稱

在桌上握緊的嬌小拳頭開始顫抖起來。

用他那雙覆滿獸毛又粗壯的手。

是翅膀。

的吧?”

發出嘆息聲的是馬納伽警部補。

然後命令精靈警官說“帶她離開吧”。

精靈警官便抱着失去意識的妮烏蕾，跟收拾好單人樂團的樂士警官

一起離開這房間。

然後馬納伽隔着破裂的魔鏡，回頭望着寇茨卡。

“律師先生，麻煩你到這邊來。”

他依舊是那一貫的笑容。

黑衣少女還坐在位子上，只把臉別過去看寇茨卡。

但是眼神非常冰冷。

3

“請問你有受傷嗎?”

馬納伽還是站在少女的後面。可能是椅子不夠坐的關係吧，不過他

那壯碩的體型應該也塞不進鐵管椅吧。

“實在是精靈專用的偵訊室不敷使用，很抱歉讓你遇到這種事。”

他指的是魔鏡被打碎這件事。

也就是妮烏蕾奇娜剛剛在接受偵訊時的房間裏所發生的事情。

被轟成兩半的桌子還倒在室內兩側。現在的寇茨卡就坐在坭烏蕾剛

剛坐着的椅子，跟兩名精靈課的刑警面對面說話。

正如馬納伽所說的，這房間的確不是精靈專用的偵訊室。否則不會

發生因爲精靈雷的爆發而發生桌椅粉碎及魔鏡破裂的事情。

仔細想想，警方把寇茨卡叫進指認嫌犯用的房間，這種做法的確是

己的音律。

但是寇茨卡露出打圓場的笑容如此回答。因爲在彈劾警方以前還有

曲而發狂。

“不知道。”

而且暴走狀況一旦開始的話，別說是偵訊。根本連話都無法正常說。

“是的。一旦發生暴走狀態就得嚴密隔離，避免外界受到池魚之殃

但是，爲了讓這兩名刑警加深“印象”，只好裝做不知道，讓他們做說

不過說起來，跟專屬的精靈交換契約，這對神曲樂士來說算是一種

“暴走……”

能夠讓人類與精靈心靈互通的樂曲……也就是神曲，基本上就是靠

精靈相比之下，靠神曲增加的“力量”就比較有限。

可是，這份契約也存在着非常重大的缺點。

如此一來就能更有效率地跟神曲產生共鳴，不僅可以加倍發揮的

合的樂士援助，花上兩、三個月的時間是一定要的。

的……而且強大的精靈。

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這表示他是沒有跟神曲樂士締結契約的自由精靈。那種情況跟契約

屆時從極度的飢渴狀態到精神不穩定的情形都會發生，爲了尋求神

“看得出來嗎?”

點頭表示贊同的馬納伽警部補那有如粗略雕刻的臉，露出悲痛的表

這句話很令人玩味。

另一方面，妮烏蕾奇娜現在正逐漸陷入暴走狀態。

就能讓平常的“力量”加倍發揮。但是那跟人類靠吸毒來提振精神的狀態

“那是因爲……”寇茨卡唸唸有詞地說道：“歐索尼大師去世的關係”

靈警官，它並不是契約精靈。如果是契約精靈就能幫精靈課的忙……，，

纔怪!

當然，音調也是可以改變的，只是那需要花點時間。即使接受力量符

“是的。而且不斷重複不是她殺的這句跟詢問內容無關的話，這實在

很相似。

這樣的話．剩下來就是印象操作了。

“我不是專門打精靈事件的官司。”

“再這樣下去的話……”

這下子沒問題了!

“不，沒關係啦。”

神曲之能力的樂士。基本上對樂士來說，那也代表他能擁有專屬於自己

當然沒有成立精靈契約的話，雖說實質力量較爲低劣，但是“量產”

當然就是像剛纔那名精靈警官那樣，只是靠樂士演奏的神曲強化精

馬納伽說的這些話，讓寇茨卡被牽着鼻子走。

“總覺得好像是問了什麼不該問的事情呢。”

“可見她非常迷戀他呢!”

而且，完成契約的精靈會針對契約樂士的神曲，而慢慢調整適合自

靠一般神曲樂士的演奏得到“力量”，但反而有限制。因此連沒有契約樂

不太妥當。

‘精靈彈’是什麼啊?”

恐怕剛剛那個叫提嘉姆的精靈警官並沒有做調音的動作。雖然能夠

“這樣啊!既然律師先生都這麼說了，應該就是那樣吧。”

而且暴走的情況如果在變更完成以前開始的話。除非是契約樂士賦

能瀕臨暴走的狀態。’’

但是，他不需要擔心暴走這種事。

“我也沒想到她會驚慌失措成那樣。平常她都很冷靜，很講道理的

這個傾向會隨着精靈等級的提升而顯著，隨着等級的下降而降低。

沒有定期聆聽神曲的話就會逐漸衰弱。

說，每個精靈也會因爲“波長”最適合自己的神曲而有所不同。

．．．．．．”

也就是說……

“她平常不是那樣?”

這時候所成立的，就是精靈契約。

“力量”。

想到妮烏蕾奇娜小姐有那麼驚人的‘力量’呢。”

情。

地步。

寇茨卡心想，好極了!

徊。這對具有理智的能量體精靈來說，那種狀況就跟損害自己的身體沒

遲早會殞滅。

只能默默地等待暴走的到來。

“這不是你們的錯。”

“不是I啦。我不清楚她的爲人是否如你所說的那樣，不過我猜她很可

……不過妮烏蕾小姐就……”

“對了馬納伽先生。”寇茨卡像是想起什麼似地說道：“剛剛你說的

演奏它的神曲樂士之力量及感性來大幅改變其特質。另一方面就精靈來

士支持的妮烏蕾奇娜都能夠壓過他。

本來精靈跟神曲樂士交換契約的目的，就是要獨佔那名樂士演奏的

不過，能得到適合自己神曲的精靈，就能藉此得到無可比擬的強大

碎吧。

表徵。

“那當然，她是個很講道理的人．”

契約樂士猝死對契約精靈來說，根本就是一場危機。

完成契約的精靈必須時常隨侍在神曲樂上的旁邊並服從其命令，若

的話，也會當場心甘情願地供樂士使喚。

“我記得你是專門當權利關係及經濟方面的顧問對吧?”

段的話，就無法接受其它樂士的神曲支援。

予的神曲，否則根本沒有辦法解決。

要是原本締結契約的樂士突然中斷供給神曲，而且已經進入調音階

所謂的“暴走”對精靈來說是一種上癮症狀。

神曲。

很不像她平常的作風呢。”

也就是，最後再多推一把。

寇茨卡皺眉看着聳着壯碩的肩膀還搔頭的壯漢。

馬納伽擊掌說“對喔”。要是被那隻手賞了個耳光，想必顴骨會被打

有兩樣。

明的話就能讓他們更確信。

就實際問題來說，要是對勃來或吉姆提爾之類的下級精靈演奏神曲

“哎呀，你不知道嗎?”

“老實說，真的是幫了我不少忙呢。提嘉姆……啊，就是剛剛那名精

“……不過撇開那個不談的話，我真的很擔心會怎麼樣呢。我完全沒

很好!

仰賴契約而特殊化的精靈如果得到自己簽約的樂士之神曲的支持，

“力量”，還能讓自己對其他樂士之神曲的反應變遲鈍，甚到沒有反應的

爲了尋求神曲而發狂，任何看到或碰到的事物都——破壞並四處徘

“哎呀——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放心多了。”

“什麼東西是那樣?”

型的樂士會比較容易使喚他們。

因此，遇到最適合自己神曲的精靈，就會想辦法獨佔具有演奏那首

靈的“力量”。

馬納伽一句“好吧”，響遍整個房間。

“我就帶你實際瞧瞧吧。”

去瞧瞧精靈彈。

離開房間走到長廊，並且轉了好幾個彎之後再下樓梯到地下室。寇

茨卡被帶到的地方是射擊訓練場。

寬度跟深度都夠長，因此天花板顯得很低。四周連地板的水泥都斑

駁不堪，一定進屋內就看到木製的櫃檯。這個也是往橫向發展。

有別於正面的櫃檯，右邊裏面還有一個像服務檯的小櫃檯。坐在那

裏的是一名身穿警察制服的壯年男子。

“不好意思，可以幫我叫一下夏德亞尼嗎?”

對壯年警官吩咐完這句話之後，馬納伽又定回來。

沒過多久就有一名西裝筆挺的年輕男子走到射擊場來。

他自稱是夏德亞尼．伊茲．艾羅，是一名精靈刑警。

“我希望能讓這位先生見識一下精靈彈，可以嗎?”

有着一張圓臉，但是看起來很精悍的精靈，皺起躲在深色墨鏡後面

的眉頭說：“那不太好吧。要是在這裏發射精靈彈的話，我又會挨課長罵

的。”

“只要不說出去，他不會知道的。”

“不準去打小報告喲!”

“知道啦知道啦。”

“謝謝，謝謝。已經可以了。”在夏德亞尼連續發射約一百發的精靈彈

他邊說邊摘下墨鏡。

“啊——真是的，馬納伽先生，這個，就當做你欠我一個人情!”

呢?還是休克症狀引發心跳先停止?亦或是直接死因是失血過多?

就是這個。

“我是指死因。”

的關鍵。

精靈雷會在手上的槍膛裏產生並在瞬間提高壓力，再利用扣扳機這

膛開放的時候，就會冒出刺眼的閃光。

通常精靈都會用意志力賦予這股能源向量，再從相當於“手臂”或

已經戴好耳罩的瑪提亞則是面向牆壁背對着他們。

不讓精靈雷往外擴散，朝目標物發射。

之後，馬納伽與槍聲相抗衡地大叫。“已經可以了，謝謝!夠了夠了!”

拼命忍住笑意的馬納伽警部補他寬大的肩膀不斷上下抖動。

錢的硬幣浮在半空中。

白色的眼珠並沒有瞳孔，取而代之的是像是刻上丁綠色十字架。

馬納伽只是用聳肩微笑的方式回答寇茨卡的問題。不過仔細一看，

把墨鏡戴上。

槍口則是對準掛在射擊場後面，仿造人體上半身的人形靶。

“真的，不能告訴課長喔。”

光尾一面朝靶心飛去。仔細看連續發射的光彈都帶着微微的青白色電

毅然決然這麼大膽說的夏德亞尼刑警，很快地把剛剛取出的子彈放

最好的證據。而每打出一發就往後退的又重又堅固的滑套，則是分散精

回剛剛的彈倉。

“要把子彈拿出來啊?”

不管怎麼樣，頭部那一槍是讓歐索尼．庫登達爾拉下人生燦爛布幕

當他把話說完的時候，已經打開隔音門準備要衝出去。

“要開始啦!”

靈雷多餘的力量。

脊椎及腦髓的損傷。

做案的槍，並沒有找到。

因爲這全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寇茨卡。凱茲尼不得不拼命忍耐，不讓笑意露在臉上。

頭對寇茨卡說：“呃——你不要被嚇到哦。”

譬如說，如果減少輸出功率但集中使用精靈雷的話，只能夠讓一塊

它是利用槍的構造。讓精靈雷在高輸出功率的情況下集中在目標物

所以才稱之爲“精靈雷”。

寇茨卡確認耳罩戴好之後，夏德亞尼又把頭轉回櫃檯。

然後把槍舉得直直的。

“夏德亞尼巡查部長。”

要是他用左輪手槍做出同樣的事情，那把槍恐怕會整個被破壞吧。

從他開槍的次數來看，可見他的集彈車很驚人呢。

交涉似乎成立了。夏德亞尼手抓着墨鏡，然後像是想到什麼似地回

馬納伽警部補還“而且……”地補充說明。

仔細一看，目標的胸部位置開了約直徑5公分的洞。

槍口隨着槍聲爆出比平常還要好幾倍大的閃光，它一面拖着長長的

黑衣少女好不容易往他這邊看，不過表情還是冷冷的。

不見普通槍械在開槍後會彈到半空中的空彈殼。反而當滑套往後退．槍

“如果是發射精靈彈，大家差不多都是這樣啦。”

槍。

如果要賦予足以破壞硬幣的精靈雷，其效果範圍出要同時擴大，這

就這個意義來說，這個叫夏德亞尼的精靈似乎是個中好手呢。無論

人類的肉眼從旁邊看的話就像是落雷。

接着他走進用屏風分成好幾個小空間的櫃檯之一，再遞一副大耳機

寇茨卡嘴巴這麼說，其實他心裏明白得很。

也就是射擊。

而且也無法破壞硬幣。

可是它的精準度，實在是太低了。

爲聲音會滿大的。”

就在他邊這麼說，邊把彈倉壓回手槍的時候。

道往他們這邊滑過來。

“歐索尼大師，好像是被精靈彈殺害的。”

意兒。”

沒錯。

話一說完。夏德亞尼的動作就變得很快。他一手把槍收進槍套，一手

“一般人看到都會害怕，所以我平常都是戴墨鏡遮住。”

另一方面，槍的滑套每打出一發就往後退，隨即馬上往前滑．但是卻

“死因……?”

那正是絕代的神曲樂士歐索尼．庫登達爾的死因。

“前肢”的器官釋放……如果兩者都沒有的話就從口吻或角釋放．但是用

“你的技術還是那麼好呢。”

是精靈釋放出既沒有熱量也沒有向量的純粹能源。剛剛妮烏蕾奇娜

處的物體，或利用高壓撞擊來攻擊目標。

沒錯，找不到，子彈!

個動作將它釋放，那它就會經由通過槍身發射的動作集中其效果範圍。

但是，那並不是一般的槍擊。

剛剛把他叫出去的壯年警官隔着服務檯叫他。

原則上這是單純，但是不易學會的高等技術。

而解決這個技術的，就是精靈彈。

槍傷並不是子彈穿透目標肉體的貫穿型槍傷，而是穿透型槍傷。雖

“課長找你喲。”

不久……

可能是寇茨卡神經過敏吧，總覺得他看起來一臉苦笑的樣子。

是精靈雷。

在偵訊室釋放的，也是那個。

他話一講完就開始要做的動作。

然後夏德亞尼從西裝下的槍套拔出一把槍，那是一把大型的自動手

另一方面，夏德亞尼從槍把拉出彈匣。把原本裝在裏面的子彈一顆

還有子彈也是。

“什麼東西啊?”

但問題是做案用的槍……正確說的話是從那把槍發射的子彈。

樣就能得到連同放置硬幣的桌子一起粉碎的結果。

4

目前還無法理清的是，他實際上是呼吸中樞的損壞導致呼吸停止

顆拿出來擺在櫃檯上。

“準備好了嗎?”夏德亞尼把清空的彈倉收回槍裏，然後回頭說。“因

了不起!

是使用大型自動手槍，或是從槍的內部發射高輸出功率的精靈雷，都是

當槍聲一中斷，吊着的人形靶邊發出旋轉的聲音邊沿着天花扳的軌

“這麼說的話……”馬納伽不經意地用沉重的聲音說：“可能是這玩

給馬納伽，是耳罩。

光。

的技術。

因爲它無法在狹隘的範圍施加高壓。

精靈雷對精靈來說是萬能的道具，也可以說是武器。它可以移動遠

然有射人口，卻沒有射出口。

因此子彈應該還殘留在頭部纔對。

但就是找不到。

馬納伽說“也有可能是迴旋型槍傷”。

就是從頭部發射的子彈沿着頭蓋骨內側，也就是順着它的彎度回

旋、，就像在圓形軌道奔馳的賽車那樣。

而且雖然很少見，但也曾發生迴旋的子彈在打碎頭蓋骨飛進體內之

後，又從原來的射人口飛出的案例。

如此一來，當然就會形成縱使沒有射出口也找不到在頭蓋骨內部的

子彈這種不可思議的狀況。

可是那種狀況的話，子彈也是會像貫穿型槍傷那樣遺留在開槍現場

纔對。

但是像那樣的狀況，也沒有。

也就是說，發射後的子彈粉碎了頭蓋骨。散佈無數塊骨片也扯爛了

腦髓。但後來就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魯謝市警會立刻逮捕妮烏蕾奇娜，也是這個原因。

因爲沒有子彈的槍擊……換句話說，利用精靈彈犯案的可能性是最

高。

然後警方從寇茨卡．凱茲尼所走的程序逆行得到了結果。

具有發射精靈彈的技能，而且能夠跟被害人獨處的精靈。

“可以啊，那算是證物嘛。”

從市警察署走出來的寇茨卡辯護律師坐進愛車的駕駛座並關上車

只見兩條黑色的入影還站在市警的建築物前面。

少女邊說邊打開門邊的開關把燈點亮，然後繞到馬納伽旁邊的辦公

當然，回來的瑪提亞發出抗議的聲音。

塞滿數據夾的鐵架之外，還有就是擺在門旁邊的大衣架而已。

構不着辦公桌。

他之所以站在最前面，只是爲了替她省點工夫而已。

跑下樓梯。

“寇茨卡．凱茲尼先生。”

恭喜恭喜。

其實等他發現到的時候，都已經差點快笑出來呢。

“不，只是當做參考而已。不過，也有可能瞭解嫌犯的動機呢。”

市警總部還是燈火通明。

寇茨卡說“是的”地回答瑪提亞的話時，頭一次發現到一件事。

門，也終於露出他再也忍不住的笑意。

然後他們拘捕了涉嫌重大的疑犯。

當他開上馬路的時候，不經意地從後視鏡確認背後。

他從後視鏡看到身穿黑色大衣的巨體正從市警的玄關跑過來。

永別了，呢烏蕾奇娜。

這時候寇茨卡爲了一把抓住駕駛座旁的窗框並氣喘吁吁的馬納伽

後在這個時候確定她的動機。

沒有發現到寇茨卡目前內心在想些什麼的瑪提亞警部，繼續淡淡地

恭喜恭喜，魯謝市警。

外發表有力的線索。

桌並跳到椅子上。這樣就大幅地幫自己增加了不少高度，否則她根本就

但是臉孔蒼白的少女卻一直朝他這邊注視着。

“律師先生!不好意思，律師先生!”

說：“過幾天我會派一名屬下拜訪您，可否請您把歐索尼．庫登達爾先生

“好燙!”

馬納伽攤在辦公桌上的是所有搜查數據的紙卷。每十幾張就用大夾

不過卻比白天那間偵訊室還要窄小。除了兩張便宜的辦公桌及牆邊

他一面回答，一面接着瑪提亞丟過去的鐵罐。

也就是妮烏蕾奇娜．伍克．榭拉里耶提。

“我從妮烏蕾奇娜小姐那裏得知那份遺囑是你負責保管的。”

的精靈，階級是在人類的馬納伽之上吧。

“遺囑?”

而低沉的聲音就在這個時候在車窗外響起。

“寇茨卡先生!”

拿。”

的遺囑交給他呢?”

但如果是在這個時機，而且是在對方的要求下得知的，那就更好不

滿足那個條件的，只有一個人。

接着擺在書桌上的是快餐店的大紙袋。

正市警察遲早都會知道這個事實。

“對不起，我忘了。”

這裏絕對不可能沒有人在。

他回頭的時候，瑪提亞警部那黑色短鬥蓬正飄蕩着，“啪噠啪噠”地

他們逮捕了涉嫌重大的疑犯。有犯案的可能義沒有不在場證明，然

而且過度順利到連自己都覺得很不爽。

通常站在搜查第一線的，是馬納伽警部補。跟參考入談話，在現場下

換句話說，我的對手是這個小不點嗎?

“不好意思，我們想跟你談談遺囑的事。”

解剖驗屍之所以用特例快速進行，因爲被害人是歐索尼．庫登達爾

這裏是他的辦公室。

提着銀色琴箱的他從左右開啓的門衝出來了，想不到下一秒鐘他已經一

那就是這兩名精靈警官把各自的工作分得很清楚。

上強健，而且過度吸菸的情況也開始對他的身體造成損害。

然後睬下離合器，把檔速排到低檔。

“我知道了。等我回去事務所就會把它準備好，讓你們警方隨肘過來

當歐索尼．庫登達爾死亡時，將由妮烏蕾奇娜繼承他所有的財產。反

“好歹也開個燈吧?”

“傷腦筋……”

開辦公桌上的檯燈而已，簡直像地窖一樣。

寇茨卡舉起一隻手向他們道別，然後捲起車窗把車子往前開。

成功了。

“有什麼事嗎?”

甚至連扇窗戶都沒有。在那樣的房間裏，天花板的燈沒有點亮，只打

是罐裝咖啡-

面無表情的美麗臉龐，滑進馬納伽與車體之間．

過了。

他一手貼在胸前，說話還斷斷續續的。好不容易追上的少女似乎明

歐索尼樂土到了最近對自己的健康感到不安。實際上他的身體算不

至於他手上的是驗屍報告。

一想到這裏。寇茨卡就覺得好笑。

口氣往下跳到門口前的樓梯。距離建築物正面的停車場只有四步而已．

這時候說“那就有勞您了”的是馬納伽。

5

怎麼會有這種事?

但是偵訊賺犯這件事，就是由瑪提亞警部來負責。可能是這個嬌小

“無論從哪個角度推測都不尋常。”

“那麼告辭了。”

即使如此，值夜班的警官也還是比值日班的要少上許多。因此警局

他呼吸似乎還很紊亂，所以這句話是好不容易擠出來的。

“沒什麼，只是，忘了告訴你，一件重要的，事情。”

白搭檔想說些什麼。

可能是步伐的關係吧，他衝過來的樣子一副氣勢洶洶的。纔想說仍

終於，成功了!

不僅是那樣，肯定在近日之內就會替他舉行國葬呢。

子固定住，大約有二十卷這種東西被丟得亂七八糟的。

其中，不經意響起的是馬納伽警部補唸唸有詞的聲音．

“嗯——實在說不出來——”

指令的，都是這個大塊頭樂士警宮。

“你查出些什麼?”

如此一來對市警來說，就算在那之前還沒逮捕到兇手，至少也得對

接着他轉動鑰匙，引擎開始發出聲音。

“喔——好。”

“不好意思。”

太順利了!

內會關掉一些不必要的照明，尤其是二樓以上大多是處於黑暗狀態。

的關係。

搖下車窗。

也就是說，不管外表看起來有多威嚴，馬納伽都只是供瑪提亞使喚。

於是他立了遺囑。

是歐索尼．庫登達爾的。

“你是說子彈?”

“沒錯，就是子彈。”

馬納伽一面回答，一面喝着用他的粗指打開的罐裝咖啡。

“是子彈。”

就是那個消失的彈頭。

基本上子彈是由彈殼跟彈頭兩個零件組合而成的。

彈殼是金屬製的圓筒，在內部裝填火藥之後再拿子彈從另一頭塞起

來。

而圓筒的另一頭則是塞雷管，一旦這頭受到強烈的撞擊就會產生火

花，那火花就會引爆彈殼內部的火藥。

把子彈裝進槍裏再扣扳機讓擊鐵撞擊雷管。讓雷管的火花引爆彈殼

裏的火藥，再藉由那瞬間產生的壓力讓子彈飛出去。這就是所有槍械共

通的基本構造。

一般說到子彈或槍彈的話，就是指這個彈頭部份。

當發射的子彈命中目標的那一瞬間，它就會變形成香菇狀。

也就是說，一般人認爲子彈會像電鑽那樣穿孔的想法。其實是誤解。

它反而是像鋸子把目標又切又挖地鑽進去。

不過，這樣所產生的槍傷大致上可分爲兩種。

也就是子彈穿透目標的貫穿型槍傷，跟殘留在目標內部的穿透型槍

傷。

也就是！?——暴走。

但現在卻是把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馬納伽辦公桌上的文件。

馬納伽把手撐在辦公桌上，用力往瑪提亞的方向探出身子。

稱讚雷歐勞漢堡舉辦的活動獎品有多棒。

只要找不到理應存在的彈頭，就只能朝精靈彈犯案的方向思考。而

的。

他用力把咖啡往嘴巴倒，只花三口就喝光光了。

訪客也沒有打電話給別人，完全沒有跟任何人做過聯繫。

“我說……”

“喫吧!”

“倒是……你不覺得還有其它的可能性嗎?”

常高的……不，就是太高才令人起疑慮。

後證實那些全都是假冒的騙子。”

大概在喫完既不好喫也不算難喫的漢堡時，少女含在嘴裏的吸管發

“可是並沒有彈頭對吧?”

繼承呢。”

看着文件的瑪提亞嘴巴咬着的吸管，是插在從紙袋拿出來的紙杯裝

“我現在啊，正在確認遺囑。”

過去都紅咚咚的，不過格子框的旁邊卻排滿了細小的文字。

……內容，我方已確認完畢。大可隨意開封，寇茨卡……

是填字遊戲。

“也就是說呢，或許她從好幾個月前就計劃要殺害歐索尼大師。因此

很簡單的一餐。

其實瑪提亞似乎也一樣。平常她總是半閉着眼，露出令人覺得冷漠

馬納伽一手還拿着驗屍報告。

“是嗎?”

的椅背跟扶手的厚度及大小，可說是到了讓人哭笑不得的程度呢。

“假設妮烏蕾奇娜小姐早就開始調音了呢？不僅是那樣，假設她早就

“怎麼了嗎?”

且利用精靈彈犯案的話，有那個動機跟技術的就只有妮烏蕾奇娜一人。

個人的直覺。就另一方面來說，所有狀況全都指向妮烏蕾奇娜是兇手。

“好。”

但丁獎時，曾出現好幾名自稱跟他有血緣關係的傢伙，但是經過調查之

基本上，只要再到這家快餐連鎖店消費兩次，在下一波活動開始前

可是彈頭並沒有殘留在體內。

還是想不通。

吧。”

出滋滋滋滋的不雅聲音。

好好的信封。

而且還夾着一張小便條紙，上面的手寫文字應該是寇茨卡律師寫

這個活動的內容是，只要填上正確答案並拿到門市櫃檯，就能夠在

集點卡上蓋一個印章。只要集到規定的點數就能兌換獎品。

“她就會變成兇手呢。”

然後這次的槍傷很明顯是穿透型的。

所以她沒有不在場證明。

照這個情形來看的話……

“你覺得她知道這件事嗎?”

“她應該明白歐索尼大師如果死了的話，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即使如此，要承受馬納伽龐大的身體也算很勉強。

少女嘆了一口氣之後，把手伸進快餐店的紙袋裏。

跟他兩人獨處的時候，瑪提亞就顯得比較多話。

而且白天的偵訊中，她堅稱昨晚獨自待在自家公寓，而且沒有任何

“沒錯，並沒有彈頭。”

“既然這樣，跟歐索尼氏最親近，對他來說有如家人一般的，就只有

“什麼看法?”

瑪提亞聳着肩往馬納伽這邊看了一眼。

裏面記載的主要是有關死後的財產如何分配的事宜。

的眼神。

“你說她改成其它樂士的曲子?”

大型信封袋上面印着“寇茨卡律師事務所”，裏面還裝了用封蠟封得

很安靜的一餐．

尼以外的人有所關聯，但眼前這樣的做法卻救不了她。

“我只是覺得改變一下想法或許比較好吧。”

“的確沒錯。”

然後他連忙找話題。要是批評漢堡怎麼樣的話，她鐵定會滔滔不絕

裝了可樂的紙杯除了紅色的商標之外，還印了格子的圖案。一眼望

可樂上。

當馬納伽的背一往後靠，椅子就發出咯吱聲。這張署長級大型椅子

“不，沒什麼。”

只不過令人感到不解的是那麼做對妮烏蕾奇娜本人來說，風險是非

“嗯。”

彷彿看穿馬納伽的想法，瑪提亞喃喃說道。

兩人四目交接。

“也就是說，這可能是充分的動機。”

“不過……”

妮烏蕾奇娜爲了奪財產而殺害歐索尼氏的假設，這裏就出現了矛盾

“應該是歐索尼．庫登達爾氏的財產吧。果然全都讓妮烏蕾奇娜小姐

兩個人只是默默啃着廉價的漢堡。

的部份。因爲失去歐索尼氏的話，妮烏蕾奇娜自己也會有危險。

因爲他們倆壓根都沒認爲妮烏蕾奇娜是兇手，但事實上那只是他們

“或許吧，但也可能不是那樣吧。”

堡跟可樂。

完成調音的動作呢?”

至於瑪提亞之所以把遺囑擺在辦公桌上，是因爲她兩手已經拿了漢

“說得也是……”

“歐索尼氏沒有任何親人，他沒有結婚也沒有兄弟姊妹。過去他得到

接着馬納伽就拆開信封。

“馬納伽你有什麼看法?”

“你自己呢?”

音調慢慢偏離歐索尼的神曲呢?”

“對不起。”

“嗯——繼續說下去。”

不過看她緊閉薄脣的模樣，足可證明她正在思考。

“我現在說的是假設。”

“用反問的方式回答問題是很沒有禮貌的行爲喲。”

瑪提亞剛出去買餐點的時候，就有個菜鳥警官送東西過來。

那麼說的確沒錯。

問題的癥結就在這裏。

當然不光是昨晚那樣，其實只要沒什麼特別狀況，她就不會跟歐索

就可以開始喫象樣一點的晚餐了。

“你真的覺得是精靈彈做的嗎?”

“應該是知道吧。”

“沒錯。”

“嗯。”

精靈——妮烏蕾奇娜小姐。想必她本人也有最起碼的自覺心吧。”

其實只要花點時間，就算沒有神曲樂士的幫忙也能夠自己變更音調

呢。

“這麼說，白天的狀況並不是暴走?”

“或許是她爲了讓我們覺得是暴走，而刻意演的一齣戲呢?”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算殺了歐索尼氏也不必擔心暴走的狀況發生。

等她拼命表演暴走的狀況給大家看之後，再假裝克服了那點困難並繼承

財產就可以了。

“兇手是沒有人認識的精靈，然後案子就像進入迷宮般地錯綜復

雜。”

這表示妮烏蕾奇娜很可能就做了那樣的計劃。

但是……

“如果是我的話……”

瑪提亞把紙杯擺在桌上，就跟那罐喝光光的咖啡一樣。

“纔不會做那麼麻煩的事情呢，我不會用精靈彈，而是用普通的槍枝

射擊。把指紋擦千淨之後再一如往常地走出房間。屆時看起來就像是人

類做的。”

“不過，事情就會變成是人類或精靈都可能犯的罪行。如此一來．妮

烏蕾奇娜怎麼樣都會遭到懷疑。”

“因爲她有動機。”

“沒錯。既然這樣，就用精靈明顯是犯人的方式殺害毆索尼大師，再

吧。”

“對不起，我聽不懂。”

“嗯。”

馬納耶從位子站起來之後又對瑪提亞說：“今天就到此爲止，先回家

果然要回去那裏。

“太扯了吧!”

在離開這房間以前，拘留所有聯絡進來。

沒錯。

把罪行推到她頭上，讓衆人認定她纔是兇手……”

“不是啦，我覺得那樣是不是比較有戲劇性?”

馬納伽的言詞還夾雜着嘆息。

報告說妮烏蕾奇娜的意識，尚未恢復。

“就是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