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魔王觉醒
《以魔王之力来支配叛逆期的妹妹》 · 日日日 · 1.7万 字
问题儿童的临时讲师九头龙,一直都没有恢复意识。
在那个东方岛国『大和』的激战中,他与过去的师父『传说十人』之一——『剑神』沙比谦上演了一场死斗,或许是因此耗尽了气力与体力。又或者,是他无法承受自己母亲解除限制的『魔王之力』。
虽然与『剑神』的战斗勉强获胜,但之后他就像断了线一样倒下,不顾学生的担心——就这样一直昏迷不醒。
慌忙从『大和』回国后,他依然昏睡不醒。
九头龙躺在自家宅邸的私人房间床上,陷入漫长的睡眠。那是一段甚至让人觉得他可能再也不会醒来的深沉睡眠。
医生定期来访,也找来了好几名魔法师,但束手无策。九头龙全身的伤势已经痊愈,身体完全健康,唯独意识始终没有恢复。他现在也像尸体一样躺着,只是持续着平稳的呼吸。
虽然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悠哉地睁开眼睛说「哦,早安」——但那种令人高兴的瞬间始终没有到来,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九头龙高大的身躯躺在大床上。他放下了长长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床单已经换过好几次,非常干净,学生们也会定期轮流来帮他擦拭身体,所以身上没有污垢。
他穿着睡衣,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他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但没有人觉得这是在开玩笑,房间里只充满了令人感到空虚的寂静。书架上摆着参考书,贴着一张纸,上面画着学生们的成绩等资料的折线图。办公桌上堆着文件,还有许多照片。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等待主人触摸,慢慢腐朽。到处挂着看起来像是整批买来的便宜西装,黑色的剑碎片被小心翼翼地放在衣柜上,就像供品一样。
喝到一半的酒瓶和酒罐,以及九头龙爱抽的烟盒,都维持原样,没有被移动过。然后,它们渐渐蒙上一层灰尘。如果把这些东西收拾掉,九头龙曾经在这里的事实似乎就会消失,所以没有人敢碰这些东西。
「老师。」
一名少女站在九头龙躺着的床旁边。
她是问题儿童之一,也是高傲的王兽族少数幸存者——昆昆。
她将一头青绿色的丰盈秀发绑成一束,穿着白色泳装般的服装,露出健康的大腿与赤脚。她那对魔兽般的耳朵与尾巴,正无力地垂着。
「你还不起来吗?大家都很寂寞哦……?」
昆昆无力地呼唤自己的老师,但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她皱起脸,低下头。
她靠在木床上,不断翻阅放在腿上的书本。
昆昆拥有被誉为森林贤者的王兽族特性,只要看过一次文章,就能全部背下来。因此她看过一次的书就不再需要,会随手扔到一旁。
虽然大家会定期送新书过来,但她已经看完了一整座图书馆的书。时间就是流逝了这么久。
库达拉微微地睁开了双眼。
说不定——
礼仪作法科的同学们都很温和,相处起来很舒服,但学不到什么对战斗有用的技能。只能学到新娘修行般的料理和裁缝等和平的技能。
就算主人这么希望,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即使如此——昆昆还是不愿意。
但是,昆昆不听。她捂住耳朵,不听温柔的人们说话。库达拉醒来时,大概就像乔可拉塔说的——会生气吧。但是,她希望他生气。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好久没有呼吸到空气了,整个人都快要瘫软在地上。她呜咽着,用沾满泪水的脸颊磨蹭库达拉的胸膛。
她浑身发抖,像是要压抑住颤抖般抱紧自己。
「你在看什么?昆昆很有趣吗?有那么有趣吗?」
昆昆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就像童话故事一样。
昆昆一直这样。她待在始终没有醒来的库达拉身旁,绝不离开。一直、一直,就像等待主人归来的忠犬。
她发现房间角落有东西在跑来跑去。她以为是老鼠,但不是。那是不可思议的虫子。全身包覆着银色的装甲,简直就像机械装置的虫子。
她跳起来,想要抓住那只甲虫——像甲虫的东西。
两人就像野兽亲子般,只是依偎在一起。
铁郎是主人『大和』皇族——梅帝欧的影武者,被派遣到第五冒险者养成学校『图坦卡蒙』。
但是虫子敏捷地躲开。
当然,和将来会成为各国支配者阶层的王族、贵族建立关系,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事。话虽如此,那要等到很久以后才能派上用场。比起那种事,她更想学会对眼前的事物有帮助的技能。能悠闲地梦想将来,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同时,昆昆全身萎缩,无法违抗,无法抵抗。这个存在是自己的上位者。昆昆心中野兽的部分如此断定。
既然是幻觉,她宁可看见更开心的东西。就像乔可拉塔的梦魔法。
「老师☆」
其他人担心这样的昆昆,也斥责过她。昆昆,你这样,库达拉老师醒来时一定会生气的。就连总是懦弱的乔可拉塔都这样大声说。
昆昆觉得连虫子都在瞧不起她,气得鼓起脸颊。
昆昆像是被卷入漩涡的黑暗中——被吞噬了。
或许,这是她寂寞的心灵所产生的幻觉。
库达拉总是那么没礼貌、色眯眯又自以为是,老是给大家添麻烦——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可或缺的人。昆昆切身感受到这一点。被他耍得团团转,或是被他压着头骂,其实都让她觉得很舒服。
她谨慎地睥睨四周。
但是虫子溜进破屋墙壁上的裂缝,消失不见了。昆昆努力一点或许也能变小,但她没有那个力气。她抓着墙壁,不满地「呣~」了一声。
他是主人,自己是他的仆人。
但是她无能为力。难道只能这样慢慢坠入地底,前途一片黑暗吗?
昆昆拼命追着它跑。她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渐渐觉得好玩起来,摇着尾巴喊着「等等我~♪」。
「真是的,太没礼貌了!」
她这么想。
昆昆破涕为笑,忘情地紧紧抱住库达拉。她使尽全力,尾巴摇到几乎快断掉,豆大的泪珠不停落下。她没有伸手拭泪,只是开心地哭着。这是她期盼已久的瞬间。
她看过了艰涩的医学书,以及关于「魔王」的研究书,因为不知道什么书能派上用场,所以她看遍了各种各样的书。但是,她还是不知道让九头龙清醒的方法。就连总是充满活力又积极的昆昆,也因为无力感而意志消沉。
昆昆猛烈地感到烦躁,全身的毛都竖起来,怒吼道:
她拼命抵抗。
所以当库达拉猛然起身时,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昆昆害怕得缩起身子。
她好像回到了以前——被丢在森林一角,抱着膝盖窝在树洞里的那个时候。她讨厌孤单一人,感觉就像自己要消失不见似的。她感到不安、害怕,好难过,实在无法忍受。
最近老是白费力气。
昆昆第一次实际感受到这个她原本就知道的事实。
「啊啊,今天也觉得好累……」
库达拉跨坐在她的身上,双眼炯炯有神,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关系——总觉得他的瞳孔看起来像是反转了般,变得又大又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肤色也变得比较深。他看起来有点可怕,昆昆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
她是个有着一头乌黑秀发的少女。虽然她本人自认是男装,但无论是骨架还是身材都很有女人味,胸部也有一点起伏。
她所属的学科是各国王族和贵族就读的,只要在籍就能顺利毕业的轻松学科——礼仪作法科,但最近她也在考虑转科。
她听见心跳声。他还活着。
所有魔物之王的子孙。
昆昆呻吟着,独自伫立在宽敞的房间里。
昆昆像只被抛弃的小狗般,嘤嘤地哭着。
「我不要……」
在出生之前,就已经注定如此。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奇迹般的容身之处——吵吵闹闹却令人爱不释手,点缀着幸福的每一天。然而,昆昆却即将失去这一切。即使她拼命地想要挽救,却无能为力。这让她感到无比恐惧。
当时,有一群温柔的人找到了年幼的昆昆。
她的一切都被压倒性的力量给压制住。
所以,他看起来甚至像是另一个人。
那一天,问题儿童之一——铁郎上完拖得有点久的课,回到了家。
这个野兽般的行为,仿佛产生了魔法般的效果。
忽然间,她感觉到可疑的气息,耳朵动了一下,坐起身来。
那感觉很温暖、很珍贵,她很喜欢。
他只是睡昏头了——看起来不像。库达拉的表情紧绷,面无表情。他平常明明总是嘻皮笑脸,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老实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过着无所事事的日子。
「老师?你怎么了……?」
她穿着绯色忍者装,披在锁子甲上。戴着粗犷的手甲,嘴边围着暗色围巾。在这个微寒的季节,她穿着露出大腿的紧身裤,让人看了有点冷。她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小步小步地走着。
昆昆一边想,一边露出虎牙瞪着虫子。她觉得虫子也在看她。它用大大的复眼盯着她看,观察着她。她感觉到它的视线,总觉得非常不愉快——昆昆有种自己被看光光的讨厌感觉。
「不要……!」
铁郎用已经习惯的古老口吻自言自语。
忽然间,她猛然抬起头来。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又是虫子吗?不,那是心跳声。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昆昆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移向库达拉。
自己是立于所有魔兽顶点的王兽族——即使要献出一切也在所不惜。甚至会想主动献上,服从他。现在的库达拉,拥有超越一切的魔性。
自己会被这个可怕的东西吞噬、吸收。她会变成他的一部分。高傲的王兽族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延续生命。啊啊,这是多么光荣啊。自己反而应该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
书大致上都看完后,昆昆感到无聊,悄悄地窥探床铺。库达拉一动也不动。这让她感到哀伤,于是她躺到床上,将耳朵贴在自己的老师胸口上。
「呜?」
她还是无法把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当成自己最喜欢的『老师』。所以她抵抗了。她摇晃身体,发出哀号。
「我不要,一个人孤伶伶的——老师,老师。快起来,老师。快点,起来……」
「呜、呜——」
听说他是『魔王』的子孙。
铁郎一直为主人受伤战斗,奉献身心。温柔的主人希望她能过着普通女孩的生活,但是——
会被吃掉。
最近她经常看到那种虫子。她问其他人,他们都说不知道有那种虫子。实际上,那种虫子动作敏捷,她一发现就立刻躲起来。只有五感发达的昆昆看得见。
这是非常不祥的东西。
昆昆抱着这样的预感,再次悄悄地走向床边。她跪在柔软的床上,将脸凑近库达拉,「舔、舔」地舔着他的脸颊。
她差点被这股来自本能的冲动给冲昏头。
『大和』动乱结束后,梅帝欧暗中安排,让她正式成为学园的学生——因此失去了主人代理人的目的,让她有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如果库达拉就这样不醒来,她宁可他生气。
东方岛国——『大和』的动乱虽然没有完全平息,但已经解决了。铁郎受到与这件事有密切关系的主人严格命令,再次回到这个怀念的国家。
接着蹲了下来,嘤嘤地哭着,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附在他身上,醒了过来。昆昆感觉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冷水取代般,打了一个寒颤。本能敲响了警钟。她必须立刻逃走,不可以靠近这个存在。
☆ ☆ ☆
不只昆昆,『同伴』们也一样,表情都很阴暗。虽然勉强表现得很开朗,但偶尔会看到他们泪眼汪汪地垂头丧气。昆昆不喜欢这样。如果大吵大闹、到处乱跑就能解决问题,她很乐意这么做。
「不准看!」
「太好了——老师,大家都很担心你哦?」
然后,把她带到有库达拉和「同伴」们的这个地方。
但是,如今——已经失去了。
库达拉用力地坐起身子,差点将整个人都快从床上摔下来的昆昆用双手抓住。昆昆心想,他是在扶我吗?真开心——但下一秒,她就被用力地推倒在床上。
她松了口气,就这样闭上眼睛。
「老、老师?」
他们把她捡了回去。
昆昆放下心来,整个人都松懈了。
但是——
他醒来了。
感觉不太对劲。
不知为何想哭,昆昆缩起身子。
十五年前应该已经和平的现代,背后却潜藏着错综复杂的因缘和恶意。自己和同伴们已经被卷入其中好几次——今后,这种情况应该会更加激烈吧。在这种状况下,她不想当个派不上用场的木偶。
应该转到能学习更多武术和冒险所需技能的学科吗?那样才能帮上『同伴』们的忙。
铁郎正在祖国接受严格的修行。虽然已经学会了一定程度的战斗技能,但他深切地理解到,光是这样无法与『传说十人』那样的怪物抗衡。
他想变得更强大,帮上大家的忙。这是为了报答为了自己而闯入危险『大和』的『同伴』们的第一步。
他这么想着,正在多方摸索,看看目录,或是若无其事地询问其他『同伴』们各学科的气氛。
当然,他也问过主人的意见,但正式掌握『大和』的主权,忙得不可开交的主人却冷淡地表示「我觉得姐姐可以随心所欲地做」。
「呜呜。最近,吾主似乎对我有点冷淡是也……」
铁郎沮丧地取出总是藏在怀里的主人的照片,凝视着。照片上是身穿威风凛凛的军服,手持充满知性的武器引刀・斥刀,英姿飒爽的男装少女。那是他敬爱的主人,『大和』帝国临时皇帝(名义上)的梅特欧——
主人以前是个爱撒娇的孩子,总是可爱地喊着「姐姐、姐姐」,经常要人抱抱。然而现在不管怎么通讯或打电话,她都只说「你们那边就自己看着办吧」。
这表示主人已经独立了,反而是值得高兴的事。
「可是,我还是觉得好寂寞是也~」
他泪眼汪汪地用指尖抚摸照片中的主人。
他叹了口气,仰望自己当成家的破房子。
他轻轻将从围巾中露出的黑发塞回去。
「『为自己而活』,这是吾主的愿望是也——」
他觉得那比至今接到过的任何命令都还要困难。
接到任务,唯唯诺诺地服从,不断完成。像人偶一样——至今的生存方式遭到否定。
事到如今,自己还能成为随处可见的普通女孩吗?
「唉——」
吐出的叹息被漂白。最近天气特别冷。
爱抚让库库库融化了。在火花闪烁的视野中,已经只能看见库达拉。无论身体的哪里被碰触,都会迸出几乎要让人失去意识的快乐。
而且,在『大和』得到的并不只有缺陷。
库库害羞地用手遮住脸。在这段期间,库达拉逼近过来,轻轻将嘴巴贴在胸口。然后,吸吮起来。难以置信,宛如被雷劈到的快感,让库库库痉挛起来。
「魔王」的,眼眸。
「啊……」
话虽如此,库达拉明明在睡觉,却还开着灯,这样太浪费电了,而且感觉很不健康。铁郎叹着气,站在寝室前呼唤:
床铺的嘎吱声、衣服摩擦声,以及莫名淫靡的水声。
好好吃。
铁郎都称呼公主——王兽族的后裔昆公为公主殿下。那位高贵的魔兽公主殿下,似乎特别仰慕库达拉。她一直守在寝室旁边,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在安静的房子里,脚步声听起来特别响亮。
甚至无法呼吸。
昆昆用沙哑的声音呼唤着,轻咬库达拉的肉。
泪水滑过脸颊。库库哭泣的话,库达拉一定会安慰她。至今为止都是如此。
不然,身体就会像被撕裂一样——既疼痛又害怕,而且寂寞。
「嗯——呼。」
如果九鬼没有醒来——他们的时间真的就像停止了一样。
本能,以及最原始的欲望驱使着昆昆。那是一种既像饥饿又像困意,让人难以抗拒又充满诱惑,令所有细胞都欢欣鼓舞的冲动。她想要就这样继续触碰这伟大又雄伟的存在,融化在其中——
她对自己的这种奇妙感觉,甚至不抱疑问。
就算后悔也无济于事。过去无法改变。如果一直这样犹豫不决,九岛一定会斥责自己。
库库因快乐与羞耻而变得红通通的柔肉,仿佛被调理成要让库达拉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库库甚至觉得那是种光荣。她希望库达拉快点吃掉自己,反而以焦急的心情等待着。
「咿、咿……」
库达拉忽然动了一下,大量的唾液从他的肉和自己的嘴唇之间流下,弄脏了床单。
她想要被库达拉——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支配一切。
话虽如此,逞强也无济于事。
因为快乐。
「不要!」
铁郎满脑子胡思乱想,满脸通红地悄悄把脸凑近门边。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确认一下吧。万一不小心闯入那种场面,那就尴尬了。他从钥匙孔窥视着房内的状况。
就算无法交谈,也想陪在对方身边。铁郎很尊敬这种野兽般的亲爱之情。他也能理解公主的心情,因为那和他对主人的敬爱是一样的。
至少想陪伴在比自己本身更重要,甚至比自己本身更重要的对象身边。
昆昆呻吟着,觉得眼前的老师看起来非常美味,于是用嘴唇轻轻碰触,再用舌尖舔了一下。她一舔就停不下来,仿佛连骨髓都要融化般的未知感觉窜过全身,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吞噬了。
实际上,那行为很像捕食。
库库库流着泪,拼命想要推开库达拉。
他喃喃自语,若无其事地走上楼梯。
原本混乱的祖国在梅帝欧统治下逐渐恢复和平,铁郎体内也还残留着那场动乱的余韵。曾经支配过自己的当代最强杀人鬼『剑神』的技能,已经深深刻在骨子里。
他正要直接开门时,动作突然僵住。
铁郎心想,再怎么烦恼也无济于事,于是伸手打开破房子的玄关门。
因为好吃,所以吃。
☆ ☆ ☆
「公主殿下~?偶尔也到外面走走吧~?」
好好吃、好好吃——所以她停不下来。昆昆完全被快感冲昏了头,无法思考其他事情,也不在乎状况有多么诡异,只是一味地沉溺其中。
库达拉的肉、他所分泌的汗水,比至今所摄取的任何东西都还要美味。
铁郎叹了口气,因为一楼可以穿鞋进来,所以他穿着草鞋啪哒啪哒地走着。他抬头一看,二楼的某个房间透出灯光。
然后,他用力抓住看起来像是白色泳装的库库库的服装,扯开胸口。布料被拉长,然后裂开。肌肤裸露出来,接触到冰凉的空气。与同年龄的少女相比,发育良好的乳房微微晃动。
那就像是一直追求,却认为绝对无法得到而放弃的家人。既然是家人,应该不能做这种事才对。她讨厌捕食与被捕食的关系。她不是为了这种关系才待在他身边的。
她用全身磨蹭着库达拉健壮的腿,用舌头沿着脚趾舔舐,仿佛在为他清洁一般。她咬着他的脚趾,将之修整得漂漂亮亮,舒服得让她几乎要落泪。
「在下回来了是也~」
会被压倒性的强者捕食,成为他的粮食,甚至对此感到喜悦。
好像有人在做色色的事情——不不不,铁郎摇摇头。库达拉老师对年纪小的人没兴趣,而且他很守规矩。昆昆对那方面的事情似乎也不太了解。昆昆以外的问题儿童应该也不敢做出那种逾矩的行为。再说库达拉老师都还没醒来,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她躺在寝室的床上,全身无力地瘫软着。库达拉正抱着这样的她,两人上下颠倒地紧贴在一起。昆昆紧抓着库达拉的长腿,用指尖轻触着自己的脸颊。
库达拉反而不愉快地皱起脸——她有这种感觉。然后,他像是要挥开碍事的东西般,朝库库伸出手。
保护并养育问题儿童的讲师・九岛,自从『大和』动乱以来就一直没有恢复意识。铁郎一直很在意,其中一个原因出在自己身上。
会被吃掉。
简直就像在作梦一样。
「哦哦……?」
好好吃。
库达拉总是很温柔。虽然态度冷淡,却总是很关心库库。温柔地包容了总是孤单一人的库库。
「咕啾……」
库库仿佛忘了王兽族的怪力,无法抵抗。双腿被张开到极限,仰躺着的库库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毫无力量。
还有甜美的喘息声——
但是,使不上力。虽然将手放在库达拉的胸膛,却无法做出任何抵抗。库达拉像是要压扁库库库般将体重压上来,像是要回敬刚才的举动般使用舌头,顺便像是要舒缓紧张般用指尖玩弄尾巴。
「不……」
她悄悄地仰望库达拉。
在朦胧的意识中,昆昆想起了一件事。
「那里是吾师的寝室。」
库库仅存的理性感到害怕。全身微微地颤抖。
昆昆在混浊的意识中挣扎着。
「哈呣——呣。」
不知为何,她能够理解。
「……嗯?」

他一边开门,一边喊道:
那个孤独的战士把自己当成妹妹看待,他所留下的残渣对铁郎来说,感觉有点温暖。支配。被支配,被分配,他必须把那个人的痕迹——当成武器,让自己变得更强。
「啊呜——」
昆昆像婴儿一样喘着气,扭动着身体。
这也是最近的常态。
库达拉羞怯地将尾巴藏在双腿之间。库达拉仿佛要将它暴露出来似的,缓缓地抓住库库的双腿,大大地张开。
「嗯嗯?」
从正上方照下来的灯光形成逆光,无法窥见他的表情。但是他的双眸的色素诡异的反转,黑眼珠变成白眼珠,白眼珠变成黑眼珠——她有这种感觉。
感觉一切都不会开始。
她以泛着泪光的双眸,悄悄地仰望库达拉。
她忘我地动着舌头。
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根本记忆,以及基因,察觉到了这点。
身为生物的,完全败北——自己的一生,就是被捕食。这种实际感受,让库库感到害怕。
虽然这股力量过于强大,铁郎至今仍无法完全掌控,但他已经慢慢学会如何驾驭。虽然就算穷尽一生,他可能也无法达到『剑神』的境界。
但是,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铁郎看见了出乎意料的光景。
「呀……?」
他好像听到奇妙的声音。
「公主殿下又在陪吾师了吗?」
当她从漫长的昏睡中醒来,与库达拉四目相交的瞬间——昆昆的身体就不再属于自己,献给了库达拉,就像供品一样。
「咿、咿——」
铁郎吓了一跳,呆立在原地。
「老师——」
没有回应。玄关和走廊都一片漆黑,没有灯光。
昆昆是王兽族,不需要吃太多东西,只要吃一次就能储存好几个月的营养。进食对她来说,是追求快乐的娱乐。
她想起在与可怕的『传说十人』——『人鱼公主』的战斗中,被拖进海底时的感觉。手脚无法自由活动,身体麻痹,仿佛自己不是自己。
无论是指尖、脑髓、所有的基因和灵魂……全都想要。
「老师,好可怕……」
她发出奇怪的喘息,呼吸紊乱,手脚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因此她无法抗拒。
如果自己没有被那个『剑神』沙比谦美的因缘所纠缠,没有回到『大和』——如果自己没有被支配的话。
「啊呜,呜呜——」
库库库用最后的意志力控诉。
「不行,老师。老师,不可以对学生——做这种事。库库库的胸部不会喷奶,所以吸了也不会有奶水。咿嗯,咿嗯……」
明明应该是这样才对。
被库达拉吸吮的胸口,却有种被榨取的感觉。某种重要的东西,伴随着淫靡的快感,从库库库的体内被吸了出来。每次被吸吮,身体就会变得无力,库库库几乎要失去意识——沉醉在幸福感之中。
胸口深处变得灼热,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滴地掏空。
库达拉教了库库库很多有趣、好玩的事情,给了她很多。所以只要他想要,库库库愿意尽可能地回报他。但是,她觉得这是非常不应该的事情。
这个人真的是库库库喜欢的库达拉吗?
会不会是某种更加不祥的东西?
「老、师……」
库库库的双腿被大大地分开,任凭库达拉蹂躏——
汗水、口水、眼泪,各种体液混在一起,弄得她浑身湿粘粘的。
「住手……老师。」
就在她已经什么都搞不清楚,哭得抽抽噎噎的时候——
「到此为止!」
门被用力打开,有人冲了进来。
☆ ☆ ☆
「在下认为,再继续做这种色情行为是不好的是也~!」
铁郎发出近乎惨叫的呐喊,冲进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的室内。他从收纳空间的手甲中拔出两把日本刀——暂时从主人那里借来的具有智慧的武器,引刀和斥刀。
司掌引力和斥力的魔物,井之怪物化成的这两把日本刀,是铁郎的王牌。主人认为比起国情逐渐安定的『大和』,铁郎的周遭今后可能会发生危险的事情,所以才将武器托付给他。
他要用主人赐予的具有智慧的武器,粉碎所有的困难。
「噫、嗯?」
如果要当个普通的女孩子活下去的话。
虽然有点担心,铁郎还是先走向翻着白眼昏过去的库达拉,从手甲中取出钢线将他五花大绑。要是他醒来又大闹一场,要应付他实在很麻烦。
铁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握紧拳头发出胜利的欢呼。
他微微歪着头。
「…………」
她睡眼惺忪地喃喃自语。
舌头麻痹,口齿不清的铁郎,大大地往后仰。
铁郎并非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因此他能够应对。在『大和』遇到的『魔王的女儿』——被她的视线盯住,就会被她随意操控。库达拉的视线和她一样,是『魔王』的子孙所拥有的傲慢且压倒性的支配力。
他本能地理解到,这是缓和『魔王的力量』影响的方法。库达拉的视线、声音,以及各种气息都在强迫自己服从他。为了摆脱他的影响,只能不去看、不去听他。
「公主!趁现在快逃是也……!」
而且,现在的库达拉散发出异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唔——」
库达拉厌恶自己身上流着的『魔王』之血,他本人应该也不希望失控,攻击学生。如果他只是失去理智,那么身为学生,就算要痛殴他的头,也要让他清醒过来。
在房间正中央的床上,衣服被撕破、露出肌肤的库库库瘫软地躺着。库达拉则跨坐在她身上,明显地失去了理智。这是不折不扣的现行犯,没有辩解的余地。
「老师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又睡着了。」
这是报答他从充满恩怨的『大和』拯救自己的恩情。
「不过,吾师的样子明显不太对劲——」
「呀呜!? 」
用足以折断骨头的力道。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似乎头痛似地皱着脸。
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己被允许拥有这样的立场,是温柔的主人所期望的,那么自己就要拼死守护这个立场。怎么可以输给『魔王』呢?
「变、变变变、变态是也——!? 」
他立刻闭上眼睛,用握紧的引刀刀柄敲打自己的大腿。
如果是被加工成武器的铁刀,只要碰到就会被撕裂身体,但如果是尚未加工的铁块,只要忍耐一下就行了。就算被打中,也只会觉得痛,或许不会当场死亡。
想被对方支配。
铁郎拼命地想摆脱灵魂被束缚的感觉。
同时,昆昆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得巨大无比,长出美丽的青绿色毛发,变回野兽的模样。
他推测,现在的库达拉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在使用『魔王的力量』。实际上,他应该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没有指向性的强制力和那个『魔王的女儿』不同,是能够抵抗的。
「唔唔唔……!」
冒险者培育机构——冒险者培育学校是为了培育对抗『魔王』的冒险者而设立的,自己是那里的学生。既然如此,对抗『魔王的力量』并将其击败,就是自己至高无上的使命。
她一副「怎么样?」的得意模样。
「咦……?库库,我刚才在做什么……?」
可是他没想到,第一次使用武器,竟然是在这种局面。
库达拉身上出现了和亲生母亲『魔王的女儿』同等的权能。
「嗯呀~!? 」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库库的时候。
他冷静地俯瞰自己的肉体,加以控制。
他用力地将刀子扔了出去。
双腿和腰都在颤抖,快要站不住了。
她扭动身体,好不容易甩开库达拉,从床上滚下来,与他保持距离。
「你、你杀了他吗……?」
这就像是一种自然现象,或是生理作用。周围变暗就会想睡觉,天气热就会流汗。就是这样的感觉——虽然很难完全避免受到这些影响,但铁郎只能这么做。
铁郎再次闭上眼睛,努力不去看库达拉。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斥刀扔了过去。
铁郎一边说,一边走近昆昆。他伸手摸了摸昆昆的毛,觉得不太对劲。它莫名地发烫,而且全身瘫软无力。
铁郎连耳朵都涨红,主张着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情。
「老、老师?你又要对人家做奇怪的事了吗?不行!」
「你这——变态老师……!」
铁郎气喘吁吁,威风凛凛地举起剩下的斥刀。
铁郎如此说服自己,振奋起精神。
昆昆的少女姿态是她为了融入人类社会所伪装的拟态,她的本性是所有魔兽之王——拥有雄伟躯体的野兽,王兽族。
「呼、呼——」
拥有知性的武器引刀自行修正轨道,在空中疾驰,狠狠地撞上了在床铺上瞪着自己的库达拉的脑门。引刀会特别强烈地吸引生命体,就算想躲也躲不掉,仿佛被吸过去似地——直接命中。
看到恩师这副丢脸的模样,铁郎不禁退避三舍。
昆昆摇着尾巴,看起来很开心,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刚才面临贞操危机。
铁郎实在看不下去库达拉抱着巨大的魔兽扭腰摆臀的模样。
他如此告诉自己,然后先呼唤倒在床铺上,全身无力的库库。
他想跪在地上,想服从对方,想奉献一切。
就是这么一回事。
即使如此,还是很难抵抗——他发出呻吟声,忍耐着想要服从、想要被捕食的欲望。看着这样的铁郎,「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发出嗯嗯的声音?哪里痛吗?欸欸?」昆昆天真无邪地问道,让他非常火大。
仍维持着魔兽模样的昆昆害怕地缩成一团,看着倒地不起的库达拉。
巨大到几乎要塞满整个房间的昆昆,四肢稳稳地踩在地板上,对库达拉发出威吓的叫声。
库达拉被掌管斥力的斥刀直接命中,整个人弹飞出去,狠狠地撞上墙壁。这次他终于垂下头,一动也不动了。墙上出现无数的裂痕。
这股疼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然后缓缓地走向昆昆,用全身抱住疑惑地「嘶?」了一声的她——
「应该没死吧。大概。」
如果被世界最高峰的武器——拥有知性的武器直接命中,却还是无法阻止他的话,就只能杀了他了吧——不不不,铁郎摇头否定自己血腥的想法。已经不需要再做那种事了。
昆昆竖起尾巴,惊讶地瞪大眼睛。
「变成这个模样,老师就不会对人家做色色的事了!只有变态才会对动物发情——昆昆知道!老师不是变态,所以没问题!」
「请停止这种不检点的行为是也!小心教育委员会发火是也~!」
当他的眼睛凝视着铁郎的瞬间,铁郎体内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接着,他猛烈地开始摆动腰部。
抵抗『魔王的力量』,让所有细胞都疲惫不堪,发出哀号。
如果两人之间有爱的话,或许应该避免打扰他们——铁郎是这么想的,所以直到刚才为止都没有出手,但库库库看起来相当厌恶。
接着,她似乎想起刚才的异常状况,顿时满脸通红。
「解决了是也。」
「嘶、嘶!」
铁郎发出呻吟,痛苦地扭动身体。
库达拉缓缓地从背后架住她。
应该尽量避免和杀戮或死亡扯上关系。
昆昆自信满满地说道,库达拉却愣住了。
「如果他只会做那种变态行为,那还不如不要醒来。在下甚至想当作没看到这一切。希望他能就这样安详地长眠。」
库达拉默默地抬起头,露出龇牙咧嘴的狰狞表情,宛如捕食遭到妨碍的野兽。
因为库达拉实在太恶心了,铁郎完全无法手下留情——
「快点清醒过来!」
因此她毫无戒心,无法做出反应。
铁郎靠着毅力站稳脚步。
恐怕他本人毫无自觉,只是失控了吧——既然如此,就算要挺身而出,也必须阻止他。
铁郎脱下自己身上的绯红色上衣,丢给库库说:「快把身体遮起来是也。」库库没有反应,只是把上衣披在头上,一脸茫然。
从铁郎的位置看过去,因为被床铺挡住所以看不到,不过他应该没死吧。
只是被随意释放出来的『魔王的力量』,根本不足为惧。
库达拉以不自然的动作垂直地站了起来。他那双色素反转的双眸散发出诡异的燐光,明显很奇怪。
他摆出二刀流的架式,睥睨室内。
幸好铁郎是强化人。他在活体肉体中埋入机械,经过改造,受到『魔王之力』影响的活体部分比一般人少。而且他为了控制生理反应,也累积了严格的修行。
在扔出去之前,铁郎姑且拜托引刀不要刺进去。引刀的刀刃没有开锋,只是用来痛殴库达拉而已。库达拉仰面朝天地往后一翻,从床上摔了下来。
她的样子不太对劲。
昆昆吓了一大跳,发出尖锐的叫声。库达拉似乎反而被她的叫声给挑起了性欲,他喘着粗气,忘我地继续进行求爱行为(?)。
库库发出奇怪的声音,眼神空洞地望着铁郎。
「嗯咕、咕……!」
讲师对学生施暴,试图侵犯学生——如果这是事实,为了保护重要的『伙伴』,铁郎将化身为修罗。
铁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库达拉的确是个好色又满脑子烦恼的男人,但他应该对年纪比自己小的人没兴趣,而且对正值青春期的女学生们也很体贴——应该是这样才对。然而他却推倒昆昆,做出那种色色的行为,实在说不通。
他身上似乎出现了『魔王之力』,这点也很令人在意。他明明最讨厌魔王之力了。
「看来吾师醒来,似乎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甚至觉得,这下子麻烦事会接踵而来。
铁郎厌烦地叹了一口气。
☆ ☆ ☆
同一时间。
剩下的问题儿童——小美和巧可拉塔,走在黄昏时分的闹区。
她们在店铺丰富的学园都市采买完生活用品,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噜~♪噜噜~♪」
小美一边转圈圈跳舞,一边哼着歌。
她是过去与『魔王』对峙,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勇者』的养女,和讲师库达拉没有血缘关系,是他的妹妹。一头金色长发飘逸美丽,穿着孩子气的便服,看起来十分可爱。是个身高不高,年约十岁的少女。
她踏着轻快的步伐,开心地踩着夕阳拉长的影子。
「手牵着手~一起买东西♪两个人~一起~去购物♪」
她哼着奇怪的歌,看起来心情不错。
双手提着购物篮,里面装着蔬菜和纸盒装的牛奶。她大动作地挥舞着,好不容易买来的东西都快掉出来了。
巧可拉塔跟在后面,一脸伤脑筋地看着她——
「小美,鸡蛋会破掉啦。」
巧可拉塔以前对谁说话都很客气,不过两人一起生活久了,也渐渐了解彼此,最近对小美说话时比较不那么拘谨,就像姐妹一样。也就是像家人一样。
巧可拉塔是梦魔法这种几乎无人使用的魔法体系的唯一继承人,也是过去曾与人类敌对——因此在现代容易受到歧视的黑魔族少女。

在哥哥昏睡的这段期间,小美为了排解寂寞,努力地学习,也积极地做家事。她原本就是年纪轻轻就不断跳级,进入冒险者培育学校就读的天才少女——学习能力很强,吸收力也令人咋舌。
「在便利商店。这边,这边♪」
所有冒险者培育学校都会选出代表,互相竞争的竞技会——虽然如此,但老实说,因为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所以巧可菈妲也不清楚详情。
「其他学校的代表选手大概也是这样。应该会选择还算优秀的学生,而不是最优秀的学生。因为这次的活动是各校竞争,面子也很重要。」
「真没骨气,真丢脸。明明可以激烈竞争到开战。」
同居人包括讲师和问题儿童,一共有五个人。光是食材的分量就很多。但是讲师库达拉尚未恢复意识,只能靠医生开的点滴维系生命,就连平常食量很大的库库,似乎也没什么食欲——
走在闹区复杂奇怪的道路上。
从『大和』回国后,也因为各种事情忙得不可开交,一直没时间去接穆穆,直到今天买完东西后,才终于有空去接它。
因为小玖瑠睡着了,感觉小美琳琳变得很爱撒娇。她一定很寂寞,至少要接受她。
最近,第五冒险者培育学校『图坦卡蒙』,即将举办大规模的活动。
巧可菈妲气喘吁吁地对不安的小美琳琳说。
「不是——」
莫名开心的小美琳很可爱,巧可菈妲也跟着开心起来。
「小美琳琳好厉害哦。什么时候认识了新朋友?我不擅长这种事,好羡慕——你跟谁都能成为好朋友呢。」
巧可菈妲想告诉她,如果觉得痛苦,不用笑也没关系,于是轻轻握住小小勇者的手。至少,牵着她的手,走在她的身边。
巧可菈妲吓了一跳,差点把购物篮弄掉。在篮子里睡觉的梦魔姆姆姆被摇醒,发出「姆?」的慵懒声音。
老实说,最近就算煮饭也没什么劲。
「是吗?说不定只是我自以为跟对方成为好朋友而已。」
在这个看似和平,实则恶意四起,宛如走钢索般的现代。
小美琳鼓起脸颊,巧可菈妲有点伤脑筋。
小美琳不知为何,开心地抬头看着巧可菈妲,这次自然地露出微笑,用脚尖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
小美琳琳开心地喊着巧可~把脸颊贴在巧可菈妲的胸口。
不管深处有什么样的恶意在翻腾。
「要是不稍微认真一点努力的话——哥哥醒来的时候,一定会生气地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居然偷懒!』。」
但是,这么年幼的少女,至少还努力地露出笑容——那么自己怎么可以哭呢?巧可菈妲努力地挤出笑容。
巧可菈妲回应道,从购物篮里的蔬菜开始思考菜单。
「我知道♪」
「怎、怎么了?」
巧可菈妲隐约察觉到她没被选为代表的原因。
巧可菈妲感到一阵心痛。
关于这件事,巧可菈妲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着。
精灵族大多天生丽质,远胜于人类。巧可菈妲也拥有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看不出才十五岁。她似乎对此感到羞耻,平常总是穿着保守的服装,此时她摇晃着绑成两束的马尾,慢吞吞地走着。
令人不忍卒睹。
在安静又昏暗的餐桌前,默默地将料理塞进嘴里。
她愣住了。
她清了清喉咙,说出自己的想法。
勉强自己装出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的美来林,转过头来露出哀伤的笑容。
自从『大和』的骚动后,巧可菈妲等人的恩师库达拉就一直没有醒来。仰慕他的问题儿童们,也变得有些生疏。暗中活跃的昔日英雄们——在事件背后若隐若现的『传说中的十人』,也不知道会招来什么样的灾祸。
泪水在长长的浏海下,几乎要夺眶而出。
巧可菈妲苦笑着,抚摸着闹别扭的小美琳的头,说:「好乖好乖。」
不擅长运动的巧可菈妲,已经气喘吁吁了。
「咦……?」
「你想介绍的人在哪里?」
巧可菈妲打从心底这么认为。
她像是下定决心,大大的双眸闪闪发亮地主张。
可说是战争胜利者的人类,歌颂着这个世界的春天,变得有些傲慢,对敌对的魔物们投以严厉的目光。梦魔小穆也是魔物,因此走在路上就会像害兽一样被追捕。她明明是个温柔又稳重的孩子。
「可以绕个路吗?」
小美琳琳像是撞到看不见的墙壁,突然停下脚步。
虽然想至少在身边支持她,但巧可菈妲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咦?好啊,是忘了买什么吗?」
「难得最近——小美老师这么努力地学习做菜呢。」
「我感到不甘心的,不是超努力的超天才的我——而是那个蜜儿琪,居然被选为这次活动的代表选手。明明我比较优秀,比较强。我无法接受!」
小美琳突然抬起头,坐立不安地眺望岔路。
但是,她很明显在勉强自己。
小美琳琳真是的,一举一动都好可爱哦。巧可菈妲好想紧紧抱住她。
小美琳琳的脚步变得轻快,拉着巧可菈妲。被她用力拉着,差点摔倒,巧可菈妲慌张地重新站好。
小美琳琳有点害羞地说。
「我们果然是问题儿童——不会被选为代表,成为学校的门面。蜜儿琪是优等生,又是偶像,很受欢迎,我觉得她很适合。」
她拼命地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会有办法的——这个坚强的少女,让人看了于心不忍。
「在这个和平的时代,那种事——很难。」
她不想被这个像子弹一样危险地不断前进的年幼少女抛下,于是紧紧握住她那双炙热的手掌。希望两人能并肩同行,直到永远。
在眼前这个宛如宝物的小小女孩,四分五裂地破碎之前。
孩子们失去了依靠,只能彼此依偎,在宛如惊涛骇浪的命运中拼命抵抗。
虽然不太清楚,巧可菈妲想尽可能实现她的愿望。她点头,被小美琳琳牵着手走进岔路。
☆ ☆ ☆
「呼、呼……」
但是,现在的情况绝对不容许她无忧无虑地欢笑。
「我——跟小美琳琳是好朋友哦。」
所以,她希望——九重老师能早日醒来。
自从地上世界的人类,与来自地底世界的侵略者——『魔王』所率领的魔界大军,展开血腥斗争的魔王战争后,已经过了十五年。然而,战争的爪痕依旧深植于这个世界,到处都还残留着扭曲与痛苦。
「欸,巧可。」
所以,巧可菈妲很担心。
「我有想见的人。想介绍巧可给你认识。」
「今天的菜单要做什么好呢?」
「我最喜欢你了。」
「蜜儿琪也很努力啊。」
有点佩服地说。
至少心意要传达给她。
有穆穆在身边,巧可菈妲的心情会比较轻松。
她想要的,什么都可以。
小美模仿哥哥的声音,或许是觉得有趣,她笑出声来。
终究只是名义上,是和平的时代。
巧可菈妲为此感到忧心。
「是啊,要做什么好呢?」
「巧可,你到底站在蜜儿琪还是我这边?」
来到一个冷清的角落。
小美为了能够熟练地使用从父亲『勇者』那里继承而来的武器,甚至努力到喉咙都吐血,弄坏魔术性的声带——巧可菈妲曾经亲眼目睹过。她就像那样,仿佛总有一天会炸开的炸药般,不断进行苦行,现在也一直如此。
「这么说也对。这样啊——我之所以没被选上,是因为太优秀了。嘿嘿嘿♪」
不过,她还是努力地用双手提着购物篮。篮子里装着巧可菈妲的小小朋友——梦魔小穆,她正枕着西红柿,悠哉地呼呼大睡。
面子。巧可菈妲心想,小美一定很讨厌这个词,果然,她一脸不满。
「老师一定会称赞你的,小美。等他醒来,一定会——」
「而且,不能选太优秀的学生。蜜儿琪是一年级最优秀的学生,但你不觉得应该选高年级生吗?既然是代表,当然应该选最高年级,学校最优秀的人才对。」
给这个孩子。
小美琳喜欢这种大舞台——而且,她大概想在那个活动中获胜,把优胜奖杯拿给醒来的哥哥看,所以非常想出场。
「如果选了最优秀的学生,输了会很丢脸。所以要准备输掉时的借口。而且,如果只有一所学校赢太多,之后也会起争执,应该也有这个原因。认真竞争也没有好处,所以想敷衍过去,得到不丢脸的成果,让活动结束——不管哪所学校都是这样。」
因此,如果在跨越国境时被发现,可能会被送去检疫,所以前几天前往『大和』的途中,只能将穆穆留在家里。这段时间,巧可菈妲将穆穆托付给占卜师卡菲丽塔——也就是巧可菈妲的姐姐照顾。
小美琳琳呆立不动,发呆了几秒——
然后,不发一语地跑了起来。
牵着的手,像是被扯断般松开。
「小美琳琳!? 」
巧可菈妲慌张地追上小美琳琳娇小的背影。
太阳西沉,夜幕低垂,不安的时刻。抬头一看,天空染成一片鲜红。不是夕阳。像是鲜血汩汩流出般,只有夜空的一部分染红。然后,有股讨厌的味道。烧焦味。人们四处奔逃的声音、惨叫、某种东西爆炸的噪音。
胸口骚动不安。
巧可菈妲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以猛烈的气势,残酷地燃烧着。
小美琳琳以让路上行人吓一跳的速度奔跑,途中嫌碍事似地丢掉购物篮。巧可菈妲一瞬间犹豫着要不要捡起从篮子掉落的蔬菜——
比起蔬菜,她更担心小美琳琳。
所以她一直线地,追着重要的『伙伴』。
拨开遮住视线的长浏海,笔直地——不再迷惘。
「等等,小美美!怎么了!? 」
虽然巧可菈妲叫住她,但没有回应。
不久,巧可菈妲面对汹涌的人潮。平常总是杳无人烟的闹区,现在却人山人海。穿着花俏服装的女人们、喜欢夜晚的奇装异服的异种族们、品行不良的落魄冒险者们……每个人都哑然失声,呆立不动。
小美琳琳活用娇小的身躯,钻过人群的缝隙,拨开人群前进。巧可菈妲也费了一番功夫,低头钻过人群。她很快就追上小美琳琳,跪在她身旁喘气。
「呼、呼——突然跑起来会吓到人啦,小美美。」
「巧可。」
小美琳琳凝视着巧可菈妲,大大的双眸满是泪水。
小美露出可怕的表情,想强行甩开巧可菈妲——但她忍住,像被丢在沙滩上的垃圾般,不知所措地呆立不动。
巧可菈妲努力调整呼吸,抬起头来。然后,她哑口无言。燃烧的是间小便利店。贩售各种商品,全国都有分店的连锁店。如今,却变成惨不忍睹的模样。
小美美像是癫痫发作般僵住,发出颤抖的声音。
果然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有什么东西即将崩坏。
日常、和平、所有珍贵的事物——即将无情地粉碎。
到底要有多大的执念,才能把一栋建筑物破坏成这样?仿佛只有这个地方处于战争状态。这应该不是普通的便利店抢匪干的——若不是使用军用武器,不可能造成如此惨状。
不只燃烧,还被彻底破坏。墙壁碎裂,天花板崩落,玻璃四散,架子倒下,无数商品散落一地。所有东西都像被仔细泼过油再燃烧般,火焰卷起漩涡。
巧可菈妲只能抱住她,至少别让她走远,别让她消失。
然后她泪流满面,摇摇晃晃地靠近燃烧的便利店。危险,要是被卷入火灾就糟了。巧可菈妲拼命抓住小美的手臂,想阻止她,拼命摇头制止。
「店、店员呢?」
「妈妈——」
湿润的眼眸,映照着红莲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