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兽姬的舞会(后篇)
《以魔王之力来支配叛逆期的妹妹》 · 日日日 · 1.8万 字
美香林她们也听到了爆炸声。
「刚才那是什么……?」
「呀啊啊!」
走在后方的巧克力塔吓得当场瘫坐在地。和她牵着手的美香林也差点跟着跌倒,连忙往前扑倒。
两人都是穿礼服——美香林隔着长手套感受巧克力塔的温暖,扶她起身。
「巧克力,你没事吧?」
美香林像是在宣告「我在这里」般依偎着她,表情变得严肃。
「看来事情非同小可——」
巨大的爆炸余波,至今仍撼动这座遗迹之塔。两人虽然待在保存状态良好的地方,但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崩塌。她们在楼梯上。天花板不断落下沙尘,简易设置的魔法照明也闪烁消失。
典礼顺利进行,终于来到颁发奖状给昆昆的阶段。但最重要的她本人却不见踪影,因此身为「伙伴」的两人正在四处寻找。
会场内到处都找不到她,而且昆昆那么自由——美香林认为她大概毫不在意「禁止进入」的标示,到处闲晃。
王兽族在夜晚也能视物,就算没有灯光也能自由行动。老实说,在毫无头绪的状态下要找到她,简直难如登天。
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但不知是幸或不幸,她们离开会场行动,因此没有碰上似乎发生什么骚动的现场。
然而——
美香林毫不犹豫地开始折返来时路。
「我们去看看情况吧!」
「咦?小、小美香林!感觉很危险耶……?」
「当然!所以才要去啊!我要成为勇者!」
看到小小的『勇者』女孩一如往常地以短视近利的想法勇往直前——巧克力塔虽然不知所措地慌了手脚,但还是鼓起勇气跟上。
「等一下,小美香林,我也要去。」
巧克力塔小心翼翼地接过,眼中燃起勇气。
瓶子表面贴着标签,上面写着『强欲』、『贪食』等不祥的文字。
头部也很奇怪。在一般应该有脸的位置,装着发出蓝白色光芒的瓶子。看起来像是装蜂蜜的玻璃瓶。瓶口有盖子,里面装满发出淡淡光芒的粘稠液体。
瓶人陆续接近,排在眼前。米迦林一边威吓,一边低声说道。一触即发。只要稍微松懈,这些怪人就会立刻袭击过来吧。
走下楼梯,就是颁奖典礼的会场。
当然,小美香所属的轻剑士科也会使用木剑进行训练。虽然不是没有阿波罗斩击就无法战斗——但是对方数量很多,而且来历不明。赤手空拳有点不安。
巧克力塔说完牵起美香林的手,美香林很感谢她的心意。
「怎、怎么办?」
她有像猫一样的耳朵,但也不是生物,而是漂亮的三角形,有类似天线的端子。
所以,自己必须——
说话方式很绅士,但看起来像女人。
但敌人应该也知道『大贤者』的实力,肯定会全力妨碍解放。巧克力塔虽然是优秀的魔法师,但运动能力低,应该很难接近舞台。
基加弗雷亚身旁响起危险的合成语音。
瞬间,我感到心脏被一把抓住的恐惧。
但是,她的肌肤不是人类的肌肤,而是矿物般的外骨骼——甚至像昆虫。头部有巨大的双眸,除此之外一片平坦,不像人类。
头发是可爱的鲍伯头,但发质也像钢线。
她拼命挣扎,但似乎动弹不得。
按照预定,校长基加弗雷亚应该会在那里发表演说。
小美香看到无法理解的光景,呆立在原地。那些瓶人滑溜地移动,瞄准这边靠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情况糟到会毁了小空空重要的颁奖典礼——身为『伙伴』,身为『勇者』的女儿,我一定要坚决抗议!」
那些人影只能用怪人来形容。
美香林总是独自战斗。为了未来,为了骄傲,为了成为勇者这种自以为是的梦想,莽撞地横冲直撞,给周围的人添麻烦。
正常来想,绑架身为历史伟人、拥有特别地位的吉迦弗雷亚,对政府提出某些要求,是恐怖主义吗?是凶恶罪犯挟持人质的事件吗?
她(虽然性别不明,但胸部有隆起)液晶屏幕般的双眸发出螺旋状的光芒,看向闯入会场的小米等人。
『这是用天使羽毛编织的拘束具,对像你这样的魔法师效果绝佳——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全身四分五裂哦?』
但是——
墙上到处刻着无法解读的古代文字。
无法理解,比魔物更遥远——无法互相理解的感觉。
虽然小美总是独自逞强,不断失败——但现在有『伙伴』。可以互相帮助。那么,不可能输给任何人。
「什么——」
颁奖典礼的会场,情况很异常。
更重要的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无机物照护者。
她毫不犹豫地踏出步伐。
小美下定决心,小声对可靠的『伙伴』低语。
「巧克力,我要大闹一场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声东击西。请趁机救出校长。只要那个『大贤者』能动,就有可能一口气逆转局势。」
「怎、怎么了,小可?是敌人,是魔物,必须打倒他们!」
或者是,封印在这座地下遗迹的怪物觉醒了——但是,也有切断魔力系统、关闭照明等计划性的行为。
单纯只想逃走的巧可拉塔,忽然惊觉到什么,脸色苍白。
『哎呀,劝你最好不要乱动。』
虽然这是重要的东西,但巧克力塔不会粗鲁对待。
位于会场最深处的舞台。
适材适用。
首先,非常阴暗。塔的其他部分也是这样,照明的魔力系统似乎被切断,灯光都熄灭了。说起来,遗迹本来就是勉强变亮的,临时装设的回路只要受到一点妨碍,就会立刻失去作用。
她泪眼汪汪注视的前方是——
☆ ☆ ☆
伟大的『传说中的十人』之一,世界最强的魔法师『大贤者』束手无策……不过,她现在好像无法发挥原本的力量。
威风凛凛地。
瓶人已经捕捉到这边。没有时间犹豫了,小美香寻找会场内有没有可以使用的东西,但是当然没有那么方便的东西掉在地上。
这荒唐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这些家伙的头目——虽然有共通的气氛,但压迫感截然不同的舞台上的护士机器人(暂称)也很令人在意。
其实那是父亲让给她的贵重物品,她不想片刻离开。
当然,因为这里是地下,所以没有月亮或星星。
没有光源。
她观察绑住吉迦弗雷亚的光绳。
虽然这座废都整体都是如此,但这里也几乎没有装饰,形状很单纯。表面光滑,仿佛用粘土随便捏成的。地板的材质也是又硬又软,很不可思议。
是魔物吗?轮廓和人类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它们的外表就像聚集在颁奖典礼的绅士淑女,优雅地穿着礼服或燕尾服。但是身高比成年男性还要高大许多,感觉非常诡异。
这让她感到安心。
对方是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的奇怪瓶人。
小美香踏出步伐。
「虽然不清楚状况,但是妨碍『同伴』一生一次的盛大舞台的家伙——」
和会场中的瓶人一样,是冰冷机械般的存在感。但是,她比瓶人娇小许多,看起来像女孩子。
绝对不会。
「我!不会原谅你们!」
在寻找行踪不明的库库期间,她应该会尽可能拖延时间。
『勇者』就是看到有人遇到困难,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小美把首饰——父亲给她的万能防御道具『克苏鲁之泪』交给巧克力塔。这个道具能将所有魔法和圣秘术无效化,但没有杀伤能力,所以和大剑不同,可以带进会场。
即使没有武装,胜算微乎其微。
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总之,会场的人们毫无疑问正面临危机——身为『勇者』的女儿,小美无法对这种蛮横的犯罪行为视而不见。
它们手上拿着『Y』形的长枪状捕获器,以机械式的动作将聚集在颁奖典礼的参加者压在地上,或是将他们逼到墙边,封住他们的行动。
小美香林用力打开会场出入口那扇同样像陶器般毫无装饰的门,冲了进去。
竭尽全力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不行,小美香——很危险,武装被没收了!我们手无寸铁,无法战斗!」
「唔唔……」
从那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大贤者』轻易被俘虏来看,很有可能是准备周到的陷阱。果然有恶意犯行的可能吗?但是不知道目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那、那个像机器人的家伙是什么……?」
「小、小美香!那个!」
巧克力塔快哭了,但是害怕也没用。
然后哑口无言。
「等等,小美香!」
「那就交给你了。」
两人累积了许多经验,作为冒险者见习生,等级提升得比数字更高。
「喝啊!」
「唔啊!」
但是无法忽视他们的行为,就算想呼救,这里也是地下——无处可逃,距离地面也很远。只能靠自己设法解决。
「那么——作战开始!」
巧克力塔似乎想立刻逃跑,但她稍微思考了一下。
机械护士。
但是,会场内到处都有朦胧的淡蓝色光辉。那是像鬼火般的冰冷火焰。仔细一看,那些光辉似乎是从站在各处的奇妙人影发出的。
笔直地——毫不迟疑地,冲进试图包围自己的瓶人之中。
她穿着照护或看护人员的纯白护士服,改造成礼服风格的服装。头部也戴着金属制的护士帽,看起来像搞错场合的医院护士。
「有、有没有什么可以当武器的东西——」
巧可拉塔害怕地后退,小美香张开双手,让礼服飘扬,保护她似地挡在前面,全身充满斗志。
「我想,应该办得到——那条光绳大概是圣秘术的产物。虽然魔力难以生效,只要小美美把首饰借我,应该就能趁回路被阻断时破坏它。」
颁奖典礼禁止携带武器。因为这个规定,小美香把主力武器『勇者』之剑阿波罗斩击放在家里(那把性格恶劣的说话剑似乎对看家很不满,一直抱怨「要是本大爷不在,有个万一的时候会很困扰吧?之后哭着求我也不管哦?」)。
会场似乎被这些不可思议的瓶人压制住了。
基加弗雷亚在舞台上,难看地倒在地上。可爱娇小的身体痛苦挣扎,表情扭曲。全身被闪闪发光的绳子——只能这么形容的某种东西绑住。
「这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那里是重要人物致词,颁发奖杯和纪念盾牌——吸引众人目光的高处区域。
巧可拉塔连忙从后面抱住她。才刚要开始就被阻止,小美香「呀哇!? 」地惊叫,内心动摇。
「咦?咦?」
这么说来的确是这样。
☆ ☆ ☆
「呜呜呜……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美发出呐喊,冲进敌人之中。
瓶人们同时做出过度反应。他们将『Y』形捕获器对准小美,仿佛要将飞进嘴里的东西用舌头缠住般,以合作无间的动作压制小美。
许多长柄捕获器逼近。前端掠过身体,但没有捕捉到娇小的小美,只是划过空气。
小美一边对被捕获器压制的颁奖典礼参加者们喊着「趁现在快逃!」,一边华丽地舞动。赌上性命的舞会。闪亮的战斗服反射敌人发出的淡淡光芒,闪耀着美丽的光辉。
只要照这样吸引敌人,巧克力塔就能行动——会场无力的人们也能有时间逃跑。虽然可能的话想消灭敌人,但没有武装的现在,不能奢望太多。
大闹,大叫,将恶意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这就是现在小美能尽的最大努力。
「嘎嘎嘎嘎嘎嘎!」
瓶人们发出金属摩擦般,或是没有心的大人斥责般的异样叫声。是威吓声,为了吓阻敌人,封住敌人的行动。但小美毫不在意那巨大音量,在地板上奔驰。
金黄色的头发轻飘飘地散开,简直像在空中飞舞。
「嘎嘎嘎嘎嘎嘎!」
一个瓶人从自己的死角大胆地刺出『Y』。但那是小美的诱饵。她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敌人攻击。
『Y』划出预料中的轨道,小美一边旋转一边以毫厘之差躲过。
「我收下了!」
她用全身缠住,抓住了『Y』。同时对失去平衡的瓶人使出豪迈的回旋踢。敌人放开武器,发出尖锐的声音倒在地上。头部的瓶子出现龟裂。
「来吧,夜晚还很长——舞会现在才开始!」
小美将从敌人手中夺来的『Y』尽情挥舞,威吓敌人。这样就拿到武器了。虽然是跟平常使用的不同的长柄武器,但小美有天生的武术才能。捕获器立刻熟悉了她的指尖,简直像身体的一部分。
「嘿呀!」
她发出可爱的声音,将聚集过来的瓶人一起殴打。这是没有刀刃的武器,杀伤力很低。敌人的衣服底下似乎跟那个护士机器人一样覆盖着甲壳,耐打。应该没受到多少伤害。
护士机器人果然用与少女般的外表不相称的男性口吻说道。
「来吧来吧!不知道就告诉你们!我是拯救了世界的超级英雄,『勇者』的女儿小美美!想成为我的传说基石的家伙,就从我这里倒下吧!」
那个人——不管怎么看都是问题儿童之一的阿哲哥,迅速藏起手里剑,别过头吹起口哨。
那是一名楚楚可怜的少女。
被称作香柏的护士机器人——或者是遥控护士机器人的某人——不感兴趣地看也不看那边,发牢骚说:
这样一来,敌人就无法无视自己——可以争取到巧可拉塔行动的时间。
「住手,香柏!」
在圣洛克迅速抬头的前方——连接颁奖典礼会场露台的装饰窗不知何时敞开,某人从那里入侵,展开艳丽的礼服。
然后,她顺从斗志大叫。
「名侦探」香柏。
她顺势豪快地全力挥棒。被『Y』直击的瓶人头部飞了出去,失去脑袋的那家伙摇摇晃晃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这样一动不动了。
『Y』打中她的腹部,将她压在地上。虽然凭小美的怪力能够挣脱,却无法阻止即将发生的暴行。
看起来像是在关注小美和瓶人之间的战斗,而没有注意到『大贤者』的敌人的首领,护士机器人——视线就这样看着那边。
但是现在,要优先让敌人认为自己是『不能小看的对手』。
『就算消失身影,也能从温度到魔力的流动都感知到,我的感应器类是骗不过的哦。』
「恕我插手。」
或许是感到剧痛,她弯着身体痛苦不已。
虽然护士机器人没有表情,但总觉得她看起来很开心。
嗅嗅?
『这是谒见伟大魔兽的顶点,王兽族公主的机会——如果需要活祭品,就先献上这孩子的性命吧。』
「嗯啊——!? 」
小美不明白,但她没有余力思考——她一边驱散眼前的威胁瓶人,一边分心注意陷入险境的巧克力塔。
「找到,弱点!」
注射针毫不犹豫地对准了巧克力塔紧缩的瞳孔。
怀念,却又死心。
「哦呵呵呵呵!来啊,放马过来吧,你们这些笨蛋!虽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目的,但我会让你们好好体会一下违抗『勇者』这个绝对正义的愚蠢!」
再更华丽一点!
「巧克力!」
指尖的注射针,抵住巧克力塔黑蜜色的脖子。
虽然呼吸急促,但还很有精神——小美勇猛奋战,灵巧地躲开逼近的『Y』,踢断了它的长柄。让敌人的武器无力化也是重要的兵法。爸爸!我闪耀着光芒!
『在这里斩断嗅嗅的留恋也不坏。什么「伙伴」、什么冒险者培育学校,她沉迷于那种过家家,是社会的损失。嗅嗅拥有创造未来的力量,在学校绕远路太可惜了。』
她没能躲过捕获器。
但是在这期间,表彰仪式的客人们互相呼唤,开始从会场避难。确认到这一点,小美松了一口气——高声笑了起来。
护士机器人悄悄走近倒在地上的巧克力塔,踩住她的腹部,嘲笑道。「巧克力!」尽管米卡林发出惨叫,但他光是应付瓶人就竭尽全力了,没办法赶过去。
从生命危机中获救的巧克力塔发出欢喜的声音。
如今,他在战后的和平时代现身——不知为何,他盯上了昆恩。甚至不惜与过去的同胞「大贤者」吉迦弗雷亚为敌。
「哈呜!? 」
作战失败了。
那是与「勇者」一同讨伐魔王的英雄,「传说中的十人」之一。
「阿、阿哲哥!」
「虽然在下不清楚状况,但若汝打算对在下的『伙伴』做出更过分的暴行——下次就会射中汝的身体是也。」
如她所料,这个瓶子部分就是敌人的要害。
一阵沉重的冲击。
和刚才只是倒下就裂开的瓶人不同,被甲壳覆盖的身体很脆弱——明显是瞄准的目标。
知道弱点的话之后就简单了,瓶人的体格很好数量也很多,但身体能力并不高——只要趁机各个击破就能应付。
『真是的,你总是这样。以为自己最会处理,全部自己承担,最后被压垮而失败。然后世界没有任何改变——你又想重蹈覆辙吗?愚蠢的「大贤者」!』
大闹一场。
「来啊来啊来啊!放马过来!」
「虽然老夫没资格说这种话,但别不讲理地摘除年轻人的未来!怎能为了你的个人幸福牺牲老夫的学生!」
曼珠沙华色的礼服与长手套。美丽的黑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散发光泽,仿佛要融入昏暗的会场。点缀雪白肌肤的是精心打磨的黑曜石饰品。宛如人偶般惹人怜爱,任谁都会看得入迷。
虽然小美看不见,但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害怕蹲着的被欺负的孩子——而是内心坚强,值得信赖的『伙伴』。
☆ ☆ ☆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是也!? 在下不是阿哲是也!虽然吾师也送了在下一套可爱的礼服,但因为想隐藏身份,所以才戴着面具偷偷混进颁奖典礼,才不是这样是也!」
『不要紧,不用害怕哦。』
护士机器人的手腕附近射出,准确地打中了消失身影的巧克力塔。那只手腕用导线连接着护士机器人本体。银色的线起伏着,那只手腕以炮弹般的气势将巧克力塔打飞。
然后小声地说:
似乎是这么一回事。
然而她却戴着一张诡异的面具,遮住眼睛。
香柏毫不畏惧地说:
依然被束缚的炽烈闪光大喊。
小美露出狰狞的笑容,用『Y』将敌人一起弹开,以自己为中心旋转武器,不让任何人靠近。
「炽死王大人,我现在就来救您。」
「嘿!」
趁敌人被夺走视野时,小美活用娇小的身体在地板上疾驰——扫倒来不及应对突发状况的瓶人之一的脚。
『即使践踏、伤害他人也要得到成果,然后稳扎稳打地增加资产,只有反复这么做才能通往未来。追求个人幸福有什么错?就算被同世代的所有人怨恨,后世的历史也会肯定本「名侦探」香柏!结论由胜者决定,败者的怨言会被埋没在地层,不会有人理会!』
举起一只手。
『不过,还真是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呢——算了,既然「伙伴」的性命有危险,那个悠哉的嗅嗅也会在我面前现身吧?』
他是世界屈指可数的资产家,以财力支援「勇者」的「伙伴」。本人的战斗能力、为何被称为「名侦探」,甚至连外表或性别都不明,是个充满谜团的人物。
『高唱漂亮的口号,接下没人想做的肮脏工作,却在最后关头心软而搞砸一切。你不适合当坏人。』
「咿、呜咕呜——」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几乎没出现在历史舞台上的『传说中的十人』会在此时现身——为什么盯上我的『伙伴』?」
她用捕获器殴打豪快摔倒的那家伙的头部,不管怎么看都很脆弱的瓶子部分。如她所料,那里轻易地碎裂,内部的液体流了出来。同时,那个瓶人也一动不动了。
虽然她小声地低语,但注意到同时消失身影的她的炽死王吓了一跳,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感受到这一点,小美开始想要跳舞了。
随着平静的声音飞来的手里剑,精准地射穿逼近巧克力塔的细长针筒。
她躲开刺过来的大量『Y』,将自己的捕获器立在地上,像撑竿跳一样高高跳起——突破包围,将并排在会场的桌子一一翻倒。料理在空中飞舞。桌布在空中飘扬。
在疑问完全无法消除的情况下,护士机器人没有被导线连接的那只手变形了。所有指尖都化为细长的注射针。前端流出奇妙的液体,恐怕是毒液,她将那不祥的凶器对准巧克力塔。
她不久后到达舞台,悄悄地接近『大贤者』。
这个忍者还是一样,完全不打算隐瞒任何事情。
『你是谁?』
喊出那个名字。
自己变强了。
那只手飞了出去。
『放心吧,不会要她的命。我会抽掉体液,浸泡药液,装瓶装饰。你会变成「美丽的回忆」,一直装饰在书房或某处——然后在特等席守候嗅嗅的荣耀。』
不耐打的巧克力塔连防御都做不到,轻易地被揍飞,在舞台上滚来滚去。是冲击解除了光学迷彩的魔法吗?她的身影闪烁着出现。
巧克力塔悄悄地行动了。她躲在小美刚才踢飞的桌子后面,用一点梦魔法在自己的身体表面显示背景的图像,像光学迷彩一样隐藏起身影。
『嗯?』
夏姆洛克傻眼地用单手压制住巧克力塔,抬起头来。
但是,敌人还有很多——十几只,不,比这更多吗?虽然总算找到了打倒敌人的必胜模式,但瓶人当然也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弱点。很难瞄准头部。
这家伙的目标是她吗?
就这样,她努力地进行佯攻的时候。

『虽然目标很好,但终究是小孩子的浅薄智慧——不管老鼠再怎么暴动,山是不会动的。』
就在那个瞬间。
就在小美悲痛地大喊的瞬间。
「………!? 」
『不要妨碍我的行程!』
他将注射针被破坏的那只手对准了铁郎,从指尖连续射出短针。无数的凶器宛如机关枪般疾空飞去。
那些针接连刺进铁郎的全身——贯穿过去。
「呀啊!? 铁郎!」
一旁的小美看到这幅惨状发出尖叫,铁郎当场瘫软倒地——不对,地上只剩下礼服,里面的人消失了。
「忍法・空蝉之术——啊啊啊,虽然情急之下紧急回避了,但拙者的礼服啊啊啊啊!? 」
铁郎感叹着一点都不重要的部分,刹那间已经站在夏姆洛克的面前。他的外表已经变成平常的忍者装束,是点缀着石蒜花的鲜艳朱红色服装,还有手甲和围巾。是原本就穿在礼服底下,还是快速换装呢?
铁郎用替身之术躲过敌人的攻击,用右拳殴打惊愕的夏姆洛克。他的手甲变形,从内部伸出钳子、凿子、小太刀等小型武器,像螃蟹的脚一样蠢动着飞出。
没错,她是全身经过改造的『大和』帝国特殊技能兵——强化人。即使武装被没收,藏在身体各处的武器依然健在。
能战斗的只有她。而且铁郎在问题儿童中也是等级超群的强者,即使对手是『传说的十人』,或许也能善战。
趁着夏姆洛克被替身之术吸引注意力,一瞬间的空隙——从铁郎手甲飞出的无数武器在空中奔驰,刺进『名侦探』的身体各处。
响起的是金属声。
虽然被护士服遮住,但她的全身果然和瓶人一样被甲壳覆盖,半吊子的攻击似乎不管用。
「唔,这个手感是——」
铁郎皱起眉头,灵巧地躲过敌人为了迎击而伸出的手臂,一边旋转着长长的黑发一边突刺——穿过夏姆洛克,用苦无切断了敌人压制住巧克力塔的手的导线。
「魔术师阁下,没事吧!? 」
「铁、铁郎先生♪」
巧克力塔的腹部依然贴着夏姆洛克的手,大概是第一次遇到生命危险,让她非常害怕吧——她抱住了铁郎。
「哇,等等,现在还在战斗中哦!? 」
或许是不习惯肢体接触,铁郎被紧紧抱住后脸颊泛红,然后像是要掩饰害羞似地大喊:
『我实在不认为只有爱是例外。』
小小的吉格弗雷是真的感到佩服,眨了眨眼睛。
「嗯,手法相当高明,值得嘉许——这上面装着相当麻烦的圣秘术回路,老朽自己实在无能为力。」
『她是我最爱的人偶,代替虚弱的我处理所有实务——这次也让她辛苦了。』
铁郎用苦无砍断了敌人伸向巧克力塔的注射针手掌。虽然双手手腕被切断,但夏姆洛克并没有退缩。
『不过,我也是想牵制——或者说是惩罚你,毕竟你最近的行动很可疑。魔王是会将一切破坏殆尽的掠夺者,我不能坐视魔王复活。不只是我,其他「传说中的十人」也对你的行动表示反对。』
「魔术师阁下,拜托你救出『大贤者』阁下!」
束缚基加弗雷亚的光绳,其实是用来捕捉君君的陷阱。
「你们都是女生,有可能吗?」
在『名侦探』的视线前方,铁郎用从手甲伸出的机械臂前端的圆锯刀刃瞄准夏姆洛克。『名侦探』灵巧地躲开,再次摆出战斗姿势。
夏姆洛克用认真的语气宣告。
『哎呀……居然打断大人的对话,真是不乖的小孩。』
「的确,你和老夫和小闻闻一样是魔兽——或许可以生孩子。但是,你考虑一下年龄差距,那孩子才十五岁啊?」
强化人是用现代被禁止的技术改造全身的人类总称。看起来像机械,实际上是人类与机械的融合,也残留着许多生物的部分。
『我绝对——要让她生我的孩子。』
仍处于战斗状态的铁郎一边寻找机会,一边问道。
☆ ☆ ☆
「新、新娘?」
『哼,你还是老样子,是个啰嗦的老太婆!所以我才说,我不会做出掠夺这种不理性的事情。我只是收集、累积、创造财富而已——这才是大富翁!』
夏姆洛克挥舞着大量的医疗器具,与铁郎展开奇妙的刀剑交锋,同时嘲弄着对方。
「你的对手是不才!」
巧可拉塔松了口气,抱住脚步不稳的『大贤者』。
她正确地察觉到这边的作战计划。
这么说来,所有人都感到疑惑。为什么要在挖掘中的遗迹这种不稳定且重要的地方举办颁奖典礼?听说是出资者强行要求,如果连这个都是夏姆洛克的计谋,就说得通了。
夏姆洛克发出机械声,自豪地展示自己。
『她已经十五岁了,我等了很久——等她成熟。我一直守望着她。可是她开始和别人扯上关系了,放着不管的话,她会变成别人的。如今她发现了遗迹,立下大功,会受到瞩目。如果她会被别人抢走,那我就要先下手为强。』
『没错,我得到了一切。财力、权力、地位和名誉,我什么都有了——可是,我也有得不到的东西。我终究只是在魔王战争中获得利益,一代致富的暴发户,无法掩饰卑微的出身。』
夏姆洛克一边抱怨,一边从护士服下长出无数的手臂。那些手臂上握着手术刀、手术剪刀、铁锤和装有毒药的瓶子,仿佛是将医疗用具恶意改变而成的凶器。
就外表看来,比起铁郎,夏姆洛克操纵的穿着奇妙护士服的女性,这个强化人感觉机械的部分比较多。
「在下不认同那些因为家世或无聊理由玩弄孩子命运的家伙。最重要的是,吾师命令在下保护『同伴』——纳命来吧!」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只要最后能解决事件,过程根本不重要吧?』
她一边应付周围机械人偶的攻击,一边思考。
『这所学园有「大贤者」的结界,还有许多机器人偶负责警备,连入侵都不容易。所以,我才特地操作情报,成为这个遗迹挖掘团队的出资者,引诱小君君出来。』
『正确来说有点不同,不过差不多啦。我本身在「传说的十人」中,身体能力是最弱的。只有使用这种棋子,我才敢站上可怕的战场。』
手臂接连被砍断,但又无限地再生,夏姆洛克嘲笑。
『我已经受够基加婆婆的唠叨了——要娶老婆的话,果然还是选听话又年轻的可爱君君比较好。』
夏姆洛克仿佛被微风吹拂般纹风不动,像是在安抚对方似地说道。
「夏姆洛克啊,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事先让我的部下——这孩子和那边的瓶中人入侵遗迹待命,也在这个舞台上设下陷阱,做好万全的准备等待。不过,发生了许多预料之外的事,才会变成这种状况。』
夏姆洛克嘲讽地笑了。
基家弗雷哑口无言,对这句不可能预料到的话感到扫兴。
『因为除了爱以外,所有东西都能用钱买到。』
「你打算从被夺走一切的那孩子身上,连未来都夺走吗?」
铁郎以毫厘之差避开,小声低喃:
敌人的目标似乎是小光——但她跑到哪里去了?
『让时间倒流根本是无稽之谈。我追求的只有未来的荣耀——为此,我需要那个王兽族的公主。』
他仿佛在阐述理所当然的常识。
大量的手臂以导线伸长,从四面八方反复进行连击。
吉迦弗雷似乎被戳到痛处,显得有些畏缩,但巧克力塔不太明白。
「啊——」
他的语气中似乎掺杂着些许温柔。
夏姆洛克不知道是没注意到她们的对话,还是专注于应付铁郎——他随口回答。
「还有哥哥大人也是。」
明明学生陷入危机,那个懒散的讲师到底在哪里做什么?
『如果是我的话,就能在这样的时代中让君君最幸福。得到一切的我,如果再加上她的家世,就所向无敌了。她的所有欲望、好奇心,甚至连寂寞的心灵空隙都能被我填满。你到底有什么不满?为什么要妨碍我?我无法理解。』
『真麻烦,战斗不是我的本分。』
「您没事吧,吉葛拉菲亚大人?」
『等一下等一下,这样我很困扰耶。明明是个小孩子,要是太生气的话,我会认真起来哦?』
巧克力塔在不习惯的最前线气氛中,突然发现。
上面写着可能是用衣服碎片之类的东西写下的信息。
吉迦弗雷似乎消耗了不少体力,虽然勉强救出了他——但能否成为战力还是个问题。
『王兽族在战争中遭到滥捕,数量减少——现在只有小闻闻的所在位置明确。只有她适合成为我的新娘。在她被不知道其价值的凡夫俗子利用之前,我要让她发挥最大的价值。』
『名侦探』的声音变得冰冷。基加弗雷亚的某句台词似乎惹恼了他。
「这是……老师?」
夏姆洛克用力弹开铁郎的苦无,拉开距离,开始说道:
基加弗雷亚满脸通红,怒吼道。
「你过去也有过心爱之人吧,爱并非强制——也不是能用数字或道理来解释的,为什么你忘了这点,夏姆洛克!? 」
「你这个魔兽之耻!」
巧克力塔点点头,慢吞吞地拿出向小美借来的『克苏鲁之泪』,前往『大贤者』身边。
「你、你这混账!」
在前途无量的魔法师搀扶下,『大贤者』站了起来,以充满愤怒的表情瞪着过去的『伙伴』——『名侦探』夏姆洛克。
『夜已经深了——小孩子就该回家盖着棉被睡觉!』
他伸出许多手臂,纵横无尽地伸长,前端的医疗器具像肉食鱼般掠过铁郎的身体。
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她悄悄地往前踏出一步。
他看起来有些哀伤。
这么说来,君君失踪,基加弗雷亚争取时间的期间,发生了这次的骚动。原本在舞台上的人,应该是颁奖典礼的主角君君才对。
不知道她有没有自我,似乎完全成了夏姆洛克的傀儡。
『和你的阴谋相比,我的愿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大贤者」也是守护神这种珍贵且家世良好的魔兽——要我把你当成小君君的替代品,迎娶你为新娘也行。』
铁郎拼命闪躲攻击,小美林则一边看着他,一边「嘿!」地一声推开敌人的捕获器,勉强摆出架式。
巧克力塔惊讶之余,连忙将它藏在礼服底下。然后小声地拜托吉迦弗雷争取一点时间。
基加弗雷亚怒吼道。
锯子的刀刃逼近『名侦探』的脸。
『名侦探』的外表变得像异国的神佛一样奇妙,威压感倍增。
『只要我与被视为所有魔兽之王的王兽族公主结合,我的孩子就会继承王兽族的血统,连家世都完美无缺。我今天就是为了得到王兽族的血统,来迎接小香香成为我的新娘!』
从夏姆洛克的死角,也就是舞台侧边,有某个东西滚了过来。脚尖碰到的那个东西,是她很熟悉的,总是用来绑库达拉头发的发带。
『明明是大战的遗物,旧型的强化人,还敢大放厥词。』
在舞台上,他宛如一名演员。
「不——本体在其他地方是也,那个身体恐怕只是个傀儡——恐怕和在下一样是强化人。」
拘束着吉葛拉菲亚的光绳在碰到『克苏鲁之泪』的同时,光芒减弱,仔细地松开,化为粒子消失。
『这孩子虽然本来是照护用,却是「传说十人」中最有兴趣的「科学家」螺制——』
仿佛在说,这是一件很棒的事。
「唔……」
「即使如此,既然有人需要老朽,老朽就想要完成使命。至少在孩子面前,老朽也想耍帅一下——你这个凡人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如果本人没有意愿,那就是践踏心灵的行为。」
『欲望是没有止尽的。』
「你还是老样子,『名侦探』这种了不起的名号都要哭了。你从以前就是这样,用肮脏的阴谋解决事件,像是用钱收买所有嫌疑犯之类的。所谓的侦探,应该要脚踏实地进行搜查或推理才对吧。」
『我终究只是在暗巷里出生的野猫,缺乏家世。如今我得到了一切,也想要家世。可是,过去无法改变。我无法回溯时空,让父母成为国王或贵族,但如果是我的孩子呢?』
『比任何侦探都更有效率、更确实地解决事件。不择手段,所以我才是「名侦探」。说起来,「传说十人」的称号全都夸大不实。你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吧,失败连连的愚蠢「大贤者」!』
吉迦弗雷露出利牙,展现出魔兽的凶猛,『名侦探』耸了耸肩。
她也因为被救了一命,没有拒绝——微微点头。
『呐,可怜的基加弗雷亚,你也差不多该理解了吧,时代已经变了。互相残杀、互相掠夺的黑暗、悲哀又不幸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今后将会是闪闪发光的美丽事物不断累积的和平,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名侦探』夏姆洛克。你以雄厚的资金和权力支援『勇者』,是世界第一的大富翁。你拥有世上的一切,应该已经满足了——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冲过去。铁郎迅速反应,用圆锯刀刃刺进他的身体,但他毫不在意地直冲。这个强化人不是夏姆洛克本人,没有恐惧也没有疼痛,只是被操纵着战斗。
夏姆洛克猛烈地踏步,用许多手臂抓住铁郎。娇小的铁郎立刻用从手甲伸出的机械臂和自己的手掌防御,但对方的数量比较多。
铁郎无法完全防御的敌人的手臂,以及连接着的手臂的导线缠住铁郎的身体——压迫着。过去压制兽鬼的豪腕的她,即使全力抵抗也比不上对方的力气。
铁郎的身体各处喷出蒸气。
施加不自然强化的强化人无法长时间战斗。虽说是傀儡人偶,但面对「传说十人」已经算是很努力了,但似乎快到极限了。
『比力气的话,我比较强。输出的马力不一样!』
「为什么是你在自豪,战斗的是强化人吧。」
他罕见地在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苦涩,铁郎脚下出现无数龟裂。他的眼睛看向眼前试图压扁自己的照护用强化人。
「被迫投身于自己不期望的战斗,阁下真是可怜——不知名的强化人啊。」
『我在说话,看我!』
随后,铁郎终于不敌,被压倒在舞台上。围巾脱落,轻飘飘地在空中飞舞。夏姆洛克骑在铁郎身上,从其中一只手臂伸出的注射针刺进他的锁骨附近。
或许是麻醉药,铁郎呻吟着全身颤抖。
『说无聊话的是这张嘴吗?』
长出铁锤的手臂、长出钻子的手臂、长出手术刀的手臂——
朝向铁郎全身。
没有抵抗的余地。残虐的手术开始。
「铁郎!」
总算踢散瓶人,冲上舞台的小米发出尖叫——但她什么都办不到。
夏姆洛克的手臂尽情挥舞。
伴随可怕的肉被挖开的声音,刀刃、医疗器具刺进铁郎身体各处,机油与鲜红血液飞散。
☆ ☆ ☆
铁郎双手抱胸,感慨地说。
「啊、啊……」
她斜眼看着库达拉,低声说道。
吉迦弗雷亚看着在猫的旁边,至今仍全身发痒般抓着身体,有着女人外形的强化人类。这家伙和夏姆洛克爱过的那个笨侦探很像。身高、气质、发色都——
就这样,被拖出来的是——
铁郎简直就像躺在手术台上的患者,不,是实验对象——被切得乱七八糟。手臂连同装有机关的手甲一起像蔬菜般被切断,注射针刺进身体,手术刀切开他娇小的胸口,挖出内脏……
『身、身体不听使唤——你做了什么,库达拉同学?』
但是夏姆洛克的行为没有意义。即使家猫叼着虫子或老鼠,蹭过来要人夸奖,会抱紧他疼爱他的女人也已经不在了。
小米看见眼前的光景,发出尖叫。重要的「伙伴」,像家人一样生活的宝贵朋友——
在那里懊悔地低吼的是,一只小小的苏格兰折耳猫。毛色虽然漂亮,却到处都是伤痕,感觉像是野猫。眼神凶恶,不过小到可以用双手抱起来,非常可爱。
铁郎明明遭遇了那么悲惨的遭遇。
「喵!」
话音刚落,铁郎就从舞台侧边走了出来。米迦林更加动摇,将视线移向刚才被夏姆洛克砍得遍体鳞伤的另一个铁郎。
那是惨剧的光景。
「因为以为干掉敌人,那个瞬间最容易露出破绽是也。」
她和吉迦弗雷亚——都在战争中失去了重要的人。同样失去了路标。而吉迦弗雷亚唤醒了他体内的魔王之力,试图再次引发量产那种悲剧的战争。
「因为老师说要让敌人露出破绽——我就用我的梦魔法混淆夏姆洛克先生的知觉,让铁郎先生和他调包。」
夏姆洛克似乎也一样无法理解,他微微歪头。
「不过,梦魔法连吾也不太懂——所以只能帮忙补充魔力给这家伙。汝等还是一样,真是可怕的小鬼。」
不过,有一件事我无法理解。
「不过在战争中失去了她,齿轮坏掉了。可怜的家伙……你失去了敬爱的搭档,失去了路标。事到如今娶了魔兽公主,继承了她的血统成为完美的存在——也没有人会为你高兴吧。」
吉迦弗雷亚轻轻地将他抱起来,一边嘀咕着「好了,该是时候还债了」。
毫不犹豫地挥下。
构图很简单。
滚落在舞台上的是,一只小小的……
「哦,别哭啊,小米。放心吧,这样就大致结束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夏姆洛克露出牙齿威吓,但挣扎了一会儿后,似乎累了,变得瘫软无力。本人(本猫?)真的很弱。
他的动作很僵硬。
看起来像是忽然出现的,小米最喜欢的哥哥——九十九。不知为何,他的头发散乱,看起来莫名性感。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明明会场内是禁烟的,小米却不知为何对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感到火大。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第一次受到这种侮辱——继承魔王血统的库达拉同学,你也是我光辉未来不需要的存在。我现在就在这里收拾你……奇、奇怪?』
「不过这家伙是突变种。原本只是在小巷里徘徊的野猫,神赐予他天才般的智慧……他被在一间破烂侦探事务所工作的少女捡到,辅佐她解决了许多困难的事件,最后立下了不愧对『名侦探』之名的功绩——累积了庞大的财富。」
「——哥哥。」
「刚才光学迷彩骗不过夏姆洛克先生,因为他会感应温度和魔力。所以我就用连同知觉和世界观一起混淆的高阶梦魔法。因为没有魔杖,所以请吉迦弗雷亚大人帮忙。」
「你用了魔王的力量吧。」
「和老身一样是魔兽的眷属,种族名是什么呢——野猫?」
他的视线移向在舞台角落低调待命的巧克力塔,以及被她搀扶的吉迦弗雷亚。
「毕竟汝等是号称精通各种魔法的『大贤者』——而且有恩于吾,这点程度的协助吾当然会帮忙。例如用魔法把瓶人拉到舞台上。」
「这就是『名侦探』夏姆洛克的真面目。」
看到事情的始末,吉迦弗雷亚虽然有些想法——
不,对了——
就在那把刀即将砍下少女纤细的脖子——的瞬间。
夏姆洛克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喵、喵!」地在吉迦弗雷亚的怀里挣扎,但似乎连变成小孩子的她纤细的手臂都甩不开。
「好,辛苦了。」
忽然响起令人松懈的声音。
或许是忍耐到了极限,夏姆洛克把腹部的装甲像门一样剥开,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收在里面的那个东西扔出来。
小米无法任凭愤怒大闹,脸色苍白地颤抖着瘫坐在地。
站在那里的是——
『咿咿咿咿咿咿!? 』
恐怕是以和铁郎稍微不同的技术系统制造的强化人类。铁郎是改造肉体化为兵器,但这家伙大概是用尸体制造的——如果要取种族名,应该叫尸体人偶吧。
『九十九吗……?』
「你命令了那个尸体人偶吧。虽然只是被改造、动作不自然的尸体——魔王的绝对命令权不会有所歧视。你恐怕是让她对猫产生过敏反应了吧?」
转移敌人的注意力,趁隙接近的库达拉不知为何把蛋糕泼到『名侦探』身上。不过,那个行为有什么意义吗?
「如你所见,我毫发无伤是也——勇者阁下。」
但是米迦林看到哥哥登场后松了口气,加上刚才的悲剧带来的冲击,导致她脑袋一片混乱,一下哭一下笑,完全静不下来。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所谓的过敏反应,是指身体的免疫系统出问题,对特定物质产生过度反应。只要下令,就能让对方陷入类似的状态异常吧。
抱着她的尸体,服侍她,被她梦中的身影束缚而失控的『名侦探』。
「小猫?」
夏姆洛克就这样在舞台上翻滚,不知为何全身发痒——他一边抓着全身一边发出痛苦的叫声。尤其是腹部一带。啪哩啪哩啪哩,响起异样的声音,他的衣服被撕裂了。
「不、不要啊啊啊啊!? 铁郎!? 」
九良知见状,叹了口气。
他到刚才为止都上哪去了?
☆ ☆ ☆
夏姆洛克握紧从铁郎身上拔下来的锯子,朝她的脖子挥下。
米迦林歪着头这么说。
但是那里却躺着刚才米迦林还在对付的瓶人——不知何时被调包了。
吉迦弗雷亚一脸不情愿地说。
过去的同伴,『大贤者』基加弗雷亚似乎很傻眼地低喃。
「『传说的十人』之一,大富豪兼『名侦探』夏姆洛克。你确实是个得到一切的男人。权力、财力、地位和名誉,所有的一切——不过,本人的战斗能力是最弱的。应该说,跟小动物差不多。」
巧克力塔从胸口拿出用发带绑着的布条,也笑了。

是因为被抛出去的冲击而动弹不得吗?还是真的只是一只猫呢——夏姆洛克躺在地上,小声地低吼。
『放心吧,我会只切下头部,不伤到头部——泡在药水里,装饰在我的书房!』
「喂,铁郎。我妹妹在担心你,让她看看你没事的样子吧。」
『什么——你、你是!? 』
不能责备夏姆洛克肤浅。
『强化人真脆弱呢。』
大家没事真是太好了。总之,现在光是这样就让我觉得很幸福——
『传说十人』,尤其是负责后方支援的人,似乎有教育过小时候的九十九——所以认识他。小米有听哥哥说过。
让对方协助自己,趁机制造敌人的破绽——让对方碰触R道具=用来发动魔王之力的东西。这次恐怕是刚才按在夏姆洛克头上的装饰蛋糕吧。
库达拉耸耸肩,点了点头。
「哦,果然在那里吗——毕竟你很不适合袖手旁观嘛。你总是想在特等席上瞧不起别人。那种傲慢会要了你的命,『名侦探』夏姆洛克。」
然后,一个装饰蛋糕砸到他的头上。奶油啪哒啪哒地飞溅。夏姆洛克吓了一跳,从忘我的状态回过神来。
「这应该算是忍法・空蝉之术(改)吧。」
仿佛生锈一般,一边发出叽叽声一边僵硬地扭动身体。
「是、是老师联络我的。」
「好久不见了,混账侦探,你对我学生做了什么好事啊?」
也能理解他否定吉迦弗雷亚的阴谋,试图抓住她的心情。
「哎,我也能理解『名侦探』的心情——命令她『去死』也太残酷了,不过她想对我的学生出手,得给她一点惩罚才行。」
明明那么害怕,那么厌恶。却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做出莫名其妙的行动。
米迦林终于理解状况,一放心就腿软了。
九十九用指尖弹掉香烟,用鞋底踩熄火后,露出恶鬼般的笑容。
「不过,就算知道是替身——看到自己被砍得遍体鳞伤,感觉还是不太好是也。」
「遵命。」
吉迦弗雷亚叹了口气,瞪着表情似乎很复杂的库达拉。
他闭上一只眼睛,难得对米迦林露出微笑。
他握紧掉在地上的医疗器具之一,用来拔牙的钳子。
「要怎么做呢?为了让你再也无法想些无聊的事——要不要去势呢?让你无法将迷恋的血统传给后世。」
「喵!? 」
听到男性最重要的部位可能会被钳子扯下来,夏姆洛克害怕得发抖。吉迦弗雷亚说着「乖、乖」,将她抱在怀里。
「这家伙的处罚就交给老夫吧。虽然确实给人添了麻烦——但没有人死,不需要太严厉的惩罚。」
她环视颁奖典礼的会场。大家已经去避难了,只剩下倒在地上的瓶人,大概是机器人偶吧。这些家伙只要修复就能像以前一样活动。
『名侦探』追寻一名女性的影子而引发的事件,在演变成悲惨的结局前就结束了。虽然很难说是皆大欢喜——但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你也是。要是再打什么坏主意,到时我会把你打爆。」
听到库达拉小声威胁,吉迦弗雷亚开始搞不懂自己的心情——不过事到如今,她也不打算装成乖宝宝。
「这次就当作是欠你一次。不过,你绝对无法逃离魔王的力量——无法逃离宿命。『传说中的十人』、世间,都不会放过你。你能够守护这份和平到什么时候呢?」
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话说回来,夏姆洛克盯上的魔兽公主——君君到底在哪里?从刚才开始就不见踪影了?」
「啊啊……」
库达拉将视线转向舞台侧边,只见君君正悠哉地发出小小的鼾声。她就像只猫一样缩成一团,仿佛不知道以自己为中心发生了什么事,露出无忧无虑的睡脸。
「我们的公主殿下很自由,不会管你们的状况——她一如往常地做着闪闪发亮的美梦。」
接着他露出苦笑,说「颁奖典礼大概会中止,你们回去吧」,带着四名问题儿童离开了舞台。
☆ ☆ ☆
在那之后。
大家从颁奖典礼的会场一起回家。颁奖典礼因为有贼人入侵捣乱——不,应该说出资者夏姆洛克设下了陷阱,是个危险的活动,所以考量到客人的安全,最后决定中止。
大家都累了,显得有气无力。虽然『传说中的十人』里最弱的夏姆洛克只是其中一员,但她们还是和他交手了——对于还不成熟的冒险者见习生而言,想必是一段非常严酷又充满紧张感的时光。
不过,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
「不过,库恩恩——已经有家人了。库达拉老师和『伙伴』们,就是库恩恩的家人。所以,库恩恩不想去其他地方。就算有再多金银财宝,那里也没有库恩恩的未来哦?」
「我说,虽然沙姆洛克是个变态——不过他对心爱的女人很专情,说不定你嫁给沙姆洛克会比较幸福……你自己是怎么想的?说不定他可以代替你永远失去的家人哦?」
只要自己还使用魔王的力量——和魔王不共戴天的『传说中的十人』就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他们可能会像这次一样与自己为敌,或是像基加弗雷亚一样利用自己,让自己卷入无聊的阴谋之中。
她知道『伙伴』们为了自己而战,所以想稍微报恩。虽然高傲的王兽族本来不喜欢被人当成交通工具。
库恩恩还是老样子,只凭本能说话,让人听不太懂,不过库达拉听了感到很安心,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背。
库达拉叹了口气。
库恩恩载着大家,一边跑得舒畅,一边气也不喘地回答。
开心地回应的是刚才酒醒后终于清醒过来的昆昆。从地下遗迹回来之际,她露出王兽族的本性,让疲惫到动弹不得的『伙伴』们坐在背上,载着他们走。
所以,或许自己应该离开她们的身边——但是今天接触到君君的过去之后,库达拉不想再抛下她了。
她的体型勉强可以载着所有人,不会有人掉下去。现在其他三人枕着库达拉的大腿,或是抱着他的手臂,睡得正香甜。库达拉深深感受着她们的重量与体温。
是从脚下传来的。
即使自己并不希望如此。
朝着未来,坚定地踏出一步。
被抛弃、同胞被杀害,曾经孤独一人的她——如今,却身在如此平凡无奇,却无比珍贵的温暖之中。
「怎么了,老师?」
「这样啊……」
「库恩恩不太清楚。」
库恩恩高声嘶鸣,加快了速度。
比起自以为是地离去,他更想待在她们的身边保护她们。即使总有一天,连内心都变成魔王的自己,会和成为冒险者的她们为敌。
「好像很有趣♪」
就算只有短暂的一瞬间,他还是想和她们一起度过和平的时光——可以的话,永远在一起。
「咿咿♪」
一道可爱的声音响起。
「回去之后,我们自己——就我们几个,来开个小小的派对吧。吃些零食配果汁,玩玩电动。」
「没什么,昆昆——不好意思,让你载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