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真祖」對「真祖」

「你……！」

露修羅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她撐起陽傘，往前走出一步。

「居然在馬路上摟摟抱抱，你也真的是長大了呢。」

不知道是稱讚還是厭到無奈，從蜜拉露卡的聲音裏，聽不出她真正的意思。

或者，也許兩種含義都有。

緋水尷尬地交互看着眼前的兩個吸血鬼。

「你來做什麼……？」

「我走在這附近，聽到人在吵吵嚷嚷，便來看看是怎麼一回事。結果……就看到你們這樣啦。」

「什麼啊？你的原因也太隨便了吧？你根本就是在跟蹤我吧？使用魔眼，和用使魔，對你來說都很簡單吧。」

蜜拉露卡無視於緋水的指摘，繼續往前走。

露修羅則是明顯地表現出不悅的神色，看着蜜拉露卡。

「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說清楚。」

「什麼事？」

「那傢伙是我的！！」

露修羅指着緋水，意氣風發地說。

「不，我不是任何人的東西。」

緋水冷靜地回答，但露修羅卻無動於衷。她終於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囉唆，閉嘴！你是我的僕人，你就跟以前一樣，赴湯蹈火地爲我工作就好了！！」

「給我添了這麼大的麻煩，還敢這麼說啊！！而且…………」

而且還是在蜜拉露卡面前——但這句話，緋水沒有說出口。

「到此爲止。」

子彈確實地射中了蜜拉露卡的左胸——直接貫穿過去！

「我們有着同班的情誼，就只是這樣……而已。」

如果是母親或姐姐的話，可能還能允許。

隨着芽依射出光線，更應該對此警戒的是她身後的枝璃。

被戳到痛處，枝璃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那線條逐漸變深，最後在她白皙的乳房上，畫出了一道紅色的線條。

在感覺到羞恥之前，她此刻的感覺是害怕。

「你……！」

她完全沒有發現到蜜拉露卡的意圖。

蜜拉露卡沒有回答緋水的問題，而是繼續追擊。

「…………你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敢跟我應嘴了？」

蜜拉露卡輕鬆地彈開子彈，瞬間拉近跟枝璃之間的距離，伸手握住『銀槍』的槍口。

再遲疑個幾秒鐘，她的左胸肯定就會被刨開。

一切都是爲了這一刻。

比起威力來說，這把槍更重視的是攜帶方便。也就是緊急時可以預備用的第二把槍。

事實上，在蜜拉露卡躲避的同時，枝璃已經扣下了扳機。

他看着蜜拉露卡伸出的右手——那依然燒爛的皮膚。

跟自己有着相同際遇的人。

蜜拉露卡的手撲了個空。

芽依感到有點驚訝，卻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

她再度使出與剛纔一模一樣的攻擊。

剎那間，芽依的雙眼發出光彩。

緋水推開表情僵硬的芽依。

「沒問題！」

「等一下，你在幹嘛啊！？」

要是槍身在下次射出子彈之前被破壞掉的話，一切就完了。

她的臉上瞬間流露恐懼，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人影擋在她面前，阻擋了蜜拉露卡。

那把槍跟『銀槍』有着同樣的結構，但整體上來說小了一些，子彈的口徑也比較小。

枝璃站在蜜拉露卡身後。

枝璃扣下扳機，左手的手槍馬上射出新的子彈。

蜜拉露卡不帶任何情感地淡淡說道。她的視線裏彷彿也看不到緋水似的。

她好像沒有特別在意露修羅的話。

被突如其來這麼一撞的芽依，輸給了瘦弱的緋水，就這樣一屁股坐在地上。

兩道閃光迸射而出，襲向蜜拉露卡的臉！

接着，他看到蜜拉露卡張開五指，襲向露修羅的左胸。

最理想的情況就是兩敗俱傷，彼此都毀滅的話，工作量也會減少，最起碼，可以消去一些

枝璃看了露修羅跟緋水一眼後，不帶感情地說：

吸血鬼彼此就去鬥個痛快，自我毀滅吧。

但是她卻沒有倒下。

當蜜拉露卡發現的時候，枝璃的左手已經握有一把新的槍。

「你、你要做什麼！？」

身爲母親跟姐姐，蜜拉露卡揹負着親人所有的威嚴，詢問緋水。

露修羅雖然按住了胸口，但這已是她的極限，不管是躲避還是防禦都已經來不及了。

那聲音讓露修羅反射性地退開。

在她白皙豐滿的肉體上，有着一道淺淺的爪痕。

「看來只能打上一架了呢。可是，爲什麼呢？」

布料碎裂，左邊的乳房彈了出來。

露修羅得意地說。

「你問我要做什麼啊……既然我和她都是吸血鬼，我要做什麼是我的自由吧？只要不把人類捲入紛爭的話，你們基本上不干涉魔物之間的爭鬥，這不就是你們的方針嗎？那這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嗯……這樣也好。不過，你的態度還真讓人意外。怎樣？緋水是我的僕人（所有物），你也不在意嗎？」

「你也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容易對年輕人認真了呢？這已經超越了小孩子鬧脾氣的程度了。老實說，你……到底是誰？你不喜歡這傢伙是嗎？你是不高興我在你不在的時候……把女生帶回家裏來嗎？」

「…………！？」

讓緋水昏厥之後，再從他懷裏搶過露修羅，這樣雖然簡單——但他應該多少會抵抗吧。

當每個人都猜想枝璃即將落敗時，只有她自己露出了無懼的笑容。

一開始，枝璃就不打算只用『銀槍』解決一切。

「快逃！」

露修羅一臉愕然地看着自己的胸部。

這麼做，果然讓蜜拉露卡皺起了眉頭。

但是——

「誰說我只有一把槍的？」

「這是什麼情況啊？露出一邊胸部勾引緋同學嗎？」

「我不要～」

枝璃柳眉一皺，向芽依便了個眼色。

「蜜拉露卡！」

一切都如她們事前排練好的方式一樣，採取雙邊攻擊，利用時間差解決掉敵人。

緋水無視芽依的抗議，代替她做了她原本要做的事。

「太天真了。」

蜜拉露卡一邊閃躲，身體同時翻轉。

本來是把不太實用的備用槍，但枝璃的計劃是對的。

「緋水，退下。」

但蜜拉露卡——她……

「滾開。」

「我說這位母親大人啊，就算你的對象是有點臭屁的小鬼頭，你這麼做也太過分了吧？還是說，這是女人的嫉妒嗎？」

然後大概會鑿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吧。

這跟比腕力不一樣，要是雙方認真對打的話，勢必有一方會死。

如果自己站在同樣立場的話，一定也不喜歡。

「這是什麼意思！？」

衝出來的芽依擋在蜜拉露卡面前，像是要保護露修羅一樣。

她沒有回頭，以一副覺得麻煩的樣子回答。

「站着說話也不太方便。我們都怕日光，看要不要回家，總而言之，至少找個陰涼處再繼續吧。」

他戰戰兢兢地看着蜜拉露卡——她依然面無表情。

但緋水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讓開。」

「你這是爲了誰？是那個冒牌貨——還是緋水？」

這下子枝璃便無法再開槍了。

接着她將掉在地上的槍踢遠，讓它無法再加入戰局。

緋水想要衝過去。

緋水的臉因爲痛苦而扭曲。

露修羅摸不清楚蜜拉露卡的來意，擺出防禦的姿勢。

確認了枝璃沒有其他的備用槍後，蜜拉露卡悠然地走向露修羅。

蜜拉露卡說得沒錯。

說不定還會受傷。

她的左胸還留有血淋淋的彈痕，不過看起來並沒有受到什麼傷的樣子。

儘管一瞬間晃了幾下，但蜜拉露卡馬上就站直了身體，用手刀將枝璃雙手的槍彈飛。

不僅如此，她還優雅地伸出了右手。

聽到枝璃的問題，蜜拉露卡聳聳肩。

突然爆發的吸血鬼對上人造人——不過，這並不是一對一的戰鬥。

一回到家裏便發現有別的女人睡在自己的牀上。

聖槍『銀槍』的槍口就抵着蜜拉露卡，她的視線說明了只要蜜拉露卡敢動一下，她就會毫不留情地開槍。

緋水的眼神裏瞬間出現了躊躇的神色，但看到因爲豪雨的殘渣而發抖的露修羅，他便不再迷惘。

緋水抱住呆站在原地的露修羅，跟蜜拉露卡對峙。

她沒有抓到露修羅的肉，但手裏已經握住了露修羅胸前的布料跟內衣的衣角。

這種事，蜜拉露卡當然會不高興啊。

「在追露修耀同學的途中，我便發現到人羣逐漸向四周散去。而現在一到這裏，只見沒有其他人存在。你利用魔眼的誘導，讓人們遠離這裏——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緋水回想起昨天晚上在臥室裏的畫面。

那柔軟的肢體，乳房的觸感，鮮紅的嘴脣，全都還烙印在他的身上。

「雖然真的很丟臉，但我還是得說。」

緋水像是在講給自己聽似的。

「我……過得渾渾噩噩。自從你死了之後，我真的過得醉生夢死。」

緋水就像是在跟過去的自己對話一樣。

他覺得像是在跟另一個自己——跟自己的分身在對話。

「剛上高中的時候，我算是有打算重新振作……但我的內在根源大概還是一樣。如果沒遇見她的話。」

緋水指着露修羅，露出苦笑。

在她被雨淋的時候照顧她，還讓她住在家裏……可是，因此而得到救贖的人也許是自己。

「照顧她很～費工夫，而且她又老是給人添麻煩，但也因此我纔沒有閒工夫胡思亂想。忙碌的生活反而讓我重新振作。」

緋水瞇起眼睛。

那又如何？如果蜜拉露卡這麼說，緋水的確也無話可說。

畢竟，蜜拉露卡都已經回來了。

但他還是非說不可。

「所以，不要對別人重要的人動手。」

緋水說出口的同時，這句話也傷了他自己。

老實說，他不敢看蜜拉露卡。

不過他還是下定決心看着她。

蜜拉露卡面無表情。

露修羅不停掙扎，拒絕緋水的要求。

緋水講的這些話，根本沒有圓場的效果，芽依跟希璃華又戳了戳緋水。

緋水的抵抗完全白費，露修羅痛毆着他的臉，打到他幾乎快要喪失記憶。

但是，如果要做自己，如果要當個吸血鬼……她就必須要吸血。

露修羅嘟起嘴巴，雙手忸忸怩怩地交纏着。

「呃，你的體型又沒有變。整體看起來也…………」

唯有露修羅，拼了命地擠出一句話。

沒有人去追她。

「……快吸吧。」

蘭月空着的手上拿着手機，似乎打算隨時要找來支持。

露修羅痛苦地吶喊。蜜拉露卡沒有回頭，直接宣戰：

「你也看到那個《正統純血》的下場了吧？不吸血，讓事態演變成那個樣子，反而更給人找麻煩。你應該也不想要像那樣捨棄理性吧？」

「……怎麼啦？」

「你爲什麼……要我的命？」

雖然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事實，但看來她終於客觀地面對自己了。

「不過，大致上的情節……都沒有錯吧？被吸血的人，大家看起來都很痛苦，然後放棄了人類的身分…………吸血的人都好醜……像怪物一樣…………」

「那個……吸血的行爲，看起來不太舒服吧？」

雖然她不是在虛張聲勢，但狀況其實也不樂觀。

「啊，話說回來，嗯，你都沒變耶。沒必要減肥吧。」

在這場錯綜複雜的心理戰中，蜜拉露卡露出了微笑。

「閉嘴！！」

「下次，我一定要得到你。」

「放開我，我還沒打夠！」

芽依跟希璃華正在思考接下來該如何應對時，一直在旁邊靜觀其變的枝璃開了口。

「……我是真的很痛耶。學姐，謝謝你。」

芽依跟希璃華都以眼神斥責了她這麼直接的說法，但枝璃卻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剛剛這句話是紅城同學不對。」

同時，也流露出無法隱藏的魔性。

「吸血鬼看什麼吸血鬼的電影啊？那種都是演戲啊。」

周圍的枝璃等人又是嘆氣又是苦笑地看着他們。

離開緋水的這段日子裏，她似乎也想了很多。

「我就說了—趕快吸我的血啦！你變得這麼虛弱，一定是因爲都沒有吸血吧！」

她的肌膚依然雪白得接近透明，不見任何紅潮。

「你好像終於理解到自己是個啜飲血液的膚淺魔物了呢。有了自覺之後，多少會變得好一點，但基本上還是什麼都不會改變。」

「差不多到此爲止。話說回來……你到底爲什麼不吸血呢？」

對方是真祖級的吸血鬼，搜魔課的應對流程並不適用。

「不要用那種噁心的眼神一直看我啦！話說回來，在教堂裏，你、你也看到了我的裸體……」

露修羅乾脆騎在了緋水身上痛揍他。

「你幹嘛打我！？」

「你也好好想一想，她爲什麼消失嘛。」

「我在『網咖』……看了影片。那個，有關吸血鬼的電影……」

所有人都擺出應戰姿勢。

「………………」

那凜然的美聲，擁有傳統吸血鬼的威嚴。

這就是現實。

就算追上去也不會贏。

「不，當然沒有。老實說真的很痛，你的技巧又差，過了這麼久都還沒有進步，真的很讓人困擾耶。」

蜜拉露卡指着露修羅的左胸說，然後轉過身。

她的口氣雖然輕鬆，但表情卻很嚴肅。

「囉唆，我是在『減肥』啦。」

蘭月揚了揚手上的警察手冊，出現了。

因爲她想起了當時那失去理性的野獸模樣。

「你以爲是誰把我養成這樣的啊？九成都是你的錯吧？」

枝璃的說法毫不留情。

兩人互相點了點頭。

露修羅一邊吞吞吐吐地說，一邊縮緊了身子。

枝璃雖然報了一箭之仇，但蜜拉露卡還是若無其事地站着。

「大概吧，她……我就暫且放過她吧。」

「最起碼，如果你是個膚淺的怪物，紅城同學是不會讓你吸血的。嗯，不過他也有可能被你的外表給騙了就是。」

「不準回想！」

緋水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不解地歪着頭。

直到她融人人羣之中爲止，沒有人開口說話。

最起碼……露修羅不覺得枝璃是在罵她。

「這是什麼嘛～～放閃啊？故意打給我們看的？」

「又幹嘛了！？我有講錯嗎？」

「幹嘛現在纔在講這個？痛得要命又恐怖，而且還有血腥味，完全沒有任何好處。」

「根據我從那個《正統純血》那裏聽到的情報，吸血鬼的起源就是從啜飲血液開始的，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我也是個吸血的膚淺魔物，所以沒什麼資格說你……這是我們與生俱來的宿命，是沒辦法的事。」

話剛說完，芽依跟希璃華便戳了戳緋水。

希璃華替大家問了每個人都很想問的問題。

「呃，嗯……畢竟是吸血鬼啊。那也沒辦法嘛。人類肚子餓的時候，也會像餓鬼一樣喫飯啊。」

不過，在場的人都很清楚。

「莫非……你憧憬當個人類嗎？」

雖然早就預想得到答案，但緋水還是不停地說：

這對話已經進行了幾十次。

「………………………」

這回露修羅使出全力揮出右直拳，被打中的緋水當場昏倒。

她不想變成那樣。

「我到底……是誰！？」

「不要。」

「喂，到底爲什麼？之前就算我不想給你吸，你也是壓着我吸血不是嗎！？」

「我來囉～到此爲止。要不要幫你們叫警察啊？是說，我就是警察啦。」

她什麼話也不說，也沒有采取動作。

「魔眼就快要失效了，應該很快就會有人經過附近吧。到時候警察也會過來。好啦，該怎麼辦呢？」

露修羅十分不悅地低頭看着倒地的緋水，然後抱着自己的膝蓋，蹲了下來。

希璃華看不下去，介入阻止，芽依則是一臉不耐煩地喃喃說道：

「剛剛這句話是緋同學不對。」

被兩個女中豪傑訓話，緋水沮喪地垂下肩膀。

「我難得同情起這女孩了。緋同學，你的神經也太大條了吧？」

光是回想起來，她的身體就爲之凍結。

正當衆人預感會有一波新的衝突時，恰好有個不看場合的傢伙闖了進來。

但他還是不太瞭解露修羅的心情。

緋水仔細地打量了露修羅的身體，結果被痛毆了一拳。

不知道她是在鼓勵還是在貶低，一般人應該分不出來吧。

「你至今爲止明明也不喜歡啊！怎麼了？莫非被我吸血的這些日子，你突然發現自己有這種『性癖』了嗎！？」

「…………是。」

然而她卻往前走了一步。

冷靜下來後，緋水催促着露修羅趕快吸他的血——但她卻堅決不從。

「我～不要！！」

她想要做自己。

蜜拉露卡走了之後，緋水等人便先回到枝璃家裏。希璃華也來會合，瞭解了事情的經過。

露修羅臉色發白。

「…………可是——」

「看來人類以外的魔物都很喜歡你呢。不過，我是儘量希望你不要跟這種人來往。」

不想。

蘭月說有工作，因此先回去搜魔課。除了透子之外，搜魔社的成員睽違已久，終於集合在一起了。

枝璃冷冷地指摘。

露修羅語塞，沒有回答。

每次發生什麼事，她總是以「真祖」的身分自誇，瞧不起人類。

照理說，她會率先否定枝璃所說的話。

不過現在，她卻什麼也沒說。

她沒有同意，但也沒有否認。

「我覺得，對象如果是人類的話……緋水會比較輕鬆吧。」

「當然啦。雖然以物種來說他十分畸形，不過紅城同學畢竟是個人類。所以吸血這個行爲，對他來說多少會有一點風險在。比如說失血而死，或是血管損傷。還有，像在運動會時吸血鬼化那樣。吸血鬼跟人類接觸，就是會發生這種事。」

枝璃的話，也像是在講給她自己聽似的。

她也是擁有吸血鬼血統的人。

講給露修羅聽的那些話裏，除了吸血鬼化之外，其他部分也適用於她自己。

「……我知道。所以………………」

「所以你離開了他，是嗎？但那樣也爲他造成困擾了。既然都要添麻煩的話，爲什麼不選擇紅城同學想要的方式？」

「………………」

「如果你不想吸紅城同學的血，冰箱裏冰着輸血用的血喔？對你來說可能是連泥巴水都不如的味道，但只要喝了就能解除現在的危機。」

「我不要…………」

露修羅搖了搖頭。

枝璃瞇起眼睛，芽依跟希璃華也挪了挪下巴，指向廚房的地方，要她去喝血。

但露修羅卻沒有采取行動。

她並不是在鬧脾氣，她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也有自覺。

「我……該怎麼做呢？」

「如果她們兩個人發生了什麼事，緋同學會很傷心的～～這句話你漏掉了耶？」

「那傢伙也好像有點焦急。要不然，她不會在我跟那傢伙在一起的時候……來襲擊。」

看到枝璃沐浴過後的模樣，緋水才發現已經過了很久的時間。

「我也有同感。撇開我不講，如果是這種理由的話，我認爲你周圍的所有女性都會成爲她的目標……就算她已經對其中兩、三個人下手也不奇怪。」

最後有人踢了他的側頭部，緋水才帶着鈍痛醒了過來。

「什麼呀，你們那表情讓人看了很生氣耶！？有話想說就說呀！」

「閉嘴。露修羅同學，你願意遵從指示嗎？」

「如果你這麼說的話……就這麼做吧。」

「什、什麼啦！？」

「不要隨便說出這種恐怖的話好不好。我也……不知道。我看不出有什麼原因。如果真是那種理由的話……應該是巢道她們會先被盯上吧。特別是萬一被她看到我平常被壓倒在地的樣子的話。」

「什麼？」

「我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去隔離了。爲了以防萬一，場所我先不說比較好。」

所以，緋水也才能對她說出自己客觀的推測。

「對了，爲什麼養育你長大的親人，會要她的命？老實說，我不覺得……她們是爲了爭奪你而變成這樣的？」

「紅城同學的話，應該也能接受半吸血鬼，所以很難對付呢…………」

「如果你不介意睡在客廳的沙發上，那就自便吧。不過，要是你敢踏進我房間裏一公釐的話，我會射穿你的眉心。」

「好痛，你幹嘛啊？居然把人家的頭當足球踢！」

「沒什麼～一開始，我就覺得你是我跟緋同學生小孩之路的障礙呢。」

「誰知道？請你自己想。總而言之，先想一想今天要睡在哪裏吧。反正你又不能回家，對吧？就算得讓養育你的親人看家，你也不回去，對吧？」

「閉嘴，你跑來別人家裏，居然還敢用那種態度跟我講話？」

露修羅答應的語氣，一點都不像她的個性。

雖然是直率的諷刺，但枝璃的聲音裏，帶着一點寂寥。

「沒什麼，我沒有什麼話要說。對吧，學姐？」

「露修羅呢……？」

「蜜拉露卡身爲『真祖』，到底爲什麼要露修羅的命？既然是吸血鬼之間的爭鬥，考慮到周圍的被害情況，不能放着不管。所以，必須先將她送到安全的地方隔離。」

枝璃一邊拿毛巾擦着溼頭髮，一邊低頭看着緋水。

「都到了這種地步還要說什麼呢。對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什麼事？」

緋水一臉認真。

緋水指着自己。

枝璃雖然臉頰泛紅地否定，但卻沒人相信。

聽到希璃華的話，枝璃終於恢復正常，說出她的想法。

枝璃無視芽依的玩笑話，給了露修羅一個機會。

也許是嫉妒吧。

「說我不渴的話，那是騙人的，但我還沒有……到那種程度。我自己也很驚訝，明明之前每天都在喝，但現在似乎還沒有什麼問題…………」

枝璃的表情一副像是在斥責露修羅說什麼傻話的樣子，但她的眼神卻顯得很心虛。而且，芽依跟希璃華也意味深長地看着她。

「我雖然不太知道理由是什麼，不過……」

直到露修羅她們離開之後，緋水還一直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起身看向四周，除了枝璃之外沒有其他人。

要是回家的話，蜜拉露卡應該會在家。而且她應該會若無其事地迎接他，甚至有可能……誘惑他上牀。

緋水不太願意這麼想，如果可以，他並不想面對，但枝璃卻若無其事地提出這些內容。

「誰會跑到你房間裏去啊？麻煩你……讓我住一晚吧。還有，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但我還想要拜託你一件事。」

「……我知道。不過，你變了呢。」

因此，這使他覺得很恐怖。

但還有名男子被留在這裏。

緋水點點頭。

「就算要對露修羅同學下手，但她考慮到你，還是會有諸多顧忌吧。真是了不起的信賴關係呢。」

「不過？」

「一想到沒有喝的空白期間，現在還不能算是安全領域。不過，不知道你能撐到什麼時候，爲了不讓最糟糕的情況發生，必須要做好萬全的健康管理。」

「我想要再次好好地調查自己的體質。」

「……我瞭解了，我不想給緋水添麻煩。」

「這是什麼意思？」

「那，再過一會兒會有人來接你，你就跟她走吧。今天已經很晚了，大家就在這裏解散吧。」

「我想做健康檢查。」

他不能回去。

兩人露出一副意有所指的表情，點了點頭。

枝璃訝異地微傾着頭。

這時，今天的會議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