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海邊的YH
《你喜歡被可愛女生攻陷嗎?》 · 天乃聖樹 · 2.2萬 字
上午十一點,國際機場圓環。
帝從北御門家的接送車輛下來時,凜花已經在現場等待了。她站在自動門側邊,避免擋到來往的行人,身旁還有一個大行李箱。
凜花一見到帝的身影,便神采飛揚地跑向他。
「帝大人!你來了啊!」
「嗯,抱歉讓妳久等了。」
他根本沒有不來的選擇。要是一個弄不好,就會在北御門家及靜川家引起大騷動。
「是我不好,因爲很期待,就不小心太早來了。我想說跟帝大人之間這麼重要的旅行一定不能遲到,結果天還沒亮就抵達了。」
「妳整晚沒睡嗎!?」
「沒有到通宵這麼誇張啦。畢竟要是沒有帝大人的抱枕,我根本——不,如果不是在自己房間,我根本沒辦法度過夜晚。」
「抱ㄓ……什麼東西?」
「沒什麼。」
凜花搖搖頭。
「我剛剛真的有聽到。妳好像說了,我的※不倒翁……之類的?」(譯註:日語中抱枕及不倒翁的發音稍微雷同。)
「我剛纔是在說,帝大人制作的不倒翁會擁有連世界都能拯救的神力。」
「根本搞不懂妳在說什麼!」
「帝大人,你不需要放在心上。」
凜花溫和地微笑。
帝覺得自己剛剛似乎聽到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身上還忽然莫名冒出冷汗,但凜花卻打定了主意三緘其口。要逼問外柔內剛的凜花,想來也不容易吧。
「……那我們出發吧。」
「好的!這是一場有些早的蜜月旅行呢!」
「……我好開心。因爲我很努力打扮了自己纔來。心想希望帝大人看了多少可以覺得可愛。」
「無論在這裏做什麼,駕駛艙都聽不見喔。」
凜花纖弱的雙肩輕顫,她用失去血色的雙脣低語道。或許是真的很害怕,眼眸還泛出了些微淚水。
「那可不行。這樣的話我就沒辦法和帝大人兩人獨處了。我想和帝大人創造很多、很多美好的回憶嘛……」
「……………………」
私人噴射機在飛機跑道上奔馳。
凜花畢竟還沒嫁做人婦,真希望她可以稍微矜持一點。在面對慾望全力衝刺這一點上,她跟姬沙一樣是個可怕的女孩,只是方向不同而已。
傳來的是睡着時的平穩呼吸聲。凜花的身體往下滑,枕在帝的大腿上。
帝輕手輕腳地將身體從凜花身下挪出,並讓她橫躺在沙發上。
「有什麼好生氣的。妳會因爲我打個瞌睡就生氣嗎?那還真可怕耶。」
只是他太過敏感了而已。
帝與凜花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從專用通道往機場深處前進。北御門家及靜川家身爲政界與財經界巨頭,辦理海關及出入境的手續也在一瞬間就結束了。
「反、反正,總而言之。凜花對這場旅行期待了那麼久,當然得好好享受到最後一天啊。要是生病感冒就太可憐了。」
在帝集中起精神時,機場的女性工作人員朝他們走來。

帝這麼說道,凜花聞言點點頭。
看着面帶嬌羞紅透臉頰的凜花,帝感到忐忑不安。
凜花笑容滿面地挽住了帝的手臂。
凜花咬緊了下脣。
然後他發現。機場警衛、櫃檯工作人員、詢問處人員、打掃阿姨、伴手禮商店店員……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帝跟凜花兩人看。
「打點得真好呢……」
帝覺得自己的耳朵熱了起來。
轉眼間風景掠過,伴隨着獨特的飄浮體感,飛機開始離開陸地。
「既然如此,我們搭新幹線在國內旅行應該會比較好吧?」
「不……也沒怎樣。」
「我沒事、沒事。」
「你是不是有什麼放不下心的事?」
「是的。」
「能夠得到帝大人的稱讚是我的榮幸。這是我爲了我們的蜜月前旅行,特別訂製的。想必可以爲這場雙人旅行帶來極其助興之效。順帶一提,這個房間裏沒有攝影機,隔音功能也很好,無論在這裏做什麼,駕駛艙都聽不見喔。」
——我……有辦法繼續拒絕她嗎……?我能夠忍得住嗎……?
「是、是的……在天上飛的時候還好,但起飛跟降落時我就很難克服……畢竟意外也很常發生在這個時候的樣子……」
帝根本不可能說出希望凜花放開他這種話。帝沒辦法無情甩開這個即便要如此勉強自己,都盼望與他共度時光的女孩。
不可以想太多。思考力雖然造就了人類的進步,時而也會讓他們走錯路。凜花又不是姬沙,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的。
他剛纔可能搞砸了。凜花若察覺到攻勢對帝有效,就會乘勝追擊。由於對方不是姬沙,帝就大意了,但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凜花也是戀愛遊戲的參加者。
「嗯。」
「不過,這並非因爲我不想跟凜花待在一起。而是……我很擔心。我怕跟妳待在一起的時間太久,我會控制不了自己。」
工作人員臉上掛着完美的營業笑容,有禮地朝兩人鞠躬說道。後頭跟着兩名身強力壯的男性工作人員,接過了帝及凜花的行李。
機艙內的空間很寬敞,還備有吧檯及大熒幕家庭劇院。水晶器皿整齊地陳列在高雅的櫥櫃中。
帝帶着更加緊緊攬住他的凜花,走過一樓的通道。
帝從牆邊的架子上拿起毛毯,悄悄蓋在凜花身上。
「真、真的很抱歉!我不知不覺就睡着了!竟然對帝大人做出這麼無禮的事!」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後,凜花醒了過來。
「怎麼了?」
「我的確是想盡早回國沒錯。」
「大小姐、北御門大人。歡迎兩位蒞臨,請隨我來登機。」
聽見凜花的詢問,帝連忙搖搖頭。
凜花見狀,也一起紅了臉頰。
帝略感尷尬地搔搔臉頰。
「喔。」
「這次的旅行,無論航空公司還是飯店,都儘可能安排了靜川集團的旗下產業。此外,也把我們的事都公告給底下的工作人員知道了,所以可以期待享受到最棒的服務喔。」
凜花的眼眸閃閃發亮,繼續重複說道:
「說、說得也是呢……帝大人跟我兩人獨處,一點也不開心對吧……」
「帝大人……你該不會正爲我感到心跳加速吧?」
洋裝的裙襬跟着撩起露出大腿,帝連忙把她的裙襬拉好。在這兩人獨處的空間中,潔白無暇的肌膚真的太刺激視覺了。
她柔滑的背部似乎很舒適地上下起伏。浸浴在未婚妻的甜美氣息中,充滿女人味的觸感包覆着帝,他一動也不能動。
「真拿妳沒辦法。」
「那、那麼……這件毛毯是帝大人替我蓋上的嗎?」
帝往四周看了一圈。
「你……不生我的氣嗎……?」
「真不愧是靜川家,這架私人飛機滿不錯的嘛。」
凜花渾身僵硬地緊緊抓住帝。
帝頓時感到毛骨悚然。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環視四周,這才連忙爬了起來。
雖說讓對方產生無謂的期待很殘酷,但身爲一個男人,帝不能忍受自己讓一名少女如此憂愁。
爲了避免飛機搖晃時凜花會摔下來,帝在一旁看着她同時坐着看書。因爲事前知道旅程應該不短,他從家裏帶了一套教材跟殺時間用的書出來。
「咦……就是、那個……用帝大人勇猛的那裏……」
「妳別放在心上。這場旅行很長,先充分休息會比較好。」
「不用說的那麼白!剛剛那句只是修辭技巧的反問!」
「不用說這麼多次!妳到底在期待我做什麼事啊!」
——應該不會……吧。嗯,不可能、不可能。
就在帝這麼想的時候,有好幾個小孩圍着他盯着看。既沒有說是爲了什麼,也不吵不鬧,就只是一直凝視着他。
三十分鐘後,他們已經搭上靜川家的私人噴射機,身體深深躺在皮革沙發中。
「無論在這裏做什麼……」
「應該……可以了嗎?我想稍微伸個懶腰耶。」
「不會……」
帝開始覺得不安。
一身純白連身長裙,花朵紋樣的蕾絲布料輕盈得像仙女的羽衣,輕薄又透明,襯托出凜花婀娜的四肢。
「如果因爲我感冒而讓我們提早回國,帝大人應該會更開心吧……?畢竟我想,你其實是不想來這場旅行的,也想早點回去見南條同學吧……」
「……凜花?」
「欸…………」
帝對凜花說道,但沒有任何迴音。
「嗯,旅行中要是感冒就糟了吧?」
帝聳聳肩對凜花笑道。
凜花在沙發上握緊的手掌顫抖起來。
無論在誰眼中都可愛無比。
「妳會怕搭飛機嗎?」
看見她那憂傷的模樣,帝感到一陣心痛。
得到這般理想未婚妻的帝,一定是個幸福的人吧。如果拒絕她的心意,在其他男人眼中應該很奢侈。
凜花雙手撐在沙發上,一臉泫然欲泣地低下頭。
「這、這樣啊。」
「………………!」
「那真是太感激了……」
「非常抱歉。像這樣抱着帝大人,應該讓你覺得……很困擾吧……」
有個看起來顯然是普通民衆的老婆婆,從剛剛開始似乎就一直頻繁地用對講機通訊,但她應該只是單純在跟孫子用Sk〇pe聯絡,絕對沒有在監視他們。
帝拚了命地這麼告訴自己。
不曉得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就連旅客也都裝作不經意地觀察着他們,帝希望這只是他的錯覺。
今天早上的凜花,就是有這麼強大的攻擊力。爲了配合帝的腳步,緊緊跟上來的穆勒鞋足音,還有搖曳間擦過他長褲的裙襬,全都甜美又明豔得危險。
看來行前準備讓她累壞了呢。剛纔她說天還沒亮就抵達機場了,昨晚說不定也沒睡多少。
她那頭如瀑的美麗黑髮,飄散出花朵的香氣。
「…………!」
當飛機不再爬升、穩定下來之後,凜花仍依偎在帝懷中。
凜花雙手在胸前交握,扭動着身軀。
她那全心全意仰望着帝的眼眸,以及脖子上小狗項圈般的白色頸煉,都在強烈暗示着自己是帝的所有物。
「帝大人……!啊啊,你真是太溫柔了!帝大人果然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丈夫!請盡情擺脫控制吧!我隨時都做好了接受帝大人的準備!」
「喂、喂……」
未婚妻渾然忘我地朝自己撲來,帝不曉得該做什麼反應。既不能跟着擁抱她,但也不能把她推開。
接下來,一直到夕色映上窗戶前,凜花都陶醉地依偎在帝身邊。
座落於西太平洋上——密克羅尼西亞的度假島嶼。
這座南方島嶼的別名是四季如夏的樂園,靜川家的私人噴射機降落在島上的機場。
帝一踏出登機梯,就聞到空氣中帶着一股酸甜的熱帶水果香。在那彷彿讓人忘卻任何煩惱的藍天之下,跑道四周的椰子樹正隨風搖曳。
帝跟凜花搭上了在現場待命的接送車輛,前往住宿地點。
加長型禮車跨越顛簸的路途,一個多小時後抵達了海岸邊的飯店。立刻就有行李服務員上前,將兩人在後車廂裏的行李搬出來。
這間飯店是一棟大廈,大肆運用了帶有光澤的石材建造。接待大廳的牆面是透明玻璃設計,正中央放着一架平臺式鋼琴。
「建築風格還真是摩登呢。」
「因爲這附近有很多日本觀光客。這裏原本是靜川集團爲了接待客戶的幹部成員所建的飯店。」
「難怪打造得這麼精緻實在。」
他們搭上玻璃牆環繞的管狀電梯前往頂樓。
爲兩人準備好的是獨佔整層樓的套房。
鑲在牆上的窗戶可以將外頭的海灘風景一覽無遺,大露臺上還放置着桌椅。客廳地上鋪着虎皮,再往前看去,有間用充滿神祕感的布簾隔開的臥室。
「帝大人!請到這邊來看看!臥室真的好棒!」
然後,不知該說正如帝所料,還是他害怕的事終於發生了。
臥室裏只擺着一張巨大的牀,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看起來可以睡覺的地方。明明客廳裏應該至少放張沙發,卻不曉得爲何沒有。
寢具上裝飾着滿滿的蕾絲。純白色的牀單上則散落着色彩鮮豔的扶桑花瓣。
更加強烈的傷害直擊帝的心臟。
「對了,凜花要不要也試試看呢?長泳。」
站在那裏的是夏天的精靈。
兩人肩並着肩往海灘的方向走去,海水浴遊客的視線便往他們身上集中。有些目光垂涎三尺地盯着凜花,有些目光則是忌妒地投向有絕世美女同行的帝。
面對這難以抵抗的溫香軟玉,帝有種身體深處沸騰起來的感覺。
帝不得不如此承認。他甚至覺得如果不讚美凜花這身模樣,就是對美這個概念的冒瀆,亦是對女性的冒瀆。
「帝大人不喜歡在夜生活上很積極的妻子嗎……?」
「那應該是很危險的狀態吧!?」
她柔潤的肌膚貼在帝的皮膚上,胸罩底下呼之欲出的雙峯擠過來,顯露出性感的形狀。
周邊的海水浴遊客發出讚歎之聲。絕對性的美麗,似乎擁有即便跨越國境也通用的永恆力量。
帝一轉過身來便屏住了呼吸。
帝見到她這般有女人味的表情,也跟着心跳加速。雖然很清楚不能這樣,但大腦還是擅自回想起凜花美麗的裸體。
「不……妳很漂亮喔。」
「我的意思是要妳愛惜自己的身體。妳認爲人類爲什麼要穿衣服?是爲了維持尊嚴。如果輕易暴露或是賤賣肌膚,是會降低自己的價值的。與禽獸毫無二致。無論就北御門家還是靜川家而言,都應以此爲恥。」
「畢竟人生漫長啊,等到我們八十歲的時候,帝大人一定也會愛上我的。」
凜花彷彿身在夢境般地交握十指。
——果不其然。
凜花紅了臉頰。她縮着身體略帶嬌羞的模樣也很俏麗。照理來說,擁有人人稱羨的美貌應該會讓她多少有點傲慢,但凜花身上完全沒有那種感覺。
爲了不讓自己敗下陣來,帝努力皺起眉頭並口吻強勢地說:
「這間浴室看起來真舒適。我要在這裏跟帝大人做比洗澡更舒服的事……好期待夜晚的到來啊……」
「不愧是帝大人……北御門家的訓練還真辛苦呢……」
聽見帝的提議,凜花頓時刷白了臉。
身上穿着各色泳裝的大量觀光客,將南國海灘點綴得熱鬧非凡,帝正在這裏等待凜花。
「帝大人,抱歉讓你久等了。」
「我只有在心愛的帝大人面前,纔會失去矜持。」
「是、是嗎……我真的……好開心……」
在這般壓倒性的熱浪包圍下,並且身處在人們雀躍無比的氣氛中,無論帝的意願如何,心情都會跟着高昂起來。他雖然喜歡努力唸書與學習,卻也熱愛戶外活動……應該說在野外進行嚴苛的鍛鍊。
「妳這也太慢性子了!」
凜花站在帝身旁,緊緊挽起他的手。
帝產生了危機感。
「喔,這沒什麼……」
優雅圓潤的肩膀暴露在戶外的空氣中,純白色的泳裝胸罩下,豐碩的果實看起來呼之欲出。
這股猛烈的攻擊力讓帝陷入渾身僵硬。明明腦中想着必須冷靜下來纔行,視線卻不由得固定在她身上無法移開。男人的本能超越了一切。
「兩位是海獺嗎!?」
「我們還是正常地牽手吧。這次出來玩不僅是蜜月前旅行,同時也是我跟妳的約會。這種時候就讓身爲男人的我來領路吧。」
「凜花,這個姿勢讓我有點難走耶。」
「呃……」
「帝大人……!好!好的!」
裏頭相當寬敞,其規模與其說是浴室,應該說是澡堂比較貼切。熱水從海豚雕像的口中不斷流下,盛滿了大理石浴池。
凜花一臉難爲情地時不時抬頭看向帝的臉龐。
綠松色的水面波光眩目,散發出懾人的魔力誘使人類往原始的海洋前進。
「我也喜歡帝大人對我生氣!請多罵我幾句!或者教訓我一頓更好!」
凜花露出彷彿是發出了嗚咽聲,又像是在跟主人撒嬌求情的小狗眼神。
帝在圓木搭建而成的木屋風格更衣室前站了一段時間,接着便聽見銀鈴般的聲音傳來,帶着一點緊張的口吻。
凜花眯起眼,神色難耐地嘆了口氣。
帝歪了歪頭,他原本是想講述自己的英勇事蹟,讓未婚妻欽佩一下的,但不曉得爲什麼,凜花卻開始懷疑他的種族了。
白淨無暇的大腿從兩層式的蛋糕短裙中展露而出,那姿態讓人心跳加速;在帝的目光下,美腿難耐地交互磨蹭着。
「帝大人……你生氣了嗎……?」
海灘上忽然喧鬧了起來。
帝充滿男子氣概地朝她頷首。
「兩位是鯨魚嗎!?」
凜花不知道爲什麼一臉困惑。
「而且海里的食物既豐富又新鮮。畢竟進行長距離游泳沒辦法攜帶糧食,我跟爸爸就邊遊邊喫烏賊果腹。磷蝦也還滿好喫的。」
「妳在說什麼啊,當然是人類。我們睡覺時可是用海藻代替毛毯裹住身體,仰躺在海面上呢。」
帝嘆了一口氣。
凜花的臉頰紅了起來,接着她握緊帝的手。
面對過度興奮的未婚妻,帝完全不曉得該怎麼辦纔好。這個名爲蜜月前旅行的日常外行程,讓凜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失控狀態。
而瀑布般傾瀉而下的黑髮下,是散發出危險誘惑、集女性魅力於一身的四肢。
「……嗯。」
他這個未婚妻不擅長搶奪主導權。因爲她是個愛作夢的少女吧。
「帝大人,你喜歡游泳嗎?」
帝不能煽動凜花對自己產生多餘的好感,但是爲了避免損耗精神力,他還是必須繼續攻擊凜花的弱點。這是一場露出破綻就會敗北的戀愛遊戲。
帝這般下定決心後,便踏着沙地從羣衆間穿過。
凜花露出不安的模樣開口問道。
「與、與絕望之間的戰鬥……?」
愛作夢的少女害羞地用手掩住豐滿的雙峯,睜着溼潤的眼眸,近距離仰頭望向帝。她身上的熱度及光裸肌膚的甜美香氣,都在折磨着帝。
「那、那個……帝大人?我看起來……很奇怪嗎?」
「我想請帝大人把愛的證明烙印在我的皮膚上!啊啊,不過,只要是帝大人的命令,就算要我用全裸只戴項圈的羞恥模樣陪你去散步……我也完全不介意!」
熱力四射的金黃色太陽,以及曬得熱騰騰的沙灘。
讓人忘記自己身在異國的黑色——比夜晚的湖水更爲濃黑的長髮。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更加漆黑,閃耀着抹了油一般的光澤。
而凜花似乎沒有察覺帝的這般心境。
所謂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帝爲了打亂凜花的氣勢,決定轉守爲攻。
凜花有點怯步,然而帝卻輕輕笑了。
凜花可能一點也不怕自己變成備胎,帝想到這點反而替她擔心起來。
「不會培養起來好嗎!」
「沒有……」
凜花連忙放開了帝的手臂。她可能以爲自己被帝討厭了,眼眶裏有些水光在打轉。這時,帝笑着對含淚的凜花伸出手。
那樣就糟糕了。他可不能在貫徹初心之前踏上轉大人的階段。
「啊,非、非常抱歉!」
「真的很遠呢。而且爸爸說用隨行船太嬌慣了,所以沒有安排,以致我們中途沒辦法休息,還有遭遇颱風侵襲也在我的意料之外。不過,最麻煩的是被虎鯨羣攻擊的時候。原本想抓來騎的,但回過神後發現我和爸爸已經把牠們都殲滅了,所以沒辦法騎。」
「應該有一千公里左右吧……」
他們每踏出一步,凜花的胸部就跟着搖曳,企圖奪走帝的意識。
「來到這種地方就會讓我想起……之前爲了徹底鍛鍊肉體,我跟爸爸一起從本土長泳到小笠原羣島的經歷。」
「感激不盡……」
「其實意外地滿好玩喔。長時間游泳會洗滌心靈、放空身心,讓人產生『自己應該生來就是船的螺旋槳吧?對,絕對沒錯』的感覺。」
「妳也太樂觀了吧!」
「喜歡啊,對鍛鍊身體很有益處。人在海中無法依靠任何人,特別是暴風雨時的海上。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與技術活下去。也就是說,所謂的海洋是與絕望之間的戰鬥。」
「……凜花。妳還是應該矜持一點,大和撫子可不能說這種下流的話。」
「我……有資格待在帝大人身邊嗎……?」
或許是說得有點太嚴厲了,帝在心中這般反省道,然而——
——不行,我不能被牽着鼻子走。
極盡湛藍、彷彿無遠弗屆的天空。
「介意一下好嗎!多少介意一下!」
「妳爲什麼要刻意主動找罪受啊!?」
而凜花完全沒察覺帝的擔憂,難得露出歡欣鼓舞的模樣,牽着帝的手往浴室前進。
凜花先是眼眸一亮,接着欣喜若狂地握住帝的手。帝有些強勢地拉着她的手邁出步伐時,凜花便露出雀躍的模樣小跑步跟上來。
「好羅曼蒂克喔……我會在這裏跟帝大人培養出濃烈的愛呢……」
窗戶的另一頭還有露天浴池,設計得讓人可以盡情享受樂園的美景。
雖說是毫無戰略,全靠份量及火力發動的攻擊,但正因爲是直球攻勢纔有這種突破力。要是繼續被壓制下去,就算是北御門家男兒也有失去童貞的危機。
「好、好的!我原本就做好覺悟,上刀山下油鍋都要跟着帝大人!就算在中途不幸殞命,能死在帝大人的懷中我就滿足了!」
「就算一開始沒有愛也沒關係!帝大人只要隨心所欲盡情羞辱我就好!之後總會產生愛情的!」
「說什麼死不死的,也太誇張了。一千公里不適合新手,所以我們先從五百公里開始吧。」
「要、要是,可以從一公里左右開始練習的話……」
帝皺起了眉頭。
「那樣根本不夠吧。」
「已經十分足夠了!」
「但是……繞地球一圈有四萬公里……」
「爲什麼變成要遊地球一圈了!?」
「那麼,就從現在開始特訓吧。我會讓妳徹底學會減少能量消耗的游泳方式。妳不用擔心,我會把所有訣竅都告訴妳。」
「請手下留情……拜託你手下留情……!」
凜花淚眼汪汪地開口懇求,同時被帝拉進了海中。
「呼……呼……」
凜花仰躺在海浪輕輕拍打的沙灘上喘着氣。
打溼的大腿上沾着水沫,凌亂的長髮披在光裸的肩膀上。
衣冠不整的模樣卻也性感無比。
然而,凜花已經是垂死狀態。
「抱歉。是我太勉強妳了。」
坐在一旁的帝這般反省道。
爲了模擬在廣闊的大海中長泳時,身體變得愈來愈重的感覺,帝讓凜花負重五十公斤的鉛塊進行了短距離游泳,但對一名少女來說負擔似乎太重了。帝暗暗斥責自己,怎麼能用男性的基準去設想呢。
看着垂頭喪氣的帝,凜花不由得笑了出來。
「受不了……帝大人真是的。你不用這麼消沉啦。」
「等、等等,美月同學!?妳這樣讓我很癢耶!?請放開我好嗎!」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就那麼高興看到我來嗎?」
凜花抓起帝的手拔腿就要跑時,美月撲了過來。接着一頭栽進凜花的胸口,像親人的小狗似地磨蹭臉頰。
「嗯,非常高興。」
「不不不……那怎麼可能呢。」
凜花嬌嫩的身軀躺在他懷中呼吸。四肢雖然冰涼,卻充滿了生命力以及女性魅力。
「真是出乎意料地少女心啊……」
「那就照順序好了!從猜拳最贏的人開始照順序跟帝做愛!」
南國的酸甜輕風颯颯吹過。
「啊~凜花的胸部好大耶~!比姐姐的還要大!好柔軟喔~!就跟棉花糖一樣~!」
凜花則緊緊捏住拳頭不甘地開口:
「照順序也不行!我纔不要讓帝被其他女人玷污!」
帝感到風似乎停了下來。
「的確滿孩子氣的啊。帝大人不僅露出有別於平時冷靜的模樣,興奮地喧鬧起來,談起長泳時眼神更是閃閃發亮的。真的很可愛呢。」
「可是……」
美月嘟起紅嫩的嘴脣。
她專注地凝視着帝,水滴沿着髮絲點到臉頰,接着滑到下巴滴落。
姬沙抱着雙臂陷入沉思。
「唔欸欸欸!?我也跟正常人一樣會抱怨的好嗎!」
「真是遺憾呢,你沒辦法跟可愛的未婚妻度過你儂我儂的時光了!你應該覺得剛剛沒有親到嘴很可惜吧!?接下來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給我做好覺悟!」
「夠了,埋誰都好啦!誰要來當犧牲者!?」
凜花震驚地開口。
「帝、帝大人!我們快逃吧!這可是難得的旅行——呀啊!?」
美月雙手環抱着手臂扭動身軀。
「事情明明應該不是這樣的!剛剛我跟帝大人之間的初吻差一點就要成功了耶!我們接下來應該會在海灘上熱情地舌吻起來,然後忍受不住慾火焚身直衝飯店!接着到回國前都一直關在房間裏,每天沉浸在彼此的肉慾當中!深處的最深處都變得黏糊糊,然後枕着帝大人的手臂就寢……這些計劃全都搞砸了!」
姬沙挺直身軀展現出她美麗的腿部線條,揚手往豐腴的胸口上一按。
見木影垂下肩膀,帝立刻開口修正。
「請容我嚴正拒絕!」
「呀啊~♪凜花好色喔~♪既然這樣~就由人家跟姐姐、凜花、木影還有帝五個人一起實行這個計劃怎麼樣~♪」
帝心中這麼想着,而姬沙的思緒開始飛離。
帝匆忙間抱住了她。
空氣甜膩得讓人無法呼吸,氣氛極爲緊繃。他明明必須閃避,卻沒有辦法躲開。面對勇往直前的單純少女,帝被困在了對方的攻擊距離中。
「那——我們就埋木影吧!反正木影就算窒息了應該也不會有怨言!」
凜花的眼波閃動,嘴脣朝帝靠了過來。
帝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身穿泳裝的姬沙正站在那裏。她渾身噴勃着朝天的怒火,毛髮倒豎的模樣簡直就是破壞的化身——第六天魔王。
就在帝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時,忽然一陣浪打過來衝倒凜花。凜花發出一聲惹人憐愛的尖叫,往帝的方向倒了過來。
帝身爲正宗名門北御門家的繼承人,竟然被人形容成很可愛,真是一輩子的敗筆。話雖如此,他卻不覺得排斥。帝感到心底有些酥麻,耳朵也熱了起來。
美月一臉無言地搖搖頭。
帝雖然覺得姬沙應該不至於魯莽到殺掉大財團靜川家的千金,但今天的姬沙有種失去理智的感覺,所以他也沒辦法斷定。總而言之,帝先若無其事地移動到了可以保護未婚妻的位置。
「纔不要!我剛剛不是說了,帝是我的獵物嗎!?」
「哈囉~!帝還有凜花~!人家來了喔~!」
「帝大人……」
「只要是在這個地球上,任何生物都無法從我的眼皮底下逃走!還有靜川凜花!我是不會把我的獵物交給妳的!現在我們該好好算帳了!」
海面上的波紋折射出影子,陽光照亮了凜花浸在水底的手。
「無論是平時帥氣的帝大人還是可愛的帝大人,我都非常喜歡。我還想更加、更加了解帝大人的各種地方。而且我也希望帝大人可以……更瞭解我。」
「不……謝謝妳來救了我。我說真的……」
就在此時——
帝發自肺腑地對她說,姬沙聞言眨了眨眼。
木影害怕地縮了縮身體。
「別開玩笑了!他在地函就會被融化的!」

「這個嘛……來到海水浴場最不能忘記的應該是……沙浴吧。」
「把身體埋進沙灘裏的那種嗎?好主意、好主意!我們來玩吧~!」
基本上,帝也是人類。
「我可是有打算在退潮時把妳挖出來的喔?」
絕對零度般的冰冷嗓音打破了甜美的氣氛。
凜花揚起肩膀說道,姬沙見狀咂了一聲。
姬沙瞪着帝看。
姬沙伸手指向海浪與沙灘交界處的地面。
「大家爲什麼都在這裏!?這明明是屬於我跟帝大人的蜜月前旅行啊!」
「靜川同學,妳在那邊躺下吧。我會誠心誠意協助妳埋進沙裏的。」
凜花發出彷彿看見自己雙親亡靈般的高聲尖叫,並且抱住了帝。
美月蹦蹦蹦地跳着。
看看我穿上泳裝的美妙姿態吧!還有跟我一起去海里玩!真、真受不了你耶,既然這樣一開始先說不就好了!呵呵……呵呵呵呵……!」
「除了可怕還是隻有可怕好嗎!我有預感躺下去就再也起不來了!」
姬沙雙手按着自己紅通通的面頰,止不住羞赧地說。
「就、就是說啊!你的未婚妻的確很漂亮,但還是比不上我的美貌對吧!你應該一直很想
「我們把帝埋起來吧!反正就算被埋到地球中心點,帝應該也有辦法自己爬出來的!」
聽見背後傳來熟悉的嗓音,帝轉過身一看,便發現木影從放在沙灘上的陽傘下探出頭來。帝嚇了一跳,或許因爲先前注意力都在凜花身上,他沒有發現木影躲在那裏。
就在凜花忙於應付美月時,姬沙抓起帝的手臂,硬是把他從凜花身邊拉開。這是兩姐妹出色的分工合作。
剛纔真的好險。要是就那樣被氣氛牽着鼻子走,現在或許已經釀成無可挽回的情況了。只要姬沙在這裏,就可以幫他制止凜花。
不過,帝的看法也跟她一樣。要是完全受慾望所驅使而去傷害對方,根本不配當一個男人。
「那應該是爲了不讓我開口呼救吧!?」
「呃……」
帝浸沐在女神般溫柔的微笑中。
「而且我也會用毛巾好好塞住妳的嘴,避免水灌進去……」
「我都不知道……原來色色的事情是玩遊戲啊……」
姬沙一臉難爲情地咬住下脣。她明明是黑暗女王的繼承人,想法卻相當稚嫩可愛。
「如果不做色色的事情,我們應該玩什麼呢~人家也在拚命想啊,姐姐不能接受的話,就一起想吧~」
「滿潮時就已經淹死了,哪裏還等得到挖出來!?」
「不用敏銳也看得出來!」
「真受不了~姐姐妳也太任性了~怎麼可以只想着自己獨佔呢~」
「……妳的直覺還真敏銳呢。」
木影跳了起來。
凜花充滿戒備地往後退。
「我哪裏……孩子氣了。」
「妳別那麼客氣。這也沒什麼好怕的啊。」
這幅情景實在太過美麗了。
「我、我也算在裏面嗎!?」
「你們……玩得相當開心嘛……?」
「這纔不是任性!那種事應該要在更浪漫的情況下,心意相許的兩人互相確認愛意時進行纔對吧!」
「啊,不、不好意思。其實我好像也在這裏……啦。」
「爲、爲什麼……南條家的兩位會出現在這裏……?」
同樣穿着泳裝的美月從姬沙後頭笑着跑過來。
凜花輕輕舒了一口氣,同時坐起身來。她將雙手撐在沙灘上,身體面向帝。
這個情報販子,或許因爲一直以來都只追着幽浮或神祕生物跑——之前還爲了追幽浮從二樓的生物教室摔下來——導致對於情事的瞭解相當淺薄。要是讓她吸收到奇怪的知識就不妙了。
「我不要緊。雖然有些疲憊,但要是這種程度就投降,是沒辦法勝任帝大人的妻子之位的。況且……我還見到了帝大人有些孩子氣的一面,真是讓人開心。」
「凜花……」
「我、我纔沒有少女心……」
或許是沒有耐心等下去了,姬沙口中吐出了讓人膽寒的真心話。
他總覺得有點不自在,於是動了動身體。
既然情況發展到了這一步,帝也不能再袖手旁觀了。自己對土中壓力的承受能力,應該比這些女孩們都還要高。
「沒辦法了……由我來被埋吧。」
這是宛若殉教者的覺悟。
「說得好!你快點躺下來吧!」
「帝要埋進去的話,人家也要埋進去~♪」
「我、我也要跟你們一起!」
「也可以乾脆所有人都一起埋進去吧!」
「喂、喂喂!?」
姬沙、美月以及木影一起撲向帝,把他推倒在地面上開始蓋沙子。沙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疊高,快得讓人懷疑這是不是在藏屍體。
「所有人都要一起的話,最後一個人要怎麼把自己埋起來?」
「拜託路過的人幫自己蓋上沙子就好啦~!忘記要怎麼講了,Please kill me嗎?」
「那會被殺掉的吧!?」
「妳以爲是在觀光景點請人拍照嗎!」
就在幾人這般吵吵嚷嚷的過程中,帝已經完全陷入了沙灘裏。
「帝、帝大人……」
凜花也被失控的三名少女抓住並且埋進沙地中。
「呀啊——!?我的屁股被螃蟹夾到啦——!不,這應該是蟹型外星生物喀堤布羅斯特!?我的屁股跟外星智慧生命體發生第六類接觸了!」
思考沉浸在宇宙的神祕之中,木影也順利被埋葬了。
「啊——這個感覺真讓人懷念——♪就好像以前差點被姐姐灌水泥沉進灣底時一樣——♪」
美月一面放聲大笑同時成爲在沙土中的人。
帝的腦袋在沙地上嘆氣道。
「我可以遊二十五公尺。」
「欸,好棒耶好棒耶~!這樣人家就是名人了!」
「欸……開什麼玩笑!你爲什麼還動得了!?」
就在其他女孩感到毛骨悚然之時,姬沙在帝的正前方蹲了下來。
「你看,這孩子也怕得不行……帝,你應該不是那種,殘忍到眼睜睜地看着弱女子陷入危機的人吧……?」
「呵呵……呵呵呵呵呵………………」
帝也是從來都沒有忘記。
凜花的腦袋在沙地上披頭散髮。
姬沙大驚失色。
沙灘上並排着四顆人頭。
姬沙高高地挺起胸膛。
那是張邪惡至極的表情,就算說她現在就要去毀滅世界也不奇怪。
「我忘不了。」
「沒錯!我姬沙怎麼可能讓自己陷入任人魚肉的狀況呢!從高處俯視他人才是南條的作風!你們幾個現在就等於是我的僕人了!」
「北御門家的目標到底是什麼啊!?」
「姬沙……?這次妳想要做什麼……?我不要再被搔癢了!唯獨不要搔我癢——!」
在佩服南條家智謀的同時,他也覺得其中可窺見的真性情相當惹人憐愛。
姬沙帶着佔據絕對優勢的愉悅感,輕輕呢喃道。
「欸——人家都沒想過,好好玩喔~!」
應該跟日本的螃蟹種類不同吧,牠的鉗子格外巨大,身體形狀也很奇異。
而其他頭顱則是嚇得不知所措。
帝順着姬沙的視線望過去,怎麼看都只有看到店鋪的刨冰。一邊游泳一邊喫刨冰,再怎麼說都太亂來了吧。
「我說,我們兩個一起去玩些什麼吧。就像小時候參加派對的時候一樣。」
「……妳還記得啊。」
「咦,怎、怎麼了!?」
「接下來,我該對你們做什麼好呢……我手上可是握着你們的生殺大權呢……」
——不。
「跟我來一下!」
明明是姬沙自己提出要大家一起埋的,卻大言不慚地背叛所有人。讓人徹底無言到反而只能說佩服。
爲了避免令凜花等人遭殃的情況加劇,帝拖着一臉困惑的姬沙離開了海灘邊,一溜煙地從海水浴遊客間跑離。
姬沙一臉難爲情地抬手指向店鋪裏頭。
帝盯着姬沙看回去。
明明處於完全無法抵抗的活埋狀態,美月依然情緒高昂。
姬沙示意般地晃了晃螃蟹,開口問帝說:
姬沙一把抓住手邊的螃蟹,往美月臉上湊近。
姬沙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因爲喜歡他所以想待在一起嗎?還是爲了戀愛遊戲比賽要跟他獨處?各種疑問在帝的腦中盤旋,但他不能問出口。
紅、黃、藍。繪有卡通人物、色彩繽紛的游泳圈陳列在店裏。
看來之前她被自動販賣機綁架,然後拘禁起來遭受搔癢攻擊的經驗,已經變成嚴重的心理創傷了。不,無論誰碰到那種情況都會有心理創傷的吧。
帝伸手抓住地面,運用雙臂肌肉讓身體從沙地中蹦出來。他迅速打散凜花周圍的沙土讓她得以逃出,接着又馬上抓住姬沙的手腕。
「真不愧是姐姐!太邪惡了!超級大壞蛋!人家好佩服——!」
「是那個啦,那個。」
「接着我會把這副模樣拍照上傳到※Instogram……美月將縱身成爲轟動一時的螃蟹女……被人在網路上製作成大量合成照片,成爲許多愛好幻想之人的慰藉,不知不覺中就開始被變態追着跑……」(譯註:影射Instagram。)
姬沙的臉又更紅了。
泳裝美少女跟一顆頭顱之間頓時火花四濺。
帝將全身之力灌注在雙臂中,接着兩隻手破土而出。
木影顫抖起來。
「你要是不乖乖聽話,我就讓這隻螃蟹夾住美月的鼻子喔。」
「妳、妳也太卑鄙了!」
「………………游泳圈?妳不會游泳嗎?」
「要掛幾隻螃蟹在人家的鼻子上呢——?我們來挑戰世界紀錄吧——!」
姬沙踏着裝模作樣的步伐,在帝等人之間的空隙繞着走。順便僅在帝周遭蓋上更大量的沙土,避免他爬出來。
「當事人看起來相當開心就是了……」
帝頓時幹勁十足。
帝皺起了眉頭。
「你沒聽清楚嗎?我在命令你對我做出愛的告白。」
姬沙忸忸怩怩地說。
「欸。」
遠離那種削弱精神的遊戲,沉浸在幼時羈絆的碎片當中也不錯。
她穿的雖然是連身泳裝,但大腿部位開衩開得很高,設計上又有多處鏤空,因此看起來比兩件式泳衣還要大膽。
下西洋棋、玩撲克牌,姬沙拿着棋子或紙牌的纖細手指,總是讓帝看得入迷。
美月目光閃亮亮地說道。
姬沙凝視着帝的眼睛。
「我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
這句話雖然短,含義卻很強大。
「那個……?」
因爲害羞的姬沙實在太可愛了。
到這裏帝又想了想。
那個時候,兩人之間的確有着眼睛看不到的羈絆存在。每次參加派對時他們都會主動尋找對方,在沒有大人在的地方度過珍貴的時光。
就算當事人並不害怕,他也不能讓這種年幼可愛的少女遭人輕蔑。美月擁有不能被破壞的未來。身爲高尚的日本男兒,帝絕不能容忍讓一個天真無邪的女孩遭受人身安全的威脅。
帝沒有辦法理解美月的精神構造。她不僅異常堅韌,還會強制將他人的惡意看作好意,即便放着不管也不要緊吧。
雙峯間的溝壑宛如豐收的化身,正在引誘帝的靈魂墮入深淵。
「……什麼?」
「真的沒關係嗎?讓純真可愛的少女在鼻子上掛着一隻螃蟹……令這般絕望情景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
興奮不已的美月。
「才……」
就在帝打算說教時,發現姬沙的狀態有些奇怪。
「真是幫了我大忙……你們單純得願意自己躺進墓穴裏……」
木影的目光往四周環視,然而——
「長泳嗎!」
明明剛剛纔讓人懷疑是惡魔降世,現在卻露出一副嬌羞少女的模樣,姬沙真的太狡猾了。她翻臉如翻書的速度,讓帝的心就像搭乘暴風雨中的船隻一樣被耍得團團轉。
「沒、沒想到你還滿強勢的嘛……不過,我覺得那樣也不錯……或者應該說嚇了一跳……那、那個,你拉我來的意思是,想跟我兩人獨處嗎……?」
帝無法說出「纔不是」來否定她。
「那就這麼決定囉。既然難得來到海邊,我們去游泳吧。」
「……說得也是。偶爾一起玩玩或許也不錯。」
一直走到店鋪前,帝才終於停下腳步。
「所以妳會在長五十公尺的游泳池中溺水?」
「守護國民安寧的統治者!」
「我沒辦法長泳啦。借那個去遊好了。」
她美麗的雙眸盈滿黑暗,鮮紅的嘴脣彎起,露出邪惡的表情。
當時他們還以爲,北御門家跟南條家的對立會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那是一段比起現在稍微天真無邪一些的童年時光。
「就是說啊……」
「這種程度,只是小菜一碟……北御門家的人……都接受過即使被活埋在瀝青底下,也能自己爬出來的訓練……」
「這樣一來就……萬無一失了……」
「妳聽好了,戀愛遊戲是我們之間的遊戲。怎麼可以給局外人添麻煩……」
「帝。如果希望我救你……就開口說你喜歡我。」
美麗的泳裝姿態直逼眼前,帝在這種情況下還是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
踩在沙地上的裸足,還有腿部往後彎的曲線,洋溢出誘人的嬌嫩感。
「姬沙……妳……」
「我……一直很想跟你兩人獨處。」
「接下來只剩姬沙了呢。要是有人可以來幫忙就好了……」
他想起小時候讀過的《金銀島》小說。故事開頭中,海盜們在兇狠的弗林特船長的命令下,將財寶藏在孤島中,而他們自己也跟寶藏一起被埋了進去,最後化爲一具具骨骸。
她滿臉通紅地低着頭,迴避着帝的視線。
「我纔不會溺水。只會一邊呼救一邊沉下去而已。」
姬沙在四人頭頂上方抱着手臂,對現況再也忍不住似地笑了出來。
「那就叫做溺水!」
姬沙的臉頰熱了起來。
「我可是屬於頭腦派的!又不是魚,哪有可能那樣啪嗒啪嗒地游泳啊!但也不算不擅長就是了!我認真起來的話還可以游到二十七公尺!」
也就是說似乎很不擅長。
「但我總覺得,妳之前反而滿常帶我去有海的地方,像無人島跟遊艇之類的。」
「只要是爲了攻陷你,就算有性命危險我也不怕。」
「這、這樣啊……」
聽見姬沙毫不猶豫的回答,帝不禁有些無措。就算姬沙如此重視自己是爲了奪取北御門家,還是讓他有點開心。
帝跟姬沙借了稍大的游泳圈之後,便往海水與沙灘的交會處前進。
不曉得店鋪阿姨是出自於哪方面的貼心,借給他們的是紅色心型游泳圈,害他現在莫名地感到難爲情。這顯然是情侶專用的游泳圈。
姬沙把自己套進泳圈之後下了水,接着轉身看向帝。
「帝,你也進來游泳圈裏面啊。」
「我會游泳,所以不需要吧。」
「哎呀,你是害羞了嗎?怕兩人共用泳圈身體會貼在一起?也就是說你強烈意識到我的存在吧?意思是你喜歡我對不對?」
姬沙吐出的話,句句帶有挑釁之意。
她靠在游泳圈上,像是把大海當作牀鋪般躺臥。
姬沙婀娜的裸足,在波光閃亮的海面下搖擺。
後仰的頸項上帶着水滴,白淨的喉嚨讓人心醉。
帝覺得直接回應她的挑釁很危險,但如果拒絕,自己在戀愛遊戲中又會陷入不利的狀態。
進退都是地獄,既然如此……勇於進攻纔是北御門家的作風。
「怎麼可能緊張!對我而言,這點程度比征服世界都還要簡單!」
「跟我做……色色的事。」
兩人間陷入一片沉默。
「說得……也是。」
他很清楚對方想表達什麼。
「帝,你會跟靜川同學在飯店過夜對吧……」
姬沙像個被丟下的孩子一般,開口問道:
兩人緊緊擁抱,互相感覺彼此,同時心境煎熬地凝視着對方。
「姬沙……」
帝撥着水從海面上探出頭來。
「喂……快住手……」
緊貼的腰間開始發燙,逕自充起血來。
「這個嘛~人家好想就這樣一直游到大海另一端的國家去!而且這麼一來姐姐跟凜花就不會來打擾了!」
姬沙顯然已經開始驚慌,她強烈感受到帝是個男人。帝意識到這一點後,內心又更加動搖起來。
「不要勾我的腳!」
無法抵抗的——超越本能的本能。
「妳就這麼想跟我做些像情侶的行爲嗎?既然這樣,我也是可以奉陪。」
不僅是帝,姬沙也失去了平常心,所以如果就那樣進行下去,誰輸誰贏還很難說,但在沒有把握獲勝的情況下繼續投身遊戲,實在是愚蠢至極的行爲。
姬沙光滑的裸足不停往帝的腳上磨蹭。
在他們隨着波浪搖曳時,姬沙行動了。她像軟體動物一樣,彎起自己纖細的長腿勾住帝的腳。
「你、你覺得怎麼樣?會緊張……嗎?」
「……是啊。」
「……要是強硬拒絕,靜川家跟北御門家都會出面的。」
姬沙也一樣失去了從容。她露出走投無路的神色,緊緊抓着帝。眯細的眼眸中寄宿着閃動的熱情。
用自己的身體去感受所愛之人,原來是這麼幸福的嗎?
與他人肌膚相親,原來是這麼舒服的行爲嗎?
「簡單得很!只要把南條家特製的病毒散播出去就好了!雖然解毒劑還在研發中!」
「帝……你想做嗎?」
不僅如此,由於兩人之間沒有空隙,完全動彈不得,彼此的皮膚在海浪的搖曳下互相摩擦,姬沙帶着涼意又柔軟的肌膚,讓帝全身上下都竄起熱意。
「……你無所謂嗎?」
姬沙吞了吞口水,露出一副下定決心的模樣開口說:
這個嘛,沒錯……要是時間能永遠暫停在這一刻,無論靈魂還是未來,說不定他都可以拱手讓出,就是如此爲之瘋狂。
兩人的聲音都有些走調。
「…………!」
雖說美月之所以來妨礙,應該也不是特別爲了幫助帝,不過總之他得救了。帝重整心情讓腦袋冷靜下來。
明明貼近得甚至感受得到對方的心跳,兩人卻相對無言。
或許是察覺到帝的昂揚,姬沙動了動身體。她露出害羞的模樣縮起肩膀,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看他。
「那隻會讓全世界都死光光!」
海中突然有東西拉住他的腳往下扯。
帝立刻在水中切換成迎戰架式,睜開眼睛確保視野清晰。
由於偷襲來得太過意外,帝連抵抗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被拉走,從游泳圈中掉了下去。
不曉得她是自暴自棄還是豁出去了。
「……嗯。」
讓人屏息的沉默。
帝全身上下的皮膚都被姬沙的身體佔據,意識受到侵蝕。
「……完全不會。姬沙……妳在緊張嗎?」
「可以陪人家玩當作謝禮嗎?」
「做、做什麼?」
「哎呀,爲什麼?爲了避免被海浪衝走,找東西固定住身體很正常不是嗎?與其自己一個人掉進海中餵魚,還是兩個人一起掉下去比較好吧?」
姬沙熱切溼潤的大眼中,映照着帝的身影。
他不得不承認。剛剛的狀況的確是驚險萬分。
渾身僵硬的兩人。
就在帝順從自己的情感開口時。
「……妳想說什麼?」
四季如夏的大海,讓人變得失常。
「Get帝啦啦啦啦啦!人家就帶走囉——!」
「就是要死一起死啊!看我把你那張滿不在乎的臉給拖下地獄!」
「…………呼啊!」
她張開濡溼的嘴脣細聲說道:

「……你們會一起睡嗎?」
姬沙紅着臉撲過來抱住帝。
——是鯊魚還是潛水兵嗎!?
「剛剛真的好險呢——帝。你差一點點就要被姐姐抓住了耶?」
「……………………!?」
然而,帝想得到的其實是姬沙的一切。將那閃耀漆黑的心,以及比誰都要兇惡、比誰都來得純粹的生命,全都變成僅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在水中揚起無憂無慮的笑容,充滿活力地比出「Yeah!」的手勢。
這是他發自靈魂的渴望。
並非出自單純的慾望。如果是那樣,事情就簡單得多了。
兩人的腰間自然也緊緊貼在一起,隔着泳裝,帝感受到了姬沙不爲人知的肌膚觸感。
「呵呵,帝你真是的,剛纔的氣定神閒不見了呢。我想想看,那這種怎麼樣!?」
「啊。」
他當然想。
帝發出乾啞的嗓音問道。
他們身上一定沒有帝跟姬沙的這種苦惱。他們可以任意喜歡自己喜歡的人,用隨隨便便的心情就能談戀愛。而那些戀情就像零嘴一樣廉價,不過,帝還是羨慕得要死。
「這真是……」
帝緩緩遊向驚慌的姬沙,拉住泳圈進到裏頭。
「姐姐剛纔已經跟帝玩很久了啊~!現在輪到人家了~♪」
周遭的喧囂聲突然變得很遙遠。帝聽得見的,只有從姬沙口中逸出的憂傷嘆息。
「沒問題。妳想玩什麼?」
姬沙是在邀請帝到自己的房間去。一心煩惱着與其讓帝被未婚妻搶走,還是兩人一起過夜比較好。
「等等,美月!?快還給我!那是我的耶!」
美月正抓住他的手臂,套着單人泳圈猛烈踢起水。
姬沙露出鬼神般的面容追了過來,但美月踢水踢得極快,讓姬沙完全追不上。況且真要說起來,不太會游泳的姬沙在海中的機動性實在太低了。
這個地獄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壯烈。
「……房間裏的牀只有一張。」
要不了多久,他們跟姬沙之間已經隔了一段距離,然而帝的心境卻有點複雜,半是失望又半是安心。
情侶專用游泳圈不是說說而已。完美計算的尺寸,剛好夠一對男女緊緊貼在一起。姬沙鮮活又充滿彈性的裸體,刺激着帝的身軀。
接着,映入眼簾的是漂浮在海中的美月。
「征服世界的難度很高好不好!」
帝回答道,姬沙聞言便咬緊了自己薄嫩的嘴脣。
「究竟哪裏比較好了!」
附近海水浴遊客嬌滴滴的嗓音傳來,聽起來無憂無慮得讓人心煩。
帝拚了命地想遠離姬沙的身體,但被束縛在游泳圈這個牢籠之中,根本不可能。
異國的海邊有種氣氛,讓人覺得做出這種大膽的行爲也沒關係。
她像惡作劇的小貓一般,妖冶地用腳尖緩緩搔抓着帝的小腿。
「惡魔的發明呢……」
熊熊燃燒的太陽,以及充滿生命力的海潮氣味。
「什、什麼!?你這話也太自以爲是——」
姬沙誘人的雙峯壓在帝的胸膛上,正劇烈地上下起伏。由於泳裝鏤空的面積很大,胸部柔軟地擠上去,兩人的皮膚便直接貼在一起。
「我、我跟你說喔。我跟美月也在附近訂了飯店……當然是一人一個房間。我的房間,還滿寬敞的……那個……你懂的吧。」
「這裏距離鄰國有兩千公里耶!?而且這附近還有危險的海流,一個不小心我們可是會被衝到舊金山去的!」
接着,他馬上就對自己過剩的勇氣感到懊悔。
「你說的危險海流是指那個嗎?」
美月伸手指向大約十公尺外的海面上。只有那裏的水流速度突然加快,捲起大漩渦夾帶着碎木往外海前進。
「恐怕沒錯。一定要注意絕對不能接近那裏……」
「耶~!那我們搭上那個海流到舊金山去吧——!」
美月卯足全力更加猛烈地踢水。
「妳這個蠢蛋啊啊啊啊啊!」
帝抓住泳圈往反方向游去。
然而海流的影響範圍比想像中還要大,水勢也很強勁。兩人就這樣捲入其中,被遠遠凌駕於人類的力量拉往外海。
美月的身影在水中消失了。
而且,也沒有浮上海面。
「美月……?」
沒有任何回應。
只留下游泳圈在滔滔的水面上。
那個活潑過頭到煩人的美月,現在完全不見蹤影。
簡直就像在這個世界上,她從來沒有存在過。
「可惡……!」
帝覺得心都涼了一半,他潛入海中。
在被陽光淨化得澄澈透明的水中,帝看見美月小小的身軀正在往下墜。而幽暗的深淵張着血盆大口,正要將可憐的祭品吞下去。
帝縱身踢水下潛,手臂大幅度划動追上美月,抓住她的身體緊緊抱住,接着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海面上游。
「美月!美月!?妳快醒醒!」
「妳別再……裝睡了!!」
雖說他有點排斥跟姬沙以外的女孩兩脣相接,但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施行急救行爲不算接吻。
帝心下覺得有異,便停下了動作。可能他剛纔太過慌忙,沒有做足事前檢查,但這該不會是——
美月笑了起來。
她在地上手腳亂蹬地鬧脾氣。
在帝的牽引下,美月踏上了陸地,她渾身滴着水從水中站起來。
與姐姐極其相似的美麗臉龐,在帝的身下靜靜等待。
「因爲人家快死了!」
帝聳了聳肩。
身爲未來的姐夫,也身爲摯友,帝朝美月伸出了手。
「如果帝先遇見的不是姐姐而是人家,帝應該會……喜歡上人家吧?不是嗎?」
這副架式,完全是那種吵着要買糖果的孩子。
「如果人家死了,你會哭嗎?」
「我們回去吧。風吹起來也愈來愈冷了,我送妳回飯店。」
「……嗯。」
兩人的腳順勢卡在一起。
「不會……吧……?」
帝高聲叫喚她,但美月渾身軟綿綿地,沒有任何反應。必須趕緊帶美月上陸地纔行,但他們已經離海灘相當遠了。
「一旦做了,我就真的犯罪了,會直接被逮捕吧!」
帝說了謊。
帝又戳了戳美月纖細的脖子。
帝將手撐在沙地上,身體移動到美月的上方。
「我纔不是色狼!妳要胡鬧也該有個限度纔對!妳知道我剛纔有多麼擔心嗎!」
「帝要是不想被逮捕的話!就趕快放棄掙扎,跟人家做色色的事!」
「當然啊!」
「跟那個有什麼關係!當然是我不希望妳出事好不好!」
接着,美月猛然撲過來抱住他。
——就像在跟姬沙接吻一樣。
美月十分感慨似地低聲重複了好幾次。她純真的臉頰染上些許緋紅,迷你尺寸的腳尖一直襬弄着沙地。
「別擔心~別擔心~你不用這麼緊張。人家會好好保守祕密的!」
「給我對全世界的男人道歉!特別是喜歡年長對象的男人!」
——氣息……?
他怎麼可能不會喜歡上這樣的女孩呢?帝的本能這般低語道。
美月露出有些憂傷的神色問道。
美月佇立在水邊,握緊自己的雙手手掌同時說道。
「妳喔……」
接着美月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雖說其輕微的程度,以一般人的視力根本看不出來,但她的確動了。
「呀哈!呀哈哈哈哈哈哈!很癢耶,帝!那裏不行,不要把人家弄得亂七八糟的!嗯、嗯、嗯嗯嗯!人家會變奇怪的啦啊啊啊!」
想到這裏,帝的心跳節奏又變得更加激烈。爲了貼合嘴脣,他將臉靠過去,只見美月微微張開的可愛嘴脣,正吐出甜美的氣息……
浪花拍打的聲音奏起夜曲,空氣中混雜潮水及少女的汗水味,點綴着常夏之地。
「這兩件事根本無關吧!」
平時老是在惡作劇的美月,忽然丟了一記直球過來,帝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纔好。他也沒辦法當作這只是不懂愛情的小孩子一時興起而敷衍過去。
「咦……?原來你剛剛擔心了嗎?……爲人家擔心?」
「討厭討厭討厭——!不管啦,快幫人家做人工呼吸!現在馬上!不然人家就要再去溺一次水——!在帝面前變成海里的泡沫——!快親人家啦——!」
帝試着戳了戳美月的臉頰。
「明明人家不是姐姐啊?」
小小的嘴脣,顏色比剛摘下來的草莓還要鮮紅。
帝嘆了口氣,但他其實多少已經察覺到了。美月是爲了不讓場面過於沉重,才故意破壞氣氛的。這女孩是懂得爲人着想的孩子。
「這是迴光返照!人家正擠出僅剩的力氣在努力——!」
「唔!」
「那你幫人家做人工呼吸吧,帝!」
「到底要我跟妳說幾次,我不是蘿莉控……」
帝在以往北御門家的訓練中,早已將這種時候的應變對策學習得爐火純青。
那對跟姬沙極爲相似,卻又率直得不同於姬沙的眼眸,正凝視着帝。
或許是因爲海水浴遊客都已經回飯店去,沙灘上只留下了零星的毛巾跟涼鞋,瀰漫着一股深褐色的寂寥感。
「……嗯,對不起。人家只是說什麼都不想把帝交給姐姐。因爲人家其實……很喜歡帝。」
「……我不知道。」
帝伸出他遊蛙式所鍛煉出來的手掌,猛然往美月的腰側搔起癢。他的手指在泛着水光的肌膚上滑動,高速搔抓,肆意地蹂躪那敏感的部位。
「爲什麼?」
見到美月難得害臊的模樣,帝也開始覺得有些坐立難安。
「要是人家再早三年出生就好了。」
聽見帝粗魯的口吻,美月眨了眨眼。
這時,美月放鬆身體傾倒,往帝身上靠去。
她終於現出原形。
在月光照耀下,美月的身姿簡直就像夜晚的妖精一樣美麗。
美月的臉朝帝逼近,一副不管怎樣都要搶到人工呼吸的模樣;而另一方的帝則緊緊抓住美月的頭,無論如何都不讓她靠近。這是場搏命的攻防戰。雖然,人工呼吸並不是可以從他人身上搶來的東西。
「男人都是蘿莉控啦!」
或許是認清了自己的力氣終究贏不了帝,美月一個後仰往沙灘上躺。
「妳該把僅剩的力氣放在更有用的地方!」
「算了,反正帝是蘿莉控,再過個三年你就會對姐姐感到厭煩,然後喜歡上人家,人家都明白啦!」
「受不了~帝這個色狼~♪就算裏是空無一人的小島,你也太大膽了吧~♪」
「哦~這樣啊……原來……帝這麼重視人家……」
「妳比剛出生的嬰兒還要活蹦亂跳好不好!」
「時間已經很晚了呢。希望大家沒有擔心我們就好。」
結果,等到美月鬧脾氣鬧累,終於安分下來時,已經過了相當久的時間。
不祥的感覺讓帝的心跳有如擂鼓。
那是面積只有一棟房子大小的沙灘,加上根本沒幾棵椰子樹的小島。雖說不算讓人安心的地點,但對於重振情勢有所幫助。
與姬沙相同的氣味、相同的面孔,以及迷人的性格。
美月難得露出正經的神情。
白天時暑氣蒸騰的海灘,現在籠罩在昏暗的天空下靜靜沉眠。
「對不起喔,帝。今天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人家是小孩沒錯啊!然後帝你是想對小孩做人工呼吸的蘿莉控!人家要去跟警察說!」
美月的眼眸映着朦朧的月光波光閃動。
情況整個無可救藥。
一抵達腳下踩得到底的區域,帝便抱起美月朝沙灘飛奔,接着將她放下來。
「如果這樣就算蘿莉控,那所有的救援隊員就都是蘿莉控了!」
只不過,現在的帝心儀的對象並非美月,而是姬沙。這已經是不變的事實,就算說那些假設性的話題也沒有意義。
美月還是一動也不動。她原本就是個皮膚偏白的女孩,然而現在白皙的肌膚失去了血色,怎麼看都像是一具人偶躺在這裏。
美月抬頭看向扶住自己的帝。
青澀卻又充滿魅力的四肢,被水浸溼後散發着溼淋淋的光澤。
「妳是小孩子嗎!」
可愛的聲音從美月喉嚨逸出,但她卻不睜開眼。
況且說到底,黑暗的南條家拿出警察來威脅人也太奇怪了吧,帝在心中想道。
美月環抱自己嬌小的身軀,發出迷人的喘息聲並抬頭看向帝。
帝揚着肩膀站了起來。
美月發出失態的叫聲,緊緊抓住了帝的手臂。
他並不想看見美月變成這副模樣。並非因爲她是自己所愛的姬沙的妹妹。雖然美月平時實在過於吵鬧,有時也會讓人厭煩,即便如此,活潑開朗的美月對帝來說,已經是他不想失去的存在了。
「倒沒什麼關係。只不過,妳以後可別再裝死了。對別人的心臟不好。」
帝拚了命四處環視,接着他看見了一座島嶼。
人工呼吸。
帝在小島上這般那般地配合美月的遊戲後,回到海灘上時太陽已經下山了。
「欸~你要護送人家嗎?呀啊~♪帝真的好紳士喔~!※送行狼——!」(譯註:日本傳說中的一種妖怪,據說會在夜晚的山路上尾隨行人,若行人不小心跌倒就會被喫掉。)
帝一面注意不讓美月的臉沉入水中,同時前往小島。他運用以往長泳所鍛煉出來的肌力破浪前進。
「我纔不會當送行狼,只是送妳回去而已。」
美月雙手交握在胸前,身軀扭動起來。
「這叫『我什麼都不會做的,讓我進房間吧』對不對?漫畫裏很常看到的那種!如果是帝,人家完全OK喔——!你要做什麼都可以~♪」
「算我拜託妳,可以多少把別人的話聽進去嗎!」
這是一段要是有其他人聽見,帝一定會被懷疑的對話。對北御門家的繼承人而言可是巨大的醜聞。這種時候的男人處於弱勢。
美月牽起帝的手跟他肩並肩。
「在回飯店以前,人家想先繞去一個地方,可以嗎?」
「買東西嗎?」
「不是,只是想去一下。你跟人家來吧!」
「真拿妳沒辦法呢。」
帝在美月的牽引下邁開步伐。
途中美月的腳一直陷入沙地裏,但她依然甩着頭髮前進。
沿着蜿蜒的潮水交際處前行,他們離開了海灘的中心區域。
「到底要去哪裏?」
「只是去看看而已——♪」
美月用心情絕佳的口吻敷衍帝,甚至還輕輕哼着無憂無慮的歌。
既然帝無法回應美月的心意,就必須相對地做出一些彌補。而且,像這樣跟美月一起散步時,就好像自己多了個妹妹,還滿不錯的。
帝在心中想着這些,然而——
他們抵達的是位於海灘後面的隱密場所。這裏的巨大岩石分散於各處,附近還有森林,是個掩人耳目的絕佳地點。
到處都可以看見男男女女的身影若隱若現。以及許多交纏在一起情侶。耳邊傳來的是甘美的聲息。就連空氣都被染成了南國的顏色。
即便她有着一張天真無邪的面孔,美月依然是擅長謀劃計策的南條家女兒。
「好嘛……帝……那裏的岩石邊沒有人耶……好不好?」
美月伸直背脊,用鼻子磨蹭帝的脖子,妖冶地朝他呢喃。被美月微涼的鼻尖碰到,帝感覺自己起了一陣舒服的雞皮疙瘩。
這些人究竟在做什麼?不,自己是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爲何要在戶外縱情於這種行爲?又爲什麼沒有警察來取締?帝無法理解。
「人家不會放你回去的!今天晚上人家要跟帝在這裏過夜!這裏就是我們的旅館!」
「很厲害對吧!人家在網路上看到的,聽說這裏是很有名的約會地點喔!在海灘上情意難耐的情侶,好像都會跑到這裏來耶!人家一直想跟帝一起過來——!」
「莫名其妙!要是感冒就麻煩了,快回去!」
「明明又沒有必要,誰要在外頭露宿啊!」
她盪漾的神情,以及全身上下所散發出的性感氣息,比她姐姐的還要驚人。
而要是帝在戀愛遊戲中取勝,帶走姬沙後,那麼身爲二女兒的美月將會成爲南條家的繼承人,亦是北御門家最大的敵人。
帝直接轉過身正想離開,美月卻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人家知道帝喜歡的是姐姐,也不會馬上任性要求你關注人家……一下下就好,我們做點舒服的事嘛……帝……」
這也就是說,美月身上也有着身爲黑暗女王的潛力。
「不要自己說!」
「現在是小孩子該睡覺的時間了!我們回去!」
「當然有必要啊!因爲現在帝如果不對人家做色色的事情,人家就要大叫『要被毛手毛腳了——!』囉!」
美月極其興奮地跳起來。
「帝會給人家溫暖,所以不會感冒啦!況且也有人說笨蛋不會感冒嘛!」
——太大意了。
帝對自己的輕率感到懊悔。
「好,我們回去吧。已經來過所以可以回去了。謝謝妳啊,帶我來看稀奇的東西,讓我學到了一課。」
「呀啊——♪帝是蘿莉控綁架魔——♪」
帝硬是把美月揹起來往外跑。
「這是……」
對於與情事隔絕的北御門家來說,這裏幾乎是個異世界。
美月發出撒嬌的嗓音,這時她的眼神完全是一名成熟女性。
美月露出高興的模樣笑了起來,一面緊緊抓住帝的背部。
帝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