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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句

《對戀愛中的少女傳達愛意,只需三十一字就足夠!》 · 畑野ライ麥 · 912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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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三球認識求歌的第二個禮拜。

距離那場波瀾起伏的簽書會,正好滿一週。

週末纔會搭新幹線過來的求歌,今天稍微晚到了。聽說是因爲她老家的在來線發生了事故,導致她無法按照原定時間出發。

「抱歉,來晚了。」

「沒關係,妳纔是辛苦了。」

即便如此,中午過後,三球還是如約在剪票口迎接了求歌,接着便與她一同前往用餐。

由於沒有時間猶豫,他們便直接走進車站出口附近的連鎖漢堡店。

求歌今天依舊食慾旺盛,甚至在喫完後,又加點了一份蘋果派。

「肉桂的香氣真叫人無法抗拒呢。」

「我懂。」

最後,他們在店裏待了大約二十分鐘後走出店門。三球小跑着緊跟在求歌身旁,而她則快步前行,嘴裏咬着剛買的外帶蘋果派。

看來電車誤點的影響還未消散,求歌顯然很着急。三球不禁疑惑,她是不是約了其他人,於是一路跟着她飛奔進了地鐵。

「來得及嗎?」

「嗯,應該吧。」

「要花不少時間?」

「從這裏搭電車,大約八站吧。」

「這樣啊,那在這段時間內,應該還能跟妳聊聊。」

「可以是可以啦……你這麼想找我聊天?」

「當然啊。難得和妳一起,正好想確認一下上次的答案──久別難成詩,線斷筆難織,心缺相思意,只向你來乞。」

「啊,該不會是都都逸的作業吧?你有寫?」

「你的觀察力比我想像中還要敏銳耶。說不定你很適合寫都都逸哦?」

「可是我是尊敬你耶?」

「嚴格來說,沒有。不過我有個弟弟。」

三球就這樣被求歌調侃了好一會兒,都都逸的話題也就此告一段落。

兩人下了電車走到地面,眼前的景色,不禁讓三球覺得有些熟悉。

「哎呀,不錯嘛,給我看看吧!」

「說真的,我原本以爲大谷學長對這類東西完全不行呢。結果你居然還有查資料?」

直到列車抵達目的地,求歌比三球早一步站起身,她的表情微微透着一絲緊張,但仍然帶着笑意。

「嗯嗯?」

它讀起來流暢、容易親近。

「我考慮看看。不過你真的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

「這邊哦。」

這便是三球真正想表達的意思。然而,求歌卻突然沉默了下來。

三球猶豫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甩開求歌拉着他的手。

「也不是完全不行啦……只是,我之前把那本雜誌撕碎燒掉了。所以現在唯一確定還有存本的地方,只有這間學校的圖書館。」

「關於救的事……?」

「哈哈哈,開玩笑的啦。不過,你這一點就通的地方我倒是滿喜歡的。」

隨着電車的行駛,求歌的心情似乎也漸漸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她一貫親和的笑容,開口道:

「啊,抱歉……不過,在回答妳之前,能不能別再叫我『大谷學長』了?」

「當然,還特地寫了幾首,記在手機裏。」

「走吧,小三。」

「怎麼說呢……妳之前叫我各式各樣的稱呼,就這個最讓我渾身不舒服。」

「嗯,知道了。」

「住手,不要戳我的腰。」

「那個……」

「喂、喂……」

「爲什麼?」

儘管三球自己幾乎沒接觸過寄席(注:寄席:日本傳統表演場,專演落語、漫纔等藝能,氣氛親民、演出多樣,是庶民娛樂的重要場所。)表演,對落語的認識也近乎零。唯一的經驗,大概就是新年時在電視上掃過幾眼。

雖然今天是星期六,正門附近沒看到任何人影,但顯然仍有社團活動的學生們待在校內。

「規則這種東西,講究起來就沒完沒了了,最重要的還是要開心啊!以我的標準來看,今天大谷學長能把作品寫出來,就已經值『百億萬分』的高分了哦!」

此外,「參考前人的作品」這一點,也是救給三球的重要教誨之一。

和求歌在一起的時候,更能平等地相處──

「嗯。雖然只是一本雜誌,但它涉及到救的祕密,聽起來讓人很在意吧?如果你願意跟來我就讓你看。」

「……我就知道。」

或許因爲性別不同,這其中會有些微妙的差異,但三球覺得,如果自己有女性朋友的話,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還記得上次在遊戲中心和她擊掌的那一瞬間,他體會到了一種與以往不同的親近感,這種距離感似乎已經深植於他的心中,讓他無法適應對方突然擺出後輩的姿態。

不得不說,裏頭不愧是大小姐們就讀的學府,比三球所熟悉的學校更加高雅精緻。

接着就像拖着小狗或小孩一般,毫不猶豫地把他一路拉進了白樺女子學園的校園內。

短歌,總給人一種洗練典雅的感覺,就像平時端莊沉穩的救──有點嚴肅,又有點疏遠的氛圍。

「原來如此……不過,要是我被發現不是妳哥,是不是會被逮捕啊?」

然而,對此一無所知的求歌,卻突然抓住三球的手,燦爛地一笑。

「妳是認真的?」

「這個我超有感!到底爲什麼啊?明明同樣是五音和七音的組合,但只要換個順序、變個節奏,整體氛圍就完全不一樣!真的很神奇耶。」

「大谷學長?」

這個地方,他怎麼可能忘記?這裏正是先前,他爲了等救而在校門前埋伏,結果差點鬧出大問題的白樺女子學園大門。

更別提,隨着步伐向前,他的視線逐漸捕捉到一根根白色混凝土柱,以及帶着淡墨色的欄杆。這一切彷彿在他心底留下了某種程度的創傷。

「難道這件事在學校外面不能說嗎?」

「我覺得啊,妳還是像以前那樣,隨便一點、輕鬆一點比較適合妳。」

「對啊。短歌的話,讀起來總有種『充滿情緒、直達內心』的感覺……都都逸的話,我還不是很熟悉,但照我的印象,它讀起來應該是既流暢又有趣吧?」

「求歌,我一定會保護妳的,千萬別離開我身邊。」

「差不多就像你說的。都都逸比較沒有那種矯揉造作的感覺,反而更講究幽默風趣,或者說一種輕快俏皮的韻味。」

「嗯,如果你離開我身邊的話,應該會吧。還有,要是惹我不高興,也有可能被抓喔。所以記得乖乖演好溫柔哥哥的角色。」

闖入女子學校當然不太光彩,他也不免有些不安。

「當然啊,既然妳說要寫,那什麼都不懂的話根本寫不出來吧。」

相較之下,都都逸確實如求歌所說,帶着某種輕盈感,但這份輕盈並不帶有貶義。

他早就隱約察覺,求歌可能比他想像中更喜歡創作都都逸。

「纔不是場面話呢!我第一次寫的時候,花了超久時間,還得拚命翻書、查資料,搞得超麻煩的!跟我相比,你簡直是天才啊!」

看來,求歌是那種會用滿滿的讚美來激勵他人的類型。

「就算妳這話只是場面話,我聽了還是很開心。」

「再過兩站就到了。」

「話說,大谷學長你家住在哪一帶啊?」

對於眼前這個單純的高中男生來說,簡直是最有效的激勵方式。三球被這一連串的稱讚哄得心情大好,甚至把自己都覺得不怎麼樣的失敗作品一併拿出來給求歌看。

求歌一邊歪着頭,一邊露出疑惑的表情,但三球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倒不是因爲對方年紀比自己小就該省略這些,而是這樣的稱呼,總讓他覺得和求歌的風格不太相符。

「你在怕什麼啦?假裝是我哥不就好了。而且有一件關於救的事情,我想讓你看一下。」

「嗯,算是滿重要的。」

2

但求歌以「救的祕密」爲誘餌,他又怎麼可能輕易拒絕?

比起這種嚴肅的話題,或許聊些符合學生日常的話題會更合適。但當三球開口談起這個正經的話題,求歌立刻興致勃勃地回應。

「等一下,求歌。這樣擅自闖進來,感覺不太妙吧?妳以前是這裏的學生,勉強還說得過去,但我完全是個外人啊。」

僅僅二十六個字,或者三十一個字的篇幅,卻能讓三球感受到一種近似落語(注:落語:日本傳統說唱藝術,由表演者一人坐講臺演出多角色對話,內容多描寫庶民生活,幽默風趣,源自江戶時代。)的「世界觀擴展感」。

「嗯……老實說,比我想像中還難得多了。還有啊……短歌和都都逸,從同樣是固定音數的詩歌這點來看,確實很像。不過──」

畢竟這間學校可是他曾經惹出大麻煩的地方。

「這種誇張到不行的計分方式,我小學以後就沒聽過了。」

「什麼意思?你是在貶低我嗎?」

然而,隨着兩人逐漸靠近校舍,耳邊開始隱約傳來吶喊聲、樂器演奏聲等各種聲響。

果然。這裏離上週和求歌分開的地方只有一站距離。左手邊那道時尚的圍牆,右手邊隔着馬路的一間間商店,這些畫面都清楚地存在於三球的記憶裏。

然而,就在他準備回答時,心中卻忽然浮現一絲奇異感,讓他的回應遲了一拍。

儘管如此,求歌卻毫不畏懼,步伐堅定地往前走去。

「如果用短歌的節奏來寫,內容自然就會變得像短歌。但如果用都都逸的節奏來寫,結果就會變得很『都都逸』,這點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哦,這首也有亮點,很不錯耶。」

短歌與都都逸的風格差異,確實十分鮮明。

明明是自己要求的,爲什麼心裏反而有點發慌?跟在求歌身後下車的三球,對這個與以往不同的稱呼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陌生感與微妙的不習慣。

光是想像自己要獨自被丟在這裏,就讓他背脊發涼。

「就像平常一樣,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喔喔……原來我身上還藏着這種天賦嗎──!」

「這首我自己也滿喜歡的,不過……有些地方似乎不符合細節規則,可能會被扣分。」

然而,他也沒有因此選擇退縮,仍舊跟了上去。

「……喔、喔。」

「原來如此啊。」

「哎呀~你是在害羞嗎~?」

於是,在接下來的車程中,兩人只是肩並肩坐着,沒有再多聊什麼。

求歌興致勃勃地把話題轉向了三球本人,語氣中滿是好奇。

雖然三球說得輕鬆,但「別離開」這句話,其實是認真的。

「應該是件很重要的事,對吧?」

「唷~怎麼這麼可愛~」

不過,即便只是這麼淺薄的印象,他仍隱約察覺到那份「以娛樂觀衆爲主」的服務精神,或許正是都都逸與落語的共通點之一。

「當然不是啦。我只是覺得,那樣的妳,讓人相處起來更自在。」

「當然!而且,剛纔你的都都逸,對於第一次寫的人來說,已經超級棒了!我覺得你在這方面應該很有天分!」

「話說回來,妳要我裝妳哥……但求歌,妳真的有哥哥嗎?」

「你有這樣的態度很好嘛。那麼,試寫都都逸之後,有什麼感想?」

「哈……謝謝妳的欣賞啊。」

「當然清楚。」

「我要回去了。」

「等一下、等一下,沒問題的啦!雖然我沒有親哥哥,但我叔叔家這邊還有一個堂哥啊!」

「這到底哪裏沒問題啊……是說,那位堂哥住在哪裏?你們平常多久見一次面?」

爲了降低自己被懷疑的風險,三球一邊走,一邊對求歌展開連番質問。

萬一真的碰上熟人,他至少還能配合一下,好假扮成求歌的堂哥。

但這一番努力還沒來得及派上用場,就先遇上了狀況。

兩人進入校舍,走上二樓的樓梯後,正好與遠處樓梯間走出來的三名女學生迎面相遇。

「糟了。」

雖然雙方相隔數十公尺,但這棟校舍內除了他們之外空無一人,四周瀰漫着靜謐的氣息。因此,哪怕求歌只是小聲地低語,對方也立刻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咦……?」

最先映入三球眼簾的,是三名少女因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形。緊接着,她們的表情瞬間僵住,露出了宛如看見可疑人物的神色。

但這也怪不得別人,畢竟對她們而言,三球確實等同於可疑人物。現在的他,就像站在即將喪失高中生活的懸崖邊緣。

「完了。」

三球心中唯一慶幸的,是自己早已退出棒球隊。

如果事情被爆成「棒球隊成員違法闖入女校遭逮捕」這樣的醜聞,搞不好整個隊伍都會被禁止參加比賽。

「走吧,哥哥。」

「喂、喂……」

然而,求歌卻完全沒把正陷入絕望的三球放在眼裏。

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她直接拉起三球的手,毫不遲疑地朝着那羣女學生走去。

三球猶豫着要不要甩開她的手,阻止她的暴走,但要是在這種地方跟她爭執,反而更可疑。更糟的是,他可能會落單。

「當然啦!雖然還不確定能不能成,但如果能回來的話,就請多指教囉!」

「也沒那麼誇張啦,只是朋友比較多而已。」

此刻,求歌握住三球的手,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傳來如此強烈的情緒。但那份執着,卻不是出自親近之情,而是某種帶着惡意的、難以言喻的執拗。

「哦?那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來自身後,大概是樓梯下方。

「啊!」

如果這羣女學生當時目擊了那場騷動,而現在纔想起三球的臉,那麼他的處境無疑是雪上加霜。不僅擅闖女校,還有「前科」可追溯,情況只會變得更糟。

他選擇躲到轉角處,剛好就在樓梯前的空間。

然而,無論過了多久,他都沒有感覺到自己被人團團包圍。

「該不會是轉學申請吧?求歌妳要回來了嗎?」

走在前方的求歌,裙子上的裝飾隨着步伐規律地搖曳着。

緊接着,「砰」的一聲,像是有人手滑掉了東西,空氣中瀰漫着明顯的緊張感。

「拜託妳,一定要快點回來喔。」

因爲只要牽扯到救,求歌就會變得奇怪。

「是嗎~?但今天可是星期六,有必要特地跑來學校嗎?」

「啊……」

其實連「作戰」這個詞,三球也是頭一次聽到,更別提什麼會不會泄漏計劃了。

畢竟,圍繞在自己身上的「值得被認出的情報」,也就只有上次在這裏等救時鬧出的那場風波了。

再次意識到這點後,他轉頭看向走在身旁的這位問題兒童。

最後,他只能任憑求歌牽着走,抱着最後一絲微弱的抵抗,儘量避開那羣女學生的視線。

如果待在這裏,就算有人從教職員室出來,他還能立刻往樓上或樓下撤退。

「雖然我之前就這麼覺得了……但妳真的是個很受歡迎的人呢。」

「還不是妳害的。」

甚至在求歌開口說「差不多該去職員室了」之前,她們還熱心地試圖把三球拉進話題中。

本該是三球苦等已久的救星現身,卻偏偏在這一刻,成了最糟糕的局面。

「咦?」

求歌那雙帶着倔強氣息的眼眸依舊未變,但除此之外,她身上還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三球輕輕嘆了口氣。雖然她總是讓他頭痛不已,卻又讓人無法真正討厭起來──這一點,倒也是他打從心底的真實感受。

「原來如此,畢竟求歌成績一直很好。如果能一起讀高中就太好了!」

他轉過身,眼前站着的,正是滿臉困惑的涼風救。

如果這位自稱「一條」的學生曾見過三球,那幾乎可以肯定是他在白樺校門口等救時被撞見的。

「糟了……」

「那我先去找老師了,你就在這附近等我吧。」

然而,最糟糕的是,就在這個微妙的時刻,求歌剛好回來了。

──被發現了。

因爲就在同一時期,救或許會離開這所學校。

正如對方僅憑背影便察覺了他的存在,三球也絕不可能聽錯那個聲音。

這或許是隻有三球纔會擁有的宿命般直覺;但從另一角度來看,也可能是遇上了最糟的情況。

「不過,妳怎麼突然來學校了?妳爸爸的工作已經忙完了嗎?」

「當然有……!今天是因爲數學老師要幫考生上補課,我才特地來的,救絕對不是──」

爲了不刺激對方而正慢慢轉過頭的三球,不知爲何,腦中浮現了一種可能性。

女學生們看起來對求歌抱有深厚的情誼,聽到她可能會回來,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不過她們的反應帶着一種大小姐特有的端莊優雅,這讓三球不禁聯想到救。

「太好了,竟然能在這裏再見到妳!」

仔細想想,三球自從跟求歌來往後,就不斷被捲入各種麻煩之中。

「你……你在這裏做什麼……?」

「完了。」這個詞在他腦中瘋狂閃過。他拚命壓抑住想逃的衝動,小心翼翼地轉過身。儘管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他心臟猛地一跳,但光是僵在原地也無濟於事。

「才、纔沒有!這裏是救的學校,比起你們,我纔是最有理由出現在這裏的人吧!」

這樣毫不畏縮的個性、開朗隨和的態度,還有那份藏在內心深處的溫柔,怎麼可能不受歡迎呢?她不僅是那種身邊自然會圍繞着人羣的類型,也能夠主動與他人攀談建立關係。

「這次說什麼都不會讓妳跑掉!我要把妳帶回家!」

「等一下,求歌。我只是剛好碰到救,根本什麼都沒說。」

三球戰戰兢兢地睜開眼,卻發現那羣女學生並沒有朝自己撲來,而是完全將注意力放在求歌身上。

「好好好,我只是開玩笑啦。不過呢,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妳別太靠近小三。畢竟我們的隊伍可是有作戰計劃的,總不能讓妳聽到吧。」

求歌一向開朗直率,與她相處起來就像和男生朋友一般自在。然而,一旦遇上救,這份爽朗感便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烈、滲透全身的情緒。

然而,就在三球陷入絕望的思考時,女學生們卻突然發出驚喜的尖叫聲,接着朝這邊跑來。

「好久不見了,紅葉,還有綾跟小紬。雖然我爸媽的狀況還是沒變,不過四月開始,我應該會住在親戚家。所以今天來學校,是爲了把一些文件交給老師。」

這一聲,代表着她認出了什麼。三球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對了,求歌,這位是……?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

「哎呀,真不好意思,還沒自我介紹。我叫一條紅葉。求歌還在白樺唸書的時候,我們就常常在一起,感情非常融洽。」

正當三球這麼想着時,女學生們終於將視線從求歌身上移開。

「你這臺詞聽起來真像那種黏人的男友。」

「被妳拉着去向救宣戰的時候啊。」

「我也是。我叫二瓶綾,請多指教。」

「那還不是一樣。」

「咦?我還在想小三怎麼不見了,結果……救竟然也在這裏?」

「這是怎樣?妳該不會是因爲太想見小三,所以偷偷跟了過來~?」

此刻,求歌握着三球的手,但那股情緒卻與他毫無關聯。

然而,這微不足道的抵抗也沒能讓他安心多久,其中一名女學生突然驚呼出聲。

她既因爲能見到三球而感到高興,卻又對他爲何會出現在這裏感到疑惑。除此之外,她的腦中恐怕還同時在思考──該怎麼樣才能讓他安全脫身。種種想法在她腦中翻湧,使她完全亂了陣腳。

「還不確定呢。但聽說如果有念過這裏中學,之後再轉學出去的學生,就可以跳過一般考試,以推薦考試入學。」

他在心裏對這所學校的在校生──救,默默道歉,然後閉上眼睛,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命運。

「等一下,救,我不是──」

要是她現在回想起來,那對三球來說可就不妙了。但或許是因爲對求歌的信任,這份疑慮似乎早已煙消雲散。

如果今天不是星期六,學校裏的學生更多的話,恐怕她早就被一大羣人包圍了吧。

「……救?」

而且,還不是被求歌,而是在她不在的情況下,被其他女學生撞見。

「笑什麼啦,這可一點都不好笑!」

三球像個正在復健的投手般生硬地舉起手,試圖做出點反應。但站在他面前的救,卻是一臉困惑,似乎還不確定該如何應對。

「求歌?真的是妳嗎?」

「我是三輪紬,請多指教。」

他至今仍然毫無存在感,甚至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這讓他內心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哀傷。

然而,就在他焦急地等待求歌回來時,耳邊突然傳來某人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救留下一抹悲傷的神色,隨即轉身跑開。三球本想追上去,卻遲遲無法邁開腳步。

這兩件事的發生時間未免也太過巧合了。三球一邊沉思,一邊將這些猶如拼圖碎片的情報一一組合起來,邁步走過長長的校舍走廊。

「啊,他就是我剛纔說的親戚家的哥哥。他等等會帶我走一遍從學校到家的通學路線。」

「呃……妳們好……」

她一回來就下意識地纏住三球的手,光是這點,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嗯……?」

其中一人甚至興奮地抱住她,滿臉激動。

這三名女學生現在對三球的態度,就像在看待求歌的老朋友一樣。

三球一邊吐槽,一邊縮起身子,畢竟他可沒膽量去見老師。

「哈哈!」

「這樣啊……抱歉,救似乎打擾到你們了。」

從他們初次見面的簽書會開始,這點就已經顯而易見。求歌的親密舉動,僅僅是爲了讓救看到;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爲了擾亂救的心境。就算是遲鈍的三球,也早已察覺這件事。

「呼……總算撐過去了……我人生中第二次冷汗直流。」

「我也是!一定要再一起出去玩喔!」

不過,這樣的求歌,可能會在四月回到白樺女子學園。對三球來說,這可是個相當重要的新情報。

當然,救在他面前時,總是比較孩子氣,這種端莊姿態大概只有在外人面前纔會出現吧。

──我不會讓你去的。

《對戀愛中的少女傳達愛意,只需三十一字就足夠!》2 三句插圖(1)
《對戀愛中的少女傳達愛意,只需三十一字就足夠!》 · 2 · 三句 · 第1張插圖

他已經完全做好了被抓住的心理準備。當然,這時候再逃也來不及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然面對。

「是嗎?總之,妳也快去乖乖補妳的課吧。因爲我們也要開始讀書會了。」

不久後,兩人來到其中一個目的地──教職員室門口。

是意氣用事,是怨懟。

是無論如何都不願退讓的東西。

或許,正因爲如此,求歌才必須在救面前,扮演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

「求歌。」

「幹麼?」

「其實,我覺得妳是個好人。雖然,這種想法纔剛萌生沒多久,但我有十足的自信,絕對不會錯的。」

「隨便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但也正因爲這樣,我實在無法理解妳對待救的態度。救是個認真努力的人,學識豐富,性格溫和又善良。我不懂,妳爲什麼要那樣針對她。」

如果硬要說個缺點的話,或許就是有點愛喫醋吧。不過那種小缺點,現在也沒什麼好提的了。搞不好其中也有些憧憬的成分……說不定也只是戀愛腦發作而已。總之,對三球而言,救這個女孩,已經接近完美了。

「如此傾心於君,如彼遲鈍不察。」

「……這是什麼?不對,這個節奏……是都都逸?」

「沒錯,這句很有名,在說一個遲鈍得讓人火大的笨男人。」

「好吧,也許我的反應確實不夠快,但我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至少我知道,求歌妳不是那種會因爲討厭某人,就故意針對他、想讓他受傷的人。」

如果求歌真的是個那麼惡劣的人,那她當初在遊戲中心就不會把夾到的獎品讓給那個小女孩。

也不可能在這間曾經轉學離開的學校裏,依舊受到昔日友人的熱情歡迎。

他們一起行動,纔不過短短三天。

但即便只是這三天,三球已經看見了求歌身上許多值得欣賞的地方。她是怎樣的一個人,任誰都能清楚感受到。

唯一搞不懂的,是救和求歌之間的心結到底是什麼。

「把妳剛纔說的那個……關於救的祕密告訴我吧。妳提到的那本雜誌,裏頭到底寫了什麼?妳說我是夥伴,那至少也該讓我知道這些吧。不然要怎麼談下去?」

「纔不要。我本來是打算告訴你的,但現在突然不想說了。」

「這也是有名的都都逸嗎?但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的。」

如果就這麼放任不管,他們三人恐怕會漸行漸遠。

如果找不到「爲救做點什麼」的方法,那麼,他或許永遠無法擺脫顯廣所說的「缺乏某種東西」的自己……

「如果是這樣,那我也沒辦法再幫妳了。我跟着妳,可不是爲了讓妳拿來傷害救的。」

「這跟我們討論的事無關吧?」

救、求歌,還有他自己──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因此得到幸福。

爲了數個月後的結果,三球確實做出了選擇,所以現在他不得不站在求歌這邊。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接受現在就讓救受傷。無論這場選擇會帶來什麼後果,他都無法容許自己成爲「傷害救」這件事的共犯。

他直視求歌的雙眼,希望自己的信任能夠傳達給她。或者說,那幾乎是一種祈求的眼神。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與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求歌沒有再多說什麼,獨自轉身離開。

求歌的視線遊移不定,似乎還在猶豫着什麼。

「求歌。」

「炙熱如夏濃情意,不到三月涼如秋。」

「當然有關。不過,雖說喜歡,你卻對她一無所知……如果一個人只能看見對方的優點,那世上每個人都可以是完美的戀人了。」

這一次,三球主動回握了求歌的手。

「我想妳一定也有妳理由,但我真的不懂,爲什麼妳非得和救鬧僵不可。」

兩人在走廊轉角處對峙着,這畫面看上去可能是迄今爲止最危險的一幕,但此刻的三球,已經沒有心思去顧慮這些了。

「那種事……」

三球追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思索着──

事實上,他想做的,反而是相反的事。

自己又該怎麼做,才能知道真相?

「小三,你果然很喜歡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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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對戀愛中的少女傳達愛意,只需三十一字就足夠! 1

  1. 01插圖
  2. 02「詞書」十一月三日文化日之夜
  3. 03初句
  4. 04二句
  5. 05三句
  6. 06四句
  7. 07五句
  8. 08六句
  9. 09七句
  10. 10八句
  11. 11結句
  12. 12後記
  13. 13番外 渾身是破綻的兩人

第二卷對戀愛中的少女傳達愛意,只需三十一字就足夠! 2

  1. 01插圖
  2. 02詞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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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04二句
  5. 05三句正在閱讀
  6. 06四句
  7. 07五句
  8. 08六句
  9. 09七句
  10. 10結句
  11. 11後記
  12. 12番外2 保養要傾注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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