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妳要留下來？這什麼意思？」

威爾與潔西卡返回王都，伊絲卡與諾伊立刻上前迎接。

小蓮也早已從大坑洞返回，只見她與希爾達待在一旁，大腿讓希爾達枕着休息。

所有人平安重逢，一陣歡欣鼓舞過後，伊絲卡便說出心裏的打算。

她看似無奈的微笑說道：

「現在我掌握了這個國家所有的權限。一來我廣播了天空的影像，二來提耶拉國王也已經不在。我想提耶拉接下來會一片混亂吧。」

「那妳可以──」

「──所以我不能置之不理。」

威爾搖頭說道：

「現在已經不需要天空之鑰了。妳也沒必要去當國王。」

「……事情沒那麼簡單。這裏畢竟是我的國家。有我和塔芭紗走過的地方，有孤兒院的大家。這就是我的故鄉。所以現在我想留在這裏。」

伊絲卡直視着威爾的眼睛。

「威爾大哥。我也想看看你們夢想中的天空的盡頭。我想跟你們一起飛行。可是我也不喜歡爲此而犧牲其他事情。畢竟──」

「天空不是給人逃避的地方，而是給人挑戰的世界，對吧？」

說着，她看向火紅的天空。

威爾回想起第一次和伊絲卡飛行的時候，天空也是這樣的色調。

「所以現在我要稍微忍耐一下。也許會花好一段時間，但我不能忽視這個國家，否則無法爽快的飛行。」

威爾想不出話來改變她的想法。

他看向小蓮，像是在拜託她似的。

「小蓮，妳也同意她這麼做嗎？」

這將成爲新的路標，開創新的道路。

接着小蓮在威爾耳邊悄悄說道：

「希爾達就麻煩你了。」

「路標已經很明確了。既然眼前有該前進的目標，人們就不會太過迷惘。」

潔西卡的態度令人難以啓齒，她似乎是察覺到事有蹊蹺。

小蓮點頭回應，並緊緊抱着威爾說道：

這下連潔西卡也目瞪口呆。

「喂，妳想說什麼？」

「沒問題的。小蓮會陪在伊絲卡身邊的啦。」

「……是喔。」

「嗯。我等妳。」

威爾不知道提耶拉的動亂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威爾你喜歡潔西卡嗎？﹚

少女靜靜看着威爾，威爾則是正面對着她，開門見山的說了。

「那就先聊到這邊吧……」

「威爾。」

潔西卡不置可否。

「伊絲卡，妳的名字在這個國家好像是活祭品的意思。」

「邁向天空的盡頭是我和妳的夢想。小蓮的夢想由她自己決定……妳是自己做出決定的吧？」

聽了威爾的提問，諾伊不以爲意的搖頭說道：

「謝謝。我一定會回去，會和小蓮一起回去。」

威爾說到這裏暫時打住，然後接着說道：

「小蓮最愛潔西卡了。當初如果沒有潔西卡，小蓮現在就不會在這裏了。」

「……廢話，這還用說。」

威爾伸個懶腰。

難道一切只是威爾樂過了頭，情侶關係對於潔西卡而言卻是個沉重的負擔？

威爾如今才發現有這種可能，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潔西卡的霧妖狀態已經解除，頭髮也恢復爲原本的金色。她歪着頭看向威爾，長髮搖曳生姿。

但他相信她們一定會回來。

天空之門已經開啓。

「小蓮也是，可以從威爾和潔西卡的卿卿我我中得到解脫，落得輕鬆自在的啦。」

諾伊對着天空舉起東缺一角西缺一塊的紅劍。

潔西卡輕撫小蓮的頭，透露着一股慈愛之情。

小蓮說這話時，臉上看起來頗爲成熟。

「……我，我也最喜愛小蓮了。因爲有妳在，我總是很快樂。」

威爾一臉困擾的轉過頭，不甘不脆的點頭回應。

「好。那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去蒼界了。還得把波爾曼這傢伙給帶回去呢。」

彼此調侃的同時，話聲卻不由自主的顫抖着。

──喂，這種反應我該怎麼應付？

「……笨蛋。少了個問題兒童，這下倒是落得輕鬆自在。」

小蓮說着，將希爾達託付給威爾──她還沒清醒。

「威爾大哥……其實──啊……」

她漸漸理解到威爾的意思，原本蒼白的肌膚現在紅得像火燒，連頭上金髮也翹了起來。

「謝謝你總是很照顧小蓮。」

潔西卡則是低着頭，看不見表情。

「可是在蒼界，有一種鳥也是這個名字。」

「提耶拉的混亂不會持續太久。」

伊絲卡等人還有堆積如山的事情要辦。

潔西卡想責罵威爾，威爾卻對她搖頭說道：

這些話真不像她的作風，威爾嘲諷似的說道：

威爾且不理會她們，而是看向伊絲卡。

伊絲卡緊緊按着胸口微笑。

伊絲卡似乎有話要說，諾伊卻突然打了個岔。

「既然如此──你可得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喔。」

「我喜歡妳。」

大夥兒伸出手掌搭在一起。

威爾他們也有應該回歸的地方。

然後她對着伊絲卡搖頭，像是要開導她。

因爲這裏已經不再是沒有天空的國家了。

伊絲卡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後輕輕點頭。

說到這點，伊絲卡咬着嘴脣忍痛說道：

「……是啊。」

「後會有期。」

紫色的雙眸用力眨了一下。

「潔西卡，小蓮自己做了抉擇。」

看着她們離去，威爾故作平靜的對潔西卡喊了一聲。

「妳這小鬼，這種時候妳說什麼鬼話？」

「其實有件事情我一直忘了要跟妳說。」

潔西卡的表情像是一時之間無法明白對方說了什麼。

「小蓮是很認真的在問你。」

小蓮放開威爾，接着抱住潔西卡。

「……嗯。對，我聽說了。」

「對啦。」

聽了威爾的話，小蓮不以爲意的笑道：

「……好。」

「……你又怎麼了？」

雖然天空是險峻而殘酷的世界，但它也願意接受一切事物。

威爾感覺到她桃紅色的雙脣正在微幅抖動。

他還有一件未完成的事情。

這就是他們離別的言語。

就算天空是無比的寬廣，能夠讓潔西卡這般表達的，大概也只有小蓮了。

「……妳是認真的嗎？」

「欸，潔西卡。」

「伊絲卡這種鳥是候鳥。我們的第四個位子會永遠爲妳空着。」

她的話聲顫抖，像是在忍住怒火。

「怎麼？」

「嗯。的確我不曾明白表示。謝啦，小蓮。」

聽了他的回答，夕陽色的少女回以太陽般的笑容。

威爾雙眼圓睜，猶如遭到當頭棒喝。接着他閉上眼睛咀嚼話中之意，然後明確點頭說道：

威爾很自然的接受了她這番說詞。

威爾知道她是在敷衍伊絲卡的話題，卻也因此對動亂的後續發展感到好奇。

經過好長一段沉默，潔西卡總算低聲回應：

「我，也……」

她一把抓住長髮，表情尷尬的別過視線，最後仍然鼓足了勇氣繼續說道：

「……喜歡。」

這顯然是她盡最大努力才說得出口的話。

威爾感覺背脊興奮得發抖，一股衝動傳遍全身，只想順勢將她喫得乾乾淨淨。

但他想起自己手上還抱着希爾達，因此強行剋制慾望。

「喔，喔。」

威爾不由得神魂盪漾，嘴裏糊里糊塗的喊着。

現在他才明白，爲何潔西卡只簡單說了幾個字。

威爾改以單手抱着希爾達，並伸出另一隻手說道：

「那我們飛吧。」

「嗯，飛向天空。」

少年與少女握着手，再度飛向天空。

飛向無盡的天空，飛向深淵的天空，順着內心對天空無盡的渴望，恣意翱翔其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