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 Fan Disk之海
《惡役大小姐的執事大人 破滅旗幟由我來摧毀》 · 緋色の雨 · 番外短篇 · 2.4萬 字
1
第一王子的生日聚會結束後又過了一週左右的時間。這天,成員們和往常一樣在學生會室裏集合。
已經到場的是索菲亞小姐,還有艾麗西亞和阿爾馮斯殿下三人。剩下的便是包括同爲學生會成員的我在內的若干名傭人,也就是說都是知根底的成員。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的話緊張感就會激增。
索菲亞小姐和其雙親公認的婚約者候補的我。
以及,毫不掩飾對我的好意,最終通過父親向我探詢婚約的子爵千金艾麗西亞和迷戀着索菲亞小姐的本國第二王子。
也正是四角關係。
政治婚姻與戀心交織而成的微妙關係。
不過,艾麗西亞比原作成長了許多變得更爲堅強,阿爾馮斯殿下也逐漸成長爲和原作一樣出色的王子。不會做出暴露出真心而讓氣氛變壞的事來。
所以,表面上很平常。
但是——不,該說正因如此嗎?每個人都在斟酌着言語,因此使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對於能讀懂他們壓抑的內心的人來說,這種氛圍實在難以忍受。而且非常遺憾的是,在場沒有一位傭人推測不出他們的內心。
就是這麼回事——
「索菲亞大人」
艾麗西亞向索菲亞小姐打起招呼。雖然艾麗西亞用着若無其事的語氣,臉上也浮現着平靜的笑容。但是,包括我在內的傭人全都被嚇得一顫。
這時,艾麗西亞以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
「那個、今、今天是個好天氣呢。」
今天「是」個好天氣。
貴族的話中包含着兩到三重意義的情況並不少見。如果讀錯意思的話,之後暴露出不像樣的失態也不少見。
因此,回答的那一方也需要格外慎重。
比方說——在這裏同意艾麗西亞的話。
下一瞬間,就會演變成被迫同意像「阿拉,您也這麼想嗎?我也是,覺得今天是個好天氣呢,不過我想明天就會是血雨腥風了喲」等意想不到的話。
「啊啊……說起來哈羅德殿下和夏洛特殿下也相當……穿得單薄呢。」
「正如我剛纔所說,弗雷姆菲爾德一年氣候都很溫暖。所以,他們的正裝露出度也比較高,因此對泳衣也不會有多少抵制。」
貴族的世界很麻煩,更是非常非常的恐怖。
也就是說——
「……說起天氣,大家知道嗎?這個時期的弗雷姆菲爾德,正處於能在海里游泳的溫暖氣候。」
索菲亞小姐第一個表現出感興趣。緊隨其後,艾麗西亞和阿爾馮斯殿下也探出身子表現出自己感興趣的樣子,表現得太露骨了。
阿爾馮斯殿下的視線稍微徘徊了下。
也不能說不會有這種情況。
「西、西里爾先生是怎麼看的呢?」
「什麼啊,露出驚訝的表情。這種事你們心裏都清楚對吧?但是,爲了對方着想而不去接觸這個話題,其結果就是這火辣辣的空氣,是反效果哦。」
當然,想必是我想太多了吧。但是,無法知曉何處存在地雷。僅僅同意天氣好的話會產生意料外的對立,無法否定這樣的可能性。
或許是在擔心自己的主人會不會失言吧,她的專屬女僕梅麗莎臉色變得蒼白。
歸根到底,都意識到福爾前輩說的話是正確的。
唐突地放言道。
表面上指的是天氣——大概也沒有什麼內涵,單純是天氣的事。但索菲亞小姐的婚約者候補是我,而艾麗西亞又向我探詢婚約,彷彿在暗示着這樣的現狀。
索菲亞小姐代替大家回以詢問。
因爲這個國家很涼快,所以那兩個人也應該穿得比平時厚些吧。
把自己處理不來的問題甩給能夠處理的人。當然,這也可能會讓人懷疑其處理能力,但這是充分掌握自己能力的乾脆手法。
弗雷姆菲爾德國。
咕……絕對是這樣的,艾麗西亞只是想對這樣的氛圍做些什麼纔會談起天氣的。即使知道這一點,拙劣的回答也可能會產生不必要的誤解。
這次在別的意義上讓大家沉默了。
現場被這般異常的緊張感所包裹着。
這樣的弗雷姆菲爾德フレイムフィールド(フレイム有火焰之意),氣候卻與艾菲尼亞完全不同。從名稱就可以看出,是個非常溫暖的地方。
「誒,是這樣的嗎?」
大家都,想對這樣的氛圍做些什麼吧。
此外,爲了避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我在措辭和話題方面也有細心注意着。
要甩給的人,是我啊!
不過,索菲亞小姐是真的很感興趣吧。在以前學生會合宿的時候,就說過想在海里游泳。
「綜上所述,我們去合宿吧!」
前些天前來留學的哈羅德皇子殿下和夏洛特皇女殿下的國家。
「合宿……嗎?」
在這種情況下甩給我真是太差勁了啊!
雖然是魔術發達的國家,但與之相對的一般技術有所落後。因此對於比起魔術方面一般技術更爲發達的艾菲尼亞國來說是能夠進行有益交易的友好國家。
「……的確,正如福爾前輩所說。如你所知,西里爾成爲了我的婚約者候補,但是,我並不希望和大家疏遠。」
下一瞬間,就會演變成被迫同意像「阿拉,果然天氣好只是一種假象呢。和西里爾先生的婚約也是一種假象,您也是這麼認爲的吧」這種意想不到的話。
當然,喫驚的不止我一個,在場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言語。
正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索菲亞小姐和我對上了視線並露出微笑。你還記得呢——那雙眼睛彷彿這麼說道。
在此基礎上,不讓這個場所化爲修羅場,有必要下這樣的決斷。
但是,艾麗西亞在這一年左右的時間也有了很大的成長。
當然,艾麗西亞並沒有這個意思。
奧義·其之一,果斷改變話題。
我也回以無言的微笑,然後向大家重新開始談起弗雷姆菲爾德的話題。
在這裏,如果否認說不認爲是這樣的話。
「沒錯喲。西里爾成爲索菲亞的婚約者候補,而艾麗西亞的父親又向羅森貝格家探詢了女兒和西里爾的婚事,阿爾這邊也是在暗戀中,彼此間都很彆扭吧?」
但是,也不能輕易否定。
只是通過探詢婚約將之可視化罷了。
「艾麗西亞小姐喜歡好天氣嗎?」
其結果——
而這也,不僅僅是一場政治婚姻。這是索菲亞小姐所願,而且我也希望成爲她的婚約者。絕對不能做出會失去這立場的發言。
至少,我有注意到所有人的心意。雖然多少有些不同,但索菲亞小姐和艾麗西亞,以及阿爾馮斯殿下恐怕也察覺到了誰對誰的心意吧。
順帶一提,魔導飛船的定期航班連接着王都,乘坐航班的話往返只要幾天。定期航班爲每月一次,雖然也有身份不夠好就不能使用的問題。
穿着單薄的說法,是在衆多說法中挑選出的結果吧。對這個國家的貴族來說,就算出現「不知廉恥」這話都不奇怪。
但是,挑刺的人不一定只能是艾麗西亞。而且即使不說出口,在場傭人裏的某一位,將之誤解爲我上面提到的解讀的可能性也不爲零。
阿爾馮斯殿下歪着頭問道,對此我表示同意「這個國家的貴族不喜歡暴露自己的肌膚。」並繼續說道「但是——」。
這個人,全都抖出來了!每個人都說不出口,在這相當緊張的氛圍中慎言慎語着,但她卻將之全都抖了出來。到底是過分了啊。
也不能說不會有這種情況。
索菲亞小姐說出的是一種推掉回答並反過來提出問題的手法。這讓索菲亞小姐逃過了難關,但這次反讓艾麗西亞面臨同樣的危機。
但是,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也是她的婚約者候補。
「那是西里爾以前說過的泳衣對吧?但那不是平民的事嗎?」
正當我們這麼說着這些時,福爾前輩出現了。她一邊聽着我們的閒聊一邊來到自己的座位前——
「——因此,據說弗雷姆菲爾德現在,也有人在海邊游泳。」
最先說出這話的是索菲亞小姐。
我爲這話而感動着。
索菲亞小姐是這麼說的。知道阿爾馮斯殿下和艾麗西亞的心意。西里爾成爲了自己的婚約者候補,但也沒必要對此有所顧慮。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即使被認爲是懦弱也不奇怪。根據知道的人的不同,將之理解爲不重視我這個婚約者候補也是有可能的吧。
但是並非如此。
索菲亞小姐爲了讓我成爲婚約者候補做出了超乎尋常的努力。
因此,我很清楚與我的關係對大小姐來說有多重要。大小姐是在這基礎上,希望能珍惜和朋友們的關係。
這可是那位因我和艾麗西亞跳舞都差點黑化的大小姐啊。
大小姐,長大了呢……我再次想起曾浮現出的感想。而在我感動的期間,艾麗西亞和阿爾馮斯殿下也跟進了索菲亞小姐。
然後,全員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我也是同樣的意思。和大家的友情,我也是真心地想要去珍惜。」
不是想珍惜友情,而是也想珍惜友情。
我不打算弄錯什麼是最重要的,但現在的話語也是毫無掩飾的真心話。
當每個人都對此點頭的時候。
「就是這樣,所以我們去合宿吧。」
福爾前輩再次說道。
大家都一起歪着頭表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所以呀,現在這樣下去的話彼此都會有所顧慮的吧?爲了克服這一問題,大家一起去合宿。就去你們剛纔說的弗雷姆菲爾德國游泳吧!」
「那不是,福爾前輩自己想要游泳嗎?」誰都沒能將這一點指出來。
2
與大小姐一起回到宅邸後。給羅伊艾瑪進行禮儀練習時,被羅森貝格侯爵家當主格雷夫大人傳喚了。
「——請看這個」
我帶着會招致當主反感的覺悟回答道。這種程度的問題,早在索菲亞小姐對大海表現出興趣時便已做好覺悟了。我就這麼承受下格雷夫大人的視線。
「弗雷姆菲爾德國的兩位殿下都在這邊留學,但他們的制服也是迎合自國的流行。因此我認爲並沒有迎合對方的必要。」
對福爾前輩自不必說,向那個國家的皇族也賣出了許多恩情。因此,我向福爾前輩提議跟夏洛特皇女殿下借用私人海灘將之作爲合宿地點。
「是的,還請提問。」
「還請安心。已經接近完成了。」
我慢慢地——不,對格雷夫大人來說應該是在不經意間吧,從懷裏拿出紙質的資料,將之攤開擺在格雷夫大人的辦公桌上。
「……這是、泳衣的設計嗎?」
在並非這邊的文明社會中,女性暴露出泳裝姿態的情況並不少見。從這個角度來看,我並不認爲索菲亞小姐暴露出泳裝姿態不夠慎重。
身爲王族的福爾如果穿泳衣的話,同行者就不得不跟隨了。話雖如此,有羅森貝格侯爵家之名,也還是有不穿泳衣的選項的。
我一邊摸索着他在意的點,一邊簡潔地將事實告知。對現在的話本身格雷夫大人並沒有做出反應。
「十分感謝。」
但同時,我在這個世界自懂事起已過十年。在這期間一直以執事的身份熟識貴族社會的生活。現在的我的認知也接近這個國家貴族的認知。
「弗雷姆菲爾德國很溫暖,聽說貴族也會到海邊游泳來着?」
我這麼即答道,對此格雷夫大人露出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
首先,我有着前世的記憶。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露出度就不高了。索菲亞穿着也沒問題。但是,現在開始趕得上合宿嗎?」
「換個說法吧。索菲亞的泳裝姿態被那些雜碎們看個遍你也無所謂嗎?」(有象無象:意指大量聚集的無價值人羣,原本想用「閒雜人等」的,但是女兒控的格雷夫眼裏這些人應該都是射殺對象,所以感覺還是雜碎更符合(並無蔑視平民之意,單純老父親心態,這點還請注意))
這是我運用前世的記憶,與設計師共同設計的泳衣。
也就是說,大概——
要是說想看大小姐的泳裝姿態的話會惹格雷夫大人不高興,但說不想看的話又會惹索菲亞小姐不高興。這麼恐怖的選擇題根本沒法選嘛。
我先對格雷夫大人的意見表示贊同,讓他有要談話的意識。在此基礎上,在他說出自己意見之前更早開口繼續說道「可是——」。
「雖然立場有所變化,但是尊重索菲亞小姐願望的意志從未改變。」
「你是認同索菲亞穿泳衣玩嗎?可是西里爾喲。現在的你既是專屬執事,同時也是索菲亞的婚約者候補。你能允許她穿泳衣嗎?」
可以說我的感覺更接近這個世界的平民吧。
因此,我很清楚格雷夫大人在擔心什麼。
對此格雷夫大人將手放在太陽穴上,而後小聲嘆了口氣。
「我聽索菲亞說要去弗雷姆菲爾德國合宿……真的嗎?」
「……西里爾,你。握有的權力不是比陛下還要大嗎?」
但是,正因如此,這個問題是已經解決了的。
對於格雷夫大人的提問我只沉默了一瞬間。
「……是嗎?」
記憶中做過些什麼……雖然做了很多,但我不記得有因此對羅森貝格侯爵家造成不利影響的事。從時機來看,也許是合宿一事有什麼問題。
這種事是可能的,我沒有發出聲音地笑着如此示意。
在此基礎上,我笑着回答道「還請安心」。
雖是防水性極好的布料,但從遠處看就如平民家的小姐在街上行走的服裝一般。
格雷夫大人的言外之意是。在弗雷姆菲爾德國的沙灘上,索菲亞該不會和那邊的貴族一樣在大衆面前暴露出泳裝姿態吧。
「那是福爾西尼婭殿下的提案,而阿爾馮斯殿下也表示贊同。我認爲這件事,大概是不會被推翻的。」
但是,並非其他而是索菲亞小姐自己希望穿上泳衣玩耍。若是這樣的話,我的職責便不該是勸諫大小姐,而是該去消除相應的阻礙。
「弗雷姆菲爾德國有好幾個私人海灘。這次我打算包租的,是皇族御用的私人海灘。」
我勉強應答道,而後嚥了口口水。雖然他說是有事想問,但那句話當中卻有難以言喻的壓迫力。又或者說,看起來像是在生氣。
「……我記得合宿的話題,是在今天才提及的吧?」
「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同時也是婚約者候補。」
「……真是的。行吧,好好享受合宿吧。」
「有時候……西里爾,你對入鄉隨俗這句話怎麼看呢?」
「是的,略有耳聞。」
因此,我才避開了回答。
「真是的,你還真是無懈可擊呢……話雖如此,實際上是單純想看索菲亞的泳裝姿態,不是這樣的吧?」
「絕無這般惶恐之事。」
「正是如此。」
果然是合宿的事。
而且,理所當然地注意到這點的格雷夫大人對此微微一笑。
「小姐從以前開始就對大海很感興趣。」
「……西里爾,我有事想問你。」
我靠意志控制住不禁想要咳嗽的衝動。
「福爾西尼婭殿下有穿泳衣的打算。在這種情況下,身爲下級貴族的艾麗西亞小姐勢必跟隨。再加上,這也是索菲亞小姐所願。」
「好了,回到正題吧。即便使用私人海灘,阿爾馮斯殿下也會出席的吧?你這樣也無所謂嗎?」
雖然是露肩式比基尼,但胸前用褶邊裝點得很可愛。而且,在那上面還有帶着精美刺繡的薄紗外套與蛋糕裙。
爲何是疑問句?——不可能這麼吐槽的。在侯爵大人面前抬不起頭的我不可能會有這種權力。如果真有那麼大權力的人,想必只有索菲亞小姐了吧。
第二天,從夏洛特皇女殿下那得到了私人海灘的使用許可,作爲合宿地點得到了福爾的批准,索菲亞小姐們的合宿計劃正穩步進行。
而後,在那天放學後。
我被特里斯坦老師叫去了——
「是FD(Fan Disk-粉絲向擴充光盤)的黑化事件。」
對於來到他研究室的我,他一開口就是這樣的宣言。
「……真是突然呢。FD的黑化事件、嗎?」
「沒錯,黑化事件。」
「誰的……?」
「索菲亞小姐的。」
我暫且迴避回答一事,斟酌起這句話來。在內心充分地重複了十幾秒左右的自問後,再次將視線轉向特里斯坦老師。
「……誰的?」
「別逃避現實。」
被用姐姐的語氣吐槽了。
「是我不好,請不要用姐姐的語氣說話。」
我前世的姐姐有着猶如貴族小姐般的容貌。如果這種印象跟有點壞老爹樣的特里斯坦老師的印象重疊在一切的話,心情上總有些難以言喻。
「知道了知道了。但是啊,那也是因爲你要逃避現實啊?」
「抱歉。不過,索菲亞小姐會黑化嗎?我還以爲她不會黑化了。」
雖然想說的有很多。但最重要的是,如今的索菲亞小姐和原作中的她在成長方面是完全不同的。
我無法想象這樣的她會黑化。
「你一副明白的樣子卻又不明白呢。她並非那種起落激烈的類型。雖然受傷,但還是會努力,是位忍耐力很強的小姐。」
一言蔽之——好熱。比想象的還要熱得多。
因此,爲了避開事件,有必要放棄大海。但同時,我不禁這麼想到,破壞索菲亞小姐期待已久的合宿,真的是爲大小姐好嗎?
特里斯坦既是原作《光暗樂章:espressivo》的攻略對象,同時也繼承了我前世姐姐的記憶。因此當他使用姐姐的口吻說話時,我也會在不知不覺間用起了前世的口吻回答。
答案是否。
「……話說,不要戳我肚子。」
「那就稍微想象下吧。人黑化的話會是在什麼時候?」
而且,受傷的方式纔是問題所在。
那是什麼啊好恐怖。
「可是啊,這樣的緊緻的腹肌很少見嘛。」
姐姐的身體也相當的緊緻,她毫不吝嗇地暴露出自己的上半身。雖然這種說法很怪,但她的身體只是一副帥氣的壞老爹樣。
「……你說訂正?是什麼?」
但是,反過來說這也是一個提示。比方說,如果是被捲入戰鬥或自然災害之類的事件,他不可能不給予警告。
但是,那件外套和蛋糕裙除了刺繡部分外都是透明的。穿在下面的露肩比基尼自不必說,白皙的手腳和腹部的位置都是透明的。
「我會在這次合宿保護索菲亞小姐給你看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
「以前也有走過所以沒問題的——呀」
「索菲亞小姐,在不習慣的沙灘上跑很危險的。」
注意到我的索菲亞小姐露出可愛的微笑,小跑着過來。
好像是不打算告知我事件的內容。
「……賺到了,纔不是這麼回事吧。您沒忘記自己穿着泳衣吧?」
「……話說回來,你說那是事件對吧?是說以我選擇的合宿地點爲舞臺,會發生傷到索菲亞小姐的事件嗎?」
如果是取消合宿的話另說,但要是說道變更合宿地點,那也就是說,是對夏洛特皇女殿下準備的私人海灘有所不滿。
他將視線轉向位於山丘上的宅邸所延伸出來的小道上。在那裏,以索菲亞小姐爲首的女性們正朝這邊過來。
自那之後時光轉瞬即逝,寒假已至。學生會全員加上各自隨侍的傭人,一行人登上了魔導飛船,來到了弗雷姆菲爾德國。
我這麼笑道,對此特里斯坦老師罕見地露出喫驚的表情。
如果這是大小姐所願的話,那就算是危險的道路,我也要一起前行,將外敵掃除。這正是身爲執事的我的職責,也是作爲她婚約者候補該有的決斷。
從魔導飛船的移動速度來考慮,實在不覺得已經移動了那麼遠的距離……爲了貼合原作遊戲的設定,存在着某種緣由在吧。
3
說這是夏天的氣候都毫不誇張。
而陸地上的小山丘種植的防風林更是起到了遮擋的作用。即便不是這樣,也不會有人敢無禮到涉足皇族的私人海灘吧。
當我享受着這片景色時身旁出現了一個身影。
「呼~我就知道你的話會這麼說。根據你的行動是可以避免黑化事件的。不如說根據你行動的不同也可以說是預防黑化事件吧。所以,安心地享受合宿便是。」
是片安靜,只能聽到海浪聲的理想海灘。
不過——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存在絕不會受傷的人。
這裏是夏洛特皇女殿下的私人海灘。正好是月牙形的平淺沙灘,如果是在這月牙灣內的話,就能很好地在海邊散步了吧。
對強圓邏輯的設定沒有興趣的我,環顧起四周。
「託你的福總覺得能想象得出是什麼了。但是,有一點需要訂正。」
如果不是大海而是換作山的話也就算了,但要換成別的海岸是不可能的。
忍耐力強的人,即便受傷也會忍耐,其結果便是會被傷到無法挽回。所謂黑化,正是在這般深刻的傷痛中發生的現象。
「你說要我們好好享受的但是——作爲領隊的老師,你也是參加合宿的一員喲。爲了不讓福爾前輩黑化,也請你加油咯?」
在這裏,即便是不熟悉大海的人也不會那麼容易溺水吧。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我好像弄錯了。」
說着話的大小姐眼見着往一旁跌倒下去。
「呼呼呼~西里爾的公主抱,賺到了呢。」
抱着公主大人的我,對那透明部分可是看得相當清楚的。
我沒能回答。
「如果是這樣的話,停止合宿吧,你想這麼說嗎?你能租借着皇族的私人海灘卻換了個地方嗎?」
遠處看着是平民小姐風格的可愛服裝。
「……說過很危險了吧?」
索菲亞小姐——並不是,是與我們同行的特里斯坦老師。
「這麼說的姐姐不也有着緊實的身體嗎?」
也就是說,索菲亞小姐黑化的可能性變低了,取而代之的是黑化時會黑得比原作更爲強烈。
確認周圍沒人在的我嘆了口氣。
強化好身體能力的我,蹬了一腳沙地在那瞬間趕到了大小姐身邊,就這麼用公主抱接下她並轉了一圈卸去勢頭。
「當然,我明白的……」
我現在考慮的正是這件事。
根據我的行動,也就是說是這麼個意思。那是對我說出內容也難以迴避的事件。對這類事件,我有頭緒。
「請不要用那種語氣。」
「呼呼~好了,玩笑就開到這吧。」
「呼呼~一段時間不見身體變結實了呢。」
「西里爾的話,沒關係。」
索菲亞小姐雖然臉頰微紅,但還是像個淘氣的孩子一樣微笑着。這舉止破壞力太強了,差點就把我擊沉了。
「纔不是沒關係哦,在大家面前不會這麼做的。放您下來了哦。」
兼具着懲罰的意思,我將大小姐拋上了半空中。
如果是普通的貴族小姐的話背部着地受傷也不奇怪——不過,索菲亞小姐在空中扭動身子調整體勢,隨着泳衣的飄動漂亮地着地。
「西里爾,拋出去也太過分了吧。」
「有這般運動神經的小姐,爲何剛纔會那樣跌倒呢?」
當然,運動神經再好也會被絆倒的吧。但是在被絆倒之後,若是大小姐的話馬上調整並恢復體勢)應該很容易就能做到。
像剛纔那樣跌倒是故意爲之。又或者——
「我只是相信着西里爾會救我哦?」
看來是指望我這邊呢。
「比起那個,西里爾——」
索菲亞小姐轉了個圈,以探出上半身的姿勢抬頭看着我。在她開口說些什麼之前,我用手指腹堵住了她那嬌豔的嘴脣。
「當然,非常適合您哦。雖然是抑制露出的設計,但還是可愛到不想讓其他人看到呢。」
「謝謝你,西里爾。西里爾也是非常的帥氣哦。」
她露出可愛的微笑,臉頰微微染上了羞澀的紅暈。遲些過來的福爾前輩和艾麗西亞,露出一副很想說什麼的眼神看着這邊。
我若無其事地轉過身來,表示恭候多時的向兩人行了一禮。
「哦呀,跟對索菲亞的對應是不是很不一樣?」
福爾爲了獲得讚美而轉了個身。
身爲比索菲亞小姐身份更尊貴的王族,但同時也有着自由奔放的性格。或許是因爲她有着讓周圍人無從抱怨的影響力吧,着裝比大小姐的暴露度要更高。
不過,最後還有着以一副想說什麼的眼神無言控訴着的艾麗西亞。
——怎麼會這樣呢,這麼想着的我將視線轉向周圍。
這時阿爾馮斯殿下和雷蒙德總算來了。雷蒙德作爲福爾前輩的見習執事而候在角落,但阿爾馮斯殿下則被捲進了惡役大小姐間的對決。
艾麗西亞絕非運動白癡。不僅如此,她還擁有着可以自誇不愧爲遊戲女主的規格。只是,索菲亞小姐和福爾前輩,這對惡役大小姐組合規格太高了。
「是呢。我和西里爾……那樣肯定太強了。就我和福爾前輩,對艾麗西亞小姐和西里爾如何?」
患有魔力過給症的福爾前輩,從我和索菲亞小姐這學習了對應的魔術。其結果,似乎是到達了平日裏就以魔術強化身體能力的領域。
當然,這個世界的貴族並沒有那麼嚴格。
索菲亞小姐將手指貼在臉頰上思考着。考慮着遊戲平衡,似乎一點也沒想過將我和艾麗西亞分開。
他對自己隊友的福爾前輩自不必說,也有在考慮讓身爲對手的索菲亞小姐能好好活躍,只有對我的時候會往我勉強能夠到的地方打出扣殺。
不如說,也沒有本應在這裏的視線啊。
沒有必要在戀愛方面讓她有所期待,但作爲朋友,我也不想冷淡對待她。雖然這是考慮到微妙關係而採取的應對措施,但艾麗西亞還是很高興。
但是,雷蒙德是平民出身的吧?那樣的話不是會更有耐性的嗎……不,恐怕是年齡問題吧。同年齡的美少女們身着泳衣羣聚在一起確實是容許範圍外呢。
「西里爾,西里爾,我想玩沙灘排球!」
學園的制服裙襬也是到膝蓋處而已,禮服也是開胸式的不過……即便如此,身着泳衣的小姐所帶來的刺激性太強了吧。
輕盈的沙灘球就算扣球速度也不會很快。當然,也有我沒動真格的因素在,總之無論將球打到場內哪個地方,都會被打回來。
沙灘排球比賽開始了。
但是,未滿十五尚不成熟的我和三十多歲的特里斯坦老師身體素質相差太大了。即便我全力使用魔術提升身體能力,也還是不及特里斯坦老師。
「……嗯?」
而後,我將臉湊近索菲亞小姐的耳邊——
好像是有選擇過用詞——我大概猜到了。在前世的世界裏,也存在着女性絕不能露出肌膚這類規定的國家。
我找不到本應是學生會成員而同行的阿爾馮斯殿下,以及作爲福爾前輩隨從的雷蒙德。
「阿爾馮斯殿下在哪裏?而且也看不到雷蒙德。」
聽了艾麗西亞的報告,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這麼想着的我歪了歪頭。
「喂、喂喂喂,福爾小姐,對殿下做這種事沒關係嗎!?」
「不用擔心,只是對不習慣的環境感到困惑而已。」
「聽說阿爾馮斯殿下和雷蒙德先生之後會過來的。雖然不太清楚情況,但感覺樣子很奇怪。」
「不管怎麼說過不久就會來的吧。先玩着也是可以的喲。」
面對以魔術強化身體能力的索菲亞小姐,福爾前輩毫不費力就跟上了。
加油啊——我在誰也聽不到的情況下呢喃道,並將現場交給了特里斯坦老師。側眼看到福爾前輩微微一顫的我,不禁抿起嘴露出微笑。
「那倒沒關係,不過成員要怎麼分配?」
對貴族來說,這裏等待阿爾馮斯殿下到來纔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如今得到了同爲王族的福爾前輩的許可。就在那一瞬間,索菲亞小姐撲了過來。
看索菲亞小姐看得入迷的阿爾馮斯殿下,喫下了福爾前輩的一記發球後倒下了。
因爲這裏是私人海灘,因此沒有其他人的視線這點可以說是幸運的。
那是一身比基尼泳裝,上半身的有着褶邊,下身則是沙灘裙。穿着要比自己的年齡層稍微高些,散發着無愧爲女主角的光芒。
我有聽說過在這樣的國家裏,如果發生男性看到女性裸足的情況,那位男性晚上會苦悶得睡不着之類的事情。
索菲亞小姐以一副歡欣雀躍的表情向我述說着。在她的斜後方,露西拿着看着很輕盈的沙灘球候着。看來,已經準備萬全了。
「很適合您。不過……讚美前輩的話,不該由我,而該交給他纔是。」
4
我微笑着,不過讚美的話語只停留在最低限度。
——就這樣,第二場比賽結束了。
原本會是惡役大小姐隊的壓倒性勝利纔是,但那兩人似乎爲了好好享受遊戲而放水了,最終,沙灘排球的激戰由惡役大小姐隊取得了勝利。
這並不是爲了玩,而是考慮到小姐們到海里時也能隨侍身旁。
幾位女僕穿着輕型工作服候着。不過,福爾前輩的隨侍莉婭,艾麗西亞的隨侍梅麗莎,以及索菲亞小姐的隨侍露西都穿着泳衣。
福爾前輩和艾麗西亞,與索菲亞小姐和阿爾馮斯殿下的對戰開始了。
……可惡,真沒大人樣。
「是呢。如果大家覺得可以的話,就以這個成員分配來一場吧。」
相對的,艾麗西亞的應對能力很有限。
「艾麗西亞小姐也很合適。」
規格上是勢均力敵……或者該說索菲亞小姐的隊伍更有優勢——但,情況卻是福爾前輩那邊壓倒性的佔優。
因此,我和索菲亞小姐的隊伍……不如說,只有我輸了。
具體來說,她穿着的是容易暴露出身體曲線類型的連衣裙泳衣。
順帶一提,三人都是二十五歲以下的年紀。泳裝的姿態很合適。當然這話是不能說出口的,但比起十幾歲的小姐們,這邊要更能吸引男性的目光。
似乎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福爾前輩露出苦笑回答了我。
這般細語後,我對着臉變得通紅的大小姐露出了惡作劇般的微笑。
下一場,體力不支的艾麗西亞離場,變成我和索菲亞小姐,對戰福爾前輩和特里斯坦老師的師徒組對決。
「小姐的這種性格,我很喜歡哦。」
捂住臉的阿爾馮斯殿下前方,在我身旁守望着他們的雷蒙德臉色變得蒼白。
「不用擔心,那個球很輕,我想只會有一點疼而已哦?」
「就算這樣,不也會有不敬罪啊,不敬罪啊,以及不敬罪之類的吧!?」
「……這不就只有不敬罪而已嗎?不,不敬罪也不會有的哦。」
現在的阿爾馮斯殿下不可能會說這種話。
說到底,幹出這事的福爾前輩也是王族。充其量也就是姐弟吵架的感覺吧。可是,怎麼慌成這樣……難道說,這傢伙還不知道福爾前輩的真實身份嗎?
我帶着確認的意思將視線轉向特里斯坦老師,但被他移開了臉。看來是有意地隱藏住情報。可憐啊,雷蒙德。
不告知他自己是王族的情況下讓他侍奉,確認他的工作態度這點是可以理解的。不過福爾前輩也在社交界露過面了,所以離真實身份曝光已經不遠了。
我覺得比起從別人那得知,還是自己說出來比較好……
話雖如此,這也不是我該開口的事。
如此判斷的我,以阿爾馮斯殿下的人品不會對朋友施加不敬罪,從這一方面上讓雷蒙德放下心來,守望着比賽的勝負。
嗯……雖說是阿爾馮斯殿下輸得最慘。但是本人看起來很幸福,所以某種意義上也許是他的勝利吧。反倒是同一隊輸掉的索菲亞小姐似乎很懊悔。
沙灘排球之後,大家開始各自去游泳,在沙灘上散步和玩耍。不久,特里斯坦老師——應該說是姐姐,給了我事件的追加情報。
聽到那個情報的我,來到在沙灘上搭建城堡的索菲亞小姐身邊。一隻手拿着鐵鍬建造沙土城堡的索菲亞小姐總感覺很可愛。
嗯,不過搭建的城堡完成度很高就是了……不愧是大小姐。
「索菲亞小姐,可以的話和我一同去散步如何?」
大小姐眨了眨眼,而後露出甜美的微笑。
平日裏都是索菲亞小姐在前面,而我在其斜後方。但今天說的是兩個人一起散步,因此我走到了索菲亞小姐的身旁。
雖說絕不是第一次走在身旁,但今天彼此都是泳裝的姿態,總覺得很新鮮。或許大小姐也是這麼覺得的吧,她的腳步比起平時要輕快些。
「西里爾,難道說,是在往山丘上走嗎?」
「即便小姐的體重是現在的三倍,我也不會覺得有所負擔。」
「其實我剛纔聽到了宅邸女僕們說的話,也想和西里爾去山丘上看看的。所以——我很高興。」
「這種……事,可不會讓你糊、糊弄過去的哦?」
特里斯坦老師說,去那裏就會發生事件,如果應對失敗,索菲亞小姐黑化的可能性就會變大,但一旦成功,黑化的可能性就會大大降低。
「嗯,非常的——呀」
做出這番判斷的,「失禮了」將索菲亞小姐用公主抱抱起來。
「……如果小姐如此希望的話。」
「……爲什麼?」
「小姐,沒事吧?」
「是呢。那麼,再稍微補充一點吧。小姐很輕,一直抱着也沒問題哦?」
「……接着說。」
「索菲亞小姐,怎麼了嗎?」
「福爾小姐,請用毛巾。」
這麼說着的大小姐臉上浮現出甜美的笑顏。
索菲亞小姐睜大了眼睛——
「這可真是失禮了。那我就放您下來吧。」
「我們住宿的宅院有沙灘涼鞋可以換。今天就先回去吧。」
「這不是西里爾的錯。那個……是我在玩沙灘排球時太拼了。」
大小姐的視線落到腳下。在透明的蛋糕裙下,沙灘涼鞋的鞋帶已經脫落。就這樣子走到山丘上是不可能的吧。
「我沒事。不過……」
「非常抱歉。」
「……西里爾?」
對於他唐突的發言,福爾毫無困惑地催促他繼續說下去。雷蒙德點了點頭,然後握緊拳頭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這確實是意料之外的情況。」
若沙灘涼鞋是次品,那便是準備這個的我的責任。
「……那是,不……」
「我希望」
即使是遊戲裏的CG,其背景也被評價爲非常美麗。
「很遺憾,這個問題毫無意義哦。」
在我懷中的大小姐露出些許寂寞的表情。
使用魔術強化身體能力。 在這種狀態下全力比賽,普通的沙灘涼鞋不可能承受得住。仔細一看,明明是今天剛用的新品,卻已經破爛不堪了。
「——什!?才、纔沒這回事啊!」
——被這麼說了後,會是什麼樣的事件我也想象得到。
今天是合宿的第一天。即便現在不能帶大小姐到山丘上,也不會突然讓大小姐黑化。這裏先回去一次也是無可厚非的。
有什麼要求我都會去實現,我帶着這般明確的意思詢問大小姐。大小姐視線徘徊了會,後害羞地問道「不重嗎?」。
山丘的景緻非常美麗。
我抱緊大小姐後,開始往山丘上走去。
「謝謝,雷蒙德,看得很仔細呢……難道說,看我的泳裝姿態看入迷了嗎?不行呀,你不能用這種眼光看待自己侍奉的小姐呀。」
「我明白了。」
「……小姐?」
「您能高興是再好不過了。」
雷蒙德滿臉通紅的否定道。但是,也許是看到福爾在笑而意識到自己被捉弄了吧,他露出了一副生悶氣的樣子。
「福爾小姐。我還不清楚小姐的身份,但既然您承認了我的能力,更是拯救了我家的恩人,無論您是什麼人我都會真心實意地侍奉您。」
我認真地回答後,索菲亞小姐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然後努起嘴說道「我是該高興呢還是鬧彆扭好呢,真讓人煩惱。」
正如我說的那般,準備把大小姐放下來——但大小姐緊緊地抱住我。
「我覺得一定要和小姐一同在山丘上欣賞這廣闊的世界。」
5
「抱歉。因爲索菲亞小姐太可愛了。」
在淺海處游完泳的福爾上了岸。作爲其專屬執事見習守望着她的雷蒙德,立即跑到她的身邊呈上毛巾。
「嗯,沒錯。」
腳被地面的凸起絆到的大小姐。我立刻將她抱住。
沙灘涼鞋壞掉的原因我是明白了。但是,這種狀態下要登上山丘是不可能的吧。那麼,該怎麼辦呢——會這麼思考也只有一瞬間。
「今天的西里爾有些壞心眼呢。」
「那個……如果不重的話,能就這樣帶我到山丘上嗎?」
我惡作劇般笑着說道,索菲亞小姐的臉頰眼看着被染成通紅。我笑着再補充了一句這樣的小姐也很可愛,被她狠狠地掐住了臉頰。
「可是,不管您是哪裏的什麼人,作爲擁有伯爵家爲後盾的人物,不是應該有與那品格相應的行爲舉止嗎?那個、泳裝姿態、之類的……對吧……」
說着說着的雷蒙德臉變紅起來移開了視線。
「也就是說你是,在擔心我嗎?」
「……是的。是我多嘴、了嗎?」
雷蒙德一臉不安。
如果是西里爾的話,即便是多嘴也還是會爲了主人而開口的吧。雖然是出於這麼思考而下的判斷,但這不是一介執事能開口的事也是事實。
但是,福爾滿意地笑了。
「不,這不是什麼多嘴。如果你認爲我做錯了就請給我忠告吧。這正是我對你這位執事職務的要求。」
「是,我明白了。」
雷蒙德低下頭表示明白——並注意到了福爾並沒有說要對泳裝姿態一事怎麼做。是否該重新提出忠告呢,雷蒙德這樣想着。
就像是知道雷蒙德內心想法似的,福爾補充道「不過——」。
「我也有我的想法。所以,我不一定會接受你的意見。關於這身泳衣也是。」
「……我明白了。如果福爾小姐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會多嘴的。」
「很好。」
福爾笑着,又說了句「差不多是時候了」。
「是時候了……?你指什麼呢?」
「告訴你我的身份喲。」
這句話令雷蒙德身體一顫。
他當然有意識到福爾有意對他隱瞞自己的身份。恐怕那是,給予自己的測試。大概是爲了看清知道了身份後自己是否會改變態度吧。
——雷蒙德是這麼想的。
大概是看到兩人的談話結束了吧,艾麗西亞走過來問道。
「那是,當然的啊……那個,因爲我從沒想到這方面。」
「……很好的覺悟呢。我期待着你畢業後成爲我正式的執事。」
「……說起來,這片大地是球體是真的嗎?」
「那麼,害怕侍奉我了嗎?」
「倒不是怎麼露骨的逸聞啦。一同觀賞的人會變得幸福,這種小逸聞而已。如果是現在,應該還能追上那兩個人……你要怎麼做?」
「不管別人怎麼說,索菲亞大人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朋友。所以,我不會馬上追上那兩人,做出干擾兩人幸福時光的舉動。」
但是,艾麗西亞搖了搖頭。
登上通往山丘的坡道,穿過防風林後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私人沙灘外藍色的大海與天空,在王都絕對看不到的景色在眼前蔓延開來。
「那兩個人?啊啊……那兩個人的話好像去山丘上了哦?」
因此,他向選中了自己,保護了他家人的福爾宣誓效忠。即便她不是貴族,甚至連富裕商人的女兒都不是,雷蒙德對她的忠誠也不會動搖。
嘛……雖然說得很好聽,但內心還是虛得慌。即便如此他還是堅持過來了,那大概是因爲他有着不想輸給西里爾的想法吧。
「謝謝你西里爾。那麼可以坐到我旁邊嗎?」
我將大小姐放下來,對脫落的鞋帶進行緊急處理。雖然爬上山丘或是下山是不可能的,但稍微走下路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索菲亞小姐,請看。」
艾麗西亞歪了歪頭。不會馬上追上去,理解到這句話真正意思的福爾,大聲地笑了起來。
他沒能理解福爾接着說出來的話。
雖然勉強忍耐住不大聲喊出來,但還是隱藏不住內心的混亂。雷蒙德有想過福爾不是貴族的可能性。
「……那個,抱歉。望族是哪個部族?請恕我孤陋寡聞未曾聽過……不,當然了,無論哪裏我都會追隨您的!」
因爲是遊戲的世界,預料外的理論在起作用的可能性我也有想過,但從地平線和水平線來看也能得出是球體的結論。
「好的,福爾西尼婭王女殿下。」
「不好意思。你知道西里爾先生和索菲亞大人去哪裏了嗎?」
福爾擔心自己表明身份會讓雷蒙德膽怯起來,不顧擔心着的福爾,雷蒙德咧嘴笑了出來。
雖然大多數人都想要出人頭地,但那也是有限度的。與自己不相稱的出人頭地只會毀滅自己,因此討厭過度出人頭地的人也不少見。
「山丘上……是有什麼事嗎?」
「那麼……可以放我下來嗎?」
「……我,充分地考慮過了。父親大人承認了西里爾先生,並探詢了我和西里爾先生的婚約。不過,卻發現西里爾先生是索菲亞大人的婚約者候補……」
福爾是在這麼說。
「請不要小瞧我。即便您是商人之女我也準備侍奉您一生。即使您是王族,我這份心情也不會改變。」
「那是有名的景點哦。有過一段逸聞,說是管理這裏的皇女在能看到美麗景色的山丘上招待了關係親密的友人呢。」
果然不是貴族,這麼想着也只有一瞬間。
不知是否是領會到雷蒙德的這份意願,福爾靜靜地開口說道。
語氣像在開玩笑。然而,話中所指之意很明確。
「難、難道說,一起看的兩個人將來會結合在一起嗎?」
「欸?我……沒說要放棄哦?」
「你看起來很驚訝呢。」
「其實我不是貴族——」
雷蒙德也,追逐着西里爾的背影而有了很大的成長。
面對肉眼可見動搖着的艾麗西亞,福爾微微一笑。
雷蒙德絕不是想侍奉身份尊貴的人。父親在不幸的事故中喪身,生活沒有着落的家庭,他只是在尋求能拯救他們的人。
「哇……太棒了。大海和天空彷彿連接在一起。」
「嗯,是真的。」
這也是身爲貴族千金的正確決斷。我還以爲是你的話就算總有一天會輸,也會不到最後絕不放棄的——福爾微微眯細了雙眼。
「啊啊,原來如此。王族啊……王族?……是王族嗎!?」
「不是望族,是王族。我是福爾西尼婭·艾菲尼亞。是王弟之女。」
於是,雷蒙德知曉了福爾的真實身份。
「我明白了。」
◆◆◆
艾麗西亞,你做好插進兩人關係之中的覺悟了嗎?
「……是嗎。你會放棄倒讓我有些意外,但對你的決斷我給予積極評價。」
「——我是王族。」
既然並非他人而是艾麗西亞的父親希望羅森貝格侯爵家的傭人執事與女兒訂婚,那麼艾麗西亞理應沒有任何迷茫。(怎麼這裏侯爵家還升級成公爵了,緋雨老賊你醒一醒啊)
被我抱在懷中的索菲亞小姐眼睛閃閃發亮。
所以雷蒙德一直在表現出無論福爾是什麼人自己都不會改變態度的意思。
雖然想過,但更沒想過身份會比貴族還要尊貴。
「福爾就行了。現在就先這樣吧。」
原本,家裏的方便就要優先於友情與愛情。
但是——
「友情和愛情,要選擇哪一個,很難呢。但是,如果是貴族之女的話答案是再明確不過的吧?」
大小姐面向大海,想要坐到草地上。我立刻拿出手巾,鋪在大小姐要坐的那塊草地上。
確認大小姐坐下後,我在旁邊坐了下來。
「謝謝你,西里爾。」
大小姐將肩膀靠了過去。看着水平線的她微微笑着。
「呋呋,現在西里爾和我都,看着同一條水平線呢。」
「嗯,確實如此。」
到水平線間的距離會隨身高變化。
雖然索菲亞小姐和我的身高差很小,但如果是站着看的話水平線的位置也會相應的有所變化吧。看來是想要調整這一點。
「謝謝,西里爾……下一次我會靠我自己的力量,去和西里爾看同樣的景色。」
「小姐早已,靠着自己的力量和我看着同樣的景色了。」
當然,並不是指從這裏看到的景色。
投身於充滿權謀術數的社交界,甚至能看到她和其他國家的王族對等的交鋒。索菲亞小姐早已攀爬得比我還高了。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索菲亞小姐卻搖了搖頭。
「還差得遠呢。雖然我能讓你成爲婚約者候補,但我卻只能裝作看不到艾麗西亞和帕梅拉的事情。侯爵家繼承人的事情也……」
我擁有各種各樣的知識。將從我這學習的索菲亞小姐從羅森貝格侯爵家送出去將是個巨大的損失。正因如此,也會有讓她成爲下任當主的聲音。
成爲下任當主的話,和我的婚姻也會變得容易,也有這一層的念頭在吧。但是,要成爲下任當主的話,與哥哥對決的必要性也相應而生。
絕不是下了決定就是HAPPYEND。
在許多問題上閉眼不見也是事實。
爲了實現索菲亞小姐的願望,這些是總有一天必須去面對的問題。
另外,艾麗西亞和帕梅拉的婚約申請已經拒絕掉了。
我不禁將視線轉向索菲亞小姐穿着的衣服上。那是件迎合了弗雷姆菲爾德國炎熱氣候的輕薄露肩連衣裙。
即便實際上危險的可能連萬一都不到,警衛們也不可能就此忽視的吧。
如果是原作裏的她,應該會有除了心愛的人以外怎樣都好的想法吧。又或者,會燃起將競爭對手踢落的執念也說不定。
「那一天的約定現在,並且今後也一直有效哦。」
她想要珍惜和艾麗西亞他們的友情,正因如此纔會因爲愛情與友情而左右爲難不知所措。這一定,是索菲亞小姐成長爲與原作惡役大小姐完全不同的人的證據吧。
因此,即便外出的許可批下來,也不得不被陣勢浩大的護衛們陪同。索菲亞小姐似乎是爲了避免這點,設法籌措了和我兩個人一起出門的準備。
「……這樣啊,努力了就能學會了嗎」
因爲宅邸和私人海灘是夏洛特殿下的所有地,因此我們被允許相應的自由行動,但萬一我們發生什麼事,就很有可能會演變成國際問題。
前篇
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話雖如此,但在沒有護衛的情況下帶索菲亞小姐出門是不可取的。我並不喜歡這樣……但,我再一次將視線轉向索菲亞小姐。
設計本身是面向平民,布料也並非高級品——但是,唯有縫紉的手藝是一流的。我還以爲是請羅森貝格侯爵家御用的服裝師製作了平民穿的衣服……但是,沒想到居然是自制。
我並沒有指出說的什麼。
不,或許FD事件本身是存在的吧,但那和索菲亞小姐沒有關係,恐怕是艾麗西亞和其他攻略對象間的事件吧?
恐怕,FD事件是騙人的吧。
對於我的提問,索菲亞小姐如同盛開的花蕾一般綻放出笑容。
「爲了這一天努力學會了」
「是這樣啊……」
但現在的索菲亞小姐不一樣。
楚楚可憐的少女,以可愛的詞彙放出豪言。
特里斯坦老師的目的就是讓我將索菲亞小姐帶到這個名勝。對抱持着不安的大小姐做些什麼——這樣的意圖。
雖然是面向平民的設計,但那也是精心製作而成的衣服。無論大小姐有多大的才能,那也是有限度的。爲了這一天,想必付出了相當大的努力。
「……謝謝你,西里爾。其實我最近很不安。」
那之後,我和索菲亞小姐順利地從別墅裏溜了出來。
位於弗雷姆菲爾德國內夏洛特殿下的別墅中。當我在涼臺上眺望着水平線時,感覺到一絲氣息從背後靠近。
「那麼,就讓我們一起跨越這個修羅場吧。」
索菲亞小姐靠在我的肩上,而後浮現出滿面笑容。
當然,這次並不是因爲這個理由黑化,也不是說沒有這種可能性不過……原來如此。特里斯坦老師讓我來這的真正理由是這個嗎。
即便不回過頭,從腳步聲及氣息便能瞭解到對方是索菲亞小姐。因此我迅速轉過身來,卻因目睹佇立在那裏的少女而不禁倒吸了口氣。
「我知道索菲亞小姐有在刺繡,但沒想到連縫紉都如此擅長。難道這是祕密愛好嗎?」
「……索菲亞小姐。您是將約會這詞用在戰鬥的隱喻還是其他什麼上了嗎……?」
「……西里爾?」
從女僕所說的話來考慮的話,這裏應該是名勝。而從索菲亞小姐的反應來看,這也許是戀人們會到訪的名勝。
「西里爾你在說什麼呢?」
「那是因爲我想約會。普通的出門不就沒法約會了嗎?而且,明天還有由夏洛特殿下舉辦的派對」
「……西里爾?」
就拿這一次來說,我認爲受刺繡手藝的影響很大。
大小姐正穿着民家小姐風格的服飾。
「一定,沒問題的。」
老實說,我很高興。
硬要說的話就是全部。無論索菲亞小姐選擇什麼樣的未來我都會陪着她,艾麗西亞也不是會因爲失戀就會破壞友情的女孩。
「如果是我和小姐,無論是什麼樣的困難都能跨越過去的。」
「西里爾,開始約會咯。快準備下」
「沒問題的哦。」
「西里爾……今後也會和我一起前行嗎?」
大概是不想破壞和艾麗西亞的友情吧。
「我有讓露西做了僞裝工作,這件衣服是——我自己做的」
「嗯。我竭盡全力來到這了。但是在實現了讓你成爲婚約者候補的目標後,注意到時和周圍人的關係已經變得生硬……今後該怎麼辦好?」
「不安、嗎?」
所以——
「我要準備一下,能請您稍等片刻嗎?」
歪着頭的大小姐似乎毫無自覺。
「可是,索菲亞小姐,當您換上那件衣服的時候,出門的事不就暴露了嗎?」
我懷揣着這樣的想法笑了出來,索菲亞小姐也露出可愛的微笑。
這裏是他國。
索菲亞小姐從小便是個努力的人,但最近她的才能越發精湛了。或許,通過掌握了各種技術,對於有共同之處的技術學習效率變得更高了吧。
但艾麗西亞的婚約申請不僅僅是出於政治上的理由。正因知道這點,所以索菲亞小姐也沒深入這個問題。
雖然大小姐很穩重,但到底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女孩。大概是不顧一切地跑到目標地點後,看不到下一個目標了吧。
本來這是我必須得注意到的事,卻被姐姐指摘出來了……總覺得很不甘心。但是,比起嘆息,現在更重要的是讓索菲亞小姐振作起來。
「……原來如此」
「欸!?」
「不,因爲您看起來相當有幹勁」
——話雖如此,但並不是真的穿過了別墅的警備。畢竟王族和身居高位的貴族千金所滯留的別墅防衛相當嚴密,因此從內部出來外面也會受到嚴格的檢查。
我們之所以能脫身——確切的說,之所以能得到出門的許可,是因爲我預料到或許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所以和應該會在明天才到達的夏洛特殿下達成了某項交易。
憑藉這筆交易,我和索菲亞小姐一同離開了宅邸。
基於以上原因,我們兩人並排走在常夏的街道上。
索菲亞小姐乃是侯爵千金,而我是她的專屬執事。雖然有作爲她婚約者候補這一頭銜,但兩個人並排而行的機會卻非常的少。因此得到了這個機會的索菲亞小姐非常的高興。
她帶着天真的笑容抵着我的肩膀。
「吶西里爾,我能走在你的身旁嗎?」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這不可能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麼,便是在精神方面的意思吧。但即便如此,答案也不會有變。
「當然了,索菲亞小姐早就趕上我了。相反的,現在是我在拼命地想要不被拋下」
索菲亞小姐露出微笑。
給人凜然卻又容易動搖印象的索菲亞小姐如今以溫柔的表情微笑着。
「謝謝。但是爲了不被丟下而拼命的是我這邊哦」
絕無此事——我不會這麼說。畢竟我有前世記憶帶來的經驗所以這是沒辦法的事,而且這對大小姐的成長也並無益處。
所以我微微一笑。
「如果我走在前頭,那我也絕不會丟下索菲亞小姐就走的」
「我也是。如果走在前面的是我自己,我也不會丟下西里爾的」
我和索菲亞小姐交替地說着,緊接着,兩人同時「「但是——」」繼續說道「「爲了能夠與你相稱,我今後也會繼續精進」」。
彼此的話語漂亮地重疊在一起,令我兩相視一笑。
「是呢。要和現在的西里爾相比也是沒辦法的事。就像我會成長一樣,西里爾今後也會不斷成長」
「……啊啊,就是幾位店家都在說的領主那事吧……莫不是,我們之所以能順利溜出別墅,是因爲你和夏洛特殿下有什麼交易嗎?」
「不,並沒有感到不安。比起這個,小姐想要去哪呢?」
她拜託我去確認當主那些不安的傳聞是否屬實。原本其他國家的事情也不是該拜託給一介執事的,但她似乎也有自己的什麼想法。
「是呢……那果然要數能將大海盡收眼底的高臺嗎?」
「很遺憾,我不太瞭解平民街的事。如果可以的話,西里爾能帶我去嗎?」
「……原來如此,謝謝你了。話說回來,在來這裏的路上有看到一座很大的宅邸,那是誰的宅邸啊?」
看來,貪污之類的——至少並非是這麼明目張膽的領主呢,但他似乎是個有着很強選民思想的人來着。
在第一家店,打聽那座宅邸爲何的我,在下一家店裏,則詢問爲何被告知別接近那座宅邸?就這樣每換一家店,我都會通過談話進一步獲取情報。
當然在所經之處的店家那,我都揹着大小姐詢問領主的事情。
如果收集的情報無誤,想必是上一代領主非常優秀吧。然而,由於領主更替,終有一日這樣的生機也會消失。
店員取出的是一頂精心編織而成的草帽。雖然只是用的麥稈,但確實是精心編織而成,摸起來也不會不舒服。
「我在想如果索菲亞小姐成爲領主,城市會變得非常豐饒吧」
身着輕薄連衣裙有着白金頭髮的大小姐,再搭配頭上戴着的草帽。不管從哪看都是平民大小姐的模樣。
在我這麼問他的瞬間,店員感到不快地皺起了眉梢。順便壓低了聲音,告訴我說那是管理這片土地的領主生活的宅邸。
「想要一頂適合她的帽子」
「……那個,合適嗎?」
後篇
雖說真實身份乃是侯爵千金與其執事,但客觀看來也只不過是兩個十三歲的孩子。即便被捲入麻煩也並不奇怪,但街上的人們都很親切,治安也很好。
「……是因爲還沒放棄西里爾不是嗎?」
「瞭解了。那麼……這邊的帽子如何呢?」
……在這點上,比起大小姐我這邊的障礙要更多。
雖然巧妙地岔開話題,但還是被徹底識破了。
依索菲亞小姐所願,我帶她來到了街上。話雖如此,但我對這座城市也不熟悉。首先去映入眼簾的帽子店好了。
「……是呢。那麼我帶您去吧」
「我嗎?」
那麼,爲什麼還要讓我調查呢?
「不,那座高臺是王族的私人海灘,所以是禁止進入的。不過,這裏能看到的那個高臺是觀光地,所以很推薦哦」
「是指海邊山丘上的那個高臺嗎?」
「索菲亞小姐,您覺得怎樣?」
——不過,截至目前的情報我都已經知道了。雖然這片土地上有着王族的私人海灘,但管理這個地方的卻是某位伯爵家。
在弗雷姆菲爾德臨海城市,我與裝扮成平民的索菲亞小姐並肩走着。
這便是我們能夠外出的原因所在。
「好的」
索菲亞小姐從我這接過帽子,有些害羞地將草帽戴上。
因此,我請店員告訴我更爲詳細的情況。
「真是敵不過索菲亞小姐。是讓我稍微調查一下這座城市的領主。不過,我不明白爲何要讓我做這種像是揭露自家人恥辱的事」
如果沒有成長,等到成人的時候會令其失望的吧。
「西里爾,想什麼呢?」
雖然上一代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但這一任的當主卻有問題。
「謝、謝謝……西里爾。那麼,請給我這頂帽子。不需要包裝」
「歡迎光臨,您要找什麼呢?」
索菲亞小姐是位才華橫溢的努力家,但我只是個因前世而有所提升的孩子罷了。所謂的十歲神童,十五歲才子,年過二十淪爲凡人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當場結賬,而後「這麼說來」我這麼開始詢問店員是否有推薦的觀光景點。
這是夏洛特殿下告訴我的情報。
確實現在的我被索菲亞小姐的父親羅森貝格侯爵所認可。但那是作爲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來說。
「西里爾,你有什麼事感到不安嗎?」
雖然我沒說被承認什麼,但那無疑是指作爲索菲亞小姐的婚約者。
對於夏洛特殿下來說,這情報可以說是自家人的恥辱都不爲過。她還特意讓我去調查,這種情報我想夏洛特殿下應該在某種程度上是知道的纔是……
貴族的護送基本上是由女性搭上男性伸出的手或是手臂才成立的。我全然不顧這點直接握住手一事令索菲亞小姐有些喫驚——笑開了花。
我握住了索菲亞小姐的手。
「非常適合您。與生俱來的氣質也有關係不過,雖說是平民,但看起來就像是教養很好的千金一樣。非常可愛哦」
「當然了」
不過,或許店員也在警戒着吧,只說最好不要接近,這之外的啥都不肯說。我這邊也不能在索菲亞小姐面前疏忽大意。
……不過,作爲貴族,有這種思想應該是挺常見的吧。
到現在也還被人說表情很容易就能讀懂呢。
大小姐主動伸出手來。我就這麼拉着索菲亞小姐的手,來到向店員打聽到的能將大海盡收眼底的觀光勝地。我與索菲亞小姐在那高臺上一起眺望着大海,在附近的露天茶座上,一起喫着用魔導具製作的冰點心。
倘若夏洛特殿下對此視若無睹、呢。
「嗯,若不這麼做的話,是不會被承認的吧」
「那麼,就麻煩你帶路了」
這令我想起了前世的世界。
「那麼,要馬上去高臺那邊看看吧?」
不過,儘管這裏的領主是有着選民思想的人,但似乎時常會上街。因此,他好像時不時就會跟平民發生糾紛。
像個沒事人一樣閒扯了幾句後,我和索菲亞小姐一起離開了店。
「嗯,由你來揭露惡德領主的不正行徑。如果你的名聲因此提升,那麼周圍想要你的聲浪也會擴大。如此一來,將你拉進研究所的行動就會更容易了」
「……原來如此」
夏洛特殿下雖然想要我擁有的知識,但關於魔力過給症知識的情報卻大多都被隱藏了。因此,並沒有多少人能理解我所擁有知識的重要性。
夏洛特殿下的身邊也會反對拉攏區區一介執事,甚至還是他國的人吧。但是,如果我立下了什麼功績,就會變成說服身邊人的材料。
或許會覺得只是做了人身調查罷了這也太誇張了,但像這樣的場面話是很重要的。是基於我所調查的情報揭露了壞事——只要加上這種理由便不難立下功勞。
當然,並非一個功勞,而是不斷堆疊起來的話呢。
但是,真虧索菲亞小姐能在一瞬間想到這樣的事。
……啊啊,是這樣啊。在讓周圍的人認同我成爲婚約者候補時使用過了呢。正因爲是自己用過的手段,所以馬上就注意到了,就是這麼回事吧。
「……這樣的話,還是不要再深入爲好嗎?欠夏洛特殿下的人情,可以通過魔導具的知識來還」
「不,那不是一次就能達成的事,何況我也有同行。再加上……微服出訪悄悄曝光壞事不也很有趣嗎?」
她露出了淘氣孩子般的表情。
「那麼,還請盡情享受,索菲亞小姐」
「嗯,當然了,西里爾」
索菲亞小姐有些害羞地挽住我的胳膊。真是可愛。我和羞澀的她繼續漫步着。在這條街上,並排着各式各樣的店鋪。
有着這個氣候的時裝店和以鋼琴爲首的樂器店。或許是魔導飛船與鄰國來往的緣故,也有着在本國司空見慣的食品。
在所到之處享受購物的同時,也收集着有關領主的情報。結束了一段時間的情報收集後,充分享受過的我們最後決定到珠寶店逛逛。
「歡迎光臨,有什麼想要的嗎?」
女性店員馬上便前來應對。雖說絕對不會表露在外面,但對於只有兩個孩子走進珠寶店一事大概是有些警戒的吧。
話雖如此,考慮到警備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應對。
「我們是從朗德貝爾過來觀光的。有沒有能紀念來過這裏的飾品呢?」
「非常抱歉。這款商品已經售罄了」
這時有新的客人走進店內。
但與此同時,有身份的人也伴有着責任。最起碼,不存在任何身份能做出蔑視平民生活,或是自私地向平民施以蠻橫行徑這種事。
年輕男人——話雖如此也比我們年長得多,這位青年以及他的隨從們。像是出身高貴的這個男人來到我們身邊時,另一位店員飛一般地湊了上來。
但是,正因如此我才無法決定做何應對。
「這是這座海邊城市特產的珍珠首飾」
天然的珍珠數量不多,要統一大小也很辛苦。正因如此,同樣大小的珍珠是比較罕見的。這座海邊城市想必是有在養殖珍珠吧。
我拿起其中最吸引索菲亞小姐視線的一枚胸針。
如果在這裏報出夏洛特殿下的名字,對方想必會俯伏在地吧。又或是,只要報出羅森貝格侯爵家之名,對方也是臉色驟變吧。
夏洛特殿下的願望和索菲亞小姐的願望。在考慮這些的基礎上,我思考着如何對應纔好。
「這就是全部了……你覺得如何?」
「那、那麼,您看珍珠飾品如何呢?」
話雖如此,他平素便是那副模樣吧。因爲對方是身份偏低的平民,所以不會被責怪。這麼一想就沒有啥可同情的餘地了。
「不必廢話。是有急着自己挑選的必要所以我纔會特意前來一趟。有什麼飾品能讓他國人物作爲來過這個城市的紀念,拿出來給我看看」
「嗯。這個的話,也可以用來搭配禮服」
蠻橫的領主嘲笑道,買下了店員展示的全部珍珠首飾後便離去了。
「哼,打一開始這麼做不就好了」
「……我明白了。那麼就聽從您的話吧」
店員慌慌張張地點了點頭。
「……小姐,您一副惡人相哦」
「索菲亞小姐喜歡這個嗎?」
「謝謝你,西里爾」
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索菲亞小姐拉了下我的袖子。在這裏並非自己站上前,而是悄悄拉扯我的袖子。我理解到這是暫時避讓的意思。
然後——
他視線所轉向的,是我決定要購買的胸針。察覺到這一點,負責我們的店員嚥了一口口水。而後比較了我們和蠻橫的客人,緊緊閉上了眼睛。
「歡、歡迎光臨。沒想到您光臨此地,實在是我的榮幸。明明有什麼吩咐我定隨叫隨到的」
但是——
這話對我們來說也有些出乎意料。
「但這枚胸針是我們買下的啊?」
「哈,反正看這樣子,應該還沒付錢吧?還是說怎樣?你是想要違抗身爲這座城市領主的我嗎?」
就像是說不是急事便不會來似的高壓態度。光是在旁邊看着都能感受到那樣的氛圍。店員想必更是提心吊膽吧。
我走到大小姐的身前回答道。
「是呢。除了珍珠外還有什麼嗎?」
索菲亞小姐感嘆道。
蠻橫的客人——想必也不會有錯吧。這座城市的領主咧嘴一笑。他似乎是,自顧自地對店員的話進行解釋。
「原來如此。是要跟這邊的小鬼交易,是這樣嗎」
應對他的店員想要去取珍珠首飾,而負責我們的店員則是將除我決定買下的胸針之外的首飾遞給了他。
打從心底感到高興的索菲亞小姐非常可愛。我告知店員要購買的商品。她笑着回應明白了後,想要收起其他商品。
雖是基礎是以貴族社會爲主流的時代,但各類爲乙女遊戲裝點色彩的要素卻很齊備。這也是有着以原作遊戲爲舞臺的世界特色的商品。
「……等下。不還有一個在那嗎?」
「喂,你,把那個胸針給我」
「……哎呀,每一顆大小均衡,都很漂亮呢」
看到這一幕,我轉身面向索菲亞小姐。雖說是大小姐所期望的結果,但她應該不習慣那種輕蔑的視線吧。
「沒什麼哦。我只是,覺得他的未來很可悲罷了」
「他的事以後再處理吧,接下來怎麼辦?那個人買的只有跟珍珠相關的東西,所以也可以選擇其他首飾……?」
「……可以嗎?」
「那麼,作爲這趟旅途的回憶,請讓我將其作爲禮物送給您」
應該擔心的,看來是那位當主呢。
「索菲亞小姐?」
「……並非按規則,而是擺出身份、嗎?」
但,這也代表着這邊也降到跟擺出身份架勢的他一個水準。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去和他對抗嗎——我在思考這個問題。
項鍊與耳環,以及以珍珠鑲邊,裝飾小顆寶石的胸針。大小姐凝視着首飾,猶如被珍珠的光輝所迷住似的。
在某方面上,這是對的。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索菲亞小姐卻冷冷地笑着。
宣言自己是正式的客人並傳達對商品的要求。店員微笑着表示明白了。在這基礎上,從裏面的架子上拿出一些首飾。
「當然了」
「嗯,不錯。給我瞧瞧」
「那又有何不可?身份不同那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過,若是想傷害大小姐的話,我可就不會選擇什麼手段了呢。
聽到我的提問,他像是在嘲笑一樣俯視我。
大小姐微微歪頭,這時店員對我開口說道「如果您能接受的話——」
「剛纔的胸針,雖然店裏沒有庫存了,但可以馬上訂購。如果您能接受的話,今天之內送到您那如何?」
被問到的我與大小姐面面相覷。她點了點頭,因此我付了錢,在訂單上填上了送貨地址。價格之所以比想象中要便宜,恐怕是給我降價了吧。
另外,看到送貨地址的店員相當驚訝,想必是暴露了不少事吧。
這之後,我們平安無事地回到了夏洛特殿下的別墅。
大半的人還不知道索菲亞小姐溜出去過,但露西自不必說,似乎也傳入了負責警衛的人們耳中。大人,別墅的主人——剛剛乘坐魔導飛船到達的夏洛特殿下,想必也聽說了吧。
不過,暫且是沒有被揪住追問,就這麼過了一天。
第二天,這周邊的貴族,以及夏洛特殿下的側近,還有——作爲留學生的我們這些人出席了夏洛特殿下舉辦的派對。
然後——
「索菲亞大人,這位便是治理這座海邊城市的伯爵」
夏洛特殿下引見的是這座城市的領主。
「她是索菲亞·羅森貝格。是我的友人,也是本國的賓客哦。若敢無禮,小心地位不保哦?」
雖然是在開玩笑,但昨天的事想必已經從兼任監視的護衛那得知了吧。一想到這是早已知曉爲時已晚的發言,就讓人完全笑不出來了。
但是,那位領主還什麼都不知道。
「哈哈,這自然是不用多說的了。很榮幸見到您,索菲亞大人——」
得到殿下首肯後抬起頭的他,在看到索菲亞小姐的臉,並目睹那件禮服上閃耀的珍珠胸針,最後在看到站在斜後方的我後,臉色蒼白。
「貴安。自昨天以來呢。感謝您昨天傳授的寶貴意見。記得是,身份是拿來揮霍的,是這麼說的對吧?」
面對靜靜微笑着的索菲亞小姐,這座城市的領主口吐白沫倒下了。
「索菲亞大人,難道說,昨天發生了什麼事嗎?」
理應知曉的夏洛特殿下如此詢問。這也就是說,希望在這裏講出來。理解了這一點的索菲亞小姐說出了昨天發生的事情。
「那麼,關於他的處分可以交給我嗎?」
順帶一提,夏洛特殿下似乎也深受其害的樣子。爲何我會想到這一點呢?因爲那個當主似乎在調戲她的妹妹。
「是的,那是當然的了」
「哎呀!這都些什麼事啊。對我的友人,還是來自鄰國的賓客索菲亞大人說了這樣的話。我謹代表他,向您表示誠摯的歉意」
「這並非該由夏洛特殿下道歉的事」
如預定般流暢的調解。
從結果來看,絕對不可以觸碰姐妹控和兄弟控的逆鱗,就是這麼回事。
就這樣,治理這片土地的當主被決定了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