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爲了大小姐
《惡役大小姐的執事大人 破滅旗幟由我來摧毀》 · 緋色の雨 · 2.6萬 字
1
那天放學後,我和索菲亞小姐一起過去學生會室。大小姐如往常一樣進入房間,卻發出了「嗚哇」的聲音。
但是,我已經確認過房間裏沒有奇怪的跡象了,最重要的是索菲亞小姐的聲音也更像是高興的聲音,並沒有感覺到緊急性。
因此,我以沉着的姿態確認了房間內部——不由得移開了臉。
學生會的辦公室內。
在那張辦公桌上裝飾着弗拉烏的人偶師做的手辦——不,確切的說吧。那是出演戲劇『光暗樂章:espressivo』的我和福爾的手辦。
看來是福爾覺得有趣而入手了的。
那是代演王子的我和,第二天開始飾演女主角的福爾的手辦。這兩手辦,就像是在舞臺上共演一般裝飾在那。
「是西里爾喲,西里爾!……爲什麼要和福爾前輩互相注視着呢?」
「小姐,那是人偶而不是我。」
希望你不要再對我露出一副黑化的表情提問了。雖然我會注意不要讓大小姐黑化,但不可能連手辦的行動責任也一併承擔。
「呋呋~索菲亞果然也很有興趣呢。」
「福爾前輩,看起來相當精緻的人偶呢,這是怎麼做的?」
大小姐向在辦公桌另一邊悠然的——應該說,在壞笑着的福爾詢問道。
「是弗拉烏的人偶師做的。其實是想製作『光暗樂章:espressivo』所有演員的手辦來着,但是聽說貴族的人偶得不到許可是不能製作的。」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想要我的許可嗎?」
是想到了什麼嗎,索菲亞小姐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說是畢竟是平民的人偶師所以沒法給多好的謝禮……但可以將『光暗樂章:espressivo』的全人物手辦作爲謝禮。」
那還真是下了很大決心啊。
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量產產品存在。因此手辦也是一個一個手工製作的,僅製作一個就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將全人物作爲謝禮贈送。索菲亞小姐的手辦,到底是預想過有多少價值……?
如果給你添麻煩了的話我會改善的所以說吧——就是這麼回事。雖然不是福爾帶來的麻煩,但要說明事情原委的話就等同於向她告發蘭斯洛特殿下的事了。
就算搞錯了也不會是單純被手辦給釣到了吧……應該吧。
「不,爲前輩的事而很感謝我。不過,似乎是覺得我盯上了福爾前輩而被殿下警戒了。」
聽福爾前輩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和預想的一樣。
「……那麼,要說的話是什麼呢?」
「我不認爲這是搪塞,但我覺得可能行得通。」
「不,沒什麼特別的」
福爾前輩雖然表面上是擁有貴族後盾的平民,但她的真實身份卻毫無疑問是王族。如果擅自制作手辦的事被發現就不能不加以懲處。
索菲亞小姐立刻「是這麼回事啊」表示理解。
雖然索菲亞小姐的意思是能理解的,但在王族許可製作的時候,索菲亞小姐她們拒絕的行爲是不可取的。
原本的學生會是起着作爲王族派系作用的。因此,在文化祭結束的現在,現在的學生會聚在一起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
看來我給福爾帶來了多餘的不安。
「是啊,下次你能這麼做我會很高興的。但是,這不是你需要道歉的事情。首先,你在思念着誰,一看就知道了。」
「你、對我?呋呋,蘭斯洛特說了相當有趣的話呢。」
「蘭斯洛特?難道說,是他給你添了什麼麻煩了嗎?」
「哎呀,我並沒有說索菲亞的事喲?」
「……因爲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
思念着主人是理所當然的我這麼開口說道。
看來,躲着的事已經暴露了。
像這樣保持着警惕的我,大概是態度上表現出來了吧。就在那天的集合結束後解散之前,福爾說有話說而命令我留了下來。
「你以爲能用這種藉口搪塞過去嗎?」
「是啊,我可是回到過去的時間點給予許可了呢。說起來,西里爾也是選擇手辦作爲謝禮呢。」
「圓滑的回答啊,真沒意思。」
之後先訂購下大小姐……福爾和艾麗西亞的手辦吧。
索菲亞小姐並不在意,但蘭斯洛特殿下會這麼判斷的吧。
……這麼說來,我也被說過可以選幾個手辦作爲許可的代價。我認爲沒那必要的……想到了個好用途。
「你好像忘了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哦?怎麼可能被你躲開而無動於衷呢?我給你添麻煩了嗎?」
「是、呢。本來是覺得不應該批准這樣的事的,但這也可以作爲戲劇的紀念,這次就特別批准了吧。」
我和福爾以外的學生會成員已經退出了。當然福爾的傭人還留着,所以物理上並不是兩個人獨處,但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兩個人獨處。
這也是考慮到這一點的結果吧。
「抱歉,我應該一開始先商量下的。」
「當然,請允許我否定並聲明沒有那麼惶恐的事情,雖然接受了我的說法,但即使如此,懷疑似乎還沒有完全消除……」
王女大人和其他家的執事。
不想讓她聽到的意圖傳達到了吧?福爾縮了起來(聳肩縮背——這裏是福爾被打擊到,縮成一團的意思,直接用總覺得不是很合適就換成縮起來)。
知道了情況的福爾臉上浮現出安心。是因爲知道並不是因爲自己的原因才被我避開的、是嗎?
「已經有西里爾和福爾前輩的人偶了,是先批准了嗎?」
福爾雖然僞裝身份,但實際上是王族。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是暫時想回避的狀況……這麼想着的時候,被福爾歪着頭詢問道「你在警戒什麼呢?」。
不久後,學生會的成員集合了。
「所以爲了以防萬一,你躲開了我。」
但是,作爲福爾魔力過給症的對策,有必要教授釋放魔力的技術。作爲這方面的隱身蓑衣,學生會成員大約每三天集合一次。
索菲亞小姐似乎注意到了這個事實。
「不管福爾前輩口中說的是誰,我該毫無保留的對象是索菲亞小姐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嘛,會以同等重量的金錢交換去購買的人也是有頭緒的。問題是,索菲亞小姐對自己的人偶被銷售是怎麼想的——
在我通過眼睛確認沒問題後,索菲亞小姐若無其事地簽了字。
正因如此,纔會爲了取得許可而進行了疏通。
寫完簽名的大小姐歪着頭。對她的呢喃,我「不,平民的那份視乎是擅自制作的。但是……」暗示着情況。
就在我考慮這件事的時候,福爾拿出了合同。準備很周全,除了索菲亞小姐的簽名外一切都準備就緒了。
爲了不讓福爾誤解所隱瞞的事情,我袒露道。
順帶一提,除了合同之外,艾麗西亞和阿爾馮斯殿下的簽名也齊了。看來索菲亞小姐是最後一個。
福爾會發出小小的笑聲也是理所當然的。
「其實前幾天,我和蘭斯洛特殿下見過面了。」
所以,作爲學生會一員的我和大家接觸是必然的。雖然這麼說,但我無論如何都會想起蘭斯洛特殿下的忠告。
平民的執事會想得到王族的公主,作爲故事來說也太不切實際了。
那樣的兩人作爲前輩跟後輩接觸一般是不可能的。繼續這樣的關係的話,似乎真的會和蘭斯洛特殿下爲敵。
福爾用着戲弄的口吻說出話來。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和往常一樣的福爾,但這次就有必要叮囑了。
「實在抱歉,在這點上開玩笑也請放過我吧。實際上,我被阿內斯特少爺懷疑是不是盯上了索菲亞小姐了。」
「——」
福爾用手遮住快要噴出來的嘴,肩膀也顫抖着。雖然我想說這對王女殿下而言是不該有的失態,但在背後待機的侍女也轉過身去顫抖着。
看來,笑穴是受到了相當大的刺激。
「蘭斯洛特警戒着你盯上我,阿內斯特則是警戒着你盯上索菲亞……真是個、有趣的執事啊、你。」
「……能讓您好好享受到我感到非常高興。」
這可不是爲了讓福爾開心而做的我這麼諷刺道。
「抱歉。不過,並不是在戲弄你喲?被理解身份分量的兩個人一起警戒了,那是得到了高度評價的證據哦——真讓我佩服。」
「……那是,確實是那樣。」
不是選民派或庶民派等級的事。一介執事能和王女殿下或侯爵千金結合在一起,在這個國家是不可能的。
站在能理解這一點的立場上的兩人,警戒着一介執事的我。反過來說,也可以說是我的能力得到很高評價吧。
……或者,單純只是因爲我沒有信用罷了。
「對我來說,作爲恩人的你被正面評價是很高興……但是,這樣的話你會很爲難的吧。好啊。我會跟蘭斯洛特說的。」
「……拜託了。」
請不要做多餘的事,會更復雜的——我吞下快擠到喉嚨的話。因爲說出來的話,只會變得更麻煩。
「話說回來,事情真的很有趣啊。和特里斯坦老師說的展開不是很不一樣嗎?」
「……那是」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福爾前輩,你知道到什麼程度了?」
不過,這並不像左右手寫不同文字那樣複雜。
「儘管如此,我還是很感謝你們。」
「……是呢。雖然比以前更輕鬆地消耗魔力了,但還留有一些負擔。你的話就不用提了,也沒法做到索菲亞那樣好。」
爲了消耗魔力而經常使用魔術的福爾,已經可以無意識地使用魔術了,所以只要抓住切入點就可以了。
「前輩,我先稍微拔出些魔力吧?」
打比方說,用右手或左手其中一隻寫字並不難。但是,如果要用雙手同時寫字的話難度就會上升。
稍微有些飛躍性的話題。
「——」
於是和我預想的一樣,只要輕輕地將魔力引出來,福爾就能開始自力釋放出魔力了。雖然還在單手釋放更快的水平,但毫無疑問是從雙手釋放出來的。
或許是被拔出魔力的感覺嚇到了吧,福爾身體抖了一下。就這樣將魔力拔出時,學生會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但是,對於身爲轉生者的我來說,意義就完全變了。
「請注意不要單手,而是要從雙手放出魔力。我會像輔助那樣,從雙手處將魔力引出來。」
「一開始是這樣的。單手,習慣後就輕鬆多了。而且,如果可以從雙手釋放了的話,從全身釋放也是一樣的要領。」
「稍微,試着一口氣將魔力放出吧。」
還請加油,我一邊鼓勵着她一邊吸收釋放出來的魔力。雖然一開始是由我引出來的,但現在只是吸收福爾放出的那部分而已。
然後——
我確定了。
兩人各自離開座位站起來,我面向着福爾。然後從正面握住了她的雙手。
「感謝的話已經收到了……比起這個,魔力的釋放還順利嗎?」
要從雙手處釋放出魔力意外的很難。因爲至今爲止都是將意識集中在一隻手上就好,而現在必須將意識分散在每隻手上。
「我只是實現了索菲亞小姐的願望。所以我覺得你之所以能得救,是因爲你沒有放棄並一直努力着。」
「啊,那個……蘭斯洛特殿下說他在找西里爾先生,所以我就帶他過來了,難道說,是時機不好嗎……?」
魔力抵抗過高可能也影響到自己釋放出魔力。雖然不是經常使用魔術,但也會有相應的負擔。
福爾看起來總覺得很高興。果然還是留下了相應的負擔呢。和索菲亞小姐一樣擅長隱藏着,所以很難理解。
魔力抵抗很優秀的福爾,很難讓別人吸取魔力。所以從索菲亞小姐那裏學到了自己釋放的技術。
「那般令人惶恐的未來,我連想都沒有想過。」
她知道特里斯坦老師前世是一名女性。而且說不定也知道我是轉生者,以及特里斯坦老師的前世是我姐姐。
「嗯,真的嗎?那就幫大忙了。」
「我很瞭解特里斯坦老師。但是,我,對於我的命運並不清楚。這麼考慮的話……會有你跟我結合在一起的未來嗎?」
我問起關於那點有沒有什麼問題。不過,我聽大小姐說很順利,所以特意問這個單純是因爲想要改變話題。
只有這點,只能靠一點一點去擴展。
「嘛……雖然是這樣。」
和那個是一個道理。
做下一次性讓更多魔力通過的練習吧,我一口氣將魔力吸收。
在告訴原作遊戲中並沒有那樣的劇本的同時,暗示現在的展開已經脫離劇本很遠了。
聽到這個問題的福爾笑了笑,讓女僕稍微退下些。當然,那種程度並不是聽不到的距離,但也傳達出這是不想讓她聽見的話題的意思。
「機會難得,就兼做釋放魔力的練習吧。」
雖然不知道她是否注意到了這一點,但福爾還是接上了這個話題。
「確實是釋放出來了……不過釋放量微乎其微啊。怎樣才能像索菲亞那樣一次釋放那麼多呢?」
背後響起的,是蘭斯洛特殿下令人發寒的聲音。
從微不足道的對話中讀取到那麼多,不愧是特里斯坦老師的學生。
我驚訝地放開了福爾的手回過頭來。在那裏有着一臉困惑的艾麗西亞和一臉險惡的蘭斯洛特殿下的身影。
和特里斯坦老師說的展開不一樣。也就是說,這和福爾暗示自己知道前夜祭是一個意思。
同時響起的是艾麗西亞的聲音。大概是遺忘了什麼東西吧。如果是那樣的話女僕會應對的,覺得沒有問題的我繼續吸收着魔力。
從我說出連想都沒想過這話的語氣,看出我救了福爾這件事本身就脫離常規的。所以才推測出自己註定要死的吧。
「是嗎……那麼,是多虧了你們,纔會有現在的我呢。」
如果是一個一無所知的人聽到剛纔的話,就只會聽到她知道特里斯坦老師,但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只會認爲她說出了事實而已。
「你們,在做什麼……?」
那意味着她知道特里斯坦老師是個轉生者,也知道這個世界是以乙女遊戲爲基礎的世界。在此基礎上,並沒有聽說過關於自己未來的事。
「那個只能說是習慣了。和通過訓練鍛煉出肌肉是一樣的。當然,也有高效率的訓練……」
「……嗯。這可真是……相當辛苦、呢。」
「索菲亞小姐從幼年時期就開始在練習。福爾前輩也可以做到同樣的釋放的,只是還需要一段時間。」
2
要突然大量釋放是很困難的吧。魔力所通過的迴路原本就很狹窄——因爲平時只通過少量的魔力,所以那條迴路並沒有被擴展開來。
福爾前輩這麼說着,從手掌上將魔力——淡淡的光之粒子放了出來。一想到索菲亞小姐是全身散發出魔力的情況的確看上去效率很差。
傳來艾麗西亞困惑的聲音。
但是,被蘭斯洛特殿下瞪着的我無法做出回答。雖然也有對王族盡的禮儀這意思,但更多的是不想刺激到他的神經。
「艾麗西亞小姐,辛苦你的領路了。」
蘭斯洛特殿下用平坦的聲音說出話來。很明顯,那是「我有話要對西里爾說,請你離席」的意思。
艾麗西亞露出一副想說什麼的表情——在視線和我對上的瞬間,我搖了搖頭。雖然她可能是想庇護我,但不能把她捲進來。(你確定她不是想一起開庭審問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意圖傳達過去了,艾麗西亞說道「我明白了。」行了一禮後,對我「回頭再——」低聲說完這句話後離開了。
就這樣,剩下的只有我、福爾和蘭斯洛特殿下了。傭人們也根據兩人的指示離席。說實話,我也想一起離席。
「西里爾,你前幾天不是否定了我的擔憂嗎?」
「是的,正是如此。」
「那麼,爲什麼要和福爾姐互相凝視着彼此呢。」
「——等一下,蘭斯洛特。」
福爾像是要庇護我一般插進來。
光是這樣,蘭斯洛特殿下的臉就不高興地扭曲了。
「福爾姐,你爲什麼要庇護西里爾?」
「別這樣。雖然不知道你看到剛纔的情景是怎麼想的,但剛纔的只是在吸收魔力而已。所以不要胡思亂想。」
「……魔力?」
「是啊。你知道的吧,我的病。」
「那是,是知道的不過……」
不是治好了嗎——他的嘴悲傷地動了一下。看他的表情被不安所裝點着,似乎是沒有聽過詳細的情況。
雖然在這裏插嘴是不敬的,但我很理解他那不安的痛苦。正因如此,一秒也不想讓他留有這種想法,我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求你了請住手。」
蘭斯洛特殿下呻吟着。
「不一樣。釋放魔力的效率與以往完全不同。因此,雖然現狀幾乎沒有問題了,但爲了應對不測事態發生,有必要再多磨鍊技術。」
「什麼,這個是,難道是因爲文化祭而——啊疼疼疼」
原作中的艾麗西亞是個更普通的女孩纔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
「……西里爾?」
「雖然魔力過給症並沒有治好,但已經確立了應對方法。不過,這有必要讓她自己磨鍊釋放魔力的技術。」
「所·以·啊,請自重一點吧?」
爲了改善這點,我們只能磨鍊釋放魔力的技術。當然,雖然也有由我來吸收的方法,但是在這裏說出這件事的話,似乎會刺激到他的神經所以還是保持沉默吧。
「就是因爲這樣無自覺被害者纔會增加的哦,像我這樣的。」
但是,在繼續教福爾釋放魔力的過程中,一直被在一旁的蘭斯洛特殿下投以無言的視線。
「我不會說的,那種鬼畜的要求。」
當我在走廊上走着的時候,遇到了在路上等待着的艾麗西亞。她一發現我的身影,就啪嗒啪嗒的小跑過來。
突然粘到我袖子旁了。
因爲福爾緩緩地揪住蘭斯洛特殿下的耳朵。
「可、可是,第一次見到福爾姐那樣誇獎誰啊。所以我覺得,如果是福爾姐希望的話,至少我要看清西里爾這個人才行。」
真奇怪啊。
「抱歉讓你擔心了。」
但是……還以爲蘭斯洛特殿下對福爾是以異性的身份愛着她的,但就目前的對話來看,他是希望福爾能和合適的對象結合。
「原來是這樣啊……」
「這裏只有我們所以沒有問題。而且,現在的致歉絕不是輕率而爲。你是福爾姐的恩人。我曾經兩次懷疑她的恩人,道歉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做出了與其拒絕,不如接受並結束話題的判斷。
「是想排除掉沒錯吧?真是的。很久以前就說過了吧,你是想把接近我的人逼到破滅是吧?」
「他是恩人是重要的後輩。既不在這之上也不在這之下。但是,作爲恩人的他要是說如果感恩的話就和他交往的話,也許會交往吧。」
就這樣,順利度過修羅場的我離開了學生會室。
「我覺得西里爾先生應該稍微意識到自己甜美笑容的破壞力哦。你以爲在文化祭的戲劇上,有多少小姐被萌殺了啊?」
剛纔的話,就等於說我那半吊子的溫柔迷惑了艾麗西亞的心。就算被責備要我負責任也不奇怪,而艾麗西亞則笑着伸出食指。
看來,是讓她相當擔心了啊。
無論如何,誤會是解開了。
破壞了她跟阿爾馮斯殿下相遇的情節而使自己身處在這個位置上的我毫無反駁的餘地。
「西里爾跟我的演出日期是不一樣的。真是的,很久以前你的思想就很偏激。」
被蘭斯洛特殿下瞪着,我嘆了一口氣。雖然以對殿下的應對而言是相當無禮,但我已經疲於回答了這種程度還請見諒吧。
「西里爾先生!」
不僅是蘭斯洛特殿下,連福爾也驚訝地回過頭來。那一定是,因爲從來沒有過王族間的對話被打斷的經歷吧。
「我纔不想聽這種藉口。我會告訴索菲亞大人的哦?爲了管理身體狀況而和福爾前輩互相凝視着,我會這麼告訴索菲亞大人的哦?」
雖然不是能對艾麗西亞說的話不過……真是抱歉了。
但是,我裝作沒有注意到那點再次說道「沒有問題」。
「艾麗西亞小姐,剛纔那是身體狀況管理的一環。」
以現狀的效率,必須在魔力的釋放上花費勞力,隨着成長魔力的回覆速度提高的話她的負擔就會相應變大。
總覺得很危險。
「蘭斯洛特殿下,您不能輕易低頭。」
「總之,福爾姐跟西里爾之間什麼都沒有是嗎?」
「比起道歉,請解釋一下爲什麼要和福爾前輩互相凝視!」
「嗯。感謝西里爾的心胸廣闊。」
笑着說出的話語令我說不出話來。
「那樣,不就和以前一樣嗎?」
……真的是,希望能饒了我。
「那是因爲,每個人都配不上福爾姐啊。」
也許蘭斯洛特殿下的性格比想象中的更容易親近。
但是……不是責怪我,而是忠告我不要這麼做嗎。也有爲了不增加競爭對手而進行牽制的意圖在吧……真是機靈。
——本來應該是漂亮地解決了纔是,但蘭斯洛特殿下的視線投向了裝飾在辦公桌上的我和福爾前輩的手辦。
「不、我不知道……」
「請放心,蘭斯洛特殿下。」
「……是,我明白了。」
雖然和福爾有關的事上會迷失自我,但如果不是那樣的話就很理性。總覺得和索菲亞小姐很像。
「……我明白了。那麼請讓我接受您的道歉。」
「正如西里爾所說。剛纔就是在教我這些。雖然平時有索菲亞在教我,讓我能做到不少了,但還是做不到西里爾那樣熟練。」
在那之後,並不是在擔心我嗎?
看到蘭斯洛特殿下的眼中恢復了理性,我鬆了一口氣。但下一瞬間,我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爲蘭斯洛特殿下說着「抱歉」並向我低下了頭。
艾麗西亞太厲害了。
艾麗西亞,你也是嗎……
至少,希望你們能在我不在的地方再進行這樣的對話啊。
「或者說,我並沒打算盯着看啊……看起來是那樣的嗎?」
這份思念,是不是就像對家人那樣的愛情呢……?不,即使是作爲異性愛着,但最希望的是對方的幸福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話說回來,西里爾先生到底做了什麼?」
「我在確認福爾前輩的身體狀況。」
「果然,是西里爾先生做了什麼嗎?」
一般來講,福爾西尼婭殿下生病的情況甚至都沒公佈過。就連福爾倒下那時在場的她,也只是聽說福爾是不治之症。
因此,即使知道福爾得救了的事實,也不會知道是怎麼得救的。不過,我和索菲亞小姐經常和福爾在一起,她因此察覺到了什麼吧。
對於艾麗西亞所探詢的問題,我默默地搖了搖頭。
「我能說的,只有福爾前輩正在逐漸康復這件事而已。」
「是嗎……」
艾麗西亞窺視着我的眼睛。
對她來說,這次的事情也會有各種各樣的想法吧。
「詳細的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福爾前輩能好起來我很高興。所以,請允許我向幫助了她的人道謝。非常感謝你。」
啊,這下是完全暴露了啊。
看着抓住我的雙手微笑着的艾麗西亞,我這麼想着。
然而——
「……西里爾,你在做什麼呢?」
突然響起的是令人發寒的聲音。對於最近聽慣了的大小姐那冷漠的聲音,我很想任由衝動驅使發出「還來啊!」的吶喊。
3
那一天從早上上課開始我就很憂鬱。映照在教室窗戶上的天空看着也要下雨了,彷彿是我心境的寫照一樣。
原因在於昨天的一件事。
就是被索菲亞小姐看到了,我和艾麗西亞握着手的事。
雖然我並沒有自覺,但大概是以和艾麗西亞所說的「萌殺小姐們的眼神」在跟她互相注視着吧。
因此,有必要用較少的資金舉辦一場體面的聚會。那麼該怎麼做好呢——在這個問題上,每個人都互相發表着意見。
「不,我只是一時衝動不由得吐槽了而已。我想說的是一開始提到的。這是路克和克洛伊說的。你,對索菲亞小姐做了什麼嗎?」
這次總覺得和平時不一樣。我做了點心請原諒我吧。我覺得像這樣去討好她是不行的。
「哪個?」
「你們兩人都怎麼了?」
就是這樣,雷蒙德第一個提出了意見。
在那裏,路克跟克洛伊以一副想說什麼的表情俯視着我。
索菲亞小姐爲什麼會做出和平時不同的反應呢?那是該由我自己去確認的事,而不是請別人來告訴我。
「你有在聽嗎,西里爾。來解釋一下現在講的內容。」
所以,我補充說心意方面我就接受了。
被歷史老師點名的我站了起來。
我馬上想到了那是帕梅拉主辦的聚會一事。
「在你結巴的那個時間點就很奇怪了吧。有什麼困難就說說看吧。雖然由你看來我們可能不可靠,但我們會聽着的。」
對我來說雙重任務是很普通的事來着……確實,這對於今後以傭人爲目標的學生來說難度可能是會稍微高了些。
就這麼考慮着,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午休的時間了。
「怎麼了嗎?」
「我考慮的是,縮小料理的數量,以可麗餅等新奇的點心來決勝負。這樣的話,應該可以節省出很多成本。」
「不,非常抱歉。我在想我的主人。」
因爲在進行工作的時候,也有必要注意主人的動向。
「三人都非常感謝。不過,真的沒事。」
不僅是雷蒙德,路克跟克洛伊也點了點頭。這樣啊……因爲我的樣子不太對勁,所以擔心我啊。
「怎麼了……吶?」
「確實,上課時意識不專注並不是值得表揚的行爲。你們是來告誡我的嗎?」
順帶一提這並不是意味着可麗餅便宜。
對於傭人課程的我們來說,這是展示本領的地方。
但是,在食材當中砂糖的價格是要高出其他一個頭的,所以和主流的砂糖點心相比,從這邊砂糖的使用量上考慮要說便宜也的確是事實。
不管怎麼說,這種沒有聯貫的對話是無法理解的。當我向雷蒙德提出抗議時,不知爲何他不滿地說「你還是個普通人我就放心了」。
「什、什麼都沒做哦?」
雷蒙德困惑地轉過身去。
「那個啊,你明明心不在焉,卻和往常一樣毫無漏洞。你以爲你今天因此擊潰了多少老師的自尊心啊,給我適可而止吧。」
「嗯……」
如果是平時的話雖然瞳孔馬上會染成紅色爆發出不滿,但那就像是狂風吹過一樣馬上又會晴朗起來的。然而這樣的索菲亞小姐,到了第二天早上也還是不高興着。
「因爲這是該由我自己解決的事。」
「不,絕對沒那回事。」
大小姐開心的時候自不必說,大小姐寂寞的時候,痛苦的時候,無論何時我都會陪在身邊。作爲大小姐的夥伴,我會一直守護大小姐。
但是,這次的聚會有一個問題。
「弗雷姆菲爾德皇國絕非稱得上富裕,但魔術——尤其是魔導具的發展尤爲顯著,對艾菲尼亞國而言是一個重要的鄰國。」
「就是這樣,畢竟欠了你很多。」
作爲主辦者的帕梅拉本家雖然是伯爵家但並不富裕。更何況不是繼承者的她可以使用的資金更是有限,所以聚會的資金並不豐厚。
「……就是這個啊,這個。」
「我們那麼不可靠嗎?」
以帕梅拉的情況應當由傭人課程的A班或B班來負責。這次因爲帕梅拉是索菲亞小姐的人。所以決定由A班的我們來負責。
更重要的是,要如何討好索菲亞小姐。至今爲止,我都是有時用點心勾引,有時用甜言蜜語勾引。
——做了這般約定的我,卻擾亂了大小姐的心。
而且——
「也沒怎麼了。如果你有什麼煩惱的話我們會聽的哦?」
這個學園是在休息日等時候,會讓學生主辦聚會。這既是貴族孩子習慣社交界的場所,也是尋找未來傭人的場所。
「可以嗎?你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心不在焉,被老師點名近十次了。」
正想着午飯該怎麼辦的時候,不知爲何被雷蒙德一臉驚呆了的表情看着。
「那我也沒什麼要說的了。差不多該開始討論下話題了。」
目擊了這件事的索菲亞小姐心情非常不好。
「是、這樣啊。無論何時都考慮着主人的事情,對傭人來說都不是壞事。不如說,你都在想着其他事了,還能回答得了嗎……」
「喂,西里爾……」
但是,那是因爲索菲亞小姐還處於可愛的嫉妒級別。
「嗯、嗯。你有在聽着的話就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
不知爲何老師的臉在抽搐着,不過暫且是被允許了所以我坐回座位上。順帶一提,一心二用的技能對傭人來說是必不可少的技能也不過分。
「……那麼,你沒事吧?」
不過,索菲亞小姐看到我和艾麗西亞相處得很好而變得不高興之類的,絕對不能說出這種會成爲大小姐醜聞的事情來。
繼克洛伊之後,路克也跟着靠近過來交談。不明白那是啥意思的我歪了歪頭,雷蒙德對此則是嘀咕了句「沒自覺嗎」用手將紅髮往上攏。
「是的,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向你們保證不會再心不在焉了。」
「是啊,八次了。」
「那麼接下來是我的意見。不是聘請管絃樂隊,而是以給予演奏機會的名義,邀請一般階級專攻音樂的學生來參加聚會怎麼樣呢?」
這次是克洛伊的意見。
貴族有着「位高則任重」這麼一個便利的詞。雖然是強加給有地位的人責任和義務的話,但通常用於培養有才能的平民。
總而言之,就是邀請專業的樂團要花錢。
因此,纔會以「有機會在聚會上演奏」——這一大義名分來邀請以專業爲目標的平民學生免費來演奏吧。
「我認爲那個大義名分是有效的……但是要一直讓學生演奏嗎?光憑那個的話,不就會缺乏高潮了嗎?」
「那個嘛,你看,不是有個不是學生水平的人在嘛。」
克洛伊意味深長的看向我。
「難道說,想讓我也去演奏嗎?」
「西里爾君的話技術是無可挑剔的,如果你去演奏的話……對吧?」
「……原來如此。」
如果我來演奏的話,不僅是索菲亞小姐,就連阿爾馮斯殿下都很有可能參加。如果有本領高超的索菲亞小姐,加上王族都參加的話,誰也不能說聚會一副貧相了吧。
「那接下來就輪到我了。我在想讓索菲亞小姐來擔當後援的話怎麼樣?考慮到索菲亞小姐和帕梅拉小姐的關係,我覺得勝算已經足夠了,怎麼樣?」
路克向我徵求着意見,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
帕梅拉屬於索菲亞小姐的派系。
由於這份關係以索菲亞小姐爲首的派系成員也會出席,所以聚會太簡陋的話很可能會成爲索菲亞小姐的恥辱。
「有一個問題。以索菲亞小姐的立場,不能太偏袒帕梅拉小姐。那方面你是怎麼考慮的?」
帕梅拉自己並非派系的第一期成員,本家好歹也是伯爵家。如果索菲亞小姐大規模地擔當她的後援的話,可能會讓其他成員覺得那是偏袒。
「說真的,我想不出那方面的對策。但是,如果大家一起討論的話,我覺得能想到些好的想法。」
「原來如此。」
「爲什麼會覺得做不到呢?」
當然,這並不是每次都能做到的事,但這個方法在目前這個時機是完全有可能的。
「不,如果賣不出去的話要怎麼辦啊。」
「去搞……?難道說,你打算讓帕梅拉小姐的本家出錢嗎?」
「怎麼會,那個再怎麼做也是沒辦法的。我考慮的是跟利伯特先生的本家——拉庫爾商會做個交易。」
「不只是可麗餅。他的本家是個大商會,還會請他展示昂貴的傢俱等商品,作爲那個的宣傳費所得到的資金應該足夠了吧」
克洛伊就這麼嘆了口氣後聳了聳肩,露出不知道是在誇獎還是在驚訝的表情。路克對這樣的克洛伊說道「別隻有你自己知道,給我也解釋一下啊」。
突然超出了我的預想。那麼,會是哪件事,這麼思考着的我卻想不到任何線索。
「不,因爲啊……這可是學生們的小規模聚會哦?可麗餅的話就算了,昂貴的傢俱是不可能賣得出的吧。如果宣傳毫無意義的話是不會出宣傳費的吧。」
索菲亞小姐不知爲何欲言又止。
「不,所以說,那樣的奢侈品誰會——」
肯定是昨天的事情不會錯的,我以手勢示意讓其他傭人們退下。
「……昨天、嗎?難道索菲亞小姐會過來也是?」
就這樣,我們將帕梅拉的聚會細節問題都歸納完畢。大家一起出着主意,總算是翻過了這座高山,但——
「嗯。因爲我想和西里爾商量下那件事。」
回到宅邸的我,又面對上了索菲亞小姐這下一座的高山。
因此,由索菲亞小姐在拉庫爾商會上購物。拉庫爾商會將由此得到的利潤,作爲在帕梅拉的聚會宣傳的費用向她提供資金。
在傭人課程上課的我們,很清楚昂貴的傢俱的價格跟那個的成本。考慮到其差額,不難想象那會是足以盛大地舉辦小規模聚會程度的資金。
「爲了我、是嗎?」
在羅森貝格侯爵家宅邸的玄關處。等到我回來的索菲亞小姐開口說有話要跟我說。
索菲亞小姐帶着嚴肅的表情詢問道,但這並不算什麼事。
「是的,正是如此。幸運的是,能分給他的好處也是確實存在的。」
因爲克洛伊無言地指向了我。
索菲亞小姐也想要讓聚會成功,但是很難直接進行支援。
「西里爾,我有些話想說。」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很簡單了。只要承諾一定能賣出一件傢俱就行了。」
「只要保持住體面就可以了,因爲這不是考試也不是別的什麼呢。」
克洛伊彷彿要打斷路克的話一樣伸出手來。看來是她最先發現我的企圖。克洛伊半睜着眼問道「是這麼回事嗎?」。
雖然我催促着讓索菲亞小姐繼續說是怎麼回事,但她卻沉默着。看來整整一天過去後,她自己已經得出了某種程度的答案了。
「等一下——」
「不,不是說那件事。」
「那麼,我也闡述下我的意見。沒有資金的話去搞就好了。」
這樣就全部解決了,就是這麼回事。
「難道你是打算讓拉庫爾商會提供資金嗎?」
「怎麼了嗎?不是爲了商量這件事纔來找我的嗎?」
也難怪索菲亞小姐會不高興。
4
——沒錯。對我來說可謂事到如此,這只是個沒什麼大不了的問題罷了。
「關於索菲亞小姐昨天看的情景——」
「那是……」
「不……那是做不到的吧?」
路克露出驚訝的表情。
「在這基礎上,我們也來討論下大家的提案吧。如果能將所有人的提案很好地採納的話,就能舉辦一個任何人都無法抱怨的聚會了。」
「……真是的,你有時候總會想到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那麼,您是從阿內斯特少爺那裏聽到了什麼呢?」
「我想問西里爾的只有一件事。西里爾答應過會陪在我身邊的對吧?你對那個約定沒有後悔嗎?」
「那是、會的……吧。」
儘管如此,卻發現了我和艾麗西亞挽着手相互凝視着彼此。
如果連那個對策都能達成就完美了,但考慮到還是學生的情況也可以說很足夠了。最重要的是,這個想法最接近我的想法。
「嗯,是這樣。不過……我昨天本來也是打算全部說出來的,但是冷靜下來想了想,爲了西里爾並不一定要全說出來。」
「那麼,如果昂貴的傢俱能賣得出去的話,你認爲他們會拿出資金嗎?」
困惑着的路克、克洛伊和雷蒙德互相看了看對方。
雷蒙德想要集中推出的可麗餅,預定將由拉庫爾商會大規模售出。並非要在這裏製作,而是肯提供的話就會宣傳店鋪的名字,這麼向他們提案就可以了。
「昨天,我從阿內斯特兄長大人那裏聽到了一些事。」
「但是,那僅僅是提供可麗餅而已,不會提供那麼多的資金吧?」
「那是……十分抱歉。」
還是先聽大小姐說比較好吧。
「西里爾是這麼說的。如果爲聚會提供資金的話,除了能通過展示商品進行宣傳以外,還會向他們購買一件昂貴的傢俱。」
我返回宅邸是必然的。然而僅僅是爲了商量,特意跑來我所在的學生會室,想必是相當緊急或嚴肅的內容吧。
「去買啊?」路克的提問沒能說出來就消失了。
「我不會後悔的。」
「即使這個承諾,可能會奪去西里爾的幸福也是嗎?」
「我的幸福,就是陪伴着索菲亞小姐一起前行。」
「……一起」
索菲亞小姐微微睜大了眼睛。然後在下個瞬間,那雙紫水晶的瞳孔中閃耀着光芒,繃緊了的臉頰靜靜地鬆弛了下來。
「是、這樣啊。如果西里爾這麼想的話,我就不會迷茫了。」
「……問題解決了嗎?」
「是的。已經沒事了。」
我不認爲光靠現在的對話就能解決問題。所以索菲亞小姐一定是,單憑着現在的對話,下定了要自己解決問題的決心吧。
雖然我希望大小姐能多依靠我一點,但另一方面,也有爲大小姐的成長而感到高興的自己存在着。
雖然是複雜的心境,但也有一件事是明白的。那就是,在這裏追問只是過度保護罷了,無論什麼都幫忙的話作爲執事是不合格的。
我應該自己行動起來,去調查索菲亞小姐所面對的是什麼,爲了在她遇到困難時能出手相助做好事先準備。
當然,要說真心話的話也的確挺在意是什麼事。
「我明白了。如果這是索菲亞小姐決定的事我不會插嘴的。但是,如果有困難的話,請隨時來依靠我吧。」
「當然。我相信西里爾一定會來幫助我的。」
索菲亞小姐露出了可愛的笑容。
她搖晃着鉑金色的頭髮,微微歪頭。
「那麼回到原本的話題吧……昨天是在做什麼?」
「——咕」
以爲結束了的我被這突然襲擊給嗆到了。
「……西里爾個壞心眼。」
咕。糟了,我不斷地在自掘墳墓。
雖然說不出哪裏是誤會這點很難辦,但跳舞、公主抱跟約會本來就不是專屬執事的工作。
站在歪着頭的索菲亞小姐面前的我臉色不禁蒼白起來。因爲連續着類似的展開,所以不小心當成說福爾的事了。
「嘿~是和誰的事搞錯了呢,那方面希望能詳細說明下呢。」
「請冷靜下來,索菲亞小姐。艾麗西亞只是察覺到福爾前輩是我救了的所以傳達了謝意而已,我們並沒有做什麼虧心事。」
「是的,我不會在這事上說謊的。所以,請不要哭。」
「既然你知道的話就簡單了。如果你仍然沒有戰鬥的勇氣的話,那你就不配擔當守護索菲亞的護衛。現在就從專屬執事的地位下來吧。」
「我壞心眼、嗎?」
「哎呀,那不是兄長大人的錯覺嗎?」
什麼?怎麼了嗎?索菲亞小姐看的是……我的背後?覺得「不會吧?」的我轉過身來,映入我眼中的是阿內斯特少爺的身影。
「……這是,不殺之劍嗎?」
互相啓動魔導具,拿起劍靜靜地對立着。順帶一提,在某種意義上成爲導火索的索菲亞小姐正眼睛發亮地說着「西里爾,加油哦」。
「——勝負的基準就以先用劍擊中對方身體算獲勝吧。」
看來,是我爲了她而戰這點觸及了她的心絃吧。
「撒!拿起劍。」
到底要誤會多少次纔行啊,我會這麼感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誒哆……我很抱歉。」
「……庫。西里爾喲,你以爲讓索菲亞站你那邊、站你那邊的話、就能贏了嗎!?」
我抓住被拋到空中的劍,轉了一圈將視線轉向劍柄。我對插在劍柄上的魔石與一同刻上去的魔法陣有頭緒。
話說回來,阿內斯特少爺是前夜祭的攻略對象、來的吧?確實能力很高,身份也很高,容貌的偏差值也很高。
「不、不、不是的。其實是和福爾前輩也做了同樣的事,但那邊真的是醫療行爲,絕對不是什麼虧心事。」
又來了嗎?我再一次地仰天。
和福爾一起時被蘭斯洛特殿下和艾麗西亞誤會,和艾麗西亞一起時被索菲亞小姐誤會,和索菲亞小姐一起時被阿內斯特少爺誤會。
在中庭的正中央,我和阿內斯特少爺對上了。雖然跟他述說這是誤會了,但他完全聽不進耳裏去。
詳細情況暫且不論,大致上都是事實。
最近的我是不是很不走運啊。
「無論何時我心中最重要的都是索菲亞小姐。今天也是,即使在課堂上我也因讓索菲亞小姐誤會一事而後悔着。」
「不,絕無此事。」
當然,我並沒有將那點指出來的蠻勇。
原本是在原作遊戲中超便利主義的魔導具來着——真的存在的啊。
「……醫療行爲?艾麗西亞小姐身體不舒服嗎?」
而且,每次我都堅持說這是誤會……這次是時機不好,作爲傭人的我,被目擊到讓身爲主人的大小姐哭泣的現場。
露、露餡了啊……
索菲亞小姐歪着頭露出笑容——但是,那眼神裏沒有一絲笑意。確實是生氣時的反應。
……太過分了。
但是,到目前爲止的妹控情結。倒不如說是個有趣的角色,但這樣的他作爲攻略對象的話,真的能讓玩家們滿意嗎?
外觀和重量與真劍別無二致,但是被賦予了不傷及對方的能力。直白的說,這是能在不傷及對方的情況下進行決鬥的便利道具。
「索菲亞……總覺得你是在生氣?」
我握住索菲亞小姐的雙手手腕,強行吸走了她的魔力。如果是平時,魔力造成的暴走就會平息,變回取回自我的索菲亞小姐……但是今天和往常情況不一樣。
「不、不是,現在的這個是,搞錯了……」
那個結果——
「……真的嗎?」
面對索菲亞小姐毫無慈悲的聲援,阿內斯特少爺在胸口處緊握着拳頭。
倒不如說,阿內斯特少爺是打算輸掉的吧——這樣的事我到底是沒有指出來。
「和艾麗西亞小姐跳舞,和福爾前輩跳舞,還對帕梅拉小姐用公主抱,還和伊莎貝拉小姐約會,西里爾明明是我的專屬執事……」
「當然了,也會聲援兄長大人的哦。如果兄長大人馬上就輸掉的話,就看不到西里爾的活躍了。」
「那、那只是,單純的醫療行爲。」
那個理由是可以預想得到的不過……那隻會火上澆油所以還是不要指出來吧。
對於毫無頭緒的我,索菲亞小姐用鬧彆扭的口吻喋喋不休地說道。
就算降低了體內的魔力量,索菲亞小姐也一直瞪着我。還在生氣嗎?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她的瞳孔恢復了色彩並反射出光芒。
「……也就是說,艾麗西亞那邊不是醫療行爲,那纔是虧心事……嗎?」
理由怎麼樣都好。如果你說要通過戰鬥才能證明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的話,那麼我就會證明那一點。
話說回來,索菲亞小姐的瞳孔被染紅了,魔力從全身泄漏了出來。雖然不一定是這麼回事,但也的確有可能是因爲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生悶氣。
能聲援我我是很高興,但阿內斯特少爺的太陽穴上冒着青筋呢,希望您不要再煽風點火了。
「既然說到這個地步的話我也不能退縮了。」
我用指尖輕輕拭去大小姐眼中浮現的淚珠。她好像很癢似的眯起了眼睛,但又睜開了眼睛,像被彈開了似的後退了一步。
「索、索菲亞。這裏不應該是聲援身爲哥哥的我的場合嗎?」
「西里爾……你在那裏做什麼?」
……啊,不、不對。
原作中的索菲亞小姐是兄控,阿內斯特少爺應該是很普通的。如果是這樣的話,現在灌注給索菲亞小姐的愛情大半應該是給女主的。
能力強,雖然是位美男子,卻溺愛着女主而且嫉妒心很深的攻略對象。
這麼一想,確實很有需求呢。
「咕,那份從容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呢?見識下實力的不同吧——上了!」
特意告訴我攻擊開始。或許是充滿了騎士道精神吧,但爲了保護誰的話這種美麗是毫無必要的。
——會這麼想是我太過自傲了。
我幾乎無意識地將劍伸向側面。
剎那間,阿內斯特少爺揮舞的劍擊中了劍身。而且,這一擊並沒有停下,而是逼近了我的脖子。
——這個勢頭剎不住!
我一邊用劍削去那個勢頭,一邊將上半身往後仰。滑過刀身逼近的那一擊,就這樣掠過我的劉海揮了過去。
那副身體兼具着難以想象的速度與力量。
但是,揮出劍的阿內斯特少爺要轉進下一次攻擊的話會有剎那間的時滯。相對的,雖然我體勢崩潰了,但劍正握在手上。
先不說威力,下一擊的速度這邊要更快。
只要在這裏切換攻守就能定勝負——雖然是這麼判斷的,但我並沒有抑制住後仰的勢頭就這麼往後方跳了過去。
阿內斯特少爺的劍劃過了我之前所站着的空間。在對那個事實感到驚訝的同時,我以後空翻的要領將手置於地面,向後方跳去拉開距離。
在警戒着追擊的同時重新擺好架勢的我,對阿內斯特少爺的攻擊讚歎不已。
——好快。
阿內斯特少爺的速度遠遠超出我的預想。
因爲肌肉是有質量的,所以確實存在着發揮外表無法想象的速度與力量的人。但阿內斯特少爺的身體素質即使考慮到這一點也依然不尋常。
要承認還是不承認倒是說清楚啊。話說回來,明明只是承認主人跟執事之間的關係罷了,爲什麼會搞得這麼磨磨蹭蹭的。
「攻略索菲亞小姐」的真言*。
但是,正因如此,這纔是阿內斯特想聽的。是不是爲了問這個問題,才裝出激昂的樣子挑起了戰鬥呢?
「難道是,使用魔術強化身體能力嗎?」
「那是這邊的臺詞。我聽說過你是索菲亞的護衛,但我沒想到第一次看到的魔法加速的一擊能被你防下來。」
這麼考慮的話,這對於站在女主立場上的我來說也是理所當然的——嗯?如果就這樣下去的話,會變成我攻略索菲亞小姐的情況嗎?
畢竟蘭斯洛特殿下和阿內斯特少爺就是這樣,所以我還以爲哈羅德皇子殿下也一樣,但那兩人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同。
弗雷姆菲爾德皇國有着很強的實力主義這一面,如果取得成果的話,就可以得到各種各樣的待遇。因此,王室成員也積極地參與着活動。
好像還說了多餘的話啊。
——吧唧,從索菲亞小姐那聽到了好像握碎了什麼東西的聲音,但我想應該是錯覺吧。置這樣逃避現實的我於不顧,阿內斯特少爺繼續說道。
阿內斯特少爺再次拉近距離。在我意識到這點後,他揮動的劍尖就逼近過來了。在眼看要刺中的時候被我打掉了。
如果這是遊戲的話我會很樂意去攻略的,但是現實的話就是另一回事了。至少,我不能像攻略遊戲一樣帶着玩遊戲的感覺。
但是比起這個,我無法忽視阿內斯特少爺接下來說出的話。
妹控,差點從喉嚨裏吐出來的話被我嚥了回去。
原作中並非現存的魔術,在這個時期在鄰國再現出來是偶然嗎?還是我的行動產生了影響的結果呢?
「以前也傳達過,哈羅德皇子殿下和夏洛特皇女殿下打算來朗德貝爾學園留學。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阻止這件事。」
不,應該說很巧妙吧。
「西里爾喲,你不打算去弗雷姆菲爾德皇國留學嗎?」
「就一個,回答我這個問題。你歸根到底是個執事,不可能一直待在索菲亞身邊。你打算以這樣的身份怎麼保護索菲亞?」
「阿內斯特少爺?」
「我在學園時有過多次接觸,那兩個人任何一個行動時,幾乎能夠確定有另一個人在擔當援護。如果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的話就麻煩了。」
在那之中,那兩個人似乎有着牢固的協力關係。
「即使我前往弗雷姆菲爾德皇國留學,哈羅德殿下的留學計劃也不會取消吧?」
我一邊與阿內斯特少爺拼刀*着,一邊筆直地注視着他。下個瞬間,阿內斯特少爺緩緩向後退去將互相抵着的劍往回拉。
「將你的這番話證明給我看吧。如果能做到的話,那時候對於你和索菲亞的關係我就承認……就承認一事再進行探討吧。」
事實上,當阿雷伯爵的兒子以我的身份不配發言時我無法反駁,大小姐接到國王陛下的傳喚時,我也被命令在另一個房間裏待命着。
話題說得有點遠啊。
並且,如同勝負已分似的將劍收進劍鞘之中。
*鍔迫り合い:劍道中劍刃交接互相抵着的招式?我個外行也不懂,去看了眼劍道的視頻看着像是在拼刀所以就拼刀好了。
對我抱有興趣的夏洛特皇女殿下也許會放棄留學……難道盯上索菲亞小姐的其實是夏洛特皇女殿下嗎?
我不知道他爲什麼要問這樣的問題——但是,那個答案早就決定好了。
「……去弗雷姆菲爾德皇國、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
難道說,並不是指主人和執事之間的關係……嗎?
不過,鄰國剛剛再現的失落魔術、嗎?
「這之前,不是說過夏洛特皇女殿下對你抱有興趣嗎?」
5
到這地步,阿內斯特少爺擔心的是什麼已是顯而易見了。政治婚姻的候選人名單裏,索菲亞小姐的名字恐怕就在其中吧。
「無論對方是誰?」
劍與劍交錯着,我一邊緊逼對手一邊發出感嘆的話語。對此,阿內斯特少爺以一臉咬碎了苦蟲的表情回應道。
但是……
雖然和同齡人的對手進行過幾次模擬戰,但他們有更容易理解的預備動作。因爲阿內斯特少爺並沒有那個,所以感覺要比其他人快。也就是說,在同齡人中,阿內斯特少爺要比其他人高出一截。
「……嚯?你知道弗雷姆菲爾德皇國剛剛再現的失落魔術嗎?不愧是皇女抱持興趣的人呢。」
這麼說來,前夜祭的攻略基本上,都是以惡役大小姐承認這一步作爲關鍵所在。比如阿內斯特少爺的路線上,就需要被索菲亞小姐承認後才能繼續推下去。
「確實我只是一介執事,並不可能一直待在小姐的身邊。」
爲了阻止這件事,纔會說要我協助。
「但是,執事有執事的做法。使用這種方法,我一定會保護索菲亞小姐。」
因爲是第一次看到的攻擊,所以無法防禦——那樣就保護不了索菲亞小姐了。聽到我這麼說後,他低聲呢喃道「你真的是索菲亞的騎士呢」。
末席的王族因爲要政治婚姻而前往其他國家留學,這絕不是什麼新鮮事。
當然,如果他的劍是一把輕到令人驚訝的輕型劍的話就不同了,但我不認爲他會搞這種花招。
「不,如果能阻止夏洛特皇女殿下來留學的話,哈羅德皇子殿下也取消留學的可能性很高。即使不是這樣,在某些地方我們也能變得更容易行動。」
「……因爲護衛是沒有下一次的。」
「我都不知道阿內斯特少爺掌握了這麼多的劍技。」
不管怎麼說,似乎也沒有思考的時間了。
考慮到是那之後提出的提案,應該與索菲亞小姐不無關係。
真的好快啊。
「原來如此,所以您考驗了我的覺悟。」
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不過,阿內斯特少爺剛剛說過要保護索菲亞小姐。
今後也會有同樣的情況發生吧。
考慮到那是前夜祭的攻略對象,哈羅德皇子殿下肯定是沒有對象的。不僅如此,留學的目的也可以認爲是要尋找結婚對象。
「即使是以神作爲對手,我也不會讓索菲亞小姐受到傷害。」
「因此,要阻止夏洛特皇女殿下的留學嗎……」
只從聽來的話來看,留學的決定權似乎也在他們本人身上。展現出實力的話在各個方面都會得到優待這點也是有效的。
帕梅拉只是伯爵的女兒,原作中和其他國家的皇子結合大概也是受這點影響吧。只要展示出成果,即使是身份不相符的對象也能被允許,就是這麼回事。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你會去留學嗎?」
「——不可以,阿內斯特兄長大人。西里爾是我的執事。就算是兄長大人,我也不允許你擅自讓西里爾去留學的。」
「當然,我不會勉強的,但是——」
阿內斯特少爺的視線射穿了我。爲了保護索菲亞小姐這是必要的,說服她給我看看——是這個意思吧?
注意到這點的索菲亞小姐在胸前緊握着雙手。所以,我爲了讓大小姐安心下來露出了微笑。
「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實現索菲亞小姐的願望是我的職責。因此,我不打算做索菲亞小姐不希望的事情。」
「即使那個結果,會讓索菲亞有危險也是、嗎?」
「如果有危險的話,就在實現索菲亞小姐願望的基礎上保護她給您看。」
阿內斯特少爺一定是,將索菲亞小姐當作籠中鳥在保護着吧。
我不認爲那是錯誤的。
就像護衛的任務一樣,首先要做的是不讓護衛對象靠近危險的地方。這麼考慮的話,作爲籠中鳥來對待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但是,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
我所守護的不止是索菲亞小姐的生命,也有必要守護她的生存方式,以及索菲亞小姐所希望的整個環境。
「如果索菲亞小姐想要我去留學的話倒另當別論……」
「不,我不希望這樣。當然,如果西里爾自己想要去留學的話,我倒是想要幫你實現……」
「我所希望的是侍奉在索菲亞小姐身旁。」
「那就沒有去留學的必要。」
「西里爾先生,找索菲亞大人有什麼事嗎?」
而這樣的對象如今參加了這個聚會。分不清場合的人不要出現就好了,這麼想着的我環顧四周的時候,利伯特過來了。
「……是嗎?如果你是在理解了一切的基礎上做出了這樣的判斷,那我什麼都不會說的。盡力,在自己的命運裏掙扎前行吧。」
我總覺得索菲亞派系的小姐們對待我都太過率直了,話雖如此,畢竟是特意顧慮着我,所以我湊近索菲亞小姐耳語道「向拉庫爾提交的訂單已經完成了」。
姑且不論平民規格的福爾,連阿爾馮斯殿下都參加了。
「嗯……」
「那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我再次向利伯特表達感謝,回到了索菲亞小姐的身邊。大小姐正好在和帕梅拉說話,所以我無言地待在她的身後。
「誒誒,請多關照了。」
「西里爾,好久不見了。」
「是的,久疏問候。」
回想一下以前跟他打交道發生的事。
「是的。其實是以展示的商品爲基礎,有幾個想訂購的傢俱。」
利伯特露出驚訝的表情。那也是當然的,利伯特帶來的展品全都是拉庫爾商會引以爲傲的商品,也符合索菲亞小姐的喜好。
「……西里爾?」
那個利伯特,依然有着相當銳利的眼神。
以我的一句話就察覺到索菲亞小姐在尋求的是什麼。明明我辛辛苦苦纔得到的情報,不愧是拉庫爾商會的兒子。
「……不,可以的話我需要你不要把我捲進來。」
「那麼西里爾,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夏洛特皇女殿下對你抱有興趣,是怎麼回事?」
那之後,被相當追問了一番。
「哦?那一點是什麼?」
「西里爾,這次又有什麼企圖?」
「當然,我並不是擔心這個。但是,只要涉及到你,事情都會搞大發起來。就算是我也不能不擔心吧?」
「嘛那件事就這樣吧。我也只是發點牢騷罷了。比起這個,索菲亞小姐是要訂什麼吧,那邊怎麼說?」
不過,索菲亞小姐是處在允許奢侈的立場,平時也毫不鋪張浪費,所以偶爾奢侈一下也沒有問題吧。
實際上,看上的是展示商品的迷你型……這方面不說出來也可以。
「你的調查是完美的。除了一點以外、呢。」
「我很抱歉。但我認爲今後還會繼續給您添麻煩的。」
傭人不被允許打斷主人的對話。
雖說是聚會的間接出資人,但拉攏利伯特的談判交給了雷蒙德。因此,這是我自從上次聚會以來首次和利伯特交談。
與庶民派的他接觸的經過,把選民派阿雷伯爵的兒子連同本家逼到破滅,把王族帶到讓他準備的集訓地點。
「……你是說不喜歡展示的商品嗎?」
「我知道兄長大人很關心我。但是,如果是爲我着想的話,請不要試圖奪走西里爾。」
「……原來如此。」
「是尺寸。」
「即使那個結果,你可能會被強加不想要的婚約也是?」
「我說,你知道弗拉烏的人偶師嗎?」
阿內斯特少爺這麼說着便離開了。雖然語氣冷淡,但那也是爲大小姐考慮而做出的判斷吧。不愧是攻略對象,並不是普通的妹控呢——這麼目送着他背影時,索菲亞小姐看着我露出了微笑。
「開玩笑,你有過一次什麼企圖都沒有的時候嗎?」
「訂單我確實收到了。日後爲索菲亞小姐送來樣品。」
「我確實是做了些事前準備,但我並不打算與你爲敵哦?」
參加者有帕梅拉少數的幾位朋友。以及像庶民派的利伯特這樣有力的平民也參加了,但最引人注目的應該還是索菲亞派系的成員吧。
「感謝您的關心。」
這樣一來就算盡了對利伯特的義理了。接下來他就會宣傳自家的商品入了侯爵家千金的眼了吧。
索菲亞小姐在一瞬間望向了我,得意地笑了。
雖然他打從心底裏覺得討厭地這麼說道,但因爲他做出了讓王族當後盾販賣可麗餅的決定,所以今後被捲入也是自作自受。
「這說得好像我一直都在策劃什麼似的?」
但若是,主人的交談對象足夠體貼又如何呢?那絕不是什麼壞事,但同時也是過度的掛慮了。
這麼裝傻的我被他半眯着眼瞪着。
原本上級貴族就只在同級間交流,所以很難接觸得到。
不如說,是被索菲亞小姐「拜託~」了的當主淪陷了而已。
索菲亞小姐微笑着,然後轉身面向阿內斯特少爺。
但是,注意到我的帕梅拉將視線轉向了我。
一般情況下都是爵位高的一方邀請低的那一方參加聚會的,所以侯爵家千金和王族都參加的伯爵千金的聚會,是一幅相當不尋常的景象。
那之後又過了十天左右的某一天裏。在索菲亞小姐派系所持有的學園會場上,帕梅拉舉辦了小型聚會。
「是的,是什麼事呢?」
利伯特再次露出驚訝的表情也不是沒有道理。因爲當我口中說出尺寸的時候,我也以雙手錶示想要的尺寸是手掌大小。
「撒,是爲什麼呢?」
「這是索菲亞小姐要求的傢俱——準確來說是微型傢俱的清單。」
「……你說什麼呢?」
「……嗯?一次都沒有過嗎?」
在清單上,有着光暗樂章:espressivo的微型場景套裝,甚至還有宅邸的套裝。考慮到是給最高級商品待遇的對象特別定製的話,會是一筆相當的金額吧。
實際上,考慮到萬一的情況設想好各自對策就是我的日常。因此,沒有任何企圖是不可能的,但是……別人聽起來感覺不好也是事實。
「是嗎,謝謝。這樣一來,對拉庫爾商會的義理也算完成了。」
「是的。對方好像也很滿意。」
雖然是短暫的對話,但想必是聽到拉庫爾商會這個詞吧。帕梅拉開口說道「索菲亞大人,這次謝謝您了」。
「不,我也是正好搭上了順風車*罷了,所以沒有必要在意。而且你是我重要的夥伴,如果有什麼困難的話,請隨時告訴我。」
「索菲亞大人……」
我沒有漏掉帕梅拉眼神搖晃的瞬間。
大概是還有其他的煩惱吧。但是,帕梅拉在這次的事上得到了索菲亞小姐的幫助已經不勝惶恐了,不願再麻煩大小姐吧。
所以,她一定無法將那個煩惱說出來吧。
當然,這種事不用我指出來,索菲亞小姐已經注意到了吧。因此,這裏就拜見下索菲亞小姐的手段吧。
「……這麼說來,菲利斯小姐說過她受到了上級貴族的施壓吧。帕梅拉的本家是伯爵家,會不會有這樣的問題?」
「那個是……」
帕梅拉的眼神劇烈的動搖着。
菲利斯的事,是指她在加入索菲亞派系後「朋友」增加了的事情。那是些想要靠她接近索菲亞小姐的自稱友人。
從現在的反應來看,帕梅拉大概也有類似的頭緒吧。
「帕梅拉小姐,如果有什麼事的話請儘管說。因爲你是我重要的友人。」
「索菲亞大人……謝謝您。」
雖然看着還有些猶豫,但帕梅拉開始一點一點講述起來。但帕梅拉商談的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因爲帕梅拉的本家是無力的伯爵家,所以不是繼承人的帕梅拉似乎到現在都還沒有親事。
但是,自從加入了索菲亞小姐的派系後,相親的話題就開始被提出了。在那當中,就有一個因爲在立場上是難以拒絕的對象而讓她很爲難。
雖然可能會覺得學生的派系這也誇張了些吧。但是,貴族的孩子大多在成年前——也就是學生時期訂婚的情況很多。
「索菲亞小姐希望侯爵家能成爲三個人的後盾。」
明明自己都要被締結不期望的婚約了,但還是在顧慮着不能太依賴索菲亞小姐。果然擁有着與前夜祭女主相稱的高潔靈魂。
索菲亞小姐迂迴地詢問道,總而言之就是在問有沒有欠債之類的問題。畢竟同樣是貴族之間借錢的情況並不稀奇。
整理好這些情報的我,早早地前往格雷夫大人的辦公室。
「如果是良緣的話也不會有什麼意見,但顯然目的是爲了和索菲亞大人結緣,這樣下去會給索菲亞大人和父母帶來困擾的。」
作爲派系之主,絕對不能對這事態視而不見。
「後盾啊。那些人的本家沒有後盾嗎?」
我和索菲亞小姐的對話讓帕梅拉感到困惑。
「接着是三個人的人品,她們爲了不讓索菲亞小姐捲進來而對自己的窘境保持沉默,這份秉性自是不用多說的吧。」
「原來如此。但是,羅森貝格侯爵家不能輕易成爲他人的後盾。這三個人,是適合讓羅森貝格侯爵家擔當後盾的對象嗎?」
同時,只要格雷夫大人說「這是想對我女兒的朋友強加干涉嗎?」加以牽制就能解決的問題。大體來說就是這麼回事。
「謝謝誇獎。」
我開始向索菲亞派系的小姐們手下的傭人打聽。結果發現艾麗西亞和菲利斯小姐也被單方面強加婚事。
「所以,你不用再擔心了。」
「西里爾——」
*「パワーワード」:真言,同power word,是指某句話震撼到了內心深藏甚至可能遺忘了的某種東西,並久久在耳邊響徹衝擊着自己的心靈;
「沒錯。我保證一定會解決的。」
索菲亞小姐的影響力就是有讓那些「友人」做到這地步的價值。
「嗯,我明白這三人被強加不希望的婚事了。但是,你想要我怎麼做?」
爲了回應這份期待,我「當然」地回應道並遞出了資料。
「並不是借錢這回事不過,對方是邊境伯……」
當她們被另一個派系吸收時,對方未必不會利用她們的立場。如果索菲亞小姐捨棄她們的話另當別論……但那是不可能的事。
也許,正是因爲這種奮不顧身的地方,激發了攻略對象的保護欲吧。
以前,艾麗西亞和帕梅拉談論的想必就是關於這件事吧。看來,她們是不願給索菲亞小姐添麻煩而想要靠自己解決。
「不,那是……您的心意我很感激,但是我不能這麼依賴您。」
「西里爾……馬上確認下有沒有其他人有着同樣的困擾。」
「謹遵吩咐,索菲亞小姐。」
「她們,得到了索菲亞小姐的恩惠。」
「沒有客氣的必要。這也是爲了我自己。對於想要巴結我的人,我不能看着你被對方侵吞卻什麼都不做。」
而且,考慮到福特伯爵領計劃種植土豆的情況,也絕對不是個敵對派系想吸收的好領地。
更何況索菲亞小姐的派系已經生成了各種各樣的恩惠。爲了趕上那份恩惠而瞄上了索菲亞派系的成員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必然的。
6
*「渡りに船」:日本諺語,欲渡船來,正中下懷。形容正好搭上順風車。
但是,索菲亞小姐的預想卻落空了。根據我的調查,福特伯爵家並沒有足以讓其他家施壓程度的欠款。那份調查是正確的,帕梅拉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確實對索菲亞來說是不可替代的朋友呢。」
「……原來如此,好好調查過了呢。我沒想到你能給出這麼詳細的數字。」
帕梅拉低下頭,大顆的淚珠從她眼中落下。
這次的事件就像是上位貴族以「你們不至於說要拒絕我們提出的婚事吧?」向他們施壓一樣。
現在提交的資料是彙總了事先調查過的情報整理而成的。原本是爲了選擇種植土豆的候選地而進行的調查,結果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起到作用了。
「我認爲只要和格雷夫大人商量的話,有十足的可能性能夠調停得了。」
「事情我清楚了,但是難以拒絕的對象,難道是對對方有什麼虧欠嗎?」
聚會圓滿結束後。
索菲亞小姐說的沒錯。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包括子爵千金菲利斯小姐在內的其他成員也會被盯上吧。
「但是,若是成爲他們後盾的話,可就不是解決完這次事情就結束了的。我想總有一天會有需要照顧她們婚事的時候,有做到這個地步的價值在嗎?」
比方說土豆的種植就是這樣的。總有一天,也會在派系成員外的領地擴展開來吧,但先行組的優勢是不會消失的。
「那個……難道說,是想爲我的政治婚姻做些什麼嗎?」
這與泡紅茶的方法,以及索菲亞小姐今後要傳授出去的其他技術是同一個道理。
正因如此,作爲政治聯姻的判斷材料,學生所在的派系被作爲考量材料的情況並不少見。
格雷夫大人就像是在配合我的回答一樣點了點頭。
當然,也不是無法理解索菲亞小姐在說什麼吧。但是,在索菲亞小姐還沒有提出任何提案的情況下很難做出反應吧。
「如果西里爾這麼說的話我就放心了。那我們就朝這個方向去商量下吧。」
所謂邊境伯,是守護與其他國家邊境交界處的貴族,擁有着與一般侯爵家匹敵的實力。作爲伯爵家,還是弱小的福特伯爵家來說是無法與之抗衡的吧。
雖然有親近的貴族存在,但在這次的事上也是幫不上忙的。畢竟現狀這些貴族除了跟他們不是後盾關係外,還被那些「友人」施壓過了。
光憑這句話就察覺到了一切,腦海中浮現出福特伯爵家的經營狀況。雖然作爲伯爵家是弱小的,也絕不能說領地的經營狀況很好。但因爲福特伯爵不是亂花錢的類型,所以也不會有太多的債務。
如果是格雷夫大人的話,這三個人的人格自不必說,家世和領地的經營狀況也是知道的。所以,這個問題應該是在考驗我吧。
「這方面我已經整理好了。」
「索菲亞大人。萬分、感謝……」
「首先是各領地的經營狀況。雖說絕對稱不上富裕但也不至於見不得人。」
看到那個的索菲亞小姐瞳孔染成鮮紅,看向了我。
即使考慮到成爲後盾後的責任,也要以她們有那種程度的價值來說服當主。
果然,格雷夫大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吧。西里爾,如果你是這麼期望的話我就接受吧。」
就這樣,輕輕鬆鬆的就解決了帕梅拉等人的婚事問題。
輕鬆得讓人掃興。簡直就像是,格雷夫大人在等着我提交提案一樣……這種事,到底是我想太多了吧。
談話結束就這麼退出辦公室的我,被等待着的阿內斯特少爺抓住,然後就這麼被他帶到了食堂。
「您找我說話是有什麼事嗎?如果是留學一事的話應該已經鄭重拒絕過了的……」
「雖然是那件事,但並不是想讓你去留學。夏洛特皇女殿下說是等不及,馬上就要過來留學了。」
哈?差點失態脫口而出的我勉強將話又吞了回去。雖說原本就預定明年要來留學,但就算是皇女殿下也不可能這麼簡單地就把預定提前了纔是。
「……是開玩笑的,對吧?」
「對我來說的確希望是個玩笑……好像會在幾天內到達。不僅是夏洛特皇女殿下,哈羅德皇子殿下也會一起。」
「這又是、該怎麼說呢,是行動派呢。」
說到皇族的話,普通來說,一般都是幾個月前做好預定的。突然改變預定,在幾天後過來什麼的行動力太強了吧。
「他們行動了是事實。對夏洛特皇女殿下而言,你創造的魔術技術就是有着這般衝擊力。」
在理解了的同時,也因爲覺得麻煩了而皺起眉頭。
我對爲了實現索菲亞小姐的願望,拯救了福爾西尼婭殿下一事絲毫無悔。但是,立刻公開了能讓皇女殿下提前留學的技術這點是失敗的。
至少,控制下情報流出的……做不到啊。已經向弗雷姆菲爾德皇國詢問過如何拯救王女的方法了,所以在她得救的時間點起是早晚會暴露的。
而且,後悔過去的事情也是沒有意義的。
重要的是,這之後該怎麼做。
「……情況我瞭解了。您告訴我這件事,是要趁現在做好對策的意思嗎?」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一點,就在西里爾從阿內斯特那聽到前不久。
這並不是單純的委託——就是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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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從哪聽說的?」
「……原來如此。」
不,事實上這的確只是嚮導的委託而已。但是,在那之前索菲亞被求婚的可能性非常的高,西里爾也很有可能被挖角。
阿內斯特覺得這是深厚的羈絆的同時,另一方面也覺得這是明顯的依賴而感到不安。想到今後的事情,他爲妹妹的可憐而嘆息,但情況已經無法推翻了。
但是——
妹妹她,明白這份感情是什麼嗎——阿內斯特這麼想到。接着,如果不理解的話,就不會爲了無法實現的願望而傷心了吧,阿內斯特如此憂慮着。
所以——如果索菲亞拒絕這個指示的話,就這麼和西里爾私奔什麼的怎樣都好。只要和那個可恨的少年一起的話,在任何地方都能活下去的吧。
這是以此爲基礎提出的請求。
即使沒了一個索菲亞,羅森貝格侯爵家也不會倒下。阿內斯特打算將話題引導向羅森貝格侯爵家不需要那樣的蠢貨。
(……不,我沒能在關鍵時刻保護索菲亞。保護妹妹的人既不是我,也不是父親,而是本應該只是見習執事的西里爾。想要奪走那個西里爾的我,被索菲亞警戒也是理所當然的。而且,這次也……)
很明顯那兩人的留學牽扯到政治意圖。直白地說吧,哈羅德皇子殿下的目標是索菲亞,夏洛特皇女殿下的目標是西里爾。
索菲亞不可能會做出這種愚蠢的行爲。國王陛下和父親也不認爲索菲亞是會做出這種行爲的愚蠢之人吧。
不能讓執事搶走可愛的妹妹。但是,如果索菲亞是那麼希望的話,如果那就是她的幸福的話,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因此,只有現在才能逃離那個未來。如果現在拋下一切私奔的話,妹妹就不會失去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事物了。
「哈羅德皇子殿下的嚮導一職,我接受了。」
當他叫住走在走廊上的妹妹時,她擺出了一絲警戒的姿態。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以斷言說這是隻有一部分人知道的情報,不可能傳進索菲亞的耳中。儘管如此,爲什麼會知道呢,阿內斯特不禁歪了歪頭。
前者是政治聯姻,後者是優秀人才。如果索菲亞有察覺到自己想法的話,這就是絕對無法接受的現實。
「是傳達說要馬上過來留學嗎?」
但是,接受這個請求的話,就等於決定了自己的未來——想到這裏的阿內斯特,覺得索菲亞可能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而是出於對西里爾的信賴,才得出了這個結論吧。
「我和西里爾擔任嚮導、嗎?」
「……我並不是知道了。但是,西里爾的事我很清楚。因爲西里爾所做的一切都會引起周圍人的關注。」
「是關於弗雷姆菲爾德皇國的皇子跟皇女的事情。」
聽到他用鬱悶的語氣繼續說出的話,「我明白了」我這麼回答道並低下了頭。
「如果你理解了的話就好說了。夏洛特皇女殿下和哈羅德皇子殿下似乎會在這幾天內過來留學。在這之上,他們指名夏洛特皇女殿下由西里爾擔任嚮導,而哈羅德皇子殿下由索菲亞你來擔任嚮導。」
「阿內斯特兄長大人有話跟我說、是嗎?」
「你理解到西里爾的魔術是足以讓鄰國皇女特意趕來的技術嗎?」
明確地說,對那點感到非常的氣憤。
這是連作爲魔術發達國家的弗雷姆菲爾德皇國都無法創造出來的技術,這一事實被他無意識地趕到角落了。
「這是接受了哈羅德皇子殿下請求的國王陛下的指示,父親也知道這件事。這意味着什麼……你明白的吧?」
就算流着血淚,也要去實現,這就是哥哥的職責吧。
「我不會放開西里爾的喲?」
「索菲亞,我有話跟你說。」
索菲亞只是微微歪頭,沒有做出太大反應。不過這只是表面上,紫水晶般的眼睛深處滲出了不滿。
「否則的話,我們也不可能拯救得了福爾西尼婭殿下。」
——對於只能準備出這樣的未來的自己感到氣憤。
「……爲什麼?」
「不,並不是讓西里爾去留學的事。夏洛特皇女殿下來了聯絡——」
「爲什麼?那是陛下的指示,而且父親大人也知道的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不會拒絕那個請求的。」
「你要怎麼理解就隨你的便吧。但是,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這是,索菲亞已經答應了的——」
所以——
「……兄長大人?」
就像是要被拿走寶物的孩子一樣,側着身子露出警戒心。但是,那裏浮現出的表情卻並不能說像個孩子。
明明在還小的時候總是「歐尼桑麻,一起玩吧。」地擺出撒嬌的樣子,不知何時變成現在這樣了,想到這阿內斯特不禁嘆了口氣。
阿內斯特無法理解從妹妹口中說出的話是什麼。他倒嚼了那句話數次後,才明白索菲亞接受擔任嚮導一職。
阿內斯特這麼自言自語着並嘆了口氣。不過,當發現索菲亞在懷疑地看着自己的時候,他慌忙搖頭說沒什麼。
阿內斯特由衷地珍視着自己的妹妹。正因如此,想一直以哥哥的身份保護她。但是妹妹真心依靠着的只有西里爾。
雖然之後事態發展並不清楚但一切都爲時已晚了。如果到那個時候拒絕的話,就會演變成與衆神爲敵的情況。
阿內斯特在內心的某處依然輕率的認爲,那不過是作爲魔術落後國的艾菲尼亞國的一介執事所創造的魔術罷了。
他知道自己在短時間對那一點是多麼的討厭。
索菲亞想必也不是理解到了這點。
(不管有着多麼優秀的能力,結果依然只是個無垢的孩子……)
終有一日意識到自己想法的時候,就會知道那已經是無法實現的愛戀了吧。想到那個瞬間到來時的阿內斯特,對妹妹的事感到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