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戲劇 光暗樂章:espressivo 後篇
《惡役大小姐的執事大人 破滅旗幟由我來摧毀》 · 緋色の雨 · 2.9萬 字
根據合宿的成果,索菲亞小姐作爲惡役大小姐又添了幾分威嚴。阿爾馮斯殿下和艾麗西亞雖然還留有一些笨拙的地方,但確實的有所成長。
連日來進行練習的成果確實展現出來了。
但是,散發出存在感毫不亞於索菲亞小姐的福爾,這天從早上開始就有點奇怪。她的臉色一直通紅。雖然身體明顯不適,但福爾無視了周圍人的擔心聲稱沒有問題,從早上開始一直堅持練習。
然後——
「——福爾前輩!?」
擔當對手角色的索菲亞小姐的悲鳴迴響在訓練室中。幾乎在同一時間,福爾的上半身傾斜了。她飄蕩着粉金色頭髮,就這麼倒在木製地板上。
——在那之前,我抱住了她的身體。
多虧了有警惕着總有一天會變成這樣的可能性才趕上了。
雖然防止了她被直接摔在地板上,但懷中的公主卻已經精疲力盡了。很明顯,倒下的原因不只是稍微腳滑的程度。
讓她躺到附近的沙發上並把脈。雖然脈搏有點快,但如果考慮到是練習之後的話,應該也不算異常的水平。但是,藍色的瞳孔現在夾帶着紅色。
是魔力過給症引起的魔力飽和狀態。
但是,我不認爲會因魔力過給症而倒下。感覺身體不適應該是導火索吧。也就是說,應該有其他的原因,我正這麼想着時,福爾的女僕莉亞跑了過來。
因爲她的手上拿着藥,所以我們馬上給空出地方。
「小姐,這是藥。」
「謝、謝……」
福爾嘴裏含着遞過去的藥。在沒有水的情況下用那蒼白嘶啞的喉嚨直接嚥了下去。毫無疑問,已經習慣在同種情況下喫藥了。
但是,如果是魔力過給症的話是不需要喫藥的。
「福爾前輩……你生病了嗎?」
猶如作爲衆人心聲的代表,索菲亞小姐向莉亞問道。
「非常抱歉。但從我口中……」
因爲牽涉到我所以也有難辦的地方,但性格上的相性很好。但是,身份的差異在兩人之間產生了顧慮。
「爲什麼要保持沉默?」
「……醫生的說法是,要堅持到初中部畢業都很困難。」
她抱起福爾走出了訓練室。
索菲亞小姐的眼睛搖晃着,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隱瞞這件事吧。
「我之所以保密,是因爲我認爲這樣對小姐更好。因爲一旦知道了她的身份和境遇,小姐就會優先考慮對她的顧慮。」
「病名方面還請原諒。雖然是現代沒有治療方法的絕症,但我能告訴各位的只有這不是會傳染給各位的病。」
「那個絕症,是什麼樣的病?」
「……我明白了。那麼,可以告訴我病情嗎?」
「……是、這樣啊。」
艾麗西亞——還有阿爾馮斯殿下也有類似的反應,看來福爾好像連自己的堂弟都沒有說過生病的事。
無論是福爾,還是索菲亞小姐,都是能溫柔地對待身份較低的人的女孩子。但同時,也是無法忘記對身份高位者保持敬意的貴族。
至少,在這之上追問莉亞也只會讓她爲難吧。
索菲亞小姐瞪大了眼睛。
「我先讓小姐躺到牀上休息,請各位在客廳稍等片刻。」
可是,莉亞一邊道歉一邊搖頭。
這也難怪。關係纔剛剛好起來……不,正因爲關係剛剛好起來,纔會意識到自己對第一次得到對等地位的對方抱持着多麼強烈的好感。
而且,越是討厭的感覺就越容易應驗。
「是的。她真正的名字是福爾西尼婭。是這個國家的王族。」
還能再活多久——我迂迴地詢問道。
閉着眼睛的福爾呢喃着。
如果再聽到對方活不了多久的話當然會感到沮喪。
雖然那也是不治之症卻不是絕症,但也被認爲是精神上不穩定的疾病。如果是會讓人產生偏見的絕症,當然會想隱瞞那個病名。
我越過了作爲執事的範疇,深入到了她的私生活裏。
「你知道……卻一直保持沉默嗎?」
結果,那一天沒能好好練習合宿就結束了。福爾也被送上來迎接的馬車回去了。每個人也都坐上自己的馬車回家。
得到許可的莉亞點了點頭。
回來的莉亞,告知了福爾患有絕症的事實。
「西里爾。」
看到這一幕的我們按照所說的移動到客廳,但是等待的這期間空氣相當沉重。因爲從福爾和莉亞的對話中,察覺到了不尋常的跡象。
因爲坐在我身旁的索菲亞小姐,一副陰沉的樣子眺望着窗外。
「是的,小姐。」
「爲、什麼?她只是個以伯爵家爲後盾的平民吧?這樣的話,也許只是沒法接受最先進的醫療。」
我擔心地將視線轉向索菲亞小姐,那雙眼睛染上了悲傷。
「沒關係,告訴、她、吧。」
但卻被說只剩下半年的壽命,這是預想中最壞的情況。
唯一一個保持着平常心的,只有考慮到這個可能性的我。
從福爾的健康狀態來看,我認爲情況嚴重的可能性很小。我以爲在幾年後因爲政治婚姻等原因前往遠方或是到鄉下療養的可能性更高。
索菲亞小姐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也許是因爲這幾天和她的關係迅速升溫的關係吧,染紅了的瞳孔中充滿了絕望。
在我無心的詢問下莉亞咬緊了嘴脣。但是,不僅是索菲亞小姐,艾麗西亞和阿爾馮斯殿下也沒有插嘴。
因爲她們都想知道答案。
「很遺憾,即使借用羅森貝格侯爵家的力量,也不可能治癒她的病。」
艾麗西亞就是個好例子。
「怎麼會……」
例如,魔力過給症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即使如此,這也是我選擇的結果。
在各種疾病中存在些一些被帶有偏見的種類。
福爾是初三生,現在是夏天。在這個世界上四季雖然緩慢流轉卻實際存在着,所以莉亞所指出的,乃是福爾只能再活半年左右的現實。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個以伯爵家爲後盾的平民的話,也許就會是那樣吧。」
「……不是、嗎?」
但是,也有誤算。
從合宿歸來的路上,我和露西和索菲亞小姐同坐在一輛馬車上搖晃着。但是,別說我了,就連女僕露西今天也不說話。
我曾預測過福爾之所以拒絕他人的原因,是因爲她不存在於不遠的未來。在這基礎上,我認爲和福爾的相遇對索菲亞小姐來說是有好處的。
「……那是」
那是誰發出的不成樣的聲音?
雖然回應了呼喚,但索菲亞小姐卻沉默下來。光是這樣,就能察覺到大小姐想說什麼。正因如此,有必要儘早否定。
這次的事情,給索菲亞小姐的內心帶來了深深的悲傷。福爾說的沒錯,只要說服索菲亞小姐放棄加入學生會就好了的。
周圍傳來了屏息的聲音。
「是的,我知道。不僅是她是王族的事,我也意識到她很快就會不在了的可能性。在這基礎上,我對索菲亞小姐保持了沉默。」
所以——
——但是,我不會後悔的。
我一時間沒能回答。明明已經做好覺悟了的,卻意識到自己害怕被大小姐責罵。
即使能稱之爲合得來的朋友,也很難說是親友。
但是,索菲亞小姐將福爾稱之爲前輩仰慕着。如果知道福爾的身份和境遇的話,索菲亞小姐就不會稱呼她爲前輩了吧。
這就是我對福爾的來歷保持沉默的原因。
但是——
「本來應該告知小姐的,對此保持沉默是我的獨斷。所以,我已經做好受到任何懲罰的覺悟。」
我深深地低下了頭。
就算被怨恨也沒辦法,就算被責罵也不能抱怨。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說出「抬起頭來吧」的大小姐的聲音,充滿了悲傷但又很平靜。
「的確很受打擊。但是,西里爾一直都在爲我考慮,這點我至今沒有懷疑。」
那等於是說要原諒我的獨斷。
紫水晶的瞳孔中沒有一絲陰霾。索菲亞小姐是這麼說的,她一點也不後悔和福爾相遇併成爲親友。
「……真的,索菲亞小姐變強了呢。」
「因爲西里爾會在我身邊。」
我覺得她這是在謙虛。
——但是,我很快意識到那是錯誤的。因爲我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下襬被索菲亞小姐的手抓住了。
「……索菲亞小姐?」
「——抱、抱歉。」
大概是無意識的行動吧。索菲亞小姐爲了放開下襬而把手縮了回去。但是,那隻手沒有放開衣服下襬,我的衣服一下子被拉扯住了。
「啊、咦?稍等一下,我很快就會放手的。」
看着這樣的大小姐,我的心都要裂開了。懷揣着所有的情感,告訴她這樣無妨,然後將自己的手重疊在大小姐的手上。
「……西里爾?」
我們被帶到了王城的等候室裏。
索菲亞小姐進入學園後變得越來越強。但也正因如此,才無法先顯露出自己的軟弱。
如果她選擇忍受悲傷的話,現在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話了。我只要先做好在索菲亞小姐有什麼願望的時候,爲了實現那個的準備就好了。
……在這種搖搖晃晃的馬車上怎麼可能睡得着呢。
「阿爾馮斯殿下知道福爾前輩的家嗎?」
「吶……西里爾。西里爾的話……」
什麼都不知道的艾麗西亞歪着頭。
如果要說我能不能救得了福爾的話可能性不是零。福爾身患不治之症的事實,在我的預想中是最壞的情況——也就是說,仍在我的預想之內。
我們淡淡的期待也落空了——福爾向學園請假了。結果,放學後在學生會室裏得知這件事的艾麗西亞表示想去探病。
即使被說和王族過分親暱也有種事到如今的感覺。
連休結束後的第一天。
凜然的氛圍崩壞了,展露出的是小時候膽小的大小姐的樣子。雖然覺得已經長大了,但容易寂寞的人本質至今仍未改變。
那之後,阿爾馮斯殿下表示會帶路並安排了馬車。當然馬車前往的地方是王城裏——
如果這是索菲亞小姐所願的話……
抬頭望向我的紫水晶瞳孔搖晃着。就算不問也能明白。西里爾的話,能不能救她——大小姐應該是想這麼說吧。
「可、可是,是王族哦?我,對王族那麼過分親暱的接觸……還叫她前輩什麼的,不會被降不敬罪吧?」
「啊啊。我和克洛伊正在侍奉着福爾西尼婭殿下。」
抱着這樣的決心,我緊握住顫抖着的大小姐的手。
「……真的、嗎?西里爾哪裏也不會去嗎?」
我說出了兒時的誓言。我終於注意到,在會失去福爾這個親近的人的情況下,索菲亞小姐變得有些膽怯。
「不、不可能會這麼說的!」
那之後,雖然給予了對福爾的探病許可,但要求分成少數人分別探視,我和索菲亞小姐先去探病。
「明天也好後天也罷,一年後和十年後,直至死亡將兩人分開爲止,我都會一直陪在小姐的身邊……當然,如果小姐說沒有必要的時候,我會離開。」
「不用擔心,她不可能因爲這樣的理由生氣。正因爲希望不被視爲王族而是作爲一名前輩被對待,所以纔沒有表明身份不是嗎。」
「那麼,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因此,對至今爲止福爾的言行和周圍的狀況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還不知道這個假設是不是真的。所以爲了確認這一點,我和索菲亞小姐一起被帶到了福爾的身邊。
「我哪裏也不會去的,以後也會一直陪在小姐身邊。」
◇◇◇
回首過去的言行似乎讓她很不安,但艾麗西亞是不是忘了自己曾把阿爾馮斯殿下當做小提琴的練習對象了?
女僕應該也不會允許我這樣的。雖然這麼想着,但這次在場的女僕是露西,她好像什麼都沒看到似的睡着了。
不過,我也明白,毫無根據的話只會起到短暫的安慰。這可能會讓索菲亞小姐高興起來,但也會讓索菲亞小姐更加傷心。
「……是嗎。你們侍奉的對象是……」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注意到睜開眼睛盯着這邊的露西。大概是擔心我說出安慰的話會不會傷害到索菲亞小姐吧。
所以,我什麼都不能說。
「……是、這樣的嗎?話說回來,西里爾先生知道的嗎?」
因此,兩人以沉默回應了艾麗西亞的要求。
說到這次,索菲亞小姐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安心的神色。但又立刻滲出悲傷,將臉貼到我的胸前。
如果是她的願望的話,就算那是不可能的難題我也不會無視。正因爲明白這點,大小姐纔不敢說出自己的任性。
不久——
索菲亞小姐雖然開口了,但還是沒有說出這個願望。
索菲亞小姐似乎選擇將洶湧的情感留在心底。
因爲阿爾馮斯殿下會安排讓我們會面,所以我們一直在等待着許可下達。但艾麗西亞至今仍無法擺脫受到的衝擊。
「您要驚訝到什麼時候?」
索菲亞小姐閃爍其詞地說着。內心應該是想去探望的吧。大概是察覺到了這點,阿爾馮斯殿下開口說道「走吧」。
但是,現在不僅是阿爾馮斯殿下,索菲亞小姐也知道福爾是王族了。沒法輕易說出要去探病的話。
由此將各種事情聯繫在了一起。關於福爾女教導者的身份和目的。給我建立的假設帶來了一點可信度。
所謂的人,果然是一扯到自己身上的事就意外的看不見呢。
我能理解不安的心情,但這可不是侯爵千金該有的行爲。
知道了內情的艾麗西亞發出了不像貴族小姐的聲音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兩人都怎麼了?學生會的同伴生病了哦?」
「不,什麼都沒有。」
因爲不能詳細說明所以我點了點頭表示肯定。看到這一幕的艾麗西亞低語着「知道了的情況下還能叫前輩……西里爾先生好厲害」。
不管怎麼說,好像沒有能告誡大小姐行爲的人。所以,我放着讓大小姐隨心所欲。不久,大小姐緊緊抓着我的手臂抬起了頭。
「我知道的。但是,福爾前輩她……」
然後來迎接在等候室等候着的我們的是——路克和克洛伊。
被帶到的是福爾的寢室。
作爲王族的女兒,這裏幾乎沒有什麼生活氣息。只有她一直在書寫着的日記本被擺在架子上,猶如在說那是她活着的證明似的。
在那樣的房間中央處。
在那的公主牀上,福爾撐起了上半身。
「索菲亞,還有西里爾。特意來探望我啊。」
「……福爾前輩,貴安。」
索菲亞小姐不像貴族小姐樣子地打着招呼。
但是索菲亞小姐會這樣也不是沒有道理。福爾的頭髮好像變得黯淡下來,臉也有些蒼白。光是看着就覺得心痛。
「先前讓你們擔心真是抱歉了。」
「怎麼會,請不要道歉。福爾前輩沒有錯。」
「……你還肯叫我前輩嗎?」
福爾露出了有些悲傷,但在那之上更爲高興的表情。她露出一副光是看着就讓人覺得胸口要裂開似的笑容,低聲道歉。
「……爲什麼,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你知道的吧?我已經活不長了。可是我卻和你們相處親密起來。明明知道總有一天會讓你們傷心的。」
「那又怎麼了!就算總有一天會迎來悲傷的離別,我也不會後悔和福爾前輩搭上關係!」
「……你、不後悔嗎?」
福爾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我不可能會後悔。就算能再一次從那一天開始,我也會選擇和福爾前輩搞好關係的道路。」
「……謝謝。我沒想到你會這麼說。」
福爾有些害羞地笑了。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們,能不能按原定計劃演出戲劇?」
「我明白了。那麼,我會讓你們在文化祭後談談的。」
雖然也有可能是知道索菲亞小姐的想法,但福爾對教導者的稱呼是「她」,所以應該沒有那層含義吧。
那一定,是明知逃脫不了死亡的她竭盡全力的抵抗吧。彷彿聽到了她悲痛呼喊着不想死的聲音,胸口感到一陣難受。
福爾睜大了她那藍色的眼睛。
但是——
「……我很高興。克洛伊和路克都說對身體不好想要阻止。」
不存在不關心主人的隨從。
一開始並沒有將它作爲現實的可能性去認識。
雖然是自己說出來的話,但客觀考慮的話,應該是可以信賴的傭人的意思吧。但如果只是這個意思的話,就沒有必要拿我和索菲亞小姐來比喻了。
……不,如果是她的話,應該能理解克洛伊和路克的想法。因爲,她和索菲亞小姐很相似。
「西里爾,有幾句話要跟你說。首先是戲劇方面。」
不知情況的福爾這麼說了。雖然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告訴她,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快點,但對方好像和她約好了在文化祭之前隨她喜歡。
如果她在理解這點的基礎上想留下回憶的話,就不會有誰開口阻止了。
「一開始覺得只要有日記就行了。但是,聽到你們愉快的二重奏後。不僅僅是日記,我也想做些能留在別人心裏的事情。」
所以我接受了福爾的提議,約好在文化祭最後一天和「她」會面。
「……演出戲劇?那不會對身體帶來負擔嗎?」
我這麼想着,退後一步守望着兩人的談話。
如果我的假設是正確的話,教導者應該能充分理解我傳達的意圖。
但是,既然選擇侍奉誰了,就會有與主人自身的意願背道而馳的情況。即使如此,我還是認爲,如果主人真心期盼的話,實現那一願望就是傭人的職責。
離文化祭還有兩週。
「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但福爾前輩是非常好的人。對你的願望,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既然如此,就應該考慮到除此之外的含義。
不過,好像不會就這樣一直臥牀不起。雖然有時病情會惡化,但如果病情有所平緩,還能像往常一樣活動。
雖然我試着打探病名,但還是沒有告訴我。
她懇切的請求令索菲亞小姐感到心痛。
不過,如果長時間探望的話會對身體不好,所以談話就草草打住了……但是臨走的時候,福爾向我搭話了。
「也許會那樣吧。不過,我想留下活着的證明。」
雖然是突如其來的——但卻是預料之中的話。雖然對大小姐在場有一絲憂慮,但福爾在關鍵的地方含糊其詞,似乎也是有顧慮到這一點。
但是,在入學的舞蹈考試時索菲亞小姐說的話。以及,福爾剛纔說的話。從這些方面考慮的話,感覺能看到「她」的真面目了。
正因如此,克洛伊和路克纔沒有阻止我們的會面。
「對我而言?……是呢。她就像你對索菲亞而言一樣吧。」
然後,她開始輕描淡寫地講述現狀。說的和她女僕講的沒什麼不同。她說不知道還能不能堅持半年時間。
教導者不向福爾說明情況的理由有幾點。而且,如果是有信賴關係的話,理由的範圍可以進一步縮小。
「我明白了。我們按原計劃演出戲劇吧。」
但是——
在辦公室等待的他,看起來有些憔悴。作爲統領侯爵家的立場,應該是揹負着我無法承受的沉重責任吧。
就這樣,學生會的戲劇決定按原計劃進行。
「西里爾,我的教導者對你很有興趣。你對那個理由……心裏有數嗎?」
「能允許我和您的教導者談談嗎?」
對格雷夫大人,當然是有傳達過大小姐出演戲劇一事的。
這就是爲什麼改變主意承認索菲亞小姐加入學生會的原因。
我也對那個教導者抱有興趣。
我在想是不是溺愛着女兒的他,爲了能欣賞戲劇,因此打算騰出時間來什麼的,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並非如此。
福爾有理解到這一點嗎?站在傭人的立場上我浮現了這個疑問。
「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請回答我兩個問題。那個教導者對您而言是什麼樣的人呢?」
「……你能滿足她的好奇心嗎?」
「這個嘛,不聽具體的話我也不清楚。說不定幫不上忙。但是,我想跟對方談談看。還望傳達。」
那是同爲轉生者的意思。但是,福爾的言語中帶着臆測。那是一種不知道教導者爲何要尋找其他轉生者的語氣。
比如說——轉生者和其學生的關係。她的教導者是轉生者,同時懷疑我也是轉生者。福爾知道這件事的可能性很高。
「……原來如此。」
雖然對寄託於別人的判斷感到不安……但也有沒問題的預感。如果把這一根據告訴別人的話也許會被笑話,但這個根據恐怕不會有錯。
想要留在誰的心裏,不想被他人遺忘。
所以——
「那麼第二個問題,您知道您教導者的目的嗎?」
不過——
剩下的時間很少了,當然「她」應該也明白這點。如果在這基礎上判斷兩週後沒有問題的話,應該是算準了那之後也來得及吧。
「……可以嗎?」
「不是因爲你和她很相似這點嗎?」
那天晚上,我被格雷夫大人叫了出來。
「國王提出了非正式的委託。一定要讓這次的戲劇成功。」
福爾真切的願望似乎已經傳到國王的耳中,國王好像對當主拜託了自己侄女的事。
雖然只是閒聊的感覺,但畢竟是國王的請求,而且內容也很具體。已經是被逼到不能拒絕也不能失敗的地步了。
話雖如此,當索菲亞小姐對戲劇感興趣那時起,回答就已經決定好了。
「請交給我吧。我一定會取得成功給您看的。」
「嗯,交給你我就放心了……雖然我想這麼說,但還有一點必須忠告你,無論是演出戲劇還是什麼,你最近的行動都要暫時自重下。」
我沒能立刻點頭。最重要的是,爲什麼要這麼說,我無法理解他的意圖。我迅速思考了一下。
「您是說讓我不要和舞臺扯上關係嗎?」
我只是個負責旁白的。
但是,那個戲劇是以王族和侯爵千金爲主舉行的。真要說的話,參加那個就已經是一種榮譽了。
「不,我沒說到這個地步。這是爲了你而給的忠告。因爲你的行動太過華麗而受到王族的注目。對此你有什麼線索嗎?」
「……是的。是因爲擔當阿爾馮斯殿下的臨時教導者一事吧?」
雖說得到了王妃的許可,但客觀來看這是一件大事。別人家的執事,而且還是個孩子在對王子說着大言不慚的話。
即使有人因此皺眉也不奇怪。
「……不,應該還有別的吧。」
「當然,我也有線索……難道這就是問題所在嗎?」
侯爵家的執事太過狂妄自大了——我覺得大概是因爲這個吧。但是,格雷夫大人立刻否定了這點。
「從王族那邊得到了感謝的話語。但是,這纔是問題。這已經是完全受到王族的關注了。」
「……原來如此。」
大概是挖角之類的什麼話吧。
好像陷入了相當麻煩的狀況了啊。
但是索菲亞小姐微笑着說並不是你不好。
「怎麼樣?」
雖然覺得告訴他比較好,但是又煩惱着如果演技又變回原樣的話就沒意義了。
◇◇◇
雖然臺詞很少,但卻是個推動糾結的女主角的重要角色。
但是……說過艾麗西亞是因爲對角色沒能代入感情所以演技沒能變好。這樣的話,對惡役大小姐的臺詞完全代入了感情……不,不要再想下去了。
「抱歉。我知道爲了福爾小姐也要好好演好角色的,但無論如何都無法與女主角產生共鳴。」
聽到無法產生共鳴這點讓我陷入複雜的心情。
道歉,索菲亞小姐無論怎樣的角色都能完美演繹。由於記住了所有角色的臺詞,所以大小姐更換角色並沒有問題。
微妙地加了些即興表演……是演技、吧?應該是演技吧?你不是在對我說的吧?這樣焦慮的時候,艾麗西亞突然露出微笑。
我不由得嚥了一口口水。
「嗯,稍微調整下性格和臺詞。福爾前輩的話,這點變化應該很快就能適應,稍微試一下吧。」
「把無法代入感情的角色強加給你身上是我們所有人的過錯,所以艾麗西亞小姐沒有必要一個人消沉。」
這就是說,雖然對戲劇上的進步沒有起到多大作用,但卻對現實的心境產生了作用變得積極了嗎?
這樣做是有價值的,阿爾馮斯殿下的演技已經好多了。雖然和《光暗樂章:espressivo》裏的他比起來年幼些……但卻強化了喜歡正太的人歡迎的精氣神。
但在艾麗西亞注意到這一點之前,索菲亞小姐開口說道「是呢」。
距離文化祭還有兩週。
……也許有必要警戒修羅場。
「抱歉,因爲我的錯拖了大家後腿。」
我是認爲如果艾麗西亞能與女主角產生共鳴的話在飾演角色就會變得更好,但另一方面也可能成爲讓索菲亞小姐黑化的主要原因。如果能在戲劇上不斷進步,在現實中保持低調的話是最理想的,但並不順利嗎。
「但是,我的演技不行是事實……」
「……果然,還是無法代入感情嗎?」
看來,確實是演技的樣子。
……但是,考慮到阿爾馮斯殿下的教育是爲了索菲亞小姐而進行的,就很難拒絕掉。戲劇也要按照王族的要求取得成功,我就有必要在一定程度上站上表面。
如果要補充什麼的話,就是把這點傳達給我的含義,是拒絕了王族的要求吧。因此,我對當主的忠告表示感謝,低下了頭。
我們租借了訓練室,一味地投入戲劇的練習。
「……是這樣的嗎?」
雖然福爾還沒有來上學,但聽說她近期會參加訓練。正因如此,我們爲了讓她回來時能露出笑容而繼續努力着。
「……爲什麼,不看着我呢?」
從剛纔的感覺來看,艾麗西亞也有可能接受更換角色。
「啊,不過,對喜歡的話就絕不放棄這部分能產生共鳴。雖然覺得做法錯了,但對奧蕾莉亞思念王子的心情我能有共鳴。」
我反射性地想要道歉。
如果被王族挖角的話,我就不能待在索菲亞小姐身邊了。如果不願意的話,就不要再被對方關注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的索菲亞小姐提出了這樣的提案。
總而言之,阿爾馮斯殿下的演技指導由索菲亞小姐進行,這樣繼續練習下去就沒問題了。
艾麗西亞垂下了頭。
「改變演出、嗎?」
「就是這麼回事,如果是惡役大小姐的角色的話我感覺自己能演好。」
對我的提問點了點頭的艾麗西亞,挺直腰板揚起藍黑髮絲,浮現出一副交織着悲傷與憎恨的表情。
「那、那樣的事,我不能讓索菲亞小姐扮演女僕!」
索菲亞小姐這麼宣言後,就在艾麗西亞面前寂寞地垂下視線。
在文化祭的舞臺上,估計會受到高中部的姐姐們的關注吧。看來是受到索菲亞小姐所說的「符合自己的風格」這建議的影響。
艾麗西亞慌張地揮動雙手。這是預料中的反應。
「我、是知道的。」
「那是……」
「我……一直、一直都在看着你,但你的眼裏卻看不到我。爲什麼……呢,你爲什麼不看着我呢!?」
實際上,先不提真實身份,表面上是由像伯爵家養女一樣的平民福爾擔當主角。雖然想說不要太在意的不過……也有作爲子爵女兒的體面在吧。
因爲自己演技的不足,而給侯爵千金添了麻煩之類的,會被別人這麼說吧。
「沒必要道歉。比起這個,要換下角色嗎?」
我對這個事實鬆了一口氣。
「啊,不……那個,完全敵不過索菲亞小姐啦,但我覺得對惡役大小姐更容易代入感情……抱歉。」
單看錶情的話是否定,而沉默則是肯定。
只是,現在雖然作爲王子的角色已經越發像樣了,但感覺離索菲亞小姐的喜好越來越遠了。
但是——
「艾麗西亞小姐,如果是惡役大小姐角色的話就能演得很好了呢。」
嚥下一口口水的我,一瞬間也察覺不到這是演技。和被索菲亞小姐逼問的時候一樣,被同樣的罪惡感與恐懼驅使着。
索菲亞小姐用微笑與沉默回應着。
有問題的是——我將視線轉向飾演女僕角色的艾麗西亞。雖然和以前相比有了很大改善了,但跟周圍的成長相比還是落後。
索菲亞小姐帶着欽佩的表情走了過來。看來是看了這邊的練習。
「爲了讓艾麗西亞小姐更容易代入到角色身上,稍微改變一下女主角的演出怎麼樣?」
「誒,做什麼?……嗯,啊,是戲劇的臺詞。」
艾麗西亞遲疑了下才發現是演技。從這個意義上說,索菲亞小姐的演技非常逼真。如果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聽到這句話,一定會反問是什麼事吧。
「艾爾弗雷德殿下有未婚妻這件事。」
「嗯……是這樣的嗎?」
艾麗西亞的演技目前還很自然。
問題是從這裏開始。這是艾麗西亞鼓勵知道王子有未婚妻而消沉的女主角,並推動着她從艾爾維爾那裏贏得王子的愛的場景。
但是——
「吶……卡琳,我,不想就這麼認輸。」
「……誒?不想認輸、嗎?」
與原來不同的臺詞讓艾麗西亞感到困惑。
「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話,就會覺得這是無法實現的戀情而放棄吧。但是……現在的我不想放棄。不管用什麼樣的手段,我都想要實現這段戀情。」
即使知道那是演技,也無法想象那認真的眼神會是演技。艾麗西亞被索菲亞小姐的演技所壓倒而沉默了。
不久——
「如果這是小姐的願望的話,無論什麼地方我都會陪着您的。」
艾麗西亞用隱含着覺悟的聲音說出了這句話。那演技逼真得至今爲止的迷之演技猶如謊言一般。
艾麗西亞毫不掩飾對我的好意。
就算是這樣的她,即使是演技卻也支持着索菲亞小姐的戀情。一般來想的話是差點演變成修羅場的狀況,但是演技變好了所以一切都好吧。
不過我想說的是——
「索菲亞小姐,那簡直就是惡役大小姐。」
只不過是把執事換成了女僕,跟惡役大小姐幾乎沒啥兩樣,我這麼指了出來。
兩人輕輕地靠着背,斜着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不,我覺得果然還是不能進女性的更衣室裏……」
基本的設計和這個學園的制服沒什麼兩樣。
這是,不想讓大小姐走上惡役大小姐之路的我的教育方針。
我穿着燕尾服風格的制服前往大小姐身邊。
在那裏,身穿着我設計的制服的索菲亞小姐和艾麗西亞正並排站着。
「哎呀……我還以爲會更緊湊些的。」
一半正確一半錯誤。雖然教會了索菲亞小姐禮儀作法等各種各樣的教養,但或許也該教她瞭解關於少年的戀慕之心吧。
完成的是戲劇用的服裝。
「因爲還有最終調整。所以讓他們加急做了。」
「殿下,如果這麼害羞的話到正式演出時會很困擾的哦?」
「西里爾,怎麼樣?」
「是的。雖然還是試縫階段,但似乎是完成了。」
所以——我決定收下制服。
「原來如此……」
「西里爾,你要的東西已經做好了。」
「西里爾,可以試穿一下嗎?」
不愧是我培育的大小姐,和作品中的惡役大小姐完全不一樣……什麼的,能這樣接受嗎?感覺女主角比惡役大小姐還要邪惡了。
在無意識下處理各種信息的結果中得到了預測被稱之爲直覺。如果以此爲前提考慮的話,利伯特的直覺應該是有相應的根據。
福爾原打算直接用學園的制服和手頭的禮服。但是,我以前就想將前世衣服的設計根據自己的品味再現出來。
「……哪裏不一樣了?」
最先發出聲音的是索菲亞小姐。
「西里爾,難道是那個做好了嗎?」
以這樣的感覺繼續練習的時候,利伯特來了。
之後,在男子更衣室穿上燕尾服風格的制服,想要確認尺寸合適不的時候——被想聽我意見的索菲亞小姐叫了出來。
對完成的衣服並沒有什麼感想。她的舉止正如侯爵千金一樣……不過胸前抱着試縫衣服的她看起來比平時要心神浮動一些。
「艾爾維爾會染指壞事而破滅,但我不會犯這樣的錯誤。我會盡一切努力實現我的願望。」
——暫且,關於那個場景到時和福爾商量一下吧。
「當然那也是理由,但是暴露出過剩的敵意也是事實。所以,那個時候真是抱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如果有無論如何都想要實現的願望的話就沒有必要拘泥於手段——但是,因爲那手段而破滅的話是沒有意義的。因此,我教導她要設想所有的事態並採取行動。
儘管預定作爲旁白的我應該沒有制服的纔是——卻明顯留下了和我尺寸相符的燕尾服風格制服。
利伯特深深地低下了頭。
「作爲商會會長之子的直覺之類的什麼吧。」
因爲是相當勉強的日程所以能否趕上這點有些微妙。不過,我寄予期待的服裝店似乎憑藉着超特急趕上了的樣子。
「哎呀,和惡役大小姐完全不一樣的吧。」
「啊……是那個嗎?但那不是爲了欺騙選民派嗎?」
「不,正式演出時沒有問題。」
「當然是對於警戒着你和你家大小姐,還讓你碰釘子這件事啊。」
注意到這一點的索菲亞小姐微微歪頭。
所以作爲試金石,提議製作戲劇用的制服。在取得大家的許可後通過利伯特委託給了服裝店。
男性的服裝是將燕尾服改造成制服的設計。女性的服裝是穿着襯衫,由緊身衣往下展開的喇叭裙的西式風格。
「我明白你致歉的意思了,那爲什麼要給制服?」
「合適嗎?」
之後,索菲亞小姐繼續飾演女主角。繼續着和王子的對話——最後以女主角和王子的吻戲落幕。
我們移動到訓練室的角落,將利伯特帶來的東西擺到桌上。這時,注意到這邊的索菲亞小姐也湊了過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進去吧——進去前,聽到背後的利伯特喃喃自語地說着「你果然是敵人」,總之,我走進了更衣室。
「那可真是,請務必讓我看看。」
順帶一提,合宿之前是警戒着被懷疑是轉生者的時期。雖然對提出這個設計有些猶豫,但以和選擇合宿地點一樣的理由而這麼做了。
「直覺、嗎……?」
猜想和直覺雖然很相似卻不一樣。
我並沒有什麼得讓利伯特道歉的線索。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我歪着頭,利伯特則撓了撓頭。
就是這麼回事,馬上進行試穿吧。索菲亞小姐和艾麗西亞抱着制服向女子更衣室移動,阿爾馮斯殿下則前往男子更衣室。
「致歉、嗎?」
「我也沒問題,進來也可以的。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看看我。」
當然,練習中只是稍微一些身體接觸。雖然和跳舞的情況沒什麼兩樣,但阿爾馮斯殿下還是滿臉通紅。
我有些喫驚。這是有着怎樣的心境變化?
「……利伯特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然而,採用了比起現代風格更接近前世的設計,衣領和女性服裝上緊身衣的部分使用了格紋的布料。
敲了敲女子更衣室的門後,索菲亞小姐回覆叫我進去。
「……啊啊,福爾前輩是堂姐來着呢」
「嘛……就像是對先前爲止的致歉吧。」
跟着回覆我的是艾麗西亞的聲音。
和學園制服的設計並沒有太大的差異。但是,比起學園的制服,俏皮的設計更襯托了可愛的感覺。
作爲貴族小姐的兩人,如果出道成爲千金系偶像的話也許會很合適。
「兩位都很合適。」
「……真的嗎?」
雖然反問的是索菲亞小姐,但艾麗西亞也露出着不安的表情。
作爲乙女遊戲的登場人物,俘獲了衆多男性的心的兩人。雖然比遊戲還要有魅力,但還是很在意我對她們的評價。
如果沒有修羅場的危險的話就能坦率地高興了。
「我並沒有在奉承,真的很合適。」
「……那麼,我和艾麗西亞小姐……哪個更合適呢?」
索菲亞小姐磨磨蹭蹭地擠出聲音。但那微小的聲音卻不可思議地響亮,喧囂瞬間消失,沉默在更衣室裏蔓延開來。
如果是平常的話,艾麗西亞就會發揮出驚人的迴避能力,但今天的她卻沒有發揮這種能力。在索菲亞小姐身旁吞下口水等候着。
那張臉上寫着「我也想知道回答」。
——這就是,解開她枷鎖的報應嗎?
修羅場的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了。
但是,這種程度的修羅場早已預測到了。
「兩個人都,那件衣服是最合適你們的。」
我笑着答道,兩個人眨了眨眼。
擁有接近銀色的鉑金髮色的索菲亞小姐和藍黑髮色的艾麗西亞。兩個人關係很好的靠在一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起來真像偶像組合。
「請仔細看。兩人的制服,都根據各自的頭髮、瞳孔的顏色,以及身上的氛圍,在設計上稍微有些變化。」
索菲亞小姐的是襯托出淑女氣質,而艾麗西亞的則襯托出表裏如一的活力氛圍。在各自的細節和顏色上都有所不同。
「嘛,纔沒那回事。吶,索菲亞小姐也是這麼想的吧?」
在前往學生會的路上我向索菲亞小姐問道。被提問了的索菲亞小姐表現得不成樣子,露出明顯的狼狽模樣。
「——對我說謊還早了三年哦。」
和索菲亞小姐並肩走在晚霞照耀的學園用地上。乘上羅森貝格侯爵家來迎接的馬車——在這之前,索菲亞小姐抓住了我衣服的袖子。
留下輕聲細語,索菲亞小姐退後了一步。朝向明天方向的她的臉頰,被夕陽映得通紅。(明後日の方を向く彼女の頬を、夕日が赤く染め上げていた。這裏不確定是否正確,感覺像是說索菲亞臉朝向的是明天的方向,也就是指東面,但夕陽是在西面的,所以索菲亞滿臉通紅其實是害羞而不是被夕陽照的?西里爾在花式逃避現實?又或者被羞澀地誇獎後整個人好得不行精神開始錯亂?)
「逞強什麼的——」
在各位小姐的關心下,這天的茶會就這樣解散了。
「不,沒什麼。」
我在她的耳邊低聲細語道。
「我覺得最可愛的——肯定是小姐啊」
所以——
「……忘記說了、嗎?」
我牽起索菲亞小姐的手,將她拉上馬車。
雖然看起來是和平常一樣回應了,但卻文不對題。恐怕是心不在焉吧。雖說是自家人的聚會,但作爲茶會主辦者的侯爵千金而言是不應有的反應。
所以——
如果這是敵對派系之類的茶會的話就會丟過來一兩句挖苦了吧,但這裏是索菲亞小姐的派系所以不用擔心。
「能不能不要在人前提那麼性質惡劣的提問?」
「畢竟我是個傭人,如果站在舞臺上的話會妨礙到小姐她們的。」
眼淚從那紫水晶的瞳孔中流下。在那裏的是個與年齡相稱的普通女孩子。
「誒,是這樣呢。我很期待西里爾的旁白。」
順利地迴避修羅場後,確認好試縫的尺寸問題後就解散了。
兩人發呆的表情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
「——我忘了說一件事。」
我將嘴脣貼在那小小的耳朵上細聲說道。
「……怎麼了嗎,索菲亞小姐。」
其實臉色並不壞。
「索菲亞小姐,沒事吧?」
索菲亞小姐身體一震,驚訝地看着我。我則是將手指輕輕貼在她想要說什麼的嘴脣上。
「……西里爾?」
「兩位有着不同類型的美麗,所以沒有必要和別人比較。」
也許是通過我教給女僕的健康減肥法奏效了吧。
習慣於說着讚美之詞和被讚美的索菲亞小姐,用着羞澀的表情讚美了我。那個事實讓我的內心沸騰起來。
「稍微休息一下吧。作爲侯爵千金的您很優秀,但不必在我面前逞強。」
「嗯。想到如果福爾前輩就這樣再沒出現在學園裏的話,我的心就覺得好難受,好想哭,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學生會的戲劇,都成了熱門話題了。我們福特伯爵家打算到時候一族全員前往欣賞。」
第二天午休的茶會上,帕梅拉眯起眼睛微笑着。雖然在入學測試中因爲勉強去減肥而倒下了,但現在的她已經得到了健康之美。
雖然平時是不允許打斷主人話的,但我故意打斷了大小姐的話。如果讓她再說下去的話,就會變成自欺欺人了。
痛苦的時候請不要隱瞞,請依靠我——我帶着詼諧的語氣笑着說道。索菲亞小姐一臉爲難的表情低聲說道「我很不安」。
我反問道,索菲亞小姐輕輕拉扯我的袖子,將額頭抵在我的胸前。
我沒有忘記她對我的請求,希望我能把她培養得更可愛,讓她思念的人回頭看,我爲了實現那個願望而培育着她。
我做出了這樣的判斷,半跪在長椅前,握住索菲亞小姐的手。
滿臉通紅的大小姐可愛到我頭上要冒出熱氣了。
「不過,西里爾只有聲音實在很遺憾啊。」
她轉而以平靜的表情微笑着。如果是初次見面的人,即使是海千山千的貴族也有可能被欺瞞過去吧,但對一直陪在身邊的我而言是欺騙不了的。
我拉起索菲亞小姐的手,讓她坐到中庭的長椅上。
這次好像有好好聽過內容了。剛纔心不在焉的情況,大概是在想着福爾今天還沒來上學的事吧。
「索菲亞小姐,臉色不太好的樣子。是練習太勞累了嗎?」
不能再忍耐下去了。
「三年之後,小姐會很容易就能欺騙得了我吧。所以……不可以的哦?」
「西里爾的制服姿態,非常的帥氣。」
「索菲亞小姐……?」
不覺得日常進行着包括護身術等嚴格訓練的索菲亞小姐會因爲戲劇的練習而累壞身體,我在進行彌補的同時暗中指出她心不在焉的情況。
暫且不提這個,伯爵家的她說連親戚都要來觀看演出。此外。縱卷小姐菲利斯和其她小姐也表示會和家人一起來欣賞。
「真的敵不過西里爾……不過,只有三年嗎?」
「請把手遞給我,索菲亞小姐。」
「誒、誒誒……也許是這樣。」
「……是說福爾前輩吧?」
「……索菲亞小姐,如果小姐希望的話……」
「不行,不可以!」
大小姐甩開了我的手,從長椅上站了起來,將自己的手抱在胸前。紫水晶的瞳孔中浮現出膽怯。
「……索菲亞小姐?」
「啊、嗚、不對,不是這樣的。我,並不想讓西里爾爲難,所以,我、那個——」
「——索菲亞小姐。」
因魔力過給症而導致暴走了。
注意到那個的我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本來的話讓索菲亞小姐自己控制下來是最好的,但這裏是中庭,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人通過。所以——我強行將大小姐的魔力吸走了。
「嗚……嗯,西、西里爾?」
「我會陪在您身邊的……忘了嗎?在小姐寂寞的時候也好,痛苦的時候也好,無論何時都會陪在你身邊的這麼約定過不是嗎?」
所以,沒什麼需要擔心的,我對索菲亞小姐微笑着說道。
「但、但是,我會讓西里爾爲難……」
「小姐不會讓我爲難的。」
我知道索菲亞小姐希望什麼。
所以——
「索菲亞小姐。只要是索菲亞小姐所希望的,不管那是什麼樣的願望,我都一定會實現它。所以……不用這麼忍耐着也可以哦?」
索菲亞小姐,說過爲了我願與衆神爲敵。我想守護那樣的她。如果是爲了守護她,我會做到將不可能轉變爲可能。
我笑着這麼說道,對此大小姐睜大了紫色的眼睛。可是,索菲亞小姐歇了一口氣後,掩飾着表情說着沒關係。
「現在的我,不只是被西里爾保護着的孩子。而且,如果我一直向你撒嬌的話,就永遠都追不上你了。」
就這樣,全員開始排練起來。
如果是普通孩子的話,也許只是個巧合——不過,僅限福爾,是不可能會理解錯索菲亞小姐提問的意圖的。
伊莎貝拉的氛圍再次發生變化。
這也不是沒有道理。
「那麼……已經沒事了嗎?」
毫無疑問,是故意迴避了回答。
不過,一直這樣費心的話是無法進行練習的。我將視線轉過去示意,阿爾馮斯殿下輕輕點了點頭。
如同貴族小姐一樣很好地使用着禮儀作法的她令人咂舌。我和她見面的時候,是更普通——不,是個相當妖豔的大姐姐。
之後,和冷靜下來的大小姐來到了學生會。進入房間後,就看到福爾坐在另一側的辦公桌前。
「這樣啊,那我放心了。」
阿爾馮斯殿下露骨地作出笑容。大概是和索菲亞小姐一樣,注意到福爾避開回答了吧。
「……茶、嗎?」
從這時起平時的課程會減少,準備文化祭的時間會變多。在臨近文化祭的今天,我決定請某個劇團的演員過來進行指導。
對於每天都在成長着的大小姐,我既感到高興又感到些許寂寞。
「有必要慶祝下福爾前輩的迴歸吧?」
在這麼短的期間似乎成長了很多。
索菲亞小姐繞過辦公桌,就如字面所說那樣飛到了福爾的身邊。雖然有時候會露出普通女孩子一樣的表情,但像這樣忘我的姿態還是第一次見到。
現在清秀的氛圍,大概是在扮演着這樣的角色吧。
已經知道福爾不是沒事。那麼,與其爲她的病情而悲傷,更應該爲她的迴歸而高興,於是我這麼提議道。
「我有個目標。而且爲此,我希望能爲了福爾前輩讓這次的戲劇演出取得成功。所以,我希望西里爾也能幫我。」
其理由無需考慮。因爲並非沒事,所以不能回答說沒事了。明白這一點的索菲亞小姐看起來很失落。
「伊莎貝拉,用平常的態度就可以了。以阿爾馮斯的名義,我保證不會責怪你在指導中的態度,所以請嚴格指導我們。」
福爾沒有回答關於她是否沒事的問題。
相對的,艾麗西亞浮現出的是很自然的笑容。似乎是沒注意到福爾迴避回答的事實——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和突然轉過臉來的艾麗西亞對上了視線。
「我是伊莎貝拉,請多關照。」
「……我明白了。」
對索菲亞小姐來說,福爾真的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剛開始招募人的時候,有幾個劇團的男演員報了名。實力也無可挑剔,想着一定要拜託他們——可是在我父親那邊被否決了。
「福爾前輩!?」
順帶一提,在拜託她之前可是相當辛苦。
理由是如果招募男演員,害大小姐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就晚了。
如果有什麼轉折點的話談起來就能容易些,但畢竟沒有那時間了。於是我直接前往劇團進行交涉,結果伊莎貝拉接受了請求。
「嗯。真的太好了。」
「但是……」
「誒誒,抱歉讓你們擔心了。從今天開始我也會參加排練。」
「呵呵,讓你擔心了呢。今天開始會迴歸練習的。」
立刻理解到我意圖的索菲亞小姐微微一笑。看到精神地露出笑容的大小姐,我想着稍微給她的蛋糕多切一些。
「那麼,請你們馬上讓我看看你們的戲劇表演吧。雖說是短暫的瞬間,但既然擔任了你們的指導,就絕不允許有半點拙劣的表演。」
「……是、這樣呢。那麼,請給我來份蛋糕。」
就這那之後,阿爾馮斯殿下和艾麗西亞一起走進房間。看起來有些着急的樣子,大概是因爲來晚了吧。
既然有選民派這樣的人存在,平民會對貴族保持警戒也是理所當然的。
既不是一開始那貴族小姐的氛圍,也不是剛纔妖豔大姐姐一樣的氛圍。而是作爲專業演員以銳利的目光看向索菲亞小姐她們。
「爲什麼會在這。不是向學園請假了嗎……?」
「索菲亞小姐,難得過來,來杯茶如何?」
但是,擁有猶如貴族小姐般舉止的她。不可能不知道對王子不敬的話會怎麼樣。儘管如此還是改變了態度,是判斷出阿爾馮斯殿下是真心這麼說的吧。作爲演員,也許已經習慣於探查對方言語中的真意了。
所以——
「……福爾姐,真的太好了。」
因此,在訓練室裏待機的我們面前出現了伊莎貝拉的身影。
帶着熱情的紅色頭髮,閃耀着光輝的金色瞳孔。擁有俘獲男性觀衆的妖豔身材的她,卻讓人看到如淑女一樣的做派。
她是王都有名的劇團裏,在多個節目中擔任女主角的名角伊莎貝拉。
那雙眼睛的深處,寄宿着與索菲亞小姐同樣的憂愁。看樣子,似乎是在注意到福爾迴避回答的基礎上,想要慶祝迴歸的樣子。
算上回歸學生會的福爾,重新開始排練戲劇已經過了幾天。
「看來是認真的樣子,那麼就讓我這麼做吧。所以,如果被其他人責備的話一定要好好的幫我喲。」
「請的是上午。我從下午開始恢復上學了。」
因此,又限定了女性進行再招募,但這次卻受到了劇團的警戒。也就是說,自己的名角要是被貴族給喫掉了的話可不得了。
在關心他人的方面上,艾麗西亞似乎比任何人都要成熟。
兩人睜大眼睛,邊問着「已經沒事了嗎?」邊聚集到福爾身邊。
聽到這句話後,伊莎貝拉窺視着阿爾馮斯殿下的臉。就好像是要看透那句話的真意一樣的表情——不久,她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說出這句話的索菲亞小姐,卻緊緊握住了福爾的手。
——結果,我分給所有人的蛋糕都切得比平時要多。
變化太大了。
首先是艾爾弗雷德王子和奧蕾莉亞相遇的場景。阿爾馮斯殿下飾演着與絕不裝腔作勢相符的王子拯救了女主角。
和一開始看到的時候相比進步了很多。
伊莎貝拉看到他的演技後「嘿……」的露出些許欽佩的表情。雖說是貴族卻也是十二歲的孩子。可能預想過會是更拙劣的演技吧。
所以——
「初次見面,奧蕾莉亞。我是艾爾維爾。我是艾爾弗雷德王子的未婚妻。」
「艾、艾爾維爾大人,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阿拉,你是在發呆嗎?因爲是這個時候所以我就明確地告訴你吧。絕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人,奧蕾莉亞,也不會給你的,他是屬於我的。」
「……不對,艾爾弗雷德王子的心是屬於他自己的,不是你的!」
「是嗎。你到底還是不肯放手嗎,那麼……你就做好心理準備吧,如果你想顛覆這個被衆神祝福的命運的話,那麼你就將遭到天罰。」
索菲亞小姐和福爾的演技令人倒吸一口氣。
之後的伊莎貝拉一動不動的,好像要深入地欣賞表演一樣。在她一言不發的情況下排練繼續着,不久就進入了高潮。
惡役大小姐艾爾維爾的定罪場面。
艾爾弗雷德王子揭發了她的惡行,宣佈公開處刑。一邊述說着對王子的愛和對女主角的怨恨的她,就這樣被拉到處刑臺。
爲愛而瘋狂的大小姐在她短暫的人生中謝幕了。
看到這一幕的王子,表示今後也會保護着你並親吻了女主角。當然,接吻是假裝的。到正式演出的時候,燈光會馬上轉暗。
雖然挺好的但是……這麼看一遍下來感覺惡役大小姐的待遇實在太過分了。雖然是忠實於遊戲的劇本,但由於被舞臺劇化,劇中惡役大小姐的處刑場面格外引人注目。
就在我這樣想着的時候,看完表演的伊莎貝拉一邊鼓掌一邊站了起來。
「嚇了一跳啊,聽說是初中部孩子們的表演,我還以爲會怎麼樣呢,沒想到能展現出如此逼真的演技。」
「十分感謝。但是,現在的狀態還不能滿足。請務必指導我們如何才能變得更好。」
一如既往表現出上進心的是索菲亞小姐。
正如那句可靠的臺詞一樣,路克他們完美的進行了準備。
阿爾馮斯殿下經由利伯特銷售的可麗餅。爲了提升那個的知名度,決定在這個班上大規模的出售。
◇◇◇
「……只是搞錯了手段,其他都是對的嗎?」
「聽說您叫我,這麼晚了是怎麼了嗎?」
因此,能夠展現出傭人的侍奉和籌備能力的咖啡店是王道中的王道。因爲每個班級都想開咖啡店,所以競爭非常激烈——而A班是從正面前去挑戰的形式。
這是以我的提案爲基礎制定的計劃。
當然,當知道這是不可能實現的時候,艾爾維爾這麼想到了。
這是從伊莎貝拉那裏學來的。
「是、是這樣、的嗎……」
——只要那個孩子不在了的話。
「……不能熬夜哦?」
當然,會來很多貴族的話A班的負擔會變大,但是A班以路克爲中心的人卻很爽快的承受下來。
「謝謝,西里爾。但這不僅僅是我的演技。我很理解艾爾維爾的心情,所以很容易代入感情。」
可能有人會覺得很簡單,其實不然。
文化祭一共三天。學生會的戲劇演出會連續進行三天,明天會是第一天登上舞臺。在這樣的夜晚裏我被索菲亞小姐叫了出來。
王子的心離開了自己。知道這一點的艾爾維爾,只是單純的想讓王子看着自己,想讓王子愛上自己。
大小姐就是在實行這件事吧——當然這話我不會說出口。想要什麼,想去哪裏,是由大小姐自己決定的。
「索菲亞小姐,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熬夜對身體不好的。」
我和同班同學們一起,在中庭進行着對班級節目的最終確認。順帶一提,傭人課程A班是使用中庭來舉辦開放式咖啡店。
還是覺得索菲亞小姐有着作爲惡役大小姐的記憶。若非如此的話,那現在的索菲亞小姐就是有着黑化的資質。
她拍了拍自己胸膛,開始指導起索菲亞小姐她們。
面對着沉默的我,大小姐重複着話語。
「真不愧是索菲亞小姐。」
活用着這份經驗,大小姐比平時更大膽地飾演着艾爾維爾這個角色。
我們是傭人課程的一年級學生,大部分都還沒有固定的主人。
「我覺得艾爾維爾是因爲不知道這種手段才走錯了路。」
那之後又過了數日,終於來到文化祭的前一天晚上。
在今天的排練中,阿爾馮斯殿下和艾麗西亞也展現了相應的演技。從向伊莎貝拉學習開始,他們的演技提高得很明顯。在明天的正式演出中,會展現出比今天更強的實力吧。
大小姐露出有些鬧彆扭的表情。
當我到訪房間時,看到大小姐穿着運動服。從那個身姿上,理解到是想要我陪着練習的言外之意。
對這個想法我也有同感。結果,惡役大小姐也只是個孩子。
那樣的索菲亞小姐也很可愛,我的臉頰稍微放鬆下來了。
「……好~」
「殺了奧蕾莉亞也得不到王子的愛。如果想讓王子回頭的話,就應該磨鍊自己,做好周密的準備,創造出一個周圍所有人都會支持你的環境。」
雖然展現了那樣的表演但她仍不滿足。雖然伊莎貝拉一開始對她的態度感到驚訝,但她大概也是與我和大小姐一樣,是個愛努力的人吧。
「……西里爾果然有時候很壞心眼。」
我努力做出開朗的笑容,和索菲亞小姐一起移動到訓練室去了。
「誒誒,當然的。因爲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
福爾希望和大家一起演出戲劇作爲臨終回憶的願望。應該是想盡全力去實現這一點吧。從現在的大小姐身上能感到鬼氣逼人的感覺。
不管是那邊都很可怕。
「艾爾維爾只是搞錯了手段而已。」
「不,沒什麼,倒是差不多該休息了。」
還感謝我給準備了這麼大的舞臺,就是這麼回事。
儘管如此,如果索菲亞小姐卻因爲睡眠不足而使演技變得粗糙的話就真讓人笑不出來了。
確認完一遍表演後,我發出了感嘆。
那個結果是,可麗餅的名聲在富裕階級中迅速擴散開來。與此同時,在平民的班級中也散播起這樣的事實——爲了滿足平民,將會推出降低成本的可麗餅。
大小姐的演技十分逼真,猶如深紅玫瑰一樣的美麗,卻有着刺傷觸碰者的荊棘。
和對方產生共鳴的大小姐卻覺得只是手段搞錯了這點真是不可思議。
不能讓流汗的大小姐就這樣換衣服睡覺。去準備熱水的我,將有些鬧彆扭的索菲亞小姐交給了露西。
文化祭的早上。
「真的嗎?」
索菲亞小姐這樣總結道。
「約好了,我一定會幫忙的。」
這次是用高級食材製作,面向貴族和富豪出售的可麗餅。還不忘宣傳這是索菲亞小姐贈予阿爾馮斯殿下的新式點心食譜。
「是呢。不過,我想在最後再加深一下理解。」
「……怎麼了?爲什麼要笑啊?」
「如果是我的話絕對不會破滅的。我一定會找到實現目的的方法。所以,到那個時候……你能幫我嗎?」
黑化了的艾爾維爾,做出了足以被稱爲惡役大小姐的壞事。原作中的她只有一個令人同情的理由,但戲劇的劇本中卻沒有寫到那麼多的地步。
而且,也不僅僅是開咖啡店。
索菲亞小姐以一開始沒有展示過的大動作進行表演。如果是普通的動作,觀衆席上是看不到的。因此,演技最好是誇張些好。
索菲亞小姐緊握住自己的小手抬起頭看向我。她那搖晃着不安的紫水晶瞳孔裏映照出我的身影。
由此可以預想到,想要與王族或侯爵家結緣的人們會聚集到這裏來。
利用上一次迎新晚會的經驗,路克很好地分派着事務,很好地激發同學們的動力。
而路克的副手則是由雷蒙德擔任。
雖然在能力上沒有問題,但我覺得現在的雷蒙德並沒能獲得他人的信任。所以,我什麼都沒有說。
而是路克決定,並說服了同學們。
而雷蒙德也回應了這份期望。他利用在迎新晚會上帶領中庭小組的經驗,對路克的做法進行着對應。
將同班同學們團結起來的是路克,而將兩個小組聯繫在一起的是雷蒙德。
——從失敗中學習。
這好像是路克師傅的教育方針。
根據路克的說法,他的師傅就是福爾的教導者。
而且,恐怕——
「克洛伊,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我向正在檢查中庭桌子的克洛伊搭話。
「啊,西里爾會問我問題可真稀奇,要問什麼?」
「不,我聽說你和路克有着孽緣,其實是暗地裏想念着……」
「什麼?」
被冷眼了。
「抱歉,剛剛是開個玩笑。」
「一點都不好笑哦?」
「太嚴厲了吧。那麼我們進入正題吧。我想知道的是關於你們師傅的事情。」
「話說在前頭,我不能告訴你真實身份的哦?因爲被封口了。」
克洛伊瞪着我。
「機會是由自己創造的哦?」
「銘記在心。」
雖然連釣到情報的事實都不打算被知道,但想要從克洛伊那偷取情報的罪惡感中解脫出來而選擇快點離開這點似乎是一種失敗。
「那是老師的職責,不是我的職責。」
好像注意到了我在剛纔的對話中達到目的了。
「……道謝、嗎?」
「因爲索菲亞小姐很喜歡她,只是這樣罷了。」
「……可以到文化祭結束後嗎?」
所以,我抓住了「她」的真實身份。
「現在還是祕密。」
我如說的那樣轉身準備離開。
「……回答我。你從我這裏問出什麼了?」
「……怎麼了嗎?」
不愧是克洛伊。
而我則正面承受住了她的視線。
到現在爲止一直在手頭有空的時候作爲班上的一員過來幫忙的,不過排班表考慮得很周到,在發生意外情況時也能有從容應對的餘地。
特里斯坦老師很慎重,沒法解讀他那句話的含義。感覺這樣下去不會有進展的我,下定決心踏出了這一步。
「是這樣呢,抱歉。在你心情變得更糟之前我還是退下吧。」
「嗯,是呢。但是到那個時候就讓你泡給我不就好了嗎?」
「……多管閒事。」
這次輪到特里斯坦老師沉默了。是想從這句話中確認一下我是否對福爾前輩有益吧。
關於文化祭的籌備,我只是幫忙而已。雖然打算接受作爲班級一員的榮譽,但作爲代表的榮譽是屬於路克的。
這是對對方進行徹底的監視用的慣用手段。
「我拒絕。我的主人是索菲亞小姐,所以沒有那時間特意爲你泡紅茶。」
我明確地表示不打算搶功勞,同時思考起特里斯坦老師。到最近爲止,他作爲福爾父親的執事和我接觸很多次應該不是巧合吧。
「……如果那句話是謊言的話,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在這種交流上比路克要領先多一兩步。
當我開玩笑般回應了後,克洛伊露出了一副這樣的話還要問什麼的表情。
「……剛纔說過這不好笑了吧?」
「因爲福爾前輩對其評價很高所以有點在意。我想問一下,對克洛伊來說,你喜歡那個師傅嗎?」
「回答我。你知道了什麼?」
「說起來,你泡的紅茶好像很美味呢。是在哪裏學的?」
但是,就在我離開之前,克洛伊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明白了。那麼,就交給您安排了。」
「是嗎,那就在文化祭的最後一天喝一杯吧。」
對於我的提問,特里斯坦老師微微睜大眼睛。然後吊起嘴角,對着我露出遊戲中出現的笑容。
「嘴上這麼說,如果有問題的話你不是打算說出來嗎?」
「誒誒,我知道的。我也從路克那裏聽說了。」
因此,在自己不想創造機會的時間點上就等同於拒絕了。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確認一下。」
「……是嗎。」
克洛伊果然很優秀。
和克洛伊的對話結束後的我回到了工作崗位上,檢查着設備是否有問題。
準備方面也做得很穩妥,會得到來客們的高度評價吧。
「請不要說一些會引起誤會的話。因爲我現在只是班上的一員。」
「你和我不是同伴來着嘛~」
「什麼事?我不明白你說什麼……」
「我不這麼認爲。所以,我只說一點。索菲亞小姐發自內心地仰慕着福爾前輩。因此,我絕對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不過……是呢。如果您希望的話,給您泡一杯吧?」
「——嗚,你認爲我會認同嗎?」
跟我打招呼的是特里斯坦老師。
「是自學的。如果老師想要知道怎麼泡的話,我來教你吧?」
「……是呢,有機會的話就拜託你了。」
——雖然說的是對福爾的事道謝,但並沒有說是找到生存意義這件事。特里斯坦老師到底是對什麼表示感謝呢,我試着解讀他那話裏的含義。
監視我的是路克和克洛伊。然後,路克判斷我是安全的——以此來讓我掉以輕心,再由另一個人監視着我。
「是說福爾小姐的事。多虧了你們,最近變得相當開朗了。應該是在戲劇中找到了生存的意義吧。」
說着這話的特里斯坦老師笑了。吊起嘴角的那個樣子,看起來像是在想些不好的事情,大概是那樣的演技吧。
「別裝傻。你說過有想問我的事情吧?但是你只是開了個玩笑就離開了。其實並不是有什麼事……那是不可能的吧?」
「特里斯坦老師喜歡紅茶嗎?」
「啊,沒事的。文化祭結束後,讓我慢慢品嚐你引以爲傲的奶茶吧。」
「怎麼,你在偷偷檢查嗎?」
「如果非要這麼說的話,去找個戀人怎麼樣?我會教怎麼泡一杯美味的紅茶的喲?」
不知道的話會誤會也沒辦法。但是,如果知道的話就不可能會有誤會的反應。儘管如此,克洛伊還是誤會了。
「這麼說來,我還沒有向你道謝呢。」
作品裏的特里斯坦,也經常露出那樣的邪惡表情。
得到必要約定的我,邁着輕快的步伐回到了班級的準備區。
然後,文化祭終於開始了。
早上在班上開的咖啡店裏幫忙,下午爲了舞臺劇而移動到了講堂。
順帶一提,雖然被命名爲文化祭,但其內容卻因課程的不同而大不一樣。
傭人課程的大多是咖啡店之類的內容,而貴族課程的多是與社交界相關的內容,平民課程的則多是商會推銷性質的攤位。
想要說的是什麼呢,就是使用講堂的學生會屬於少數派。
正因如此,講堂被學生會佔用的時間很多。我爲了確認戲劇中使用的道具,提前來到了舞臺。
舞臺上使用的道具是演員使用的隨身道具和設置在舞臺上的放置道具。而且,背景板等道具都不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來的。
那些大多是從伊莎貝拉所屬的劇團租借來的。
《光暗樂章:espressivo》裏,有着在這個世界上本不存在的演出道具,所以在準備那個的過程中應該會有很多困難,但伊莎貝拉的劇團依然做得很好。
我來到了舞臺旁的道具存放處,在那裏已經有先來的客人了。我對於她爲何會在這裏抱有一絲警戒。
「伊莎貝拉小姐,你在這裏做什麼?」
「作爲專業演員,由自己來確認要使用的道具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稍微覺得有些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表現在了臉上,伊莎貝拉呼呼地笑了。
「有那麼意外嗎?雖然我並不登上舞臺,但我以爲自己是和你們一起練習的夥伴來着……對你們而言,我還是個局外人嗎?」
「不,沒有這種事。」
在這一週裏,她熱心地指導着我們。
她所做的工作要比她收到的報酬還要多這點是事實。
「因爲是你所以我就直說了吧,一開始我並沒有要認真教導你們到這地步的。只是想着照顧下貴族的孩子們,如果有機會的話就能獲得一位資助者這樣的感覺吧。」
「……所以你爲了報答而想要有個資助者?」
前世和今世加起來活了三十多年了,但精神年齡卻沒有三十多歲的感覺。
「……真輕易呢。」
恐怕,旅費都是全村人給攢出來的。
「你在懷疑我吧?」
說起來,那天,團長對到訪劇團的我保持着警戒。但是,問了我幾個問題後的伊莎貝拉說着對自己的眼光很有自信而接受了我的委託來着。
「如果讓你不快的話,我道歉。」
「沒有必要。如果是侍奉着誰的人,會警戒周圍的人是理所當然的。況且,也不是無的放矢。」
看到認真的大小姐她們,而想要協助她們了吧。我也看過努力的大小姐,作爲培育她的人能夠理解她的心情。
「也就是說,像以前一樣繼續當演員的同時收集情報,把有用的情報報告給你,可以喲。」
「總之,我覺得還是先告訴你比較好。」
「我很期待那個時候。」
隨着年齡的增長,對女性年齡的喜好也隨之增長。但也許是因爲轉生的緣故,對異性的喜好從前世的學生時期就沒怎麼變過。
「……非常感謝。」
事實上,在她成爲候選人的時候,就調查了她的人品。所以,我知道伊莎貝拉在給村子寄錢。
我忍着要忍不住的笑意感覺好辛苦啊。
「嗯,是的。」
對索菲亞小姐懷恨在心的人,如果還包含反過來被怨恨的情況的話就不少了。但是,伊莎貝拉成爲指導者後幾天內就能行動的人,還是會花錢委託的人的話就不多了。
「請回答我。西里爾喜歡伊莎貝拉那樣的女性嗎?」
「那是、怎麼回事……?」
現在給我的感覺就是大小姐是比我小的女孩子,而伊莎貝拉是同齡的女孩子。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爲她就這樣說出了我心裏所想的話。看來,在這種互相窺探的情況下,她要比我高出一兩個級別。
「因爲我信任你,所以這個請求我接受了。」
「我的故鄉是一個貧寒的村子。但是,村裏的每個人都像是家人一樣溫柔,當我離開村子加入劇團時也對我很好。」
我稍微打聽了一下。她面對這麼一句輕描淡寫的提問,卻給出了一個深入的回答——爲了給家鄉寄生活費所以需要錢。
不過,各個地方能聯繫得上。
上一次的事件應該削弱了他們的勢力,但也招致了被反過來怨恨的結果。
沒法保證演技出衆的她所說的是真的。
「……伊莎貝拉小姐,你不打算受僱於我嗎?」
「嘛,就當是這麼回事吧。所以如果你有什麼麻煩的話隨時可以找我商量。不過——沒法幫你討好小姐呢。」
「我收到一個請求,是來自一個身份不明的人那裏、呢。」
伊莎貝拉善於識破別人的演技和揣摩別人的心思。由於身爲演員的關係和各式各樣的人有聯繫,所以我認爲讓她收集情報會很合適。
「你想要資助者嗎?」
伊莎貝拉呼呼一笑。
同時,可以想象到即使考慮金額方面也已經寄了足夠多的份額了。她似乎是一個比我想象中更重情義的人。
「我覺得她是位很有魅力的女性。」
所以——
十有八九,應該是選民派成員的學生吧。
這一次似乎只是一種騷擾,但在遊戲裏卻是被選民派嫁禍定罪處刑了。看來今後有必要進一步警戒。
頂着背脊發冷的壓力下回頭一看,只見索菲亞小姐面帶微笑的佇立在那裏。
大小姐眨了眨眼。不過,她的臉頰慢慢被染成了紅色。大概是理解到自己的喃喃自語被我聽到了吧。有點不好意思地扭動身子。
但我不知道寄錢的理由……如果是爲了報答故鄉的話就能信服了。
「……索菲亞小姐,怎麼了嗎?」
好像因爲我的一句話,嫉妒的怒火就化爲泡影了。
看來,在她擔任指導者後的幾天內就有人與她接觸過了。據說那個人要求在小道具上做手腳,想讓索菲亞小姐蒙羞。
「嗯,是另一回事。」
「西里爾,是喜歡妖豔的大姐姐嗎?」
直截了當的追問過來了。明明還保持着侯爵千金的行爲舉止的,真想問問作爲貴族的迂迴言談究竟離家出走到哪去了。
「你應該明白的。」
「是、這樣啊。」
「剛纔你說過,一開始並沒有打算認真指導我們的,那是發生了什麼樣的心境變化?」
索菲亞小姐小聲嘟囔了一句。一副鬧彆扭的樣子,俯視着自己身體的大小姐非常的可愛——不過,她似乎還沒有掌握大人的魅力。
這個世界的平民,特別是村子裏生活的農民絕不富裕。住在貧寒村子裏的姑娘想去什麼地方肯定是非常困難的吧。
她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拋了個吻後離去。我正歪着頭想着在說什麼事的瞬間,從背後感覺到了無可言喻的殺氣。
「我明白了。那麼,我們稍後簽訂正式合同。」
「僱用?不是指戲劇的贊助人吧?」
「……我、再過幾年也會長大的。」
事實上——
雖然要做的事還沒結束,但現在首先要做的是戲劇的準備而開始進行確認工作。然後我一邊動着手,一邊突然想起剛纔的事。
不過索菲亞小姐說的沒錯。再過幾年,索菲亞小姐就會從可愛的女孩子成長爲美麗的女性了。
那之後和心情變好的大小姐一起確認起小道具。
伊莎貝拉說,親自確認自己使用的道具對專業演員而言是理所當然的。但索菲亞小姐是侯爵千金。自己使用的道具,讓作爲自己手足的傭人去確認是理所當然的,自己親自確認是很少見的。
大小姐會想要親自確認,大概是想讓戲劇演出成功的緣故吧。
「對索菲亞小姐來說,能和福爾前輩相遇實在是太幸運了。」
「嗯,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所以……你不需要再在意了。」
我倒吸了一口氣。
大小姐所指出的,一定是我隱瞞了福爾的來歷和身世這事。雖然我相信會對索菲亞有好處而選擇了隱瞞,但如果要說沒有罪惡感的話那是騙人的。
不過,沒想到這會被索菲亞小姐看透。
「我是發自內心地感謝你。現在我希望和福爾前輩她們合作,讓戲劇演出取得成功,你會協助我的吧?」
「謹遵您的吩咐,小姐。」
如果這就是大小姐的願望的話,我的職責就是全力去協助她。
話雖如此,該做的也都做了。
就算是年級首席的索菲亞小姐和福爾,也不可能連戲劇都精通。阿爾馮斯殿下和艾麗西亞更是不言而喻——很多人都會這麼想的吧。
所以,我們會證明那個想法是錯誤的。以不輸給專業人士的演技,由索菲亞小姐她們收下最棒的喝彩。
一邊描繪這樣的幸福結局,一邊進行着戲劇的準備。不久艾麗西亞出現了,接着阿爾馮斯殿下也出現了。
雖然各自都穿上戲劇服裝做好了準備——但只有福爾沒有出現。
◇◇◇
「爲什麼福爾前輩沒來呢?」
正式演出即將開始的後臺處,聚集了除了福爾以外的所有學生會成員。
在這種情況下,索菲亞小姐提出了疑問,但沒有人能回答。那是誰都有着的疑問,因爲沒有一個人有那個答案。
——不,並非如此。
一般來考慮的話這太魯莽了。
「福爾前輩爲什麼沒來的理由,我已經讓露西去確認了——不過用不着等她回來。福爾前輩又倒下了吧。」
「我來飾演艾爾維爾的角色。」
福爾在沒有聯絡的情況下不參加排練的理由只有一個。恐怕是又倒下了吧。所以問題在於如何應對。
「正確。」
並非臆測,而是故意將其作爲事實說出了這個可能性。一度快要恢復平靜的大小姐她們浮現出焦急——在那之前,我繼續說道。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是艾麗西亞與被提議飾演女主角時不同,沒有立刻否定,而是陷入沉思。
……確實,艾麗西亞的惡役大小姐角色要比女僕演得更好。
「我也不是開玩笑的。請回答我,小姐。你知道這有幾根手指嗎?」
避免恐慌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遠離那個原因。同時,也有人說過,因焦慮而意識擴散的時候,將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事上比較好。
「應該照常演出戲劇。如果福爾前輩在這裏的話,也一定會這麼希望的。」
「問題是在這個時候倒下了的話,福爾前輩恐怕沒法出演戲劇了。」
「不用擔心。奧蕾莉亞由我來演。」
「……西里爾,我現在沒興趣開這種玩笑。」
假設可以迴歸是事實,那也不是今天和明天的問題,而是應該擔心戲劇要怎麼辦,我試着替換討論的核心。
這也是事實。
「……一根。」
但那只是,能代入感情,角色和本人的性質貼合的話,如果正式演出是在一週後還好說,在馬上就要正式演出的這種情況下太過魯莽了。
當然,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打從心底裏接受並放心。說到底,雖然我確信自己提出的猜測是正確的,但也沒有確鑿證據來證明那是正確的。
有魔力過給症的索菲亞小姐自不用說,其他的人也有可能陷入恐慌。爲了避免這種情況,我打了個響指引起大家的注意。
「但是,沒有必要感到不安。即使她現在倒下了,只要再休息幾天又能看到精神的樣子了。因爲她的教導者是這麼說的。」
如果可能的話將會是理想的角色分配吧……我將視線轉向梅麗莎。注意到這點的她用力點了點頭。
如果能矇混過關是再好不過了,但既然她是女主角的話那就是不可能的。
誰都知道福爾曾說過,想要演出戲劇來作爲臨終的回憶。即使她自己不能登上舞臺,讓戲劇演出成功的意義也是非凡的。
「但是,那是非常逼真的演技。如果是你的話,不是能演得很好嗎?」
「各位,能看到這有幾根手指嗎?」
索菲亞小姐的回答讓我無法認同。我環視了一下大家的臉,再次將視線投向索菲亞小姐。
如果索菲亞小姐飾演女主角,就沒有人飾演惡役大小姐了。
我指了指只伸出一根手指的手。
確實,索菲亞小姐的話哪怕是女主角也能演得很好吧。但是,索菲亞小姐飾演女主角的話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雖然出場比女主角要少,但這是一個重要的角色。果然要用旁白來應對是很困難的吧。
「我、我來演艾爾維爾嗎!?」
阿爾馮斯殿下這麼說道。那是和預想中一樣,一般來想的話也是正當意見。但是索菲亞小姐否決了。
正因爲每個人都在想象着一個可能性,所以誰都不敢妄下揣測。
現在必須在這裏決定是否終止演出戲劇。
其實回答怎樣都好。如果一開始回答的是五根的話,我就打算引導到豎起的手指數上。我的目的是轉移索菲亞小姐她們的注意力。
因此,既然沒有來找我的話,就證明了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她如同遊戲中的女主角一樣,以凜然的表情將手搭在自己胸前。
但是,就算福爾倒下了,索菲亞小姐她們也什麼都做不到。雖然我是唯一的例外,但如果有需要的話應該會來找我的。
「我再說一遍。現在的問題是福爾前輩沒法演出戲劇。當然,也不是沒有在下一刻出現的可能……」
「艾麗西亞小姐,你來演艾爾維爾吧。」
看來是做好覺悟了。
「真的是這樣嗎?」
在這基礎上——
猶如猶豫着要不要和王子見面的女主角,不敢踏出一步的艾麗西亞,在梅麗莎的推動下抬起頭來。
假設這次倒下了,我也敢斷言即使是事實也不用擔心。
「既然女主角的福爾姐沒法出演,那戲劇就只能中止了吧?」
「是的,你演過幾次艾爾維爾的角色對吧?」
「那、那是,當時的氣氛,怎麼說呢……」
這麼宣言的是索菲亞小姐。
「如果是福爾姐的話,肯定會這麼說吧……那麼女主角該怎麼辦呢?」
「我、我飾演女主角什麼的做不到啊。」
「我、我……做得到嗎?」
「怎麼看都是一根……不,豎起來的手指只有一根,右手的手指有五根吧。」
正注視着她打算怎麼辦的時候,大小姐把目光轉向艾麗西亞。
阿爾馮斯殿下環顧四周。如果是艾麗西亞飾演的女僕的話,靠旁白也還有辦法。但是,女主角靠旁白什麼的已經不是有問題的範疇了。
那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艾麗西亞小姐很喜歡惡役大小姐。所以在練習之餘試着演練過。應該能準確無誤地飾演好。」
一邊同時執行這些方法,一邊考慮之後該怎麼辦。
從能發揮角色的意義上考慮的話,艾麗西亞飾演女主角是無可非議的。大概是感受這樣的空氣了吧。艾麗西亞開口說道。
「當然了。因爲我每天都見證着小姐練習的樣子。」
但是,由索菲亞小姐提議而艾麗西亞同意了的情況。那麼我該做的就不是反對,而是考慮怎麼去實現它。
服裝沒有問題。制服基本都是一樣的,宴會場合上穿的也都是各自的禮服。
問題是,艾麗西亞預定要飾演的女僕角色。
雖然不是不能用旁白,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有演員比較好。於是我將視線轉向梅麗莎,被她甩頭否定了。
「如果是女僕角色的話,我來演吧?」
自告奮勇的是伊莎貝拉。
如果是她的話可以毫無問題的飾演好吧。但是,她並不是學生。我正想着怎麼辦的時候,響起了「我許可了」的聲音。
仔細一看,發現了伴隨露西一起出現的特里斯坦老師。
大小姐雖然想要衝上去,但估計是想起了身爲侯爵千金的立場吧,而在剎住腳步的索菲亞小姐旁邊,阿爾馮斯殿下走上前去。
「特里斯坦,福爾姐沒來……你知道些什麼嗎?」
「福爾小姐因爲剛纔身體不適而在休息。不過您不用擔心,今天好好休息的話,明後天就會好起來的。」
不知道是誰鬆了一口氣,總之聽了這句話的人都放心下來了。但是同時,也明白今天的舞臺上福爾前輩無法上臺。
「這是福爾小姐的傳話。沒能一起登上舞臺很抱歉。但是,我相信是你們的話,一定能讓舞臺氣氛高漲起來的——就是這麼說的。」
她的傳話讓大家都下定了決心。
誰都沒有再說什麼,各自開始做該做的事。
梅麗莎跑去準備艾麗西亞在舞臺上穿的惡役大小姐風格的禮服,而露西則是跑去準備索菲亞小姐的清秀的禮服。
伊莎貝拉也向其她女僕借了備用的女僕服。
以前,當利伯特的右臂尼古拉打扮成執事的時候,我立刻就看穿了他只是個裝成執事的普通人。但是,伊莎貝拉看起來就像是個真正的女僕。不愧是王都有名的劇團裏的名角。
這樣的她參與進來,開始重新對配角的角色進行契合。
「嘿。我從福爾小姐那聽說她的演技很棒,真不愧是演員。」
索菲亞小姐和阿爾馮斯殿下的吻戲。雖說是戲劇,但索菲亞小姐獲得了《光暗樂章:espressivo》女主角的寶座這點並沒有改變。
「會後悔的……說不定會這樣哦?即使如此也要把王子角色讓出來嗎?」
「……原來如此。那麼,小型茶會也按預定進行沒問題吧?」
「那麼……」
在迎新晚會上,不顧周圍情況邀請索菲亞小姐跳舞的他,現在正壓抑着自己的心情,去體會着索菲亞小姐的心情。
當阿爾馮斯殿下用手扶住索菲亞小姐的腰,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後戲劇就落幕了。
然後——
「能讓您感到佩服是這邊的榮幸,但是您不去照看福爾前輩沒關係嗎?」
「既然阿爾馮斯殿下都說到這個地步,那麼我就不能不接受了。」
「我剛纔說的是身體不適。雖然來看舞臺很困難,但明後天應該就能恢復到正常走動的程度。」
現在排演的是臨近最終幕的劇情。惡役大小姐被王子定罪。王子以破滅的惡役大小姐爲背景,向女主角宣誓了真愛。
阿爾馮斯殿下注意到了索菲亞小姐的心是朝向誰的。
在旁參觀的特里斯坦老師開口道。
我反射性地反駁道——但是特里斯坦老師笑着說「不是對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我沒能想明白。
那是王子被女主角奪走,爲了復仇而瘋狂的惡役大小姐的名字。在這個情況下,不能像她那樣的意思只有一個。
作爲執事的我,不能回應這種話。格雷夫大人也忠告過要我不要太顯眼了。
他喘了一口氣後,帶着有點懊悔的表情,卻又以毫不猶豫的口氣說了出來。「索菲亞小姐所依賴的不是我而是你——」。
我將這份心情趕到內心的角落。
就這樣守望着他們,這次兩人開始說了些什麼。阿爾馮斯殿下問了什麼問題後,索菲亞小姐笑着回應着。
「如果不將自己想要的說出來,原本能得到的都會變得無法得到。」
其中一位——阿爾馮斯殿下走了過來。來到我面前的他,重複着開口又閉上的行爲。
「啊啊,沒問題。」
「……可以嗎?」
「……多管閒事。」
那是在這個世界上獲得新生的我的第一個目標。明明已經實現了,但我的心情卻很複雜,我不知道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心情……不,我是知道的。
原本,就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那是,真的可以放棄難得的機會嗎的意思。但是,阿爾馮斯殿下以比我想的還要認真的神情點着頭。
但是,卻把難得的機會讓給別人。
現在的阿爾馮斯殿下無限接近着《光暗樂章:espressivo》裏作爲人氣角色的自己。如果是現在的他的話,可以說是與索菲亞小姐的婚約者所相稱。
「西里爾,我有話跟你說。」
那是明確的競爭宣言。
「我接受這個挑戰——王子的角色,請讓我接下吧。」
覺得那樣的話就沒問題了的我鬆了一口氣,然後將視線轉回到正在排練的舞臺上。
「我……我不能像艾爾維爾那樣。」
「如果是當過所有人練習演技時的對手角色的你。是西里爾的話應該能馬上演好王子的角色吧。」
那兩人結束對話後分開。
「如果是以前的我,應該會嫉妒你,然後像艾爾維爾一樣黑化吧。但現在的我不一樣。我——我想要超越你。」
正式演出時預定到這裏時照明轉暗,幕布直接降下的。
飾演王子的阿爾馮斯殿下希望女主角能由大小姐飾演的。但這個願望實現的時候,卻說要把王子角色讓給我。
但是,即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