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戲劇 光暗樂章:espressivo 前篇
《惡役大小姐的執事大人 破滅旗幟由我來摧毀》 · 緋色の雨 · 3.1萬 字
雖說已經決定加入學生會,但傭人班的課程還是要照常上的。這天,我從早上開始上起傭人的培訓課程。
傭人一般來說比起專精更需要的是全能通。正因如此,課程內容很廣泛但都是些基礎,這次是學習魔術。
不過,在這個世界的魔術並沒有多大的發展。
這倒符合前世世界歷史的。在前世世界裏發展起來的魔術豐富了人們的生活,但在過去貴族制的時代,魔術卻沒有什麼發展。
這個世界反映了這樣的現實。
相反,在魔導具方面卻有一定的進步。恐怕是爲了在以貴族制時代的舞臺上讓玩家產生共鳴而設的世界觀吧。
例如,因爲存在上下水道的魔導具,所以城市的景觀很美。因爲存在燈光的魔導具,所以舞臺上跳舞的兩人能沐浴在聚光燈下。
爲了讓故事演出更加美麗纔有必要讓魔導具得到突出發展。
而在這個世界裏的現實理由,大概是歷代貴族很重視它吧。在這個世界上長期延續着和平時代的貴族們,致力於打造衛生和優美的環境。
因此,在課堂上學的魔術內容也都是以魔導具相關的話題爲主。有什麼樣的魔導具,有什麼樣的使用方法這類特化性話題。
本該是如此的——
「寫一份關於魔術應用的報告吧。」
負責沒有實際操作只有理論的課程——雜學(雜學是涉及多方面的知識,以及沒有形成系統的學問,也就是特里斯坦也是略有涉及.jpg)的特里斯坦老師這樣提出了。
作爲傭人,要考慮所有的可能性,考慮對主人有用的事情是義務。以這樣的名義,將魔術運用到傭人工作中的方法作爲議題。
特里斯坦老師到目前爲止已經贏得了同班同學的信賴。同學們毫無怨言地寫起了報告。
但是,這對我而言是個很難的課題。
因爲我清楚發展起來的魔術在日常生活中是如何發揮作用的。例如,有一種使用風魔術和布來收集房間灰塵的清掃魔術。
但這個世界的魔術沒有發展,吹不出聚集灰塵的強風。但是,如果能使用的話會是非常方便的魔術,這點在前世的世界已經得到證明了。
即使將其作爲假設來寫,也會被認爲是在白日做夢吧。但是,如果寫出實用水準的報告的話又會引起騷動。正因爲知道結果,才無法決定應該寫什麼。
猶豫的我,決定寫下現存魔術的利用方法。
「話說回來,要說的事只是閒聊嗎?」
「不,這次有其他事情。你也知道再過一段時間就是文化祭了,班上的代表是你,但你在學生會那邊會忙起來的吧?」
「西里爾,你們說了些啥?」
話雖如此,執事爲了保護主人和其相關者而調查周圍的人並不奇怪,所以被調查本身並不需要保持警惕。
這個事實只有一部分參加茶會的人知道。雖然沒有強制下達封口令,但通常不會去說這件事。
「知道我要加入學生會的人很有限哦?」
「如果沒有剛纔的「啊」就還好。」
「代表代理……誰都可以嗎?」
「不不,沒問題的。我不會再粗心大意了。所以讓我當代表代理吧!」
「那真是失禮了,下次我會更精進的。」
克洛伊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但是,如果是警戒我和大小姐的話,只要別把福爾和我們拉到一起就行了。然而將加入學生會的事情傳達給我的就是他。
「他有在反省上次的事,而且本來就有能力。再說了,師傅的教育方針是從失敗中學習。」
從特里斯坦老師現在的反應來看,大概是自重過頭了吧。下一次要把意見講得更深入一些纔行,我在心中起誓。
「忙起來……會變這樣嗎?我還不太瞭解學生會的工作。」
「您消息可真靈通。」
雖然應該是有什麼內幕,但目前還沒法預料到。
「是啊。不過,從剛纔的疏忽來看,還是重新考慮一下比較好吧?」
「……啊!不……那個,我是聽到你和老師說的話。」
被克洛伊敲了腦袋的路克發出呻吟。
原本是次席的雷蒙德相對妥當些,但他一度失去了同班同學的信任。雖然通過和解改善了關係,但委託他做代表代理還太早了。
「……那就沒辦法了。暫且保留吧。」
這點本身並不值得驚訝但是……最近總被抓住機會進行些奇妙的對話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好像被各種各樣地試探着。
我的目標是常識範圍內非常優秀的執事。
即使警戒着,但希望這邊在學生會活動的想法似乎是真的。那邊也有很多複雜的情況吧。
例如,如果突然實用光魔術能讓人眼花繚亂,如果使風魔術收束的話,就能使對方受到割傷。這可能有助於在不能攜帶武器的地方進行護衛。
嘛,總而言之,關於班級的代表代理。
畢竟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以現在還是保持觀望就好了。
「真的,路克是真的粗心大意。」
提交報告當天課程結束後,預定放學後就前往學生會的我,又被特里斯坦老師叫住了。
正在收拾行李的我,對那句話產生了興趣。
「如果我真的很忙的話,我想拜託路克當代理……」
那話本身會不會是這麼回事——不過看到旁邊的克洛伊一副想說「笨蛋路克」的表情,看來應該是猜對了。
似乎沒能明白的路克歪着頭。
的確,在上次的迎新晚會上,他幫了我很多忙。應該有足以讓他擔任代表的實力……但他這個樣子還是有些擔心。
「話說回來,您剛說的是那邊,是有其他的事嗎?」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原來如此,你會忙於學生會那邊——啊疼」
「代表!?我來嗎!?」
「不,那邊沒有問題。只是對你來說內容有些平凡。」
我下了這樣的結論,開始收拾起行李準備前往學生會。
一邊這麼想着一邊離開老師那邊,這時路克和克洛伊走了過來。
先不提那個,班上的代表代理、嗎?
「你幹什麼啊,克洛伊。」
「這只是我的預想,但我認爲會很忙。所以,在發生那情況之前,請考慮下班上的代表代理是誰。」
「啊……?」
從那句話裏想到一個可能性。
「是呢……有能力,能和你溝通的人是最優選。我希望你能集中精力在學生會上。」
「不要,去照顧笨蛋路克什麼的。」
「你選他做助理嗎?」
「我明白了,正式委託是在確認學生會真的會變得很忙之後。趁現在做好讓他能接受助理一職的準備,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
雖然很喫驚,但並沒有像剛認識時那樣想要矇混過關。在某種程度上算是對我解除了戒心吧。
理由的話倒是有線索。
「誒,喂,等一下。沒問題的,沒問題的啦。而且,如果是助理的話我有線索。」
「啊啊……其實是——想要我決定好班上代表的代理。」
「幹什麼啊?纔不是這樣吧。你纔是,在說什麼蠢話呢。」
「……有線索、是嗎?」
也就是說他有個強有力的渠道在參加茶會的人裏面。
我寫了這麼份無可非議的報告。
「哦,稍微有點事想問你。好像已經決定加入學生會了。不僅是你們,連艾麗西亞小姐和阿爾馮斯殿下也要加入學生會呢?」
「怎麼了嗎?報告哪裏不全嗎?」
「克洛伊,能幫我當下他的助理嗎?」
路克目光所及的地方有個專心複習功課的學生。凝視着教科書的藍色瞳孔裏,寄宿着無論如何都要努力學習的明確意志。
大概是因爲他侍奉的主人之女——也就是福爾和我們搭上關係了吧。
「啊啊,雖然上次對立了,但是我覺得這次應該團結一致地做好準備。所以我想拜託他做助理。」
路克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但他馬上就明白了我打算把代表代理委託給他。浮現滿臉的笑容表示「交給我吧」。
之後,我前往迎接大小姐後,和阿爾馮斯殿下與艾麗西亞會合,前往學生會室。王子和女主,再加上惡役大小姐,就是這樣的成員。
如果除了我以外還有人知道《光暗樂章:espressivo》的話想必是會被嚇一跳吧。就算不是這樣,和第二王子與侯爵千金成爲朋友的艾麗西亞也會受到關注。
……她有可能會受到刁難。但她有個優秀的女僕在,所以應該沒我出場的機會,不過還是先留意一下吧。
不管怎麼說,他們三人帶着各自的傭人來到學生會室。敲門進入房間後,福爾像先前一樣在辦公桌上工作。
那樣的她那粉金色的頭髮今天也在搖晃着。
爲什麼要執着於使用魔術呢……這麼考慮的話,浮現出的是有魔力過給症的可能性。
魔力過給症的副作用是魔力恢復速度很快。像這樣持續使用風魔術也沒什麼問題。利用這點來乘涼什麼的……嘛,不錯的選擇。
說到底,患有魔力過給症的人們,通常被人們認爲精神上很容易變得不安定。
因此,有很多人隱瞞自己患有魔力過給症的事。索菲亞小姐的魔力過給症,也只告訴極少數的人。
所以,會經常使用魔術來消耗魔力的情況很少見。
是覺得這病很罕見所以不會暴露,還是在表示自己確實地控制着呢……不管怎麼說,裝作沒注意到纔是明智之選吧。
比起那個,福爾似乎和上次一樣是無意識地應門了,並沒有注意到這邊。在她背後待機的女僕,在這邊看不到的地方用手碰了下福爾。
「——呀嗚」
被嚇了一跳的福爾縮起了身子,而後不滿地仰視着女僕。但女僕的視線所向的卻是我們,沿着女僕的視線望過來的福爾不禁漏出了「啊」的聲音。
「大家都來了呢。歡迎。」
流動着的空氣是多麼微妙。
一開始給我的印象還是超越索菲亞小姐的才女姐上(姐姐大人,不過再加上前面的才女讀起來怪怪,就縮成姐上)角色的……最近,總覺得那個印象正在逐漸崩塌。
「暫且是——沒有自我介紹的必要吧。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這個學生會的成員了,但是並沒有什麼特別要做的事情可以悠閒地來。」
福爾若無其事地說着。
這只是我的想象——
「我不是說了沒必要嗎?我不會讓她們加入學生會的。」
「那麼——就讓我發揮下作爲執事的本分吧。」
「這裏是學生會會長接待來客的辦公室。但是,作爲派系活動用的話,這個房間有點小吧。」
因此,在索菲亞小姐看來只是眼前的人在提議吧,但索菲亞小姐本來就不是那種會顯擺身份的人所以沒有問題。
不過,旁邊的艾麗西亞則是很窄嗎……?這樣浮現出問號。上級貴族和王族與下級貴族之間似乎存在感覺上的隔閡。
「……抱歉了嘛。是我說過不用打掃學生會室也行的。」
福爾的話很有說服力。再說,看起來也不像是在撒謊。但是,特里斯坦老師斷言說會變得很忙。
「作爲學生會的成員,來打掃學生會室嗎?」
至於艾麗西亞則是「那麼,現在開始大家都是朋友了!」這般宣言了。即使不知道福爾的真實身份,也應該知道阿爾馮斯殿下是王族吧……真是驚人。
如果是那樣的話應該沒有問題於是我決定委託她搭把手。
「原本就是像個派系一樣的構造。所以,在成員只有我一個人的如今,並沒有什麼特別要做的。太閒的話,回去也可以喲?」
「福爾小姐,真的不用打掃學生會室嗎?」
果然,感覺還是有哪裏無法理解。
「但是,既然福爾小姐不道歉的話,責任不就歸在我身上了嗎。」
大概是有過這樣的對話吧。
「啊,這個啊?這是我寫的像日記那樣的東西。」
知道這是王族發話的只有我和阿爾馮斯殿下。
「是呢……偶爾瀏覽並處理下發來的請求,也就這樣。之後因爲文化祭的申請會稍微忙一點,但也不會忙到哪個程度。」
這是在前世世界裏比較流行的魔術,只要是魔術專業的學生誰都能使用得了,不過在這個世界的人沒法使出來。
啊啊……理解了。
「沒有其他的什麼嗎?」
「不,我不能讓小姐來打掃。所以,由我代表學生會成員來打掃如何?」
而且,艾麗西亞和阿爾馮斯殿下也表現出贊同的樣子。
最初的目的是調查學生會過去的活動。如果是文件工作的話就是出色的貴族工作。至少是索菲亞小姐的拿手之事。
說的是呢……
作爲學生會的成員又是傭人的自己是最合適的。雖然這麼提出來,但卻遭到索菲亞小姐的反對。
「福爾小姐。因爲成員只有你所以沒有什麼特別要做的事,那你知道以前有做過什麼嗎?」
「剛纔,福爾小姐不是才說過在學園裏都是平等的嗎?不能只讓西里爾打掃,我也會幫忙的。」
「那麼,西里爾的問題是什麼?」
大小姐好像想試着打掃。
「……福爾小姐?」
「啊~確實是……我想那邊的學生會室裏有那些記錄。」
告知他們等待也是工作的我走進了學生會室。然後,作爲關上辦公室門的代替,我打開了所有的窗戶。
不管怎麼說,在作爲學生會室的辦公室的門後面,有一個真正的學生會室。得到福爾的許可後,我們一進門——在那裏的是個倉庫。
索菲亞小姐表示同意,阿爾馮斯殿下也點了點頭。
「有一說一確實,正如福爾小姐所說。」
「等一下,這不是莉亞該道歉的事。」
怎麼辦好?我將視線轉向大小姐。
如果是別人看不到的情況的話,也不是不能考慮——但在這樣的公衆面前,不能讓索菲亞小姐展現出失態的樣子。
首先是準備好一塊布。
學生會室?我們面面相覷。
但是仔細想想,就算說學生會每天都在忙於文件工作也難以理解。原本學生會就是個派系,不會有什麼工作纔是。
因此,我舉起手示意能否提問。
但是,特里斯坦老師說我們會忙起來的。而且考慮到福爾也一直在做文件工作,不可能什麼事都沒有吧。
即使理解了,也不去吐槽纔是大人的應對方式。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作爲學生會的工作,試着提議打掃學生會室。
接着使用詠唱和魔法陣啓動特殊的風魔法(前面都是寫風魔術的,就這寫的是風魔法,後面又說魔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啥區別)。旋風將灰塵捲起,並穿過布來收集灰塵(吸塵器原理?)。這是前世世界存在的掃除魔術。
「那麼,由我來整理下物品,小姐們請查下過去的活動記錄。」
當我將視線轉過去示意那是怎麼回事時她移開了視線。取而代之的是福爾的女僕低頭說道「是我有所不周,十分抱歉」。
……不是那個啥,你這不就是在暗示真正不好的是福爾一樣嗎。正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福爾發出了「呣」的聲音。
「日記、嗎?」
太過出乎意料了。
雖然我覺得不管怎麼說都不會有這種事,但是被這麼堂堂正正的說出來的話,不可思議地讓人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您說沒有工作,但福爾小姐不是總在做文件工作嗎?」
「有什麼事嗎?話說回來,不用一一舉手也行的。這裏是學園,既然有無視身份彼此平等的校規在,你和我都是對等的。」
但是,不管再怎麼對等,也不能讓索菲亞小姐來打掃。話說回來,我從來沒教過索菲亞小姐打掃的方法。
「我先打掃下房間,請在這裏稍等一下。」
「那麼,真的沒有工作的必要嗎?」
順帶一提,阿爾馮斯殿下和艾麗西亞也是一樣的吧。兩人的傭人明顯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我覺得如果是索菲亞小姐的話,只要教的話就能熟練使用,但其他人的技術應該不夠。雖然福爾使用了風魔術,但在這個世界上那級別恐怕就是全力了吧。
暫且不說這些,我從高處往下依次捲起灰塵使房間變得乾淨。用抹布從上而下將架子擦乾淨,把散亂的文件放上去收納好。
最後打掃好先前堆積文件的地方就結束了。
動手打掃完房間的我,最後整理下自己的儀容後回到了辦公室。這時,意識到我回來的艾麗西亞向我搭話。
「西里爾先生,打掃的情況怎麼樣了?果然我們也來幫忙比較好吧?」
「不必擔心。打掃已經結束了。」
「誒,你在說什麼呢?你纔剛開始打掃沒一會……咦,真的已經結束了嗎?誒,西里爾先生,這麼短的時間就打掃完了嗎!?」
看着房間內的艾麗西亞瞪大了眼睛。在那一旁,梅麗莎等傭人也很驚訝。對於不知道掃除魔術的人來這是不可能的速度。
這種情況也是有的吧,雖然大小姐們確認了學生會過去的活動記錄,但基本上都是作爲派系的活動。
但是,現在聚集的人並不是個派系。當我調查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能做的事時,瀏覽活動記錄的索菲亞小姐說了一聲「這個怎麼樣?」。
我來到大小姐身邊,她那柔軟的手指指着記錄中的一點。
『文化祭上歷代學生會的演出節目』
和這樣的開頭一起,哪一年表演了什麼樣的戲劇被連續寫了下來。
「這個是……是說學生會在文化祭上表演戲劇的意思嗎?」
「是啊,從這個記錄來看是這樣的。直到三年前每年都是。」
在那之前似乎每年都持續着的樣子。從無人不知的著名劇名到從未聽聞的劇名,各式各樣的劇名羅列在上面。
「索菲亞小姐……您對戲劇有興趣嗎?」
「是、這樣呢……我對扮演某人很有興趣。而且能在學生會上留下實績,也能幫助我達到自己的目的。」
「我明白了。如果這是小姐的想法的話,就沒有阻止的理由了。」
我表示一切皆如索菲亞小姐所願並往後退了一步。
「爲什麼停下來了呢?」
雖然菲利斯說不知道原因,但我能預料到。三年前還在舉行戲劇演出的話——也就是說只有兩年前和去年沒有舉行戲劇演出。
在贏得真愛的王子大人和女主角幸福的接吻中閉幕。
畢竟索菲亞小姐一看就是重用着我。
福爾對此皺起眉頭。如果她拒絕的話,我就必須說服索菲亞小姐而非福爾。
「不,忙於練習的話可能會缺席,或者改變日程,但我不打算中止我們的茶會。」
能聽到小姐們談話的聲音。
「那麼,西里爾先生有可能參加戲劇咯?」
但是,這只是猜測,所以我沒有插嘴她們的對話。
雖然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但從結果來看是杞人憂天了。
面對不被允許的戀情,女主角心中抱持着強烈的糾葛。然而在可靠的女僕的推動下,她與王子大人重逢,兩人最終墜入愛河。
今天也是——
◇◇◇
「我也不知道,但是問下當時的學生也許會知道些什麼。」
「雖然不知道是否會扮演角色,但我想會以某種形式參與的吧。」
「不,聽說我家姐姐大人在學期間,學生會就是在演戲劇的。」
說起兩年前,那是福爾升入初中部的那一年。學生會雖然兼任着王族的派系作用,但她的周圍卻誰也沒有。
而福爾的話成爲了決定性因素,確定了學生會將在文化祭上演出戲劇。
索菲亞小姐問道。
本來執事應該在背後待機的,不過在這個茶會上被小姐們搭話的情況很多。原本就不是別人而是索菲亞小姐在搭話。
不,等一下。要冷靜地思考。故事情節相似也是很常有的事。
縱卷的小姐,菲利斯似乎知道學生會曾演過戲劇。據說小時候來姐姐這的文化祭看過學生會的戲劇。
因此,我回答小姐們的問題已經是日常了。
過了數日後的這天,我們再次收到福爾的傳喚。
「今天要大家集合不爲別的,我準備了學生會演出的劇本。你們能先看一下這個嗎?」
但是,王子大人已經有了未婚妻。
——女主角是下級貴族的小姐。她在某個宴會的會場上被蠻橫的貴族纏住,但卻被偷偷出席的王子大人出現救下了。
在學生會室的桌席上。今天的我也作爲學生會成員之一坐在座位上。和索菲亞小姐坐在同一張桌子的座位上……真是新鮮的光景。
帕梅拉將茶杯放到茶托上,眯起了眼睛。帶着淚痣的她所露出的微笑,稚氣中夾帶着熱情。
接受了福爾指示的女僕,把劇本的抄本分發到各自的面前。
「說的也是,試着體驗一次這樣的事情也挺好的。」
在薄薄的植物紙上,用漂亮的字書寫的劇本在那上面。
這麼將事先商量好的事情告訴了帕梅拉等人。
大概是在期待着戲劇吧。我致以最高的謝意。
但是,被王子大人揭露了那些壞事,未婚妻最終破滅了。
雖然與第二王子和學生會攜手,但索菲亞小姐並不是加入學生會這個派系。正因如此,這個派系不會消失。
帕梅拉向索菲亞小姐問道。
「但是……是呢,學生會。吶,索菲亞大人,如果學生會的活動忙起來的話,這邊的茶會會暫時停止嗎?」
「話說回來,學生會的戲劇嗎,真奇怪呢。」
「那麼,到時候請讓我在最前排觀看吧。」
我也一起看起了分發到我面前的劇本。
……給我等會。
雖然她是伯爵家的女兒,但她也坦率地跟身爲執事的我說着話。我想考試的時候我救了她也是原因之一,但索菲亞小姐的影響也很大吧。
某一日午休。
艾麗西亞和阿爾馮斯殿下對大小姐的提問表示贊同。王公貴人(原文就是王公貴人,也的確有王公貴人這個詞,又不知道翻成啥好,就直接用了,但要說這兩精通跳舞演奏?我望了眼上一節劇情……)還通曉舞蹈與演奏,出於同樣是藝術的理由,對演出話劇似乎也有自己的理解。
「由我們的手來複活這個活動怎麼樣?」
大概是這方面的原因吧。
總覺得,對這個劇情很有印象。
那個時候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看似虛幻的初戀也就此結束。而在三年後,進入學園的她與救下了自己的王子大人再會了。
也許是沒說出來讓很多人感到不安吧,周圍的人都安心地吐了口氣。每個人都開始談論起戲劇。
「啊,是這樣的嗎?」
但是,說到演出戲劇的話當然需要劇名。
我們有必要決定劇名並準備劇本。對於劇本該怎麼辦的討論結果是,福爾說有點線索想要去試着拜託一下看看。
她點了點頭,再次將視線投向其他成員。
將凜然的氛圍緩和下來的她,嘴角露出了微笑。遠離着他人,傷害着自己的少女妥協了的光景,那一定是命運的轉折期。
「大家是這麼說的,福爾小姐覺得怎麼樣?」
大小姐們開始看起了劇本。
意識到王子大人的感情正在離自己而去的她,爲了把王子大人從女主角的手中搶回來,採取了各種各樣的手段騷擾女主角。
我在索菲亞小姐的茶會上擔當侍者。
但知道了這一點的未婚妻並不會沉默。
特別是,被不明身份的男士拯救,之後再會而墜入愛河。但是,在兩個人結合之前有着各種各樣的阻礙——這樣的故事有很多。
對了,首先確認下標題吧。
這樣一來,就可以清楚地知道這是另一部作品——
『光暗樂章:espressivo』
…………嗯。
連標題都是一樣的,真是難得的巧合呢——什麼的,怎麼可能啊!不管怎麼想,這都是前世世界裏的乙女遊戲的劇情。
在《光暗樂章:espressivo》這遊戲爲舞臺的世界裏,演出《光暗樂章:espressivo》的戲劇,一米哇卡耐喲。
……不,有幾種可能性存在。
例如,因爲是以遊戲爲基礎的世界,所以那個遊戲的劇情由於某種原因作爲劇本存在的可能性。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緣由會變成這樣,但是以遊戲爲基礎的世界本身原本就是不可能,所以無法說絕對不可能。
但是,我懷疑另一個可能性。
也就是說,和我來自同一個世界的轉生者,寫了那個劇本的可能性。
如果有和我一樣轉生的人的話,就可能寫出這個劇本。
然後,寫這樣的劇本的理由是——我抬起頭來,和福爾對上了視線。她以彷彿看透一切的深藍瞳孔,緊緊地盯着我。
「你對這個劇本有什麼看法?」
「這是個我未曾聽聞的劇本。」
爲了不表露出說謊的感情,在這個世界上呢——我不出聲地嘟囔着。(這裏西里爾爲了不讓人看出說謊,所以說的是在這個世界上沒看過這個劇本這句真話,但是把在這個世界上作爲心聲發出)
「就是這麼回事。寫這本劇本的是我的教導者,因爲她是與戲劇無緣的人物。正因如此,我想問你對劇本有什麼看法。」
居然,這本劇本是福爾的女教導者出於興趣寫的。
怎麼想都是謊言。
順帶一提,阿爾馮斯殿下露出些許遺憾的表情。
仔細想想,索菲亞小姐是侯爵家的千金,甚至傳言她是降臨在社交界的聖女。那樣的索菲亞小姐是惡役大小姐……分配錯過頭了。
原以爲派系鬥爭的危機已經過去了,大小姐的周邊也迎來了和平,沒想到會在學生會這出現這樣的展開。
暫且,寫這本劇本的是福爾的教導者——是一名女性的情報入手了。現在有必要探究她是否真的存在,存在的話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但是我是這麼想的。
「我明白了。如果我可以的話,請讓我出演王子一角。」
「是呢,故事控制在王道系。演員的人數也沒有問題,這樣不是很好嗎?」
「是的,我想當個女僕。」
「真的嗎?我可以演惡役大小姐嗎?」
「雖然不是不行,但爲什麼是惡役大小姐呢?」
「接下來就是角色,讓誰來演哪個角色好呢?」
——小姐!?
但是,如果說想演惡役大小姐的話會被懷疑是轉生者……不,索菲亞小姐如果有遊戲知識的話怎麼可能會想演惡役大小姐呢。
當然,我不清楚實際情況。雖然不清楚,但在這裏追問這件事的話,就像是在張揚自己是轉生者一樣。
剎那間,福爾和我的視線相交。
我原以爲這是另一個原因。但是,如果她是個不規則的存在的話,遊戲裏的她也許只是平凡不起眼的角色。
當然也不能否定只是偶然的可能性。轉生者即使寫了這個劇本,其目的也可能只是想留下自己最喜歡的故事。
「那麼,王子的角色……」
沒有反對意見,但那是因爲索菲亞小姐一臉天真的想出演,所以是誰也反對不了才正確吧。
「女主角不適合我。」
但是,真服了啊。
騙鬼啊——我想在場的所有人都想這麼吐槽吧。沒有比侯爵千金,甚至被傳爲聖女的大小姐更適合當女主角的人了。
演員都在這裏。但是,也有索菲亞小姐這樣跟作品裏本人性格完全不同的人物。
「我,想要演惡役大小姐。」
作爲執事回以無關緊要的感想。
在這裏對角色分配說些任性話是會要命的。
光我記得的,阿爾馮斯殿下的重要臺詞和打鬥就完美再現了。寫這篇文的無疑是轉生者,更是《光暗樂章:espressivo》的忠實粉絲。
福爾看了看我和阿爾馮斯殿下。
在知道對方的目的之前,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當然,這裏也有作爲原型的艾麗西亞和實際上是王女的福爾。
或者有可能是教導者是謊言,福爾本人是轉生者。這麼說來,福爾總是以日記爲名寫着什麼……
在這個意義上,艾麗西亞當女僕在某種意義上可能挺合適的。
「是、是哦。大家都覺得可以嗎?」
但是,作品裏並沒有像福爾這樣的才女存在。
來了——我警戒着。
在場的男性只有我和阿爾馮斯殿下。
「……是呢,我也是這麼想。」
「……不行嗎?」
但是,不僅是福爾,就連艾麗西亞和阿爾馮斯殿下都驚呆了。
聽到福爾的提問,其他人點了點頭。
暫且——
「到底我是不可能扮演王子的。如果阿爾馮斯殿下沒有異議的話,應該由他來扮演王子吧。」
「阿拉,索菲亞小姐。你有什麼意見嗎?」
——正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索菲亞小姐舉起了手。
會這般驚訝纔是正確答案。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演出其他的戲劇,但是人氣遊戲的劇本在這個世界上也有很高的評價,全場一致決定演出『光暗樂章:espressivo』這戲劇。
「那個,索菲亞小姐要扮演惡役大小姐角色嗎?」
這邊是女僕嗎……各種事態都出乎我的意料了。
女主角、女僕、王子、惡役大小姐以及執事等旁白。
不過,確實也不能讓王族的福爾當女僕。如果是王族的女僕的話,由下級貴族的女兒擔當的情況也不稀奇。
「我?不過,那樣的話你……」
「那麼,剩下的就是女主角和女僕。艾麗西亞小姐,女主角的角色怎麼樣?」
「嘛、嘛~如果你覺得演惡役大小姐挺好的話,我是無所謂。」
說到底這只是一種可能性,所以不清楚真相爲何。也許只是個巧合,福爾只是想聽聽對劇本的感想。
「是嗎?西里爾是這麼說的,那阿爾馮斯殿下呢?」
我差點不由自主地喊出聲來。真想請你表揚下瞬間掩飾回無表情的我。
但是,因爲所有人都驚呆了,所以似乎沒人注意到我表情沒有變化。
將《光暗樂章:espressivo》拍成戲劇,是爲了尋找其他轉生者。
不覺得剛纔的福爾,是在觀察我們的反應嗎?
那個女教導者是轉生者嗎?
福爾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繼續向其他成員詢問感想。我再次將視線落在劇本上,思考起各種各樣的事情。
現在還不能說。
因爲故事末尾有王子和女主角的吻戲,所以他想自己出演王子,而希望索菲亞小姐出演女主角吧。
「不,我覺得女主角由福爾小姐來才合適。」
即使不是這樣,福爾也有可能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因此,由阿爾馮斯殿下出演王子,而我負責旁白的角色。
不管怎麼說,角色分配確定下來了。籌備所需的人員決定從商家那邊僱傭。
就這樣,在這次的文化祭上決定進行『光暗樂章:espressivo』的公演。
對我來說,執事想讓大小姐結交朋友,讓她享受學園生活的,但不知不覺間發生了各種各樣預料外的事情。
◇◇◇
學生會公開演出戲劇。
雖然聽起來很好,但我們是從未接受過演技指導的外行人集團。如果不做好相應的練習,到時就會在衆人面前丟臉。
我暫且不說,大小姐們是不允許有這種失態的。雖然有進行猛烈特訓的必要,但離舉行文化祭只剩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了。
我們就該怎麼辦的問題進行了商討。
「一開始就一起排練是不可能做得好的。首先有必要各自單獨練習下演技。」
「個人練習嗎?……有沒有能指導演技的老師呢?」
對於提出練習方針的福爾,艾麗西亞提出了問題。
身爲下級貴族的她,在王都沒有什麼門路。因爲本家所在的領地也很遠,所以很難馬上準備好戲劇老師。
「這麼說來,這個學園裏沒有戲劇老師呢。這樣的話……是呢,拜託西里爾怎麼樣?」
「……爲什麼這裏會出現我的名字?」
倒不如說我也是接受訓練的那方吧,該不會覺得執事什麼都能做到嗎?這麼想的時候被說了句「因爲你看起來很會演戲不是?」。
感覺被隨意地試探着。
「很遺憾,我並不瞭解戲劇的技藝。」
「但是,你的話不是總會有辦法的嗎?」
我爲難着該怎麼回答。
因爲說出最後一句話的不是福爾而是索菲亞小姐。
如果大小姐這麼希望的話,實現它正是專屬執事的工作。但是,索菲亞小姐應該有在警戒着艾麗西亞和我搞好關係的。
理解了。
「的確如此。但我會盡快學好技藝,做好教給大家的準備的。是呢……能不能等我三天時間呢?」
「沒有這樣的事。我一直都在看着小姐。」
能理解福爾的驚訝。但我也不是真的三天就能準備好。但有三天時間的話,就能學會一開始該教什麼了。
跟着湊過來的是阿爾馮斯殿下。
「我也很驚訝,不知道爲什麼臺詞很流暢地流入我的腦海中。也許是因爲我能和艾爾維爾的心情產生共鳴吧。」
順帶一提,福爾似乎是拜託了自己的教導者。所以,我要指導的是王子,女主角的女僕和惡役大小姐的演技。
雖然『光暗樂章:espressivo』的標題和故事大體保持不變,但登場人物的名字卻被換成了別的名字。
「……爲什麼,不看着我呢?」
因此,如果我的學習步調不如大小姐的話就會有破綻。但是,一直以來我都是這樣擔任着大小姐的教導者。這次我也一定會做到的。
……不如說,能和惡役大小姐的心情產生共鳴這點實在讓人煩惱。難道說,遊戲中的記憶還留在大小姐的某個地方嗎?
不只是因爲大小姐說出了那句黑化的臺詞。最讓我感到驚愕的,是因爲她的聲音中包含着深深的悲傷和無處發泄的憤怒。
在讓他們學習初步知識的時候,我得學好進一步的知識。
是什麼,我哪裏做錯了嗎?
「是哦。雖然只有自己的臺詞,但大體上都記住了。」
「……你在驚訝什麼?」
失言了。似乎是不像樣的動搖了。我立刻打馬虎眼說「作爲傭人我一直都在看着索菲亞小姐。」
「……那麼,剛纔的臺詞是西里爾的真心實意嗎?」
「謹遵小姐吩咐。」
「最終會聘請專業的演技指導老師的。作爲在那之前的準備,由西里爾指導大家的演技就可以了。」
爲什麼索菲亞小姐突然黑化了?
「話說回來,剛纔我的臺詞怎麼樣?」
「那麼,西里爾先生會成爲我演技的老師嗎?」
「三天……」
「也就是說,你也會指導我嗎?」
「誒?……啊啊,是這樣呢。」
「——比起這個,您已經記完臺詞了嗎?」
首先,調取戲劇相關的資料,從頭開始讀。同時和王都的劇團交涉,預定每週讓他們看幾次我和大小姐的練習。
「不是。這裏應該說「對不起,我愛的是奧蕾莉亞。」不是嗎?如果看着我的話,不就沒有理由黑化了。」
艾麗西亞馬上逼近過來。
原來是戲劇的臺詞啊,比遊戲裏的場景還要逼真,不由得讓我誤會索菲亞小姐真的黑化了。
索菲亞小姐嘴上說的不是「艾麗西亞」而是「大家」。
雖然不明白,但對這句臺詞的回答很久以前就已經決定好了。
背脊一陣寒意。
雖然可能太晚了,但我會說出自己的心意。可是,索菲亞小姐眨了眨她那紫水晶般的眼睛,接着那又小又可愛的嘴脣微微變尖了起來。
「輕鬆的心情、嗎?」
且不說王子和女僕,指導大小姐惡役大小姐的演技……總覺得內心複雜。
「我明白了。那麼,請兩位趁現在記住臺詞。在這期間,我會掌握好教給大家的技藝。」
本以爲王族會有僱傭的劇團之類的,但殿下在上次的事件中陷入輕微的不信任他人狀態。讓他向不熟悉的老師學習很困難吧。
經過一番調查後的我,到了晚上被索菲亞小姐叫了過去。
沒有什麼問題,我一臉淡然的承受住福爾的視線。對此,福爾半錯愕半沒勁地嘆了口氣說道「嗯……沒有問題的話就沒關係」。
露西在房間角落裏刺來的視線真疼。
說起來,索菲亞小姐學的東西都是由我來教,最後讓專業老師來看的。這一次,和往常一樣一開始也是想讓我來教吧。
「是的,就是這麼回事。雖然遠不及專業人士,但是會竭盡全力指導大家的演技的。」
艾爾維爾是惡役大小姐的名字。
嘴上徵求同意,心裏卻希望我否定。這種可能性也要考慮。當我思索着索菲亞小姐是怎麼想的時候,她再次開口了。
點頭真的好嗎?
……不明白啊。
「……發生什麼了嗎?」
當我拜訪小姐房間的時候,露西放我進入房內。
總之,回到宅邸的我決定立刻學習戲劇的技藝。
我將視線從房間一角的露西身上移開,轉向索菲亞小姐。她在房間的正中央緊握着胸前的衣服,對我投以悲傷的眼神。
我恭敬地低下頭。
當我抬起頭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看到福爾一臉錯愕的表情。
但依然讓我負責演技指導的理由實在想不出來。
如果這是大小姐所願的話,我就不能不去實現了。
「不用想得那麼複雜,帶着輕鬆的心情去考慮怎麼樣?」
「不,失禮了。索菲亞小姐的臺詞太過逼真,讓我不由自主地誤會是真的被責難了。」
沒想到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背完……
「發生什麼……開玩笑的吧……誒?真的?你能指導演技嗎?你對戲劇一無所知的吧?」
我輕輕地瞪大眼睛。如果索菲亞小姐說大概的話,那幾乎可以說是完美的記住了。
「我被嚇到了。索菲亞小姐也有着演技的才能呢。」
「謝謝。但是不需要奉承話。告訴我怎麼做才能變得更好。」
「這不是奉承話來着,說的也是……」
說白了,剛纔的演技已經超出了外行領域。如果知道現在這是第一次演戲的話,劇團肯定會想邀請大小姐吧。
對於剛學習戲劇技藝的我來說,對現在的她提出建議很難。
——本來是必須致歉的情況,但幸運的是,《光暗樂章:espressivo》這遊戲已經玩了很多次了。
「剛纔的臺詞是即將黑化的時候說的。所以,請儘量剋制自己的憤怒,表現出只希望對方看着自己的悲痛心情。」
剛纔的演技讓我覺得爲時已晚了。但是在作品中她說這句臺詞時,卻滲透着在越過最後一條線前,想要重新開始的悲傷。
我將在遊戲中聽過很多次的聲優的聲音用語言表達出來。
「……爲什麼,不看着我呢?——就這些嗎?」
「嗯……是這樣的,就是這種感覺。」
我不由得移開了視線。
索菲亞小姐的聲音與擔當惡役大小姐的聲優相同。而且,從小開始就一直進行聲音訓練的索菲亞小姐的聲音和聲優相比也毫不遜色。
這樣的大小姐,完美地再現了惡役大小姐黑化的臺詞。
我覺得很可愛,大小姐的演技也很厲害。但最重要的是,總覺得就這樣下去索菲亞小姐和我會被處刑了這點讓我很不安。
——不,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西里爾,怎麼了嗎?」
「不,什麼都沒有。」
「是嗎?那麼,接下來是爲了排除女主角奧蕾莉亞,對自己的執事下達殘酷命令的場景。」
「我明白了。」
在這裏屈服於壓力,點頭表示知道了的是作品中的西里爾。
不過,如果……如果說只有這一條路的話,如果大小姐做好一切覺悟要走這條路的話,我會笑着陪着她走向斷頭臺吧。
「話說回來,我可以問小姐一個問題嗎?」
大小姐眯起紫水晶的眼睛——沉默片刻後,呼出了一口氣。頓時,作爲惡役大小姐的銳氣如霧氣般散去,她原本那溫柔的氛圍擴散開來。
給大小姐準備紅茶的我,站在大小姐的斜側位上。坐在座位上的大小姐斜坐着,用某種尊敬的眼神抬頭看着我。
是這樣嗎?我這麼歪着頭。面對這樣的我,索菲亞小姐像個淘氣的孩子般微笑着,卻又直截了當的放言道。
我的情況是單純說出了一直以來的想法所以不能稱之爲演技。
決定各自練習後又過了數日。這天,傭人課程的A班裏我們正進行着針對文化祭的討論。
「抱、抱歉。說了些奇怪的話。」
「露西,現在的演技怎麼樣?」
本來的話,這應該是由作爲班級代表的我來帶頭討論的事情,但我決定專注於學生會的戲劇上。
「呃,西里爾,那是——」
索菲亞小姐用手指甩了下散落的頭髮,將視線投向角落裏的露西。
紫水晶的瞳孔溼潤着,因期待而閃閃發光。
那對我來說也是如夢一般的時光——我在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呢喃着。
我開始覺得,也許有什麼別的理由。
答案出乎意料。
「……和我、嗎?」
「……當然。爲了讓所愛的人回頭,我會不擇手段。即使是與衆神爲敵,我也會得到真正的愛。」
「不,我要做。還是說,你不聽從我的命令嗎?」
「因爲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
因此現在負責領導班級的是代表代理的路克。他站在講臺前,認真地討論着班上的節目要做什麼好。
「誒?誒誒……當然可以。不過,我的演技有那麼不行嗎?」
「……謝謝你,西里爾。不過,請放心,只要你能助我一臂之力的話,我一定能實現我的目的。」
最初的練習就這樣結束了。
我知道大小姐有着什麼計劃,而且她的目的大概也能想象得到。索菲亞小姐大概是爲了實現身份不同的戀情而採取各種行動的。
「……是、這樣嗎?」
「嗯,她的心情讓我很有同感。我想,如果我愛的人被奪走的話,我也一定會像她一樣,嫉妒得發狂。」
「不,我想知道您爲什麼對戲劇感興趣。」
「倒不是不行什麼的……看上去完全是一個惡役大小姐和她執事之間存在身份差異的愛情故事。另外,兩人的名字在途中就叫回本名了。」
但是,這個目的跟戲劇並沒有太大的關聯。
但是,我凝視着大小姐的眼睛。
大小姐可愛地鼓起了臉頰。鬧彆扭的大小姐也可愛地笑着,我慌慌張張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不,沒關係。不過……您不必這麼擔心。我絕對不會讓索菲亞小姐陷入因嫉妒而發狂的情況發生。」
「當然沒問題……一本正經的想問什麼?」
「您、您在說什麼啊小姐。不可以做這樣的事啊!」
「艾爾維爾的角色演起來很容易。」
「這麼說的小姐也很厲害。」
「話說回來,西里爾演技真好。」
「……索菲亞小姐。」
「……可以實話實說嗎?」
「前幾天和你一起演奏非常開心,我想再多和你一起做點什麼。雖然西里爾只有聲音並沒有登上舞臺這點讓我很遺憾。」
「……這是小姐真心希望的嗎?」
我和大小姐互看了一眼,然後彼此移開了視線。
「因爲舞臺上並沒有我的王子大人。」
……但是,真是個不可靠的執事啊。如果是侍奉大小姐的專屬執事的話,就算賭上性命也應該說些忠言……被迫遵從什麼的太可恥了。
身爲惡役大小姐的艾爾維爾指示執事將女主角排除。這是一幕執事雖然反對着,但卻無法違抗艾爾維爾的命令最後被迫遵從的場景。
「……西里爾啊,我覺得你有時候會作弄我。」
但是,我不是這樣。
艾爾維爾就是在不同環境下長大的索菲亞小姐。正因如此,我才爲了不讓索菲亞小姐黑化而培育了她。
「很容易演嗎?」
但是,這樣的索菲亞小姐如果被奪走了所愛之人的話也會黑化。覺得那個所愛之人是我一定不是我自戀吧。
「我明白了。如果說這是索菲亞小姐的願望的話,無論哪裏我會陪你一起的。——即使,在未來等待着的是破滅。」
作品中的西里爾只是屈服於大小姐的壓力,根本想象不到斷頭臺在前面等着。如果知道會被殺的話,就會拒絕大小姐的命令吧。
我還沒有完全記住臺詞,便翻着劇本確認相應的場景。
面對與劇本不同的臺詞,索菲亞小姐眨了眨眼。但是,她馬上理解到這是即興演出了吧。顯出了稍微思考的樣子。
「卡列夫,把迷惑住殿下心的那個小姑娘解決掉。」
「我之所以對戲劇感興趣,是因爲我想和西里爾演戲劇。」
◇◇◇
「不,女主角不適合我。」
我不打算做讓大小姐走向破滅的事情。
「可是……爲什麼是惡役大小姐呢?小姐的話,女主角也很合適。」
「西里爾沒法領導這點真有些遺憾啊。」
我在教室的一旁看着他們的談話,不知何時來到我旁邊的雷蒙德這麼說道。
「你不滿意他當代表嗎?」
「不是這樣的。只是聽之前迎新晚會時跟着你的人說,你的做法很有用而有些興奮。我也想在你手下工作看看。」
說着雷蒙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相遇時爲了什麼而冒失突擊的雷蒙德,一旦改變了變化還真大,我微笑着如此想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用擔心了。上次籌備的時候我就拜託他擔任助理了,我的做法他已經掌握到了。」
「……那傢伙嗎?」
雷蒙德將視線投向在講臺上總結大家意見的路克。原本站在那個地方的應該是作爲班上次席的雷蒙德。
我有點擔心會不會像我那時候那樣引起什麼問題。不過,那是杞人憂天。雷蒙德比起那時候要成長了許多。
「那麼,如果看那傢伙的話,就能學到西里爾的做法了對嗎?」
臉上露出想早點學習我做法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如果是現在的雷蒙德的話,和路克他們也能相處得很好吧。
爲了家人而持續努力着,切身體會到他的成長,令我的心口微微發熱。
討論完班上的節目後如往常一樣上課。因爲離文化祭還有近兩個月的瞬間,所以日程比起迎新晚會時要寬鬆些。
但是,對要登上舞臺的我們而言絕對不是能說還有寬鬆期的情況。
放學後終於要開始進行演技的個人指導了。對索菲亞小姐的個人指導早已開始,但今天是第一次開始對其他成員的指導。
我首先租下一個訓練室,來指導艾麗西亞小姐——在和艾麗西亞匯合之前,在走廊上遇到了索菲亞小姐。
「爲什麼,不只看着我呢?」
「不,小姐。那句臺詞不是「只看着我」而是「看着我」吧。」
對開始演起來的索菲亞小姐進行指正。但是大小姐並沒有回答這一點,而是帶着有些鬧彆扭的表情湊了過來。
「西里爾爲什麼不只看着我呢?」
如果她不希望我去的話,就有必要向艾麗西亞提供某種替代方案。我回憶着王都劇團的名單,而索菲亞小姐則笑着說沒關係。
「啊、是這樣呢。抱歉呢留你下來。」
「……艾麗西亞小姐是女僕的角色哦?」
夕陽染紅的地平線和夜晚廣闊的天空。在一天裏被稱之爲最美的時間。我笑着說正符合現在的艾麗西亞小姐,她的臉頰染成了紅色。
「……指導演技的時候,不是會像我那時一樣扮演對手角色嗎?」
「……我可以過去嗎?」
學園制服的設計就是這樣。
「體操服和運動衫。」
「沒這回事。藍黑色的髮絲搭配紅色運動服,彷彿再現了魔法的時間一樣。」
總的來說,男性對紅色的認知力比女性要低。因此,紅色更容易受到女性的喜愛,而男性則傾向於敬而遠之。
「非常抱歉,西里爾先生。」
「那是最後一幕。那個怎麼了?」
啊啊……這麼說來,這裏是《光暗樂章:espressivo》的世界。雖然基本上是以很久以前存在的貴族社會作爲原型,但其中一部分已經被現代社會取代了。
整體呈現出紅色。
「話說回來小姐,我差不多該走了,會讓艾麗西亞小姐久等的。」
「如果我在這裏的話,西里爾就沒法離開了。」
看着大小姐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我稍微有些害怕。索菲亞小姐是不是存在着在作品中登場的惡役大小姐的那份記憶呢?
「西里爾,請早點回來哦。」
……不,紅色怎麼樣都好。
柔軟的質地,上半身是白色的襯衫,披着一件紅色的上衣。下面也是同樣紅色的褲子。
我是索菲亞小姐的教導者這話,是索菲亞小姐在茶會上說的。因此,剛纔的話猶如是在懷疑索菲亞小姐的話。
「劇本里,有王子和女主角接吻的鏡頭對吧?」
「那麼,我先做下準備請稍等一下。」
「我的年齡就跟看起來的一樣。」
「那個,西里爾先生。有哪裏奇怪嗎?」
說到底最優先的還是索菲亞小姐。
「我明白了。」
大小姐一邊紅着臉,一邊用委屈的眼神瞪着我。雖然大小姐的可愛模樣讓我百看不厭,但要我幫忙指導艾麗西亞她們演技的明明是大小姐。
艾麗西亞立刻制止了口吐惡言的梅麗莎。
只是,傭人課程的人們,因爲穿制服工作太過理所當然了,都完全忘記了這個世界上有運動服這回事。
「那是太陽開始下山的時間點,地平線上產生了白天與黑夜交界的那剎那。」
留下羞澀的微笑,這次大小姐真的離開了。
就這樣一邊用對話緩解艾麗西亞的緊張,一邊開始指導她的演技。
「當然我是這麼考慮的……」
「艾麗西亞小姐,那件衣服是什麼?」
就那樣吧……把自重兩字嚥下肚子。
「……魔法的時間、是嗎?」
「……小姐,發生什麼事了嗎?」
「到目前爲止我多次見過艾麗西亞小姐學習的情況,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如此明顯的成果。索菲亞小姐的教導者不是說着玩的啊。」
看到她的樣子後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在心裏不知要準備啥而歪着頭的同時在表面上恭敬地低下頭。艾麗西亞和梅麗莎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屋裏的準備室,過了不久後又回到了訓練室。
重要的是,艾麗西亞身上的這件衣服。
這樣說着,索菲亞小姐轉身離開。我目送着她的背影,這時背對着我的大小姐轉過身來。
「……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沒必要在意。因爲對像我這樣的孩子被稱爲教導者一事,會懷疑也很正常。」
之後,與艾麗西亞匯合的我,來到了訓練室。這裏是主要用於舞蹈與演奏練習等長期磨鍊用的木板房間。
稱讚她的長處,委婉地指出她的短處並加以改正。過了一會,我注意到梅麗莎一臉驚訝的看着我。
這樣的兩人之間的關係真有意思。
「~~~」
……怎麼說呢,貴族小姐穿着運動服讓人感覺很不協調。
「嗯、嘛……是這樣的。你的情況是,會有你真的是十二歲這樣的疑問呢……你沒有謊報年齡吧?」
「不可以哦,梅麗莎。」
不過,那個紅色,是讓看的人覺得安心的柔和的紅色。
……不管怎麼看,看着都像是在體操服上穿着運動衫。
大小姐如今露出一副想說什麼的表情。但又馬上歪了歪頭。果然,似乎是誤會成艾麗西亞演的女主角的角色了。
「是、是這樣呢。艾麗西亞小姐是女僕角色來着。爲什麼我會誤會她是女主角角色呢?」
「如果我只看着索菲亞小姐,就無法保護索菲亞小姐不受外敵的侵害。因此,我也要將目光放在索菲亞小姐之外。」
所以,到底咋回事呢我歪着頭。跟索菲亞小姐的臺詞毫無聯繫——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腦海中一道閃光劃過。
雖然並不是真的要黑化的氛圍,但情況卻很奇怪這點是事實。爲什麼突然做出這樣的反應?看來有必要確認下。
雖然是第一次進行演技指導,但是基礎的部分與禮儀訓練有很大的聯繫。首先要確認舉止的基礎,然後進行發音練習。
不過,平時處在對愛暴走的艾麗西亞勸諫立場上的梅麗莎,在與我的對話中因失言而被艾麗西亞責備。
相對的,雖然感覺不到對第二王子的憧憬,但也未必不會因爲某些開端而黑化。要比以往更加小心纔行。
我是大小姐的教導者這話,大部分情況下都會被認爲是開玩笑。我和大小姐也不會因爲這點事而生氣。
和以前被人問的時候一樣,在心裏呢喃着不過轉生了。
「比起這個,馬上開始指導艾麗西亞小姐的演技吧。基礎當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文化祭上戲劇的完成度。」
如果今後也要繼續下去的話基礎是很重要的。
但是,對她們來說必要的,是在文化祭上展現出不會丟臉的演技。既然如此,就應該採取與之相符的教育方針,我如此提案着。
「我明白了。那麼,我馬上開始表演。」
艾麗西亞站在訓練室的中央,手搭在胸前開始表演。
果然臺詞記得很清楚呢。雖然手上有拿着劇本,但就只有開始時瞥了一眼,之後就再也沒有看過一次了。
只是……艾麗西亞的演技明顯是外行。稍微聽了下我的意見,就完美的演繹出遊戲中的惡役大小姐的索菲亞小姐應該是例外吧。
我認爲這部分是需要練習的,即使現在做的不好也是沒辦法的事——
「艾爾維爾指使執事僱傭人,襲擊了奧蕾莉亞。」
我朗讀着王子的臺詞。
這是被揭發做惡事而被判有罪的情節。
王子出示了很多證據,將惡役大小姐定罪。在這個場景中,女僕卡琳說出她和主人在一起時被襲擊了的證言——
「爲什麼要這樣決定!?索菲亞小姐和西里爾先生纔不會做那麼過分的事情,應該再好好調查一遍!」
不知爲何,卡琳——應該說是艾麗西亞打斷了。這句話並不是先前外行一樣的演技,而是逼真的演技。
「不,那個,艾麗西亞小姐。這是戲劇來着。雖然扮演惡役大小姐及其執事角色的是索菲亞小姐和我,但並不是實際上的我們被定罪。」
「誒?……啊,是、是這樣呢。對不起。」
一下子就失落了。
這麼看來,並不是演技而是真的在生氣。
從戲劇開頭到最後一直持續表演着,也會有注意力下降的時候。暫且休息一下好了,我決定給艾麗西亞小姐準備紅茶。
但是,自己卻無法對以自己爲原型的角色產生共鳴也實在是出乎意料了。
「但是,對方有婚約者哦?如果您不放棄的話,那麼像奧蕾莉亞那樣去搶奪心愛之人的覺悟也是必要的哦?」
到目前爲止,在晚會會場上邀請我跳舞,或是讓我成爲她搭檔的交易,對奧蕾莉亞無法產生共鳴是不可能的吧。
雖然喜歡的對象從第二王子變成了我,和原本應該在三年後就讀學園的,卻不顧父母的反對入學了。雖然有着這樣的差異,但我覺得在性格上並沒有什麼變化。
這意味着,是這麼回事嗎?
「是嗎……你是、那個時候的少女嗎?」
「的確,我也覺得要做好去搶奪的覺悟。但是,正因如此,我覺得在沒有艾爾維爾的地方偷偷摸摸去吸引王子注意力的行爲是屑。」
「發生什麼事了嗎?」
阿爾馮斯殿下的演技相當逼真。思念着奧蕾莉亞的心情,甚至傳達給了作爲陪讀對象的我。
這麼一想,奧蕾莉亞看起來倒更像個惡役角色。
「而且,從艾爾維爾手中奪走王子的做法也無法產生共鳴。」
回想起來,艾麗西亞邀請我跳舞是在公衆面前,索菲亞小姐也在身邊的時候。即使是臨時搭檔一事,也是絕對不能對大小姐隱瞞的事件。
不,比起這個,覺得在沒有艾爾維爾的地方偷偷摸摸的行爲是屑。也就是說,自己更喜歡正面挑戰艾爾維爾掀起勝負並贏得愛情。
「奧蕾莉亞表裏如一,我覺得這是一個能討任何人喜歡的性格……是哪個地方無法產生共鳴?」
第二個否定以自己爲原型的角色的人出現了。
被別人喜歡果然很開心。這麼想着的我露出微笑,艾麗西亞的視線浮動了一下後馬上就移開了。
「請冷靜下來,阿爾馮斯殿下。惡役大小姐是艾爾維爾而不是索菲亞小姐哦?」
不過,那個艾爾維爾的原型是索菲亞小姐來着……好麻煩啊。
的確,奧蕾莉亞雖然很積極地和王子相處,但並不會和艾爾維爾扯上關係。奧蕾莉亞知道對方已經有未婚妻但還是不斷的與王子幽會。
……完全否定以自己爲原型的角色?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不過,有必要讓艾麗西亞扮演卡琳。因此,哪怕對奧蕾莉亞的想法無法產生共鳴,至少能得到理解的話,演技才能變好。
「話說回來,您對第一次表演的感想如何?」
這次她從根本上否定了《光暗樂章:espressivo》的故事。
我沒看過福爾的演技所以排除不算,現在索菲亞小姐的演技是最好的,緊隨其後的是阿爾馮斯殿下。以及還有一堵名爲艾麗西亞的無法跨越的高牆。
「是、是這樣的嗎?」
我抱持着這樣的疑問將視線轉過去,艾麗西亞帶着好勝的笑容說道。
「不,什麼事都沒有。只是奇妙的閃閃發光的景象讓我心跳不止。」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堂堂正正地向競爭對手申請一決勝負。」
「不,絕對不會有那種事。」
「我是這麼覺得的。」
面對阿爾馮斯殿下的抓狂,我不禁發出不像執事的聲音。
「因爲奧蕾莉亞不是在艾爾維爾不知道的地方和艾爾弗雷德相處得很好嗎?這種偷偷摸摸搶走未婚夫的行爲無法原諒。」
艾麗西亞和作品裏一樣,是一種想到就乾的類型。
「……爲什麼呢?」
在訓練室的中央,阿爾馮斯殿下說出了王子艾爾弗雷德的臺詞。我以奧蕾莉亞的臺詞回應着「是的,你還記得我嗎?」
「說到底,我覺得表裏如一就是在裝模作樣。」
稍微考慮了一下的我,決定用套在自己身上去考慮的方法。
那等同於說出了答案。
不、不行。自己完全否定自己原型的角色這情況太有趣了。裝作表裏如一的樣子嗎?我難以抑制想詢問艾麗西亞的衝動。
「索菲亞小姐明顯要好得多!可是卻選擇了女主角,艾爾弗雷德是個笨蛋嗎!?」
「西里爾先生的紅茶果然很美味啊。多虧了西里爾先生,梅麗莎泡的紅茶也變得非常美味了呢?」
坐在椅子上的艾麗西亞喝着紅茶後吐了一口氣。
在貴族社會中,說這是婚外戀都不爲過。
艾麗西亞是被侍奉的那一方。無法理解對主人竭盡全力的感情這點,考慮到立場的不同也不難理解。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艾麗西亞卻搖了搖頭。
◇◇◇
「怎麼可能忘記呢?從第一次見到你的瞬間開始,就一次都沒有忘記過!」
不……不過,你這麼說倒也確實。
「那麼,如果艾麗西亞小姐站在同一立場上,您會放棄嗎?」
「很難啊。總覺得我無法產生共鳴。」
「無法產生共鳴……是對卡琳嗎?」
在訓練室的角落裏。
但是,我並沒有釋放出魔力。想必是艾麗西亞的少女濾鏡映出了本不存在的光芒吧。
「能對艾麗西亞小姐有所幫助是我的光榮。」
請不要申請,求你了——話雖如此,又不能自找麻煩地說出這話。
——搞蝦米!?
「梅麗莎一直陪在我的身邊,所以對於卡琳想要爲主人竭盡全力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但是,我無法對奧蕾莉亞產生共鳴。」
「我有着父母決定的未婚妻。但是,比起那樣的未婚妻,奧蕾莉亞,你要好得多——不可能有這種事的吧!」
「跟扮演的是惡役大小姐沒有關係。只要是索菲亞小姐演的話,即使是惡棍A也註定是美麗的。」
……嗯。
確實覺得如果是索菲亞小姐的話,倒不如說會是個完美的惡棍,讓周圍的人都爲之傾倒。
話雖如此,使用着那優美的聲音,再投以冷漠的視線,似乎很有破壞力。說不定會出現覺醒了什麼的人。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如果你不好好演的話會很難辦的。而且,福爾小姐不也很美麗嗎?」
「嗯,確實很漂亮,但對我來說……」
啊,這麼說來是堂姐來着。但這似乎是隻有一部分人知道的事實,所以還是不要深追這點爲好。
但是,爲了和自己的堂姐結合,捨棄初戀對象之後還處死了,即使是演技精神上也會很辛苦吧。
我開始擔心起阿爾馮斯殿下會不會黑化了。
——以這種感覺繼續進行着各自的練習,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
雖然稍微有所好轉,但問題還是艾麗西亞和阿爾馮斯殿下。無論怎樣演技都顯得很空白。果然無法代入感情是提升演技的阻礙。
爲了尋求對策的我前往了學生會室。
坐在辦公室裏辦公桌前的福爾依然在使用着風魔術吹着風。最近天氣變熱了,所以會有一定效果。
福爾一邊用自己發動的魔術乘涼,一邊默默地揮動着筆。
有時露出無垢少女般的微笑,有時吐露出寂寞的嘆息。她說是在寫日記,到底寫了什麼呢?
雖然有點興趣,但是偷看少女日記什麼的,被業火焚身都不能抱怨。我向沒有注意到這邊的福爾打了個招呼。
「啊,你來了呢。」
「應該說我來了本身也是福爾小姐回應招呼進來的。」
回應我的是福爾本人。
我原以爲是集中在一件事上就看不到周圍的類型,其實不然。她一邊寫着日記一邊施展着魔術。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我立刻回應而感到意外,福爾眨了眨眼。
「真讓我驚訝。我還以爲知道了我身份的情況下,就絕對不會這樣叫我的。」
「……艾麗西亞小姐和阿爾馮斯殿下無法代入感情嗎?」
「從現在起作爲學生會的夥伴,希望能稱呼我爲福爾前輩。」
「……爲什麼?向主人報告自己所知的是執事的職責吧?」
不過,真是個非常有趣的反應。
然而,福爾卻覺得他們只是很普通的演技不行就這樣接受了。也許福爾對《光暗樂章:espressivo》一無所知。
福爾似乎很高興地開始擺弄起自己的頭髮。
「集中精神、是嗎?」
「確實是很巧妙的隱藏着,不過稍微調查一下馬上就知道了。」
在明白目的之前有必要慎重。
「……是嗎,已經想了這麼多啊,果然如傳聞所說的那樣優秀。」
「——我可以問您一件事嗎?」
雖然不知道她爲何驚訝,但巧妙隱藏着的只有表面的部分。
「福爾前輩是和索菲亞小姐一樣是同在學生會里的同伴。既然如此,在可能的範圍內回應要求是理所當然的。」
「不,我並沒有向索菲亞小姐報告。」
「承蒙您的誇獎是我的光榮……今後我該如何稱呼您呢?」
「……是呢。如果不能代入感情的話,試着集中精神進入角色怎麼樣?」
戲劇『光暗樂章:espressivo』中的登場人物的原型就是他們。如果知道這一點的話,應該在收到他們無法代入感情的事實時表現出很有興趣。
但是,那不一定就是事實。
「哦,原來如此。雖然我還沒有配合,但大家已經開始配合練習了吧?感覺怎麼樣?」
「要在短時間內集中精力投入角色,代入感情的話這樣最合適了吧?」
福爾僞造身份的原因,是因爲她不喜歡被恭維吧。從我稱呼她爲福爾西尼婭殿下時的反應來看,我的想法並沒有錯。
「……不被知道的話才能稱之爲巧妙吧?」
「——嗯,話跑偏了呢。找我有什麼事嗎?」
正因爲同時做着兩件事,對周圍的意識才會分散的吧。
陷入思考的我,因那句話而回過神來。意識到那是對艾麗西亞她們演技問題的補充後立刻表示同意。
「我明白了,從今以後會用福爾前輩稱呼。」
但問題在於,轉生者是誰,尋找其他轉生者的目的是什麼。雖然從福爾身上感覺不到惡意和敵意,但她的教導者卻未必是個好人。
「真是失禮了,福爾西尼婭殿下。」
既然福爾這麼說的話,應該有自信說服陛下兩位吧。如果阿爾馮斯殿下同意的話,子爵家就不可能拒絕了。
我覺得這樣繼續練習也會有一定程度的進步,但索菲亞小姐的演技實在太好了。如果和她一起登上舞臺,阿爾馮斯殿下和艾麗西亞一定會丟臉。
「福爾前輩不是在迴避着與他人有所聯繫嗎?」
得到了稍微有所偏差的回答。大概是聽了兩人無法代入感情的報告,結合我補充說明的推測後得出兩人演技不好的理由吧。
我立刻想到合宿這個詞。這個世界上四季緩慢地變化着,在開始變熱的這段時間會停課一週左右。
就算在學園裏再怎麼調查福爾的事都只能得到與伯爵家有關係的平民這樣的情報,不過只要調查王族那邊馬上就知道有個叫福爾西尼婭的女孩。
既然我希望福爾能成爲索菲亞小姐的朋友,那麼在這之上按理我也該去滿足她的要求。
寫劇本的是福爾的教導者。
「我也覺得有必要採取一些對應,所以來和您商量。」
「我應該是和伯爵家有關係的平民吧。」
「確實如您所說,能允許阿爾馮斯殿下合宿嗎?」
在福爾的催促下,我傳達了索菲亞小姐沒有任何問題,艾麗西亞和阿爾馮斯殿下因爲無法代入感情而有些棘手的事情。
「是關於戲劇練習的報告。」
也有可能福爾自己是寫劇本的轉生者。就算不是這樣,在試探我是不是轉生者的可能性也很大,所以儘量做着客觀的報告。
「是嗎……謝謝。」
「嗯嗯。嘛,那兩個人好像也不擅長腹芸(腹芸——沒有臺詞,用表情表現心理活動的演技)之類的。」
「什麼事?」
王族的話每天都會承受着沉重的責任。就像索菲亞小姐不時暴露出真實的自己一樣,她應該也會想做些能喘口氣的事情吧。
「……您打算進行合宿嗎?」
福爾浮現出安心的表情。看到那個的我感到有些意外。
在接受索菲亞小姐的時候表現出某種程度的讓步,但現在她不僅接受了表演戲劇的要求,還表現出相當積極的態度。
「雖然還有時間,但還是儘早做出對應比較好。」
如果侍奉的是無知的主人的話,就有必要報告福爾是王族,並告誡對方決不能疏忽對待,但索菲亞小姐的話不用擔心這點。
「阿爾馮斯殿下的父母我會去說服的。」
「是的。就是這麼說的。」
但是——
問題是,索菲亞小姐……格雷夫大人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的話是不會責怪大小姐的行動的。估計,事前說好的話就能得到許可吧。
「因爲福爾西尼婭殿下似乎不希望這麼做。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報告的,但沒必要的情況下我判斷爲了索菲亞小姐不報告比較好。」
「話說回來,福爾小姐福爾小姐的,你打算這樣稱呼到什麼時候?」
「……哈。被知道了的話就沒辦法了。所以,這件事當然也向索菲亞小姐報告了吧?」
反射性的表現出恭敬後,看到她露出一副非常厭惡的表情。
但是,到底讓王族和貴族千金住在一起的話還是有問題的。雖然我覺得是在說其他手段,但福爾這麼問道「有沒有什麼好的合宿場所呢?」。
「嗯,話題進展這麼快真是幫大忙了。」
既然是這樣的話,我判斷在不知道福爾的真實身份的情況下更能自然地與其接觸。
「我明白了,我先和小姐和當主大人說。」
「……你可真壞心眼。一開始我是如你所說想回避的。但是,既然要有所牽扯的話,我就想着乾脆牽扯進去算了。」
「是、這樣嗎。」
想到她避開他人的理由候補,我的感情稍微有些複雜。
我自己一定不會後悔的。但是,也許有一天會被索菲亞小姐怨恨——我是這麼想的。
「那麼,你覺得合宿地點哪裏好?」
「……是、呢。」
突然想到的,是利伯特的情節。
艾麗西亞和利伯特墜入愛河,但卻遭到了林德貝爾子爵的反對,被關進了宅邸。然後被迫從學園退學,再也見不到利伯特了。
而在那裏暗中活動的是梅麗莎。
逃出宅邸的梅麗莎把艾麗西亞的現狀告訴了利伯特。聽到這些的利伯特立刻前往林德貝爾子爵的面前。
最終,被他的熱情所感動的林德貝爾子爵提出了一個條件。那就是,只要他具備和子爵家女婿相稱的教養的話,就可以和他女兒結婚。
結果,利伯特和艾麗西亞一起爲了學習教養在避暑勝地進行了合宿。
設備很好,地點離學園也不遠。
但是——這個世界的我不可能會知道那個地方的存在。如果我提出那個地方,就會明白我是轉生者。
從穩妥角度考慮的話,應該提議羅森貝格侯爵家的避暑勝地吧。
但是——
「去問問利伯特先生怎麼樣呢?」
我毅然地選擇了一個危險的選項。
「……利伯特。你想拜託庶民派領袖的他嗎?」
「是的。在上次的茶會上我們和庶民派達成了和解。不過,我認爲那樣還不夠。在這裏再強調一次彼此的關係如何?」
我將視線投向阿爾馮斯殿下和艾麗西亞。雖說他們的演技也有所提高,但與索菲亞小姐相比差距太大了。
與此相對,阿爾馮斯殿下踏向前一步。
突然被人取笑了。
那先放一邊開始練習吧。
相貌端正的中年男子恭敬地低下頭。
◇◇◇
「如果覺得累了的話我不會勉強的。但是——」
「阿爾馮斯殿下,艾麗西亞小姐。放下行李後請到訓練室來。馬上開始,進行角色的塑造。」
前往的地方是離王都稍遠的港口街道,利伯特的本家所擁有的的宅院就這那裏。通過利伯特溝通的結果,對方將避暑勝地借給了我們作爲合宿場所。
一開始是女主角和偷偷出席的王子相遇的場景。
「總感覺,相當厲害的迎接啊。難道說,讓對方費心了嗎?」
「不,我不會做那種僭越的事。因爲我們會待在附近的別宅,所以有什麼事的時候請不要客氣地告訴我。」
「正是如此。阿爾馮斯殿下,索菲亞小姐,艾麗西亞小姐,還有其他幾位大人。這次將我們拉庫爾商會的避暑勝地選之爲合宿場所,真是非常感謝。」
大商會和下級貴族,在家世上是挺相稱的。
如果要露骨地說的話,在利伯特線裏,艾麗西亞的父親允許兩人結婚的事件,也不只是被真愛所感動。
「這次,很感謝你答應我突然的要求。對了,你會待在這所房子裏嗎?」
和學園的一樣,是鋪着木板的寬敞房間。我在那裏等候着,不久之後穿着運動服的阿爾馮斯殿下和艾麗西亞來了。
……索菲亞小姐的運動服姿態。
「……西里爾,難道不合適嗎?」
爲了這兩個人哪怕是一點點也要努力練習。
提出疑問的不是那兩人而是索菲亞小姐。
學園連休一週的第一天,我和索菲亞小姐在馬車上搖晃着。
作爲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我只要實現大小姐的願望就行。
然後——
怎麼說呢……真的太不協調了。
看來是拉庫爾商會的會長。也就是說,他是利伯特的父親。他在對可麗餅一事表示感謝之後,「還請隨意使用這房子」這麼總結道。
本來的話,我也擔負着那個角色的。不過,現在的我是學生會的成員之一,還兼任索菲亞小姐等人的演技老師。
首先是些許發聲練習。
「西里爾可真會說話。」
但是,即使我不說嚴厲話,兩個人也很明白。兩人都回應說馬上準備,然後轉移到分配給自己的房間。
被上級貴族糾纏的女主角,被突然出現的王子所幫助。阿爾馮斯殿下雖然留下了些許不自然,但也進入了幫助扮演奧蕾莉亞角色的福爾的狀態。
但是,我們的目的是爲了練習戲劇,如果被纏上的話會感到困惑的。在理解到這一點的基礎上,只做了打招呼和進一步的約定,並公開表示不會打擾我們。
不久,索菲亞小姐和福爾出現了。也許是因爲今天是聯合訓練,索菲亞小姐和福爾也穿上了運動服。
到訪那所房子時,全部傭人都出來迎接我們。
那之後,我們踏進了拉庫爾商會管理的房子。各自的傭人和房內的傭人們建立聯繫,進行各種各樣的準備。
「——西里爾,剛坐馬車過來的馬上就要開始練習了嗎?」
我也把行李放到自己房間後,立刻轉移到訓練室。
「我明白了。」
也就是說,即使可以靠愛越過石壁,也無法越過名爲家世的牆壁。
雖然是建在海邊附近的宅邸,但保養得每一個角落都很周到。即使是看單一處的裝修,也達到了給下級貴族使用程度的等級。
我將大小姐的行李搬運事務交給傭人們,將視線投向房子的內部裝飾上。
——真是的,都事到如今了。
如果是普通的商人,無論有什麼事都會迫切地想要搭上關係吧。
爲此,也有必要指導好阿爾馮斯殿下和艾麗西亞的演技。
因爲各自都會帶自家幾個傭人過來,所以說過宅院的傭人保持最低程度就可以了,但果然還是沒法和跟他說的一樣。
比起貪得無厭,還不如見好就收建立好的印象。如果是他領導的商會來銷售可麗餅的話,一定會有成果的。
首先是塑造好阿爾馮斯殿下和艾麗西亞的角色。爲了讓演員對角色能代入感情,也實施了與其她演員的配合練習。
福爾盯着我的臉看着……不久便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我對《光暗樂章:espressivo》的事——並不清楚的話,我肯定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所以,我硬是提出了和利伯特談談的提案。
既然沒有其他比較的對象,就難免會和索菲亞小姐對比。這樣的話,會和迎新晚會上的雷蒙德們遭到同樣的遭遇吧。
原本,像艾麗西亞這樣的子爵千金來訪都是一種榮譽了。而通過這次的事,人們會認知到利伯特的本家和王族與貴族有着密切的聯繫。
「不管穿什麼樣的衣服,都無法掩蓋住小姐的美。」
看着被傭人們伺候的大小姐,我緊緊地握住了手。
首先是——戲劇。
對下級貴族的女兒來說這應該是足夠的款待了吧。這麼說着的艾麗西亞眼中浮現出一絲罪惡感。
「讓對方費心是事實,不過您沒必要在意。利伯特先生的本家會因爲這次的事而名聲大振的。」
阿爾馮斯殿下和索菲亞小姐所屬的學生會,在利伯特擁有的避暑勝地之一里進行合宿。那應該能反映出我們和庶民派關係很好吧。
王子和侯爵千金會逗留在這裏。在對方看來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衝擊。現在回想起來,聽到我請求時利伯特的眼神似乎看向了遠方(衝擊過大眼睛失神精神渙散的表現)。
「……原來如此,不壞。那麼,和利伯特的交涉就拜託你了。」
被傳作聖女的容貌並不是虛有其表的。像高貴的紅玫瑰般綻放的大小姐,身着樸素的運動服在那站着。
和凜然的大小姐不同,總覺得有些輕佻。
在販賣可麗餅的時候,會是一個確確實實的踏板吧。
應該是暴露了我回避了運動服是否合適這問題的事實吧。但是,大小姐穿運動服的違和感怎麼也抹不掉是事實,所以也沒有辦法。
「那個。承蒙您的幫助,啊,謝謝、謝謝您……」
福爾的臉頰微微染紅,像戀愛中的少女一樣羞澀着。僅僅一句話,就將其他的演員變成了觀衆。
那個演技和之前稍微看過的那時沒法比。也許還超越了大小姐。
但是,正因如此——
「不,能守護像玫瑰一樣美麗的你的笑容真的太好了。」
臺詞毫無抑揚頓挫,殿下的王子角色完全沒眼看。
但是,責備這樣的阿爾馮斯殿下也太可憐了。這一個月左右,殿下的演技也大有長進。因爲福爾的演技太好了,相對來說就顯得比較差。
沒想到福爾的演技會到這地步。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不止是阿爾馮斯殿下和艾麗西亞會丟臉,就連福爾和索菲亞小姐也會因爲強行上演這樣的戲劇而被指責。
但是,索菲亞小姐和福爾故意演得拙劣是不可能的,學生會要表演戲劇也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實無法阻止。
只能讓阿爾馮斯殿下掌握到與福爾相稱的演技,就在我想着該怎麼辦的時候,兩人的表演結束了。
「阿爾馮斯殿下表演的時候,是不是有意識地向西里爾靠攏?」
突然開口說話的是索菲亞小姐。
雖然不知道從哪會冒出我的名字而歪着頭,但阿爾馮斯殿下肯定道「是的,不愧是索菲亞小姐」。
我一直覺得那是讓人不快的演技……是在模仿我嗎?或者說,在索菲亞小姐眼裏,我是那樣的嗎?
……今後,稍微注意一下言行吧。
「我認爲沒有必要勉強去模仿誰。您就像您自己一樣,扮演一個思念着女主角的王子不就好了嗎?」
「像我自己一樣、嗎……?」
在我反省的時候,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雖說是關於演技的話題,但被喜歡的人談論思念其她女性的話題又是怎樣啊?
雖然這樣想着,但阿爾馮斯殿下似乎有什麼想法。他帶着認真的表情思考着的樣子。
但是,在這個世界上政治婚姻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是父母擅自決定的結婚對象,所以爲了和真正喜歡的對象結婚而抗爭的想法本身就是異質。
雖然同情家庭環境有問題的惡役大小姐,但我從未想過從惡役大小姐手中搶到王子愛情的女主角是錯的。
「只要看了你的表演就知道了。」
結果,那天練習到了傍晚。
「我很正直、嗎?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啊,是這樣啊。
但是,即使如此——
我發誓要在索菲亞小姐身邊守護她。我不會違背這個約定。因此,我不會回應艾麗西亞的想法。
聽了我的話的艾麗西亞,表現出暫時思考的樣子。但是沒有回應我的話,只說了聲「請再來一次」,便和福爾一起重新開始練習。
不過,與原作不同,劇本中沒有寫細節。奧蕾莉亞在罪惡感和憐愛之心的爭鬥之後,與王子幽會了,這樣解釋是可能的。
「……西里爾,你怎麼了?」
像是對着可愛的孩子一樣,完成表演的福爾對艾麗西亞微笑着。
而且,也會有讓索菲亞小姐嫉妒的情況。也有可能招致大小姐黑化的危機。因此感到辛苦的肯定會是我。
雖然我自己這麼說了,但在原作中完全沒有這樣的描述。
……說起來,《光暗樂章:espressivo》是這樣的故事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
不是肯定女主角的行爲,而是強調作爲女僕的立場。福爾說,正因爲仰慕主人,所以即使是做錯事,也會想去支持她。
「有過內疚的時候嗎?」
就不會成真——說出這話的我不由得閉上了嘴。因爲注意到索菲亞小姐好像在說着什麼似的看着這邊。
是呢。要誘導艾麗西亞對女主角產生共鳴,等於是解開了對索菲亞小姐有所顧忌的艾麗西亞的枷鎖。
哎呀,我正要回一句抱歉。
「……艾麗西亞小姐很正直呢。」
讓演技太過平凡的原因果然是,無法將感情代入自己的角色裏。那麼,最好的方法就是有意識地誘導她對自己的角色和女主角產生共鳴。
「……矇混過去、嗎?」
因爲我認爲引導戲劇走向成功對大小姐來說是必要的。
從玩家的角度來看,王子被父母擅自決定未婚妻而束手無策。因此,經歷過戲劇性相遇的他,認爲與女主角的關係纔是真愛。
「奧蕾莉亞與有未婚妻的王子祕密幽會奪走了他的心。這絕不是值得稱讚的行爲。但是,這不也是因爲感到愧疚嗎?」
「兩個人談話的期間,這邊試着把女主角和女僕的場景合起來練下吧。」
「那個隨從不顧我私自出去散步了。」
「光考慮着對方的心情,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我的話只有一點點,但確實給她的心境帶來了變化。
被艾麗西亞這麼反問的我,用力的點了點頭。
然後大家一起喫完飯,各自回到分配好的房間。但是我溜出房間,向從宅邸能看到的沙灘走去。
「誘導着女主角和有未婚妻存在的王子幽會,對自己扮演的角色抱有厭惡感吧?」
不要對索菲亞有所顧慮,不擇手段地追求我就好了——
如果說對不打算回應卻點燃了這把火的行爲沒有罪惡感的話那是說謊。
扮演女僕的艾麗西亞,應援着女主角的戀情。雖然她的演技沒有戲劇性的變化,但和剛纔的演技有一點不同。
那一點無論如何都會在表演中流露出來。
「……索菲亞小姐,連隨從都不帶是怎麼了?」
「不,我沒有這麼說。但是,您不認爲罪惡感和戀慕之心相互爭鬥的結果,正是與王子幽會嗎?」
「你是說如果有罪惡感的話,做什麼都可以嗎?」
怎麼了呢……啊。
「艾麗西亞小姐。這樣想怎麼樣?奧蕾莉亞絕對不是不懂常識的。正因如此,她纔會感到內疚——」
當我聽着來返的海浪聲時,聽到了微微的腳步聲,踩踏沙子的聲音有一定規律,只要聽到這個聲音,腳步聲的主人就會浮現在腦海裏。
「十分抱歉,小姐太過可愛了讓我一時失去言語。」
她的演技應該還不錯的。作爲貴族千金有教養,比什麼都沒學過的普通人進步更快。
前世的我雖然有見過海,但是今天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上看到海。在星光照耀下的大海,看着像散發着淡淡的光芒。
……不,普通的女孩子是不會沐浴在星光下閃耀光輝的。在社交界流傳的聖女之名,看到現在的她,誰都會接受的吧。
這麼判斷的我轉過身面向艾麗西亞和福爾。
說出瞭解開艾麗西亞枷鎖的話。
「誒!?真、真是的……即使你說這樣的話,我也不會被矇混過去的。」
這附近雖然是拉庫爾商會所有的私人海灘,但也不能說是絕對安全。我一邊回過頭看向她,一邊說至少請帶上隨從。
「這也許是不可原諒的戀情。但是,如果是不允許的戀愛就能放棄的話,那肯定不是真正的愛情。而且,如果在這種程度上就放棄了,那願望——」
現在,等於是我在這樣說服着。
雖然福爾很自然的這麼說了,但明明是聽我說過艾麗西亞對女主角沒有共鳴的。這明顯是欺詐。
但是,這不能成爲妨礙福爾指導艾麗西亞的理由。我決定稍微保持距離,關注兩人的對話。
看來把他交給索菲亞小姐就沒問題了。
「……爲什麼會這麼」
艾麗西亞扮演的女僕,是在得知王子有未婚妻的消息後,支持着矛盾的女主角的角色——但是,她說她不願意支持。
海邊沒有人工照明,沙灘上星星的光亮傾瀉下來。
索菲亞小姐穿着一身純白的連衣裙。那裏有着一位並非侯爵千金而是普通女孩的她。
但是,艾麗西亞似乎還是沒能接受。
但是,我沒能說出這句話。因爲回過頭來看到前方站着的大小姐,在羣星的光芒下閃耀着光輝。
「在排練的時候對艾麗西亞小姐說的話。西里爾應該已經注意到艾麗西亞小姐的心情了。可是,居然說那種話……」
以想要被艾麗西亞小姐追求嗎的眼神射穿着我。
……話說回來,並不是因爲反射了星光啊。並非因爲星光而讓大小姐看起來閃耀着光輝,實際上是釋放到周圍的魔力發出淡淡的光芒。
並非因爲生氣而讓魔力失控,而是很好地將飽和的魔力釋放出體外。
……大小姐,成長了呢。
不,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
「吶,西里爾。請回答,你爲什麼……」
「那是因爲我是小姐的專屬執事。」
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所以,我絕對不會回應艾麗西亞的想法。然而我卻說出引燃艾麗西亞行動導火索的話。
對艾麗西亞來說,我是個殘酷的男人吧。
但是,有必要引導艾麗西亞能夠將感情代入到角色上。因爲那對讓戲劇成功而言是必要的,也是爲了實現索菲亞小姐的目的所必要的。
我最希望的,是索菲亞小姐的幸福。
當然,我絕對不會透露出這樣的真心。
但是——
索菲亞小姐困惑地笑着,或許是理解到了我的言外之意。
只是,沒法確認這一點。
拋開海浪的聲音,有另一個腳步聲在靠近。
視線轉向那邊,看到的是福爾正朝這邊走來。穿着着和索菲亞小姐一樣隨意的服裝的她,在夜風中飄蕩着頭髮並揮了揮手。
「連福爾前輩都,怎麼了?」
「——嗯!?」
「小姐也不需要。請稱呼我爲索菲亞就行。」
原本波長就很契合的兩人合作起來,指導阿爾馮斯殿下和艾麗西亞演技的樣子,好像從好幾年前就是親友一樣。
雖然有像艾麗西亞那樣仰慕她的人,但對方總會對索菲亞小姐有所顧慮。
雖然對身份較低的人表現出溫柔,卻不會忘記對身份高的人抱持顧慮。
就和把福爾稱爲前輩一個道理,用常識來考慮的話是不可能的。
王族承認自己的過錯就會給別人留下可乘之機。雖然阿爾馮斯殿下那時很快地低下了頭,但一般情況下,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的話不會低頭的。
帶着這樣的確信一起迎來了合宿的最後一天。
「我有一件事要跟索菲亞小姐說。」
「誒誒……是哦。我一直認爲自己不應該和別人,尤其是和你搭上關係……嗯,到現在我還在迷茫着。想着這是不是,做錯了呢。」
索菲亞小姐不知道福爾是王族,她認爲福爾只是個有伯爵家當後盾的平民。卻允許這樣的她直呼自己的名字。
「那麼……索菲亞可以嗎?」
「那是,指什麼事呢?」
這樣在心裏嘀咕着的我,把意識轉回到福爾身上。
正因如此,隱藏身份的福爾纔有可能成爲索菲亞小姐的親友。
「抱歉,當時說了些挑釁的話。」
福爾有些激動的溼潤了眼眶。但她用手指擦去,露出了滿臉的笑容。猶如月光照耀的精靈一般美麗。
「聽說你們不在,有點擔心所以就過來找你們了。」
她深深地低下頭。那情景讓我倒吸了一口氣。
「……謝謝,索菲亞小姐。」
大概是理解到那點了吧。抬起頭來的福爾眼睛睜得圓圓的。
光是這點,合宿的價值就足夠了。
在星光照耀下的大小姐的側臉,洋溢着溫柔的氛圍。
索菲亞小姐猶如天真無邪的少女一樣微笑着。在這一瞬間,侯爵千金與平民——以及實際上是王族和侯爵千金間的友情誕生了。
索菲亞小姐並不知道福爾這致歉擁有的分量。但就算福爾只是個平民,索菲亞小姐的應對也一定不會改變。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也許會覺得如果做了壞事低頭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不是那樣的。福爾——福爾西尼婭是王族。她爲這些瑣碎的事情低下了頭。
所以,十分抱歉——她再一次低下頭。
「啊,讓您擔心了。」
成績優秀的福爾不可能不知道,明明知道這點卻還是低頭了。
「——是的,福爾前輩。」
……啊啊,是第一次在索菲亞小姐面前稱呼爲前輩吧。
她也是和索菲亞小姐一樣的類型。
這次輪到福爾倒吸一口氣了。
對於福爾改變了的態度,索菲亞小姐稍微有所防備。
「那個時候我也說過,我並不在意。一定是因爲你那話不是真心的吧。所以,請抬起頭來——福爾前輩。」
「那是……抱歉。現在還不能說。但是,即使如此,我也不該對你說那種話。真的是有在反省。」
索菲亞小姐稱呼福爾爲前輩。那就是說,她不僅不介意以前的事情,而且承認對方對索菲亞小姐而言是朋友。
但福爾不會這樣。
「……是什麼呢?」
不知爲何,身旁的索菲亞小姐渾身戰慄。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我這麼敦促着,但福爾表示稍等一下就這麼留了下來。
雖然索菲亞小姐正「……前輩。但是,我是同個年級的……直呼其名嗎?」的咕喃着。但是不可能直呼索菲亞小姐名字的,所以請放棄吧。
索菲亞小姐是侯爵家的千金。
在最後的練習中——福爾倒下了。
但是——
正如我所希望的那樣,兩人以這一天爲界迅速變得要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