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學生會的試金石
《惡役大小姐的執事大人 破滅旗幟由我來摧毀》 · 緋色の雨 · 2.9萬 字
被招募前往學生會室後又過了幾天。這天,我在位於王都的羅森貝格家宅邸中庭裏,進行着羅伊和艾瑪的戰鬥訓練。
將劍收於腰間的羅伊像匍匐於地面一般衝了過來。剎那間,他的輪廓模糊了——不對,是躲在他身後的艾瑪從側面衝了出來。
從正面揮劍的羅伊與從側面切入的艾瑪,不愧是兄妹,時機配合得正好。
但是劍法還不成熟。
我衝進羅伊懷中,乘着他的勢頭敲擊他的手臂將劍偏移以此阻礙艾瑪的突進。趁這一瞬間的空隙,用當身技給了羅伊一擊。
就在羅伊跪倒的同時,避開羅伊劍的艾瑪衝了過來——在已經不是夾擊的現狀下,她的攻擊充滿了破綻。
我抓住並扭動她的手腕,將奪過來的短劍抵在她的脖子上。
「勝負已分,是吧?」
「還沒呢,師傅!」
看着一度屈膝的羅伊跳了過來,我嘆了口氣。
「這個選項不合格。」
我用磨平刃口的短劍拂過艾瑪的脖子,再將跳過來的羅伊轉手扔了出去,接着將短劍抵在倒在草坪的羅伊脖子上。
「現在艾瑪死了,你也死了。應該教過的吧?無謂的抵抗只會徒增犧牲。不要把決不放棄和魯莽搞錯。」
「不好意思。」
大字躺着的羅伊視線在漂浮。
「但、但是啊,在那裏放棄的話小姐可能會被殺害吧。」
「……原來如此,是出於這個考慮而做出的選擇啊。」
這個訓練是以護衛大小姐作爲前提的,因此設定了不能離現場太遠等條件。
但是,並沒有說過如果失敗會發生什麼事。
「作爲護衛,對於你們想要保護小姐到最後的心意給予積極評價。但是,如果你們死了的話就沒有意義了。請根據那個狀況尋找最佳選擇。」
「不是指艾瑪等同於死了嗎?」
「哎呀,不是找這兩人而是找我有事嗎?」
羅伊也跟上了話題。當我同意他觀點的時候,羅伊露出一副得意的樣子,艾瑪噘着嘴說道「我也注意到了」。
因此,儘管是短時間內收集到的調查報告也有相當大的信息量。
我以「然後——」作爲開場白,將手放到兩人頭上說道「即使最後能保護好小姐,但兩個人死了的話小姐也會傷心的」。
「當然,膠着狀態不一定對你們有利。」
能想到的理由並不多。
「根據那個狀況的最佳選擇?」
「說的也是……比方說,剛纔我將短劍抵在艾瑪的脖子上,你知道那代表怎麼回事嗎?」
總覺得被笑話了。
「是的,就是這樣。」
「西里爾老師隨時可以殺掉我,但卻沒有馬上將我殺死。難道說,有不希望無謂的殺生的可能性,是這樣吧?」
微妙的對不上……對啊,對不上。如果是特里斯坦老師,或者是其他的某個人想要我們加入學生會,但福爾拒絕了的話。
讓羅伊和艾瑪暫時先自主練習,而後移動到不會被妨礙的角落裏。
「只有這些嗎?」
羅伊眨了眨綠色的眼睛。
「——有可能出現師傅的援軍對吧?」
這樣的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但很快便意識到這不自然。在福爾進行胡來的考試的時候,我就一定會詳細調查她的來歷了。
當然,我也有注意到兩人對我的仰慕。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不會叫我老師或師傅了吧。
與我獨自調查艾麗西亞本家那時候不同,這次涉及到大小姐的名譽,所以最大限度的使用了羅森貝格侯爵家的力量。
「這是報告書。不過,這麼重要的文件讓我轉交好嗎?說不定我會偷看裏面的內容哦?」
「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在索菲亞小姐的名義下保護了兩人罷了,相反的我還是進言讓小姐別和他們扯上關係的人。對自己是否有資格接受兩人好意這點,心情稍微有些複雜。」
不過,這並不是懷疑露西,而是對全體傭人保持警戒。對這位輕浮的女僕,真要說的話是信任着的。
但是——我垂下了頭。
雖然只是假設,但應該沒有太大誤差。
「師傅——師——傅——!我,我贏了!」
我把羅伊拉起來,並把艾瑪招呼過來後繼續講下去。
兩人乖乖地點頭。
「西里爾君,你在這裏啊。」
「原來如此,請稍等一下。」
如果是那樣的話,也能看出她拒絕大小姐的理由。
「這麼說來我沒說過呢。有時候當中會摻入假情報,如果濫用這些情報的話就只能等着破滅了呢。」
特里斯坦老師不提及她的事情,是爲了讓我去調查她的身份……這麼考慮會不會想太多了。
——這時女僕來了。
把報告書交給我的同時,露西露出惡作劇的表情。
她是擔當兩個人教導者的女僕——露西。
目前是初中部三年級生,成績位居年級首席。原本就很優秀,特別是近幾年裏成績更爲提升。
現在的她是初三。因此,在遊戲開始的三年後會是高三。一般來說應該屬於學生會的,但學生會卻是由阿爾馮斯殿下管理着。
羅伊邊「唔?嗯?」邊歪着頭想着。而在旁邊聽着的艾瑪那金色的瞳孔閃着光芒。看來是想到答案了,於是我將話題轉給艾瑪。 (水を向ける:起源於巫女招魂會在面前放碗水,後用於指代將話題轉(引導)向對方套話)
「……開玩笑的哦?」
「——噗。西里爾君你這麼在意這件事的嗎?那兩個人又不是笨蛋,是因爲西里爾君很溫柔所以纔會喜歡的啦。」
露西用嘲弄的語氣說着。
「是這樣嗎?」
剛纔的我是以擊退兩人爲目的行動着的。如果羅伊沒有不慎重地衝過來的話,就會陷入膠着狀態吧。
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向我呼籲着。
她的出生、規格,無論是哪個都是主角級的設定。如果她在作品裏的話,《光暗樂章:espressivo》劇情的展開會有很大的變化。
先不說這個——我看起了報告書。這是我爲了得到在福爾的考試中獲得合格的線索,而委託調查福爾相關的調查結果。
「嗯,這是前幾天你委託調查的報告。」
「啊?你不高興嗎?」
「啊,好狡猾啊!在那之前不都是我贏的嗎!西里爾老師,我,是我領先着的!」
雖然我試着否定了,但露西依然以懷疑的眼光看着我說「如果是西里爾君的話真的會這麼做的感覺」。
「西里爾君,好可怕。」
……嗯,並不是謊言而是事實呢,露西的直覺是正確的。
但是說出來的話她肯定會得意忘形所以我不會說出來就是了。
「也許會陷入不利狀態。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兩個人都不能戰鬥的話就到此爲止了。所以到最後都不能放棄,找到在這情況下最好的應對方法」
明明是關係很好的兄妹,卻不時能看到燃起對抗意識的情景,讓人會心一笑。
以及她的來歷。
我快速瀏覽着那份報告。
因此讓人在意的是她並沒有在《光暗樂章:espressivo》裏登場這一事實。
說是跟伯爵家有緣分的少女——真實身份是王弟的女兒,也就是王族。因爲被巧妙的隱藏起來,所以如果不詳細調查的話應該是不會發現的。
因此被拉回現實的我露出一絲苦笑。
「西里爾君,比我還招兩人喜歡呢。」
「是哦。雖然看起來像是個大人,到底還是個孩子呢。」
果然被笑話了。
午休時間是大小姐與她朋友的茶會。
在每週兩次的茶會上,都會端出我準備的點心和紅茶。不僅僅是我泡的茶,我製作的點心也被認爲很特別。
關於點心的配方,並不像紅茶一樣傳播,而是隻給出席大小姐茶會的人作爲獎勵。
因爲擔心突然傳播會影響太大。
也許你會覺得一個點心太誇張了。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但是聽到關於蛋糕傳聞的小姐們都蜂擁而至地前來希望加入派系。看到這樣的景象我也不得不信服了。
如今,大小姐的派系也逐漸壯大起來。在午休的茶會上聚在一起實在是太辛苦了,所以聚集派系的茶會就另行舉辦了。
正因如此,午休期間的茶會參加者基本上只有大小姐關係親密的人。
不過對我來說還是派系的茶會更能安心些。
午休的茶會——
「哇,今天西里爾先生做的點心也好美味。」
「因爲是我的西里爾精心製作的點心嘛。」
「是啊,一定是爲了索菲亞小姐而用心製作的。真好啊,索菲亞小姐,真讓人羨慕。」
「是、是這樣的嗎?」
——今天索菲亞小姐和艾麗西亞之間仍在進行着修羅場般滋哩滋哩(雙方槓上時背景那電流對撞的感覺吧,擬聲詞實在不知道咋描述)的對話。眼看就要發展成修羅場時艾麗西亞卻靠着驚人的迴避能力避開了。
如果有那樣的迴避能力的話,希望不要特意衝進危險地帶啊。
——帶着這樣的感覺看着她們兩,索菲亞小姐的意識轉向了這邊。大小姐還是和以前一樣容易理解。
而我則佯裝不知,詢問着再來一杯紅茶如何。
僞裝做沒有反應,這邊的反應應該沒被注意到吧。
「我還沒有說出理由呢?」
「索菲亞小姐並非牽着我手才能行走的幼童。因此,這次的事情我沒有理由阻止她,作決定的是小姐。」
因爲是女孩子,比起耗費精力也要避免流汗——是這麼回事嗎?真要做到這地步的話我覺得只要使用空調的魔導具就可以了。
「我西里爾·岸邊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對自以爲佔有優勢的人,說NO!」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會介意的。能開口說一聲就好了。」
不管是哪一種,都是在詢問我是不是瞄準福爾的意思。
「福爾小姐不希望小姐加入學生會的理由我已有幾個線索。」
就這樣結束了茶會返回教室。之後是下午的課程,像往常一樣一天的課程就這樣結束後,又被特里斯坦老師搭話了。
但是,即使想笑也沒笑出來。
「如果是毫無意義的受傷我一定會阻止的,但這次不會是這樣。」
倒不如說,讓躲在她身後的女僕扇風不就好了嗎——我看向那邊一眼,不知爲何女僕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聽說學生會會長拒絕你們加入學生會吧?儘管如此聽說你們依然想加入學生會,你是偏愛帶刺的花嗎?」
將這樣的小臉圍着的,是帶有櫻色的金髮,光滑的頭髮閃閃發光,仔細一看,明明沒有風但髮梢卻在搖晃着。
不叫上大小姐而只叫我一個人。僅憑這一點就能推測出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好像是想讓西里爾一個人去。」
「西里爾,學生會會長叫你。」
「我不打算培育羅森貝格侯爵家之外的玫瑰,這只是爲了培育那朵玫瑰而去做需要做的事情而已。」
看來是使用着風之魔術在乘涼。
也許福爾也是這樣的性格。
看到這一幕的福爾露出有點焦急的樣子。看來並不是故意無視我,而是在無意中回答並沒有注意到我。
雖然刺似乎是在說福爾的壞話,但說不定也包含了王族的藍玫瑰之意。裝作是在問是不是喜歡嘴欠的少女,實則詢問我是否打算討好王族,這纔是正確理解嗎?
但是,正因如此我纔沒有理由阻止大小姐。
「就算問爲什麼,我有事先敲門得到回答才進來室內的?」
「……」
「小姐並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
遭到拒絕的福爾皺起眉頭。在身份問題之前,打斷別人的話是不可取的。她會感到不滿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經意間差點笑了出來。學生會會長叫我——這可不是老師會對學生說的話。是在試探我是否察覺到福爾的真實身份吧。
敲了敲門的我,聽到回答後進入了室內。在簡單的辦公室裏,坐在辦公桌前的福爾在植物紙上動着筆。
「對、對不起。」
……最近的確變熱起來了,但使用魔術的風來乘涼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雖然魔力的消耗微乎其微,但精神上的疲勞卻很大。
只能暫時等待着,默默注視着福爾的情況。
「你是想讓我說服小姐放棄加入學生會,是嗎?」
考慮到她的地位應該很習慣這些的……這麼說來,大小姐也很討厭私下讓別人等這種事。
不管怎麼說,這種狀況讓人有種既視感。她雖然不是主人,但卻是前輩還是學生會長。雖說是隱瞞身份,但也是王族的少女。
然後——
她的五官絲毫不亞於索菲亞小姐。說話的時候雖然有種姐姐的感覺,但沉默的時候有一種虛幻的氛圍。
「話說回來,聽說你叫我來的?」
福爾用視線詢問女僕,女僕點了點頭。
「一個人、嗎?」
這樣的她看到了我——
「即使這樣,那也不能成爲傷害她的理由。」
就這樣,我爲了見福爾而向學生會走去。
「——但是我拒絕!」
迂迴的貴族措辭根據場合能有多種解釋。
「咳咳、咳」
「如果你明白的話說起來就能快些了。」
「……你爲什麼能這麼斷言。」
我將意識轉向魔力感知方面,察覺到房間裏有微弱的魔力流動。仔細一看,福爾的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她瞪着我的藍色眼睛因爲生氣而染成了紅色。但是,我正面承受了她的視線,不管她怎麼瞪我,我都不準備退縮。
但是,我不能聽她的理由。
「誒,爲什麼西里爾會在這裏啊!?」
女僕反覆地咳嗽了幾聲。似乎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的福爾一臉訝異地抬起頭來。
不知爲何被嚇到了。
「誒……?」
到了學生會室。
我不知道加入學生會是否是大小姐的願望。實際上多少有預料到一些——但因爲沒有確信所以說不知道也並非謊言。
「那麼,我下次就這麼做吧。」
「不,我不介意。」
「啊,是這麼回事。我叫你來是爲了傳達你們的考試內容……」
一邊這麼回答着,一邊對她不習慣讓傭人等候這點抱持疑問。
「那你爲什麼要拒絕?你也知道這是爲了你的主人吧?」
這句話裏夾雜着平靜的怒火。看來她的確擔心索菲亞小姐。這麼考慮的話,她拒絕大小姐加入學生會的理由也能縮小範圍了。
「因爲我有這種感覺。」
如此回答後,福爾瞪大了眼睛。隨後臉上露出高興的表情,而後又轉爲難過。最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說到底你是不打算阻止是嗎?」
「我的意願不會改變。」
「……我明白了。說到這個地步的話我也不會再製止了。但是,測試還是要接受的哦?」
「求之不得,小姐已經下定決心了。」
「好,我就告訴你們測試的內容。」
她在那裏停頓了一下後,說出了測試的內容。
無論是怎樣的內容都不能因爲失敗而玷污了大小姐的名聲。我抱着要讓測試完美成功的決心,聽取着測試的內容——看來比想象的還要麻煩啊。
◇◇◇
從福爾那裏聽取完測試內容後,確認完大小姐已經先回去的我,一個人返回了位於王都的羅森貝格家宅邸。
不知道爲什麼,露西在房間前面等着,她一看到我就「小姐在等着你」這樣告知了。
「去小姐的房間嗎?」
我感覺到似曾相識的提問着,不出所料她搖了搖頭——
「小姐在這裏等你。」
打開門,把我推進房間。跟預想一樣我安靜地進入房間。確認背後的門被關上後,將意識轉移到正面,站在那裏的是仁王立着的大小姐。
「……西里爾,你去哪裏了?」
「我去學生會那邊聽福爾小姐說明關於測試的內容。」
「在學生會室裏,只有你們兩個人,是嗎?」
「就像現在的小姐和我一樣,只有兩個人。」
我直截了當的指出來,大小姐的臉頰微微染紅。雖然是仁王立的姿勢,但看起來並不太生氣。
正如我所料,露西很快就進來房間裏。
所以——
也不是不明白少女心……如果嚐了甜頭還想要的話就麻煩了。
要說的就是這麼回事。
「如果那是索菲亞小姐所希望的話。」
「下次再惡作劇的話就要懲罰了哦?」
特意將它交給我,是爲了達到目的所必要的。如果這就是大小姐的願望的話,我就沒什麼理由反對了。
我輕輕瞪了一眼像是共犯的女僕後,將視線轉回大小姐身上。
——閒話少說
原來大小姐就不是不明白福爾的事……難不成,裝作和上次一樣生氣的樣子,是爲了製造和我兩個人獨處的藉口嗎?
基本上身爲侯爵千金的大小姐是不會跟異性獨處的。大多情況下其他的傭人,包括露西在內的女僕都會在某個地方等候。
「你沒注意到嗎?這是西里爾在想些壞事時的表情。現在也那樣笑着。」
「……誒?」
「我希望如此。」
但是,大小姐在努力掩飾過去,協助她掩飾過去正是執事的工作。
「這次學生會要求的測試,可以由西里爾主導進行嗎?當然必要時我也會行動,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西里爾站在表面。」
嘴角不由得鬆弛下來。
「不、不會吧?」
「小姐,我可以說回正題了嗎?……小姐?」
索菲亞小姐好像確信了這一事實。
「啊,西里爾覺得沒法合格嗎?」
「姑且是和王族相關者溝通過了。」
「怎麼了嗎?」
現在還可以說接受考試是我操之過急了。
「並不。雖然題目有點難是事實,但是有很多方法可以合格。」
我把手伸向大小姐,手掌貼在她柔軟的臉頰上。
大小姐驚得從我這裏往後退。確認了那個的我用普通的音量說「露西,已經好了,進來吧」。
「這樣啊。所以,我們被佈置的測試內容是?」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露西將視線投向我並詢問「你做了什麼?」,但這是冤枉的啊。做夢也沒想到會因爲被懲罰而做出這種反應啊。
就像剛纔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是,她的臉頰還微微泛着紅暈……這可愛的生物到底是什麼。
也沒有確認我是怎麼回答的就問測試內容。也就是說,大小姐相信我不會接受福爾的要求。
「因爲測試的合格與否都取決於——她的判斷。」
一下子把嘴角吊起的大小姐一副邪惡的表情。
「……我沒在想壞事。」
僵直了幾十秒的索菲亞小姐,清了清嗓子站在那裏。
「失禮了,我來傳達考試的內容。現在,阿爾馮斯殿下的立場很微妙,需要提高殿下的立場,就是這麼回事。」
「西里爾,在學生會那邊說了什麼?」
「哎呀抱歉,不過,這是在模仿西里爾啊?」
「她果然知道我們的能力,在這之上拒絕我們加入學生會。」
然後——
大小姐罕見地瞪大了眼睛——嘛,這也是情理之中的反應。
「現在還可以走回頭路哦?」
那是爲了大小姐的目的所必要的吧。雖然我只能想象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但看到大小姐上學後的行動後倒是能做出一些預想。
所以,我當場低下頭。
我在大小姐的耳邊低語道。
雖然我沒打算把想法表露在臉上,但似乎對大小姐藏不住的樣子。
「小姐,不要做這種表情。」
姑且不論這些——
「實際上,我被要求說服小姐放棄加入學生會。」
無論是何種形式,那都是在王族許可下進行的測試。如果我們在恢復阿爾馮斯殿下名譽一事上失敗的話,就連進行這項測試的福爾也會有連帶責任。
只是在想辦法打破規則,不是違反規則所以不算壞事。想着這些事的時候被「嘻嘻」的笑了。
從內容上看,只是很單純的想讓犯下失態的少年挽回名譽的事情,但那個少年是這個國家的第二王子。這可不是能交給被懷疑能力的人的案件。
「……這就是測試的內容嗎?」
雖然福爾本身就是王族成員,不過我想了想還是隱瞞了這一事實。
當然,這原本是不被允許的行爲。也許將來會受到索菲亞小姐的斥責,但我還是抱持覺悟隱瞞了情報。
……嗯。輕聲低語就算了,爲什麼被說懲罰後有必要將臉頰染成紅色呢?如果沒有打開什麼奇怪的新世界大門就好了……
因爲沒有反應而回望過去,不知道她臉頰變得通紅並僵住了。
只要大小姐是侯爵千金,下屬的我就會行動這點是不會變的。但是,這種索菲亞的命令下進行行動和由我站在表面行動的意義是不同的。
也就是說,福爾確信我們會完成測試,在此基礎上,想雞蛋裏挑骨頭讓我們不合格。
「那就沒問題了。」
「出考題的是她,判斷是否合格的也是她。也就是說是否承認我們,取決於不想讓我們加入學生會的她。」
「對西里爾的忠告我很感謝,但我不打算退縮。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將提升阿爾馮斯殿下地位的功績收入手中。」
「……原來如此。」
「在小姐的名義下,提高阿爾馮斯殿下的地位,在測試中取得合格給您看。請放心等待喜訊。」
第二天放學後,我請求與阿爾馮斯殿下會面。
話雖如此,一介傭人也不可能直接跟殿下傳達。本來是打算先託人傳話的——爲什麼看到我的臉就放我通行了。
……不明白意思。
「西里爾,找我有什麼事嗎?」
順帶一提,現身的殿下坦率地跟我搭話。發生太多事情而讓我一時間意識遠去,回過神來的我正呆呆的佇立着。
「阿爾馮斯殿下,突然找您十分抱歉。」
「說什麼呢?西里爾不需要這麼客氣。」
我以爲耳朵出毛病了,但似乎不是我的錯覺,實際上阿爾馮斯殿下坦率地跟我搭話。
但是,作爲執事不能慌亂。而且也不允許對殿下的行爲一一詢問。我「不好意思」的對應着,並將事情傳達給他。
「我們收到學生會提出的協助改善殿下立場的要求。」
先從結論開始講。
本來打算對殿下抱有的疑問進行解答,但他回應說「我聽說了,很方便很好啊。」
「……很方便、是嗎?」
「實際上,我這邊還沒有找到被解僱的教導者的替代者。我跟母親商量該怎麼辦時,她說那就去找西里爾吧。」
「……王妃說了這樣的話嗎?」
「是的。說過他很可靠,要像對哥哥一樣仰慕他。」
「是、是這樣啊。」
好久沒讓我戰慄了。
不難想象,在前幾天的那件事裏,索菲亞小姐的能力得到了很高的評價。其結果,王族想要拉攏大小姐是必然的趨勢。
「那麼,公開我不是選民派不就好了嗎?」
也就是說,王族擁有相應的情報網。雖然不知道是誰在牽線,但好像是相當厲害的能人。
「如果殿下公開說自己不是選民派,就會被傳成捨棄隨從兩人斷尾逃生的王子,或者是被選民派操縱的不靠譜王子。」
我立刻轉移場所好討論如何提高阿爾馮斯殿下的地位。
「馬上開始吧,殿下對現狀有什麼看法?」
但是,我從來沒想過會把我作爲爲此的踏板。
而且,如果阿爾馮斯殿下不靠譜的話,無論是何種形式都會被牽連到的索菲亞小姐會很辛苦。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無論如何都必須鍛鍊他。
這樣他在貴族之間的評價就會提高。在這之上,能提高喜歡努力的索菲亞小姐對其的評價這點更是讓殿下燃了起來。
「真的嗎?那就拜託你了。」
向着這樣的他,我提出了準備好的計劃。
「今天是學習如果讓身姿看起來優美的課程。挺直腰板,活動手腳的時候,神經要繃緊到指尖。」
「爲什麼?我還能堅持下去喲?」
即便如此,索菲亞小姐是侯爵千金,而阿爾馮斯殿下是第二王子這立場是不會變的。不管發生什麼事,今後的交往還會繼續下去吧。
的確,我深得索菲亞小姐的信賴。如果能拉攏這樣的我的話,也有可能得到索菲亞小姐的信賴吧。
目的地是在小姐茶會上經常使用的露臺座位。請殿下坐着那個座位上,我站在他的對面。
雖然可以誘導任何一個傳聞,但王子和選民派在一起的事實是無法消除的。知道自己隨從問題什麼都沒解決的阿爾馮斯殿下臉色發青。
「你是說我被當作選民派旗幟這件事嗎?」
「殿下必須做出選擇。要麼閉上嘴,要麼公佈事實。」
「好吧……我應該怎麼做纔好?」
預定是等那個傳聞滲透夠的時候將計劃轉向下一階段,但這需要一定的時間。因此,在傳聞慢慢擴散的時候,我施行了另一個計劃。
和年幼時的索菲亞小姐有着同樣的反應,並不是覺得殿下還小,不過在這個歲數的孩子裏女方成長得比較早。
如果鍛鍊好第二王子,大小姐也許能變得輕鬆些,這個事實是不會變的。
「嗯、嗯……是這樣嗎?」
在學園租借的其中一個個人訓練室裏,我正進行着走路方式的指導。但是教導的對象不是大小姐,而是阿爾馮斯殿下。
但是,爲了拉攏侯爵千金,一般來說不會想到拉攏其專屬執事。根本就想象不到執事是關鍵的吧。
人類會在睡眠時間等大腦休息的時間整理信息。所以,在陷入僵局的時候稍微的休息也是很重要的。
所以——
「因爲信任的積累下來的。」
雖然只有個樣子不過還是要讓他養成王族的舉止。
阿爾馮斯殿下全身顫抖着。無論是將同伴作爲切斷的尾巴捨棄的壞人,還是被操縱的不靠譜王子,兩個傳聞都會對殿下造成很大的負擔吧。
「稍微休息一下吧,殿下。」
「不,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事實……」
阿爾馮斯殿下的隨從兩人都是選民派是無可置疑的事實。因此,如果阿爾馮斯殿下主張自己不是選民派的話,會產生兩種可能性。
(作者你在喫老本嗎直接搬第一章內容繼續用)
但是,多虧阿爾馮斯殿下的決斷,才能消除惡評。
「您說的我都理解了。對我而言最優先考慮的是關於小姐的事,但現在被告知要讓小姐改善殿下的立場。所以,如果您有什麼想諮詢的,請儘管說。」
◇◇◇
「把事實公佈出來吧。」
殿下像年幼時的大小姐一樣坦率而勤勉。
「謝謝你,西里爾。」
阿爾馮斯殿下果斷地說道。現在這個時間點不可靠是事實,但不愧是主要路線的攻略對象。
向目光炯炯的阿爾馮斯殿下施以臣下之禮。就這樣,我入手了阿爾馮斯殿下臨時顧問這一地位。
但是,有必要在真正意義上提高阿爾馮斯殿下的地位。不管再怎麼去改善阿爾馮斯殿下的立場,如果殿下一直重複失態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嗯,我知道了。」
「不,稍微休息一下,整理下信息也很重要。如果一直專注着練習,反而會看漏。」
「一度犯下的失態是不會消失的。」
「我明白了。就讓我們在公佈事實的基礎上,提高殿下的立場吧。」
實際上,如果只是想在福爾的測試中取得合格的話是沒必要這麼做的。
「……可以嗎?」
也許會選擇閉嘴的選項。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阿爾馮斯殿下緊緊閉上眼睛後,低聲說道「這是我自己播下的種子,沒辦法」。
「因爲我被當作旗幟而使選民派隨心所欲,害得平民很辛苦不是嗎?雖然覺得對西里爾過意不去,但我不能爲了自保而犧牲平民。」(這裏是指第二王子以爲自己選了個難的選項會讓西里爾更難幫他所以過意不去)
如果殿下要求隱瞞事實,或者是要求強調他切斷尾巴的可能性的話,就很難消除他的立場了。
索菲亞小姐與殿下敵對的結果,他的隨從被排除掉了。如果是同班同學的話也許會發現兩人並沒有敵對,但很多人還是會有這樣的認知吧。
「不,這並不是過去式。目前來看,您依然被認爲是選民派旗幟。」
我接受了提升阿爾馮斯殿下立場的委託後,首先傳出了他並非選民派,只是正好被選民派操縱了的傳聞。
他大概是覺得公佈事實的話就沒辦法提升自己的立場了吧。阿爾馮斯殿下難以置信的睜大着眼睛。
「嗯,非常漂亮哦。再稍微調整下靜和動之間的緩急……那個,就像拿着沉重的行李那般讓手腳行動。」
不只是說他不是選民派,更是強調了他被操縱了的事。比起斷尾求生的可能性,更將他是一個不靠譜王子的可能性推上明面上來。
在等待傳聞滲透的同時,我繼續給阿爾馮斯殿下上課。
「一、二、三,一、二、三。不改變腰的高度,頭也不能搖晃,優雅地,美麗地走着。沒錯,是的,非常漂亮。」
「……原來如此。你什麼都知道呢。」
「我並不是什麼都知道。我只是根據需要去學習。」
我的知識是爲了侍奉並培養大小姐而學到的。因此,在與此無關的部分也有很多事情不知道。
當然,因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接觸了各種各樣的知識也是事實。
「這樣啊,是努力的結果呢。那麼,我也會努力讓自己稍微追上你的。所以,更多地鍛鍊我吧。」
「我明白了,殿下。」
不久之後,又再次開始行爲舉止的訓練。
繼續擔任殿下的臨時教導者的數日後。確認殿下被選民派操縱的傳聞滲透夠了的我,決定將計劃轉到下一階段。
那天的午休。
正要去大小姐身邊的我,又被特里斯坦老師抓住了。
「喲吼~西里爾,你好像開始幹些有趣的事了吶。」
「我並沒有做什麼有趣事情啊?」
「胡說。在哪裏的世界上會有殿下的教導者會是同年級的孩子。」
「哦呀?特里斯坦老師這是在批判王族嗎?殿下說提議要找我商量的是王妃喲?」
「而且還很能說會道。」
特里斯坦老師誇張地聳了聳肩。我可不想被一天就掌握住同班同學心的老師這麼說。不,我也沒覺得不好。
「話說回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嗯?啊啊……我想知道爲什麼你作爲索菲亞小姐的執事卻要承包殿下的教導者職責。」
「承包的理由嗎?特里斯坦老師應該知道的。」
「加入學生會的事我當然知道。但是,如果是你的話只是得到結果是輕而易舉的吧。即使不做這種讓立場變得複雜的事呢。」
首先要否定他人對自己的懷疑。
大概是從這倆人的反應中察覺到狀況了吧,小姐及其傭人們至少在表面上掩飾過去了。但是內心裏,對於爲什麼只是個學生的我會站在向殿下提出忠告的立場一事充滿了問號吧。
「唔。但是,如果做錯了的話道歉不是必要的嗎?那樣的話,不能道歉的場合該怎麼辦好?」
當然,是通過索菲亞小姐得到了大家的許可。作爲提高阿爾馮斯殿下立場的立足點,首先要取得索菲亞小姐的協助。
……我覺得一般來想的話這是不可能的。
因爲將來會對索菲亞小姐有益。特里斯坦老師不可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至少我並沒有特別去隱瞞這點。
明顯改變了的氛圍就連殿下也注意到了。是我做了什麼事嗎?他邊說着邊將視線轉向我。
因此,不僅是小姐那邊,就連預備在她們身後的傭人們也發出驚呆了的反應。
的確如此。
「如果是這次的情況,作爲對引起誤會的道歉,應該提出什麼替代的方案。但是,請千萬不要強加於人。」
先不說這個——寒暄完全員都就坐好了。
不過,從全體的意見來看甜味較強的點心似乎更受歡迎,比如加上蜂蜜。在這個國家,像砂糖菓子一樣甜的點心是主流,所以應該是習慣了吧。
爲了大小姐而去鍛鍊阿爾馮斯殿下。姑且不論這是對王族不遜,至少這一行動表明了索菲亞小姐有意與王族友好相處的意思。
確認到這一點的我,在桌上擺上了紅茶和點心。小姐們好像很期待那個,我所拿出的點心備受矚目。
在午休時經常舉辦的茶會——不過,當中的成員包含着平時不在的少年。他就是艾菲尼亞王國的第二王子阿爾馮斯殿下。
「嘿~那麼,只要有那個料理人的話就可以隨時喫這個點心了。」
王妃好像真的說過要把我當殿下的哥哥那樣對待。
要達到的目的除了主人的幸福之外別無其他。
「當然,我知道你是忠臣。但是,有什麼能驅使你做到這個地步。你的目的是什麼?」
想在福爾的測試中取得合格所需要的,就是讓福爾說出合格。說得極端點,不管阿爾馮斯殿下的立場是提升還是惡化都沒有關係。
「其實參加這個茶會是因爲我有事想拜託你們,希望你們能聽我說。」
嚇了一跳的不只是阿爾馮斯殿下。
「我從西里爾那裏聽說你們茶會的宗旨了。感謝你允許我參加自家人享受的茶會。」
但是知道內情的索菲亞小姐卻什麼都沒說。
那之後,我來到了大小姐的身邊。
阿爾馮斯殿下禮貌地進行回應。
如果我只是以合格爲目標的話,最好的方法就是尋找能說服福爾的材料。儘管如此,我認真地想去提高阿爾馮斯殿下立場的理由只有一個。
我擔任殿下的教導者一事並沒有公開。所以對於不瞭解情況的人來說,剛纔我的發言是明顯的出格的行徑。
他對我的評價是怎樣的這點真的很迷。
對殿下來說這是痛苦的部分。正因自己不成熟纔會被選民派的人利用的事實。被追擊責任的殿下咬着嘴脣。
「如果是老師的話不是已經預料到了嗎?」
以往來看的話,他應該都是帶着天真的想法應邀而去的吧。但現在的他並非如此,他是帶着被邀請了的自覺去應對着。
爲了改變這種印象,我判斷還是稍微放低下身段比較好。
如果發生了不可能想到的事情,那其中必定有不普通的理由。也就是說,王妃想拉攏索菲亞小姐。
第二王子突然開口,但是小姐們都一臉平靜的傾聽着他的話。是多虧了通過索菲亞小姐事先說過王子有話想說的吧。
「今天的點心也很棒呢。」
「原來如此……」
雖然只進行了幾天的教導,但確實取得了成果。果然阿爾馮斯殿下的基本規格比其他孩子要高吧。
「今天的點心是剛烤好的華夫餅。請根據自己的喜好澆上果醬、奶油或蜂蜜、或是放上水果食用。」
順帶一提,如果考慮到作爲王子的行爲舉止的話,還是有點過低了。不過到現在爲止,他都被認爲是選民派的旗幟。
「這是西里爾做的嗎?」
「不,這是我教給信得過的料理人制作的。」
「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目的不是早就決定好了嗎?」
殿下陷入了沉思。
等待這句話滲透到大家心中後,索菲亞小姐問道「那麼,爲什麼要把選民派的人放在身邊呢?」
喫了一驚的殿下抬起了頭,露出了「啊」的表情。
「殿下,反省是必要的,但作爲王族不可以輕率道歉。」
我這麼一說後,特里斯坦說「現在就先這樣吧」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走了。
在這種情況下,不顧周圍人的想法是不好的,但說到底,我在這種情況下開始對殿下說教這件事本身就不對勁。
因爲我也不清楚所以考慮這些只是徒勞的。
——不過,這是事先商量好的預定臺詞。
關於這一點,已經向阿爾馮斯殿下的傭人進行了確認。基本上,按照我喜歡的方式來做就行了。
「前幾天,我得知自己被視爲選民派派系的旗幟。但這是一種誤解,我並沒有貶低下級貴族或平民的想法。」
「我喜歡澆上蜂蜜。」
「嗯,真的。不會太甜,在鬆脆的口感上帶着均勻的柔軟度,再加上放的水果的酸味真是太美味了。」
大小姐嚐了一口試毒後,其她的小姐雖然保持着文雅,但還是爭先恐後的將華夫餅送入口中。
今天小姐們的評價好像也很好。
相比之下,因爲禮服流行的款式是將腰部束得很緊所以小姐們很辛苦吧。
「阿爾馮斯殿下,歡迎參加我們的茶會。雖然只是享受午後茶點時間的場所,還請盡情享受。」
因此,索菲亞小姐迎接了阿爾馮斯殿下。
「殿下,那句話等同於要我將那位料理人交給您一樣。」
阿爾馮斯殿下的喃喃自語使現場氣氛凍結了。
阿爾馮斯殿下的傭人也什麼都沒說,就連他本人也開始道歉道「我並不是這麼想的。實在抱歉,索菲亞小姐。」
「——誒!?」
不過,這也對殿下反省過去,洗心革面帶有宣傳意義。所以,讓周圍的人覺得有點教育過頭這點正好。
話雖如此,參加這個茶會的理由可不能忘了。我一邊給殿下的華夫餅夾料,一邊問道「沒有忘記目的吧?」
「那是……那是因爲我不夠成熟,所以被他們欺騙了。首先,我爲這件事給大家帶來的麻煩道歉,」
阿爾馮斯殿下承認自己的軟弱並低下頭。
剛纔纔在大家的意識裏刻上王族不該輕率道歉一事。在這種情況下,阿爾馮斯殿下低下了頭。
對於阿爾馮斯真心的道歉,應該已經傳達到大家的心裏了吧。
道歉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被逼到窮途末路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會找藉口。因爲如果不這麼做,就會產生被抓住把柄的不安。
儘管如此,阿爾馮斯殿下還是承認了自己的軟弱。那是他開始成長的證據,就這樣踏出了一步的阿爾馮斯殿下發誓今後要調整自己的心態。
「當然,即使嘴上說着有在反省也很難讓人相信。因此,我想爲搭建貴族與平民之間的橋樑盡一份力。」
以此爲開場白,殿下說出了由我提議——但是由自己決定的計劃。那就是,讓庶民派的人與身爲王子的他建立交流的計劃。
當然,這並不是說要加入庶民派。但是,被懷疑是選民派的他與庶民派加深關係。這可以成爲對擁有選民思想的貴族們強有力的信息。
阿爾馮斯殿下對平民很友好,這樣的信息。
因爲能選擇有與身份無關彼此平等的校規作爲手段。
阿爾馮斯殿下說,他想把與平民之間的橋樑一責交予索菲亞小姐的派系。使殿下與平民的交流成爲可能,索菲亞小姐們也能得到構築橋樑的實績。
是在達到自己目的的同時給予對方好處的一招。
雖然現在好像第一次說一樣這麼說着,但詳細情況已經事先談過了,索菲亞小姐也參加了這個討論。
正因如此,索菲亞小姐才和其他小姐們點了點頭。
「這份差事,我們會接受的。」
索菲亞小姐接受了擔任殿下與庶民派之間橋樑的差事。
但實際上,大小姐派系和利伯特的關係還不算好。雖然在上次那件事中消除了誤會,但那之後就沒有交流了。
因此有過作爲橋樑實績的我和艾麗西亞,擔當了與庶民派交涉的角色。我決定和艾麗西亞一起前往平民教室所在的教學樓——
「對了,我們突然來找他沒問題嗎?」
但是,聽了我傳話的利伯特,是注意到殿下並不是選民派的了。和其他人不同,應該是注意到了我的想法。那栗色的瞳孔中閃爍着理解的光芒。
當我開始走的時候,艾麗西亞搖着一頭藍黑色頭髮走到我身邊。好像是想和我並肩走……作爲貴族千金來說有些失禮。
「呣……我不知道平民課程的教室在哪請帶我過去。」
「不,我並沒有這種想法。」
看來是打算當做沒看見的樣子。不愧是梅麗莎,即使是與平民利伯特一起的路線上也還是女主可靠的夥伴。
「那麼,爲什麼要邀請我去參加你們出席的茶會呢?聽說第二王子不喜歡平民,我出席的話不會讓他不快嗎?」
「當然沒問題。」
她馬上又開口說「對了——」。
艾麗西亞一次又一次的回過頭來不願前進。
「我明白了。那麼,往這邊。」
「你說這是決心和誠意的證明?」
「抱歉給您添麻煩了。但是,這是我們決心和誠意的證明。」
「那麼,是想讓我們落入陷阱嗎?」
「啊啊……關於那點有各種各樣的情況,雖然不能詳細說明,但是身爲小姐的執事這點佔了很大部分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想動搖我們的團結嗎?」
「但是,索菲亞小姐喜歡西里爾先生的吧?」
「西里爾先生,爲什麼要在我的斜後方?」
阿爾馮斯殿下來我的教室的時候就很糟糕。我一個人的話還好說,帶艾麗西亞去的話,對平民來說是相當大的衝擊吧。
利伯特的班級——平民課程A班好像因爲班會拖得太久了,到我們到達的時候,教室裏還留有很多學生。
「誒?誒——?艾麗西亞小姐?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我並沒有要隱瞞……」
「當然,我有被信賴着的自信。」
對於幾乎沒有機會接觸貴族的他們而言,知道艾麗西亞面孔的機會很有限。大概是在新生歡迎晚會上看到她的吧。
「我有話要和利伯特先生說,能幫我轉達一下嗎?」
爲難的我將視線轉向艾麗西亞的女僕梅麗莎。
不過,如果艾麗西亞希望這樣,而她的女僕不阻止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了。我裝作沒注意到,領着她走向平民課程的教室。
雖然沒有說是什麼,但也清楚那是不言而喻的。因爲當阿爾馮斯殿下和索菲亞小姐說話的時候,他看上去真的很開心。
「因爲我是傭人。」
艾麗西亞歪了歪頭,沒有再追問下去。大概是覺得到了教室就會明白,對她來說那也不是正題吧。
「我覺得偶然得到殿下的信任是不可能的。況且,殿下的隨從們也理所當然的接受了西里爾的行動。」
美少女和美少年微笑着的情景猶如一幅畫。
「啊?通報?——這麼說,是傭人?那邊的女孩子該不會是——貴族大人!?」
「這不是艾麗西亞小姐嗎,即使您不來到這種地方,只要您有呼喚我就會過去的。」
對明顯露出警戒心的他,我遞上了大小姐寄來的介紹信並問道「您知道小姐這週末開茶會的事嗎?」
「能被阿爾馮斯殿下信賴,西里爾先生果然很厲害啊。」
我有預料到有一天會有人問我這樣的問題。所以,表情沒有一絲動搖。儘管如此,艾麗西亞還是噗哧的笑了。
「只是偶然罷了。」
「……西里爾。有你在的情況下爲什麼還要作出這種舉動。」
來到了平民教室的教學樓。
……被冷不防地移開了視線。
「作爲應該侍奉的主人,我非常仰慕她。」
教室一瞬間安靜了下來,視線聚集在艾麗西亞身上,隨後喧鬧聲蔓延開來。在那裏面,也夾雜着艾麗西亞的聲音。
不瞭解情況的人提高警惕是自然的事。
利伯特果然很優秀。注意到我的想法後,不斷地問出我想要的問題,所以我也會回答出他想要的答案。
……真麻煩。
「正是如此。索菲亞小姐說想邀請您參加這次茶會。而且,這次的茶會上阿爾馮斯殿下也會出席。」
表面上露出笑容的利伯特出現了。但是,與從殿下來訪時我所說的相同話語中可以窺見其內心。
艾麗西亞纔是,稍微隱藏下比較好。
「啊啊……阿爾馮斯殿下嗎,果然是這樣啊。」
我向其中一個人打招呼。
「當然是掌握了……這難道是邀請函嗎?」
「不去隱瞞不也很好嗎?」
「而且,西里爾先生也很喜歡索菲亞小姐。」
「我很羨慕索菲亞小姐。」
艾麗西亞一定很有信心吧。儘管我一直在否認,她還是這麼說着並嘆了口氣。
「我的目的是給他們帶來衝擊,所以這次是特別的。」
「……我不請自來的時候你咋沒說沒問題?」
「不,我也沒有這種想法。」
「不好意思,能幫我通報下利伯特先生嗎?」
臉上浮現出笑容並歪了歪頭。不愧是女主,笑容真是可愛。沒有被貴族微笑以待經驗的少年整個臉都紅了。
少年看到艾麗西亞的制服設計後發出了驚訝的聲音。雖然基本設計是一樣的,但是面料和細節的設計等地方不同,大概是察覺到了這點吧。
教室裏嘈雜起來。
這也難怪。雖說我流傳出去的傳聞已經滲透其中,但也只是傳聞。並不是說阿爾馮斯殿下是選民派將隨從兩人作爲尾巴切斷的可能性爲零。
「雖然發生了些不幸的差錯,但阿爾馮斯殿下希望與你們友好相處。因此,纔會拜託索菲亞小姐擔當橋樑。」
「……是嗎?第二王子說過這樣的話嗎。」
「是的,殿下確實說過,希望與你們友好相處。」
在衆多平民都側耳傾聽的情況下,以索菲亞小姐的名義,明確表示要作爲阿爾馮斯殿下與庶民派之間的橋樑。
這是利伯特在新生歡迎晚會上所希望的,大小姐站在他們那邊的言辭。同時,這也是我想在這裏明確聲明的事實。
在遊戲裏,有過一個事件被選民派誣陷揹負了對庶民派惡劣騷擾的罪名。因此我是認爲保持中立是最好的。
但是,通過這次的事件會確實的與選民派爲敵。這樣的話,棱模兩可的態度是危險的,我判斷在這裏公開表明支持庶民派更方便。
「我明白了。請允許我爽快地接受這份邀請。能一同參加的有多少人?」
「如果您能事先聯繫我們的話就沒有限制。」
「哦?我帶多少人都可以嗎?」
「是的,由利伯特大人負責的前提下,請隨意帶人。」
因爲聞到了火藥味,所以我先叮囑好如果出了什麼問題由他承擔責任。利伯特輕輕地哼了一聲。
「我的責任嗎?你該不會想借機刁難吧?」
喂喂。到目前爲止還不信任我嗎?小心翼翼是件好事,但在這裏擦出火花的展開可不是好事。
正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艾麗西亞開口說道「利伯特先生」。
「我們真的只是想和利伯特先生們搞好關係,請相信我。」
「嗯,如果艾麗西亞小姐這麼說的話我會相信的。」
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難道是因爲艾麗西亞對我抱有好意所以你纔會燃起對抗意識嗎?
不會吧,利伯特變成了惡役大小姐(雖然感覺惡役就夠了,但是作者加了大小姐我就跟着這麼翻)的角色,爲了毀滅被艾麗西亞喜歡的我而故意找茬——不會變成這樣的吧?
因此,也不能說利伯特沒有成爲惡役大小姐角色的可能。
這麼想着的時候,視野角落裏的索菲亞小姐嘟起了嘴。只是稍微看了一下,真想吐槽她到底有多敏銳。
這裏是學園用地內的活動室樓——以這樣的名義租借給各派系的建築物之一。在羅森貝格侯爵家的名義下租來的樓層正是茶會的會場。
「正確答案。」
然後,在考場上倒下,使我的舞蹈成績變成51分的伯爵家小姐——帕梅拉·福特。
然而,繼侯爵千金之後,第二王子也公開表示支持庶民派。這一事實使平民們的心爲之雀躍,震懾住了選民派的貴族們。
顯然阿爾馮斯殿下很緊張。
◇◇◇
雖然想說遊戲中不存在這樣的展開所以沒問題,但是女主抱持好意的對象並非攻略對象那邊——這樣的展開原本就不存在。
——而且,也有閃耀在舞臺上的登場人物們,實際上也抱持着黑暗面這樣的含義。
我一邊給各位提供紅茶,一邊悄悄問大小姐是否忘了目的,她微笑着會說沒問題。明明沒有忘記目的,卻以我的宣傳爲優先。
一直以來,所有人都認爲阿爾馮斯殿下是選民派。
在宣言索菲亞小姐的派系擔當起阿爾馮斯殿下與庶民派之間的橋樑後。大小姐邀請雙方參加自己主辦的茶會一事轉眼間就傳遍了學園。
在我喫驚的時候,殿下留下天真的笑容「那我就去跟索菲亞小姐打個招呼」後離開了。
可以說是在這一年中頂級的派系了。
但是,艾麗西亞天真地笑着說着「謝謝你相信我,利伯特先生」,她絕對沒有注意到利伯特寄予的好意。
順便一提,遊戲的名字是《光暗樂章:espressivo》。
時光流逝,在學園的人們的關注下,大小姐的茶會舉辦了。
「殿下……」
「是的,我的專屬執事相當厲害。」
「……誒哆,不是你自己,而是想要我去感謝索菲亞小姐的意思嗎?」
和這樣的派系成員交錯着,平民們也稀稀落落地來到會場。
感覺不是大小姐而是阿爾馮斯殿下會黑化啊。雖然這麼擔心着,但他的眼睛閃閃發亮地說着「西里爾真的好厲害啊」。
「啊,西里爾。今天謝謝你爲我做了很多努力。」
驕傲地挺起胸膛的大小姐雖然很可愛……還請稍微自重一點。
於是,茶會就這樣順利舉行了。
但是利伯特今天好像也很緊張,連他都沒有那種能在第二王子麪前出言不遜的囂張。
espressivo一詞亦有表情豐富的意思。也就是說,不僅僅是貴族社會閃耀的光芒,在其背後暗中活躍的黑暗也被豐富地描繪出來。
最初宣言加入大小姐的派系,身爲子爵家女兒卻在大小姐派系中獲得了上位地位的縱卷小姐——菲利斯·阿肯。
今天的艾麗西亞罕見的將藍黑色頭髮梳起來。與稍微成熟的禮服相輔相成,彷彿像遊戲中的CG一樣可愛。
主要成員聚集在一起,新加入的成員也陸續進入會場。初期成員只有女性,但新成員裏也包括男性。
正因爲自己沒用纔給他們添麻煩。在意識到這一事實的情況下,很難輕鬆地與受害者對話。
穿着黑色簡裝而非準禮服的阿爾馮斯殿下,雖然有着作爲王子的品格,卻散發出親切的感覺。
「嗚~是啊,今後也會精益求精的。之後我會去向索菲亞小姐道謝。但在那之前,就讓我說這個吧,我很感謝你。」
她似乎是覺得我沒能拿到全學科滿分是自己的責任,關心着只是個執事的我。帶着迷人淚痣的溫柔小姐。
在這樣的潮流中,金髮的王子出現了。
跟在她後面的是艾麗西亞。
在我看來與其說是王子,不如說是個拼命的男孩。因爲我知道他在拼命地學習我教的課程,所以忍不住想去撫摸他的頭。
在如此順利的開局下,由索菲亞小姐搭橋,阿爾馮斯殿下和利伯特聚集在同一張桌子處。
一扯到自己的事上就會變得遲鈍嗎?
關於這點,我只是暗示了親近平民的重要性,並沒有直接提出任何建議。
我並不是想看到黑化或者修羅場,但還是想問你這樣真的好嗎。
「哦吼……他還會做這種點心嗎?」
我覺得那是個問題,到底是怎麼回事……
學園的頂尖人物看不起平民。正因爲有這樣的想法,選民派纔會理直氣壯地看不起平民,而被看不起的平民自身也會覺得羞愧。
那便是我侍奉的主人——索菲亞小姐。她用平靜的語調談到一個共同話題——擺在桌上的可麗餅。
因爲有那個意義在,各處才產生了平時不可能有的交流。索菲亞小姐被平民異性搭話,實在令人感慨。
「一切都是根據小姐的判斷。並不需要對我說這種話。」
嫉妒的索菲亞小姐也很可愛呢。
都忘了目的漏出真心話了……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也有很坦然的人。
儘管如此,阿爾馮斯殿下還是穿着隨便的打扮,表現出了貼近平民的姿態。在這短短的時間裏,他作爲王子的資質似乎提高了。
因爲是平民參加的茶會,所以很好的利用了曖昧的禮服。
不知爲何,這樣的他最先是來到了我身邊。
可愛的臉頰露出天真的笑容。不愧是乙女遊戲的主要路線的王子大人。附近的女性們都不禁發出嘆息。
在這樣的茶會上,派系的成員們陸續過來了。
進行籌備的是我和羅森貝格侯爵家的傭人們。考慮到有大量的平民參加,爲了不讓他們退縮,便以簡潔優雅爲基調來設置。
做出這種事的話會很麻煩,到底是不會這麼做的。
「真的嗎?……太好了。」
雖說是茶會,但今天的與往常不同是立食形式,目的是爲了不去優先與親密的特定對象說話,而是能和不特定的多數人輕鬆交談。
「高興是好的不過,由我把它說出來的時間點上就毀了啊。」
「這裏的點心是我的專屬執事西里爾首創的名爲可麗餅的點心,如果可以的話還請兩位品嚐。」
「……誒,好厲害。這是西里爾做的?」
「對了,利伯特先生。你認爲這種可麗餅在平民之間能流行嗎?」
索菲亞小姐終於進入正題了。利伯特大概是想到這個問題的意圖了吧。一瞬間浮現出的困惑消失了,隨即變成了商人的表情。
「味道無可挑剔,問題是材料費。即使味道再好,價格太高的話也不會在平民之間流行。」
「是這樣呢,我也這麼認爲的——西里爾」
收到信號的我,把從懷中取出的紙遞給利伯特。上面寫着製作可麗餅所需的大概費用。
一種是使用高級材料的價格,另一種是降低材料級別的價格。降低了級別的價格,即使是下層家庭的平民偶爾奢侈下的話還是能接受的。
「……如果這裏寫的是事實的話,可以在平民之間流行。如果不弄錯銷售方法的話,肯定能賣得很好。」
——如果不弄錯銷售方法的話。
也就是說,銷售方面應該交給習慣的人。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想銷售可麗餅的話,希望能將銷售問題委託給自家。
聽到利伯特說出這句話的索菲亞小姐滿意地笑了笑,轉身面向殿下。然後把事先準備好的食譜筆記遞給殿下。
「那麼,我將可麗餅的配方獻給阿爾馮斯殿下。」
「……誒,給我嗎?」
利伯特的表情抽搐,阿爾馮斯殿下則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是,這是我和大小姐事先商量後決定的。
大小姐笑着重複道「這是獻給阿爾馮斯殿下的」。
「在玫瑰園裏讓您看到我稍微失禮的姿態不是嗎?所以,這是我的致歉。」
「是什麼失禮……那是我這邊——」
阿爾馮斯殿下想要繼續說下去,但大小姐搖了搖頭。
「不管理由是什麼,我的行爲毫無改變。爲了表示歉意,我將食譜獻給阿爾馮斯殿下,請殿下隨意使用。」
最先理解其含義的是利伯特。
他察覺到會有意外之幸降臨,浮現出充滿期待與不安的表情,又立刻抿緊嘴脣。
但是,對大小姐有好處是真的。
阿爾馮斯殿下將食譜遞給了利伯特。到這裏利伯特才終於回過神來,視線在食譜與殿下之間來回。
「先聲明一點,我沒有選民思想,我並不想貶低你們。但是,我被選民派利用,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所以……」
對於我和阿爾馮斯殿下的對話,利伯特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可是,阿爾馮斯殿下再次歪了歪頭。
「正如你所見的,我連低頭都不太容易。所以,我低頭的場合只有剛纔那一次。但是,我在反省着,希望你能明白這點。」
「利伯特——首先,有一件事我必須向你、向你們道歉。」
「請放心。殿下一度放棄過食譜的權利。不管是什麼樣的協商結果都不會有比這更喫虧的了。」
接着,察覺到索菲亞小姐意圖的阿爾馮斯殿下露出爲難的表情。
阿爾馮斯殿下求助似的看着我。
話雖如此,利伯特想要的並非暴利,而是在適當的交易基礎上得到阿爾馮斯殿下作爲後盾。
「我明白了,這份食譜我就收下了。」
所以,我作爲阿爾馮斯殿下的顧問,點了點頭。
雖然利伯特口吐惡氣但心情能理解。雖然是自己做的事,但在和王子的協商中執事從旁插嘴這樣的格局相當不好辦吧。
阿爾馮斯殿下說他不會尋求回報。雖然能評價爲正在急速成長,但這方面還不夠成熟。
即使獻上了食譜,也會留下爲王子和平民牽線的事實。可麗餅也一樣,是連接王子和平民的象徵。
「我已經給索菲亞小姐添了很多麻煩了,還再給你添麻煩什麼的……」
「向俺、我們道歉?」
「教導者的傳聞是真的嗎?……切,真不好辦啊。」
「原來如此……索菲亞小姐也喫了不少苦啊。」
「啊……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委託銷售就足夠了嗎?」
即便如此,繼續努力着的殿下還是比以前好多了。
索菲亞小姐的勤勉,連我都驚呆了。
殿下一臉爲難的向我求助。
「是嗎?我經常想讓他再嚴厲些。」
「嗯……也就是說,我該怎麼辦好?」
這次是發出呻吟了。我責備道「作爲王子做出這種反應是怎樣?」,看到這一情景的利伯特一副想說什麼的表情。
「並非什麼麻煩,這對我來說也是有好處的。」
慌張的大小姐規勸道「殿下,請抬起頭來」。因此阿爾馮斯殿下總算是抬起了頭。
「另外,我相信與平民的合作關係到國家的發展,因此,索菲亞小姐給我的食譜就交給你吧。」
「不,我說過那個食譜交給你的。所以,不是委託。利益與榮譽都屬於你。」
「嗚……」
「雖然是非常光榮的事,但請恕我不能接受。」
「現在的我是殿下的顧問,所以我不想錯過這麼好的教材。而且,這對殿下也有好處所以我不會阻止的,還請盡情協商。」
利伯特沒有回答。但是,原本那精於算計的臉浮現着驚愕的表情。不是不回答,而是過於驚訝導致回答不上來吧。
利伯特大概正進行着計算吧,他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不久就有了結論,他正面面對着阿爾馮斯殿下。
面對這樣的利伯特,阿爾馮斯殿下吐露了自己的想法。
「即使利伯特大人的商會單獨出售,也會馬上出現通過分析食譜而產生的類似產品。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想要借用殿下的威望吧。」
阿爾馮斯殿下露出一副被遺棄的小狗似的表情。如果是喜歡正太的小姐們的話應該會陷落的吧,但很遺憾對我是無駄噠。
無論是哪邊對大小姐來說都是巨大的功績。
坦然的只有我和索菲亞小姐。
——於是乎,阿爾馮斯殿下和利伯特開始就委託銷售問題進行協商。
而後,對索菲亞小姐投以憐憫的目光。
而阿爾馮斯殿下所希望的,是展示對庶民派的友好態度。
阿爾馮斯殿下小心翼翼的接過食譜,將視線轉向利伯特。被投以視線的利伯特,像是窺視着阿爾馮斯殿下態度一般沉默着。
「不、你……怎麼說呢,對殿下真是毫不留情。」
「我覺得這不是嘴上說的那麼簡單……」
「利伯特大人的意思是作爲道歉的標誌,食譜的價值太大了。」
「也就是說,委託給我們進行銷售嗎?」
利伯特這次才真無語了。
「怎麼了嗎?」
「你是說不能接受我的道歉?」
利伯特的話讓周圍的空氣都凍結了。
「不,我並沒有如此無禮的意思。只不過,我們是商人,所以我認爲交易時應該支付公平的代價,即使是道歉也是一樣的。」
他可能不明白利伯特在追求什麼吧。但是,不會自己隨意去解釋,認識到自己無法理解並向他人徵求意見,這是一個很大的進步。
一國的王子對平民低頭,注視着他們的人們都騷動起來了。並非選民思想如何的問題,而是王子向平民低頭的行爲很可能成爲問題。
十分抱歉——殿下對利伯特低下了頭。
「喂,西里爾……」
「可是,商人不是能賺錢的時候就賺錢嗎?我覺得我說了這是我道歉的標誌,坦率地收下不就好了。」
「就是一邊想象着對方的需求,一邊爲了連接上雙方的利益進行交涉。在這之上就不是爲殿下着想了,所以請讓我少提建議。」
利伯特瞪着我要求我不要說多餘的話。
「雖說是臨時的但我也是被任命爲教導者,但畢竟是剛開始,和索菲亞小姐比起來算很優待了。」
利伯特嚇了一跳。
既然雙方利害關係一致,就不會鬧矛盾。雖然我預測談話會順利進行下去——
「雖然是那部分的利益,但我還是不能收下。給我這個食譜的是索菲亞小姐,所以利益不是應該交給索菲亞小姐嗎?」
隨着阿爾馮斯殿下的這番話,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也不是有什麼問題。「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對索菲亞小姐的派系支付利益如何?」利伯特這麼回應道
阿爾馮斯殿下並不屬於索菲亞小姐的派系。
雖然沒有加入,但是通過這次牽線表現出了很強的聯繫。如果把利益牽扯到一起的話,即使說阿爾馮斯殿下是索菲亞派也不爲過。
利伯特的庶民派也和大小姐的派系更加親近。
我不會說那是壞事。考慮到大小姐的身份和能力,再加入第二王子和平民的一大勢力作爲己方也合適。
作爲大小姐的執事,沒有什麼比這更驕傲的了。
不過,作品中的大小姐要說的話是被孤立着的。被朋友所包圍的現狀和遊戲大不相同了。我無法預料未來會發生什麼。
雖然留有一些不安……但是,看着參加商談的大小姐。說長道短的大小姐看起來比以往要更富有生氣。
支援她正是我的職責、嗎。
這麼想着的我得到了大小姐的許可離席。
拿起事先準備好的小提琴,回到會場一角的小舞臺上,慢慢開始演奏。
這是在以索菲亞小姐爲首的主要成員談話期間,爲了不讓其她參加者無聊而做的一點餘興節目。
演奏的是在考試中也演奏過的曲子,是沒有降低難度的完整版。
選擇難度高的曲子是因爲難度低的曲子會突出我演奏不夠華麗的缺點。我一心一意地、保持着微笑繼續演奏着。
然後第一曲結束,第二曲拉起了淡淡的戀曲。持續演奏一段時間後,在我的演奏聲中輕輕響起了一種貼近我的音色。
那華麗的音色,是大小姐的小提琴所發出的音樂。索菲亞小姐在我旁邊優雅地演奏着小提琴。
我一邊繼續拉着小提琴,一邊問道「商談結束了嗎?」
「吶,西里爾。」
……索菲亞小姐,太輕浮了吧。
不久曲子就結束了,會場被掌聲包圍。我想起這是第一次作爲餘興拉起小提琴。
兩個人悄悄地談了些什麼,大小姐露出有點喫驚的表情。不過,大概是和剛纔一樣,被天真的艾麗西亞的好意所壓倒了吧。大小姐用力點了點頭,靜靜地拿起小提琴拉起了弓。
天真無邪——就像字面意思那樣天真,當中沒有一絲惡意或其他意思,那是純粹想和索菲亞小姐一起演奏的表情,夜空般的瞳孔閃耀着光輝。
「西里爾……你注意到了吧?」
雖然是爲了在談話期間不讓其他參加者感到無聊而進行演奏的,但其主旨卻有所改變。我擔心着會不會影響到進程而看向周圍。
「商談只定了大體框架,細節要日後再決定……都是西里爾不好。」
不愧是大小姐,真有膽魄。
我全身沐浴着如暴雨般灑下的喝彩聲,好不容易掩飾了一下。在保管大小姐小提琴的時候,艾麗西亞跑了過來說「西里爾先生,太厲害了」。
參加者大多都在傾聽着演奏看來沒什麼問題。而其他的人也在享受着新式點心。
在王子與貴族,以及有權勢的平民聚集的這個會場,即興演奏小提琴的二重奏,對大小姐來說是一件開心的事。
「我很樂意接受你的邀請。不過,艾麗西亞小姐好像沒有小提琴,你有什麼打算嗎?」
我的心情也傳達過去了嗎?這麼一想就覺得真不好意思。
「對作爲嘉賓的你放置不理實在抱歉。」
在帶着笑容的艾麗西亞的帶領下,索菲亞小姐登上舞臺。
「我是小姐的專屬執事哦?」
「感謝各位的傾聽,請繼續享受茶會。」
「我的錯、嗎?」
「怎麼了,小姐。」
「誒?是和我一起嗎?」
「啊,這麼說來……」
「看起來很開心嗎?」
索菲亞小姐日益成長。既讓人高興,又有些感到寂寞。
將一度保管着的大小姐的小提琴遞給她。大小姐一副有點爲難的表情——不過,還是很高興的收下小提琴。
艾麗西亞將求助的視線投向梅麗莎,但她一臉爲難的搖了搖頭。
但是,如果這是主人希望的話,我也不能不答應。將主旋律讓給大小姐,我將她演奏出的音樂推向高潮。
索菲亞小姐一邊笑着一邊拉着弦。這首曲子對現在的大小姐來說應該是很難的……但她卻毫不費力的演奏着。
利伯特關注的是在舞臺上演奏着的兩人。但他的視線不可思議的看向艾麗西亞。
「做着這麼開心的事,我不能默默看着。」
我沒有回答。回答不了。在回答這個的瞬間,我可能就不再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了。
爲了回應這一點,大小姐奏出的音色也開始發生變化。猶如象徵羅森貝格侯爵家的玫瑰一樣美麗,卻又如戀愛中的少女一樣純真。
但是——感覺真不錯。我一遍演奏着無論怎麼練習也發不出的音色,一邊繼續着和大小姐的二重奏。
我懷着自己的想法拉起了弓。
「誒,可以嗎?」
凜然的音色蔓延到會場,隨後愉快的音色在主旋律上飛舞着。
所以——
身旁的索菲亞小姐發出了「嗚~」的聲音。雖然有預感到會黑化陷入修羅場而警戒着,但艾麗西亞仍帶着笑容將視線轉向索菲亞小姐。
和以前完全不同,響起了令人喫驚的美麗音色。沒有耍小聰明的技術也並不華麗。那樣的我的小提琴以富含着情感的音色奏起了樂曲。
「謝謝。那麼索菲亞小姐,我們一起演奏吧!」
「我想和索菲亞小姐一起演奏。」
「我認爲西里爾可以再往前一點。」
「是、是嗎?」
「不,沒關係。」
在短時間裏,這個小小的——又盛大得引人注目的演奏會似乎還會繼續。
利伯特和故事裏一樣,似乎開始對艾麗西亞產生興趣這點是不會錯的。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聽着兩人的旋律,感覺像是天真的妹妹和溫柔守護着她的姐姐一樣。
被引導到這邊的我說着「當然可以」並遞出小提琴。艾麗西亞像對待寶物一樣收下,輕輕地抱到自己胸前。
如果放鬆下來的話,我也會浮現出和大小姐一樣的表情吧。
大小姐的心情變爲音聲傳達過來。
就在我這樣確認着的時候,注意到利伯特走了過來。
副旋律的艾麗西亞,在作爲主旋律的大小姐的音色上起舞。我都分不清哪個纔是主旋律了——雖然想這麼說,但是大小姐的音色自然而然的傳入我的耳中。
「是的。從中途開始主旋律就調換了吧。演奏着主旋律的索菲亞小姐,將其溫柔地包裹着的西里爾先生的演奏。彼此的音色相互尊重,非常非常棒!」
「索菲亞小姐也好棒。兩人的二重奏,美得想要描繪成畫。」
「如果看起來是這樣的話我會很高興。」
我心裏浮現這樣的話,但很快就消失了。我的心情也和大小姐一樣。剛纔的演奏好像和大小姐心意相通一樣令我非常開心。
露出了惡作劇般的表情看了過來。大小姐演奏的音樂像天真的孩子一樣躍動。少女悲傷的思念,變爲了深陷戀愛中的少女的期待。
「原本我是想在迎新晚會上和西里爾一起跳舞的哦?」
已經習慣以侯爵千金身份被讚美的大小姐,大概也不習慣這種天真的好意吧。雖然看着很爲難,但卻露出高興的表情。
「——是哦。雖然我不能像西里爾先生那樣演奏,但是,我想和索菲亞小姐一起演奏,看了剛纔的演奏後就這麼覺得了……不行嗎?」
「如果可以的話,要用西里爾的小提琴嗎?」
看着索菲亞小姐的表情,她的打算可想而知。
並不拘泥於自己的演奏,而是能夠活用發揮他人演奏這點正是索菲亞小姐的才能吧。
真是一幅令人欣慰的景象——這麼想着的時候,視線的一角里看見阿爾馮斯殿下對自己的傭人說了些什麼後傭人離開了會場,恐怕是去取殿下的小提琴吧。
「沒想到你家小姐和阿爾馮斯殿下真的不是選民派啊。」
「您終於相信了嗎?」
「都看到先前展示出那麼大的誠意了啊。」
阿爾馮斯殿下竭盡全力的道歉,似乎已經傳達到利伯特那邊。
「……不好意思呢。」
利伯特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但是,我並沒有什麼線索。正納悶着到底是什麼事而歪着頭,他慢慢地撓了撓頭。
「沒什麼。比起那個,這倒是我第一次毫無拘束的跟你說話呢。」
「因爲到現在爲止都是得在意周圍耳朵的情況呢。」
我們不是你的敵人。因爲沒法說這句話,所以太彆扭了。但是這也結束了。終於可以毫無顧忌的談話了。
「不過……這樣看下來,那個小姐沒有選民思想真是令人驚訝。」
「啊?爲什麼?」
「那樣才色兼備的人才,應該很受歡迎纔是。再想到她的身份,會有認爲自己是一個特別的人的想法並不奇怪。」
「小姐是一個努力的人。」
「那是努力就能到達的領域嗎。說是特別的也無可厚非……不對」
利伯特看向我,不知爲何又推翻了前言。
「因爲有你、嗎?」
「我、嗎?」
雖然我歪着頭詢問他是什麼意思,但利伯特笑着說沒什麼。
「比起這個,關於銷售可麗餅的事。」
「聽說商談只定下大體框架,有什麼問題嗎?」
我說了幾個突然想到的建議,因爲曲子差不多要結束了於是準備去大小姐那邊。就在那一瞬間,「慢着——」被利伯特拉住了袖子。
「別擔心,剛纔我已經取得聽你說話的許可了。」
我作爲專屬執事,是想盡可能回應期望的。但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的。作爲傭人說做不到的話是一種恥辱,但說能做到做不到的事更是不可饒恕的罪責。
和前世的世界不同,這個世界是貴族社會。因爲貴族和平民的生活有差異,所以貴族的流行並不會擴散到平民這邊。因此,即使從上到下流行是理所當然的,也沒有從貴族階級向平民階級擴大流行的想法吧。
「好啊,一定要練習!」
我假裝不知道。
「不,詳細情況是日後再做決定,應該會順利進行。首先是在王都銷售,材料是預定委託給我們旗下的商家,將利益擴大到自家人上。」
「沒問題。聽過剛纔的小提琴,就能明白你絕對不會背叛那位小姐。」
「是啊,真的。我和西里爾先生跳舞的時候也深切感受到自己實力不足。」
「……是這樣啊。」
注意到他把銷售策略透漏給我的理由後我先叮囑好。
但是,大小姐的演奏真的很棒。雖然在技術方面也有所提高,但最重要的是她的音色中所蘊含的感情很豐富。只要聽着大小姐的音色,就能理解她傳達的想法。
「謝謝你,西里爾,我的演奏怎麼樣?」
……感覺被微妙的戲弄了。
本以爲是簡單的閒聊,卻得到了預料之上的情報。
「實在抱歉,我沒能滿足您的期待。我能想到的,就是先賣給貴族,然後再賣給平民。」
「……您爲什麼這麼失落呢?」
流行是從上傳到下的——剛說出口,我就嚥下這句話了。因爲利伯特瞪大着眼睛看着我。
正因如此纔會說出銷售額是10倍的話吧。
大小姐寄予的信賴太大了。
大小姐這麼說着就鬧起了彆扭,但那表情卻看不出那意思。
突然表示贊同的是艾麗西亞。
但是,在不背叛大小姐這點上確實如此。銷售可麗餅所得的收益一部分會流入大小姐的派系。既然知道這點我就不可能會去妨礙可麗餅的銷售。倒不如說,一定會全力協助——
這一定是隻有被音樂所愛的人才有的才能吧。
但是,可以想象得出。索菲亞小姐和阿爾馮斯殿下在技術和華麗方面有着壓倒性的差距。殿下的小提琴並不比舞蹈更拿手吧。
「可以告訴我這些嗎?我認爲銷售策略應該隱藏起來的。」
我愣住了。我以爲他是在生氣,結果他是很興奮。而且,連想也沒想過實在是出乎意料。流行的傳播基本是從上到下的。
「機會難得,我也去和其她小姐們會面下吧。」
「這倒是沒什麼,但現在要去照顧小姐。」
「如果你有聽過剛纔的演奏的話應該明白的吧?」
利伯特自嘲地笑了,看來我們的演奏受到了讚賞。
「唔,西里爾真是的。我明明是在尋求建議。」
貴族的流行是從上到下……啊,這麼回事啊。
這麼一來,我就會遭到刨根問底的問話。
「如果能幫上忙就好了。我想也可以給可麗餅分成幾個等級來區分價格,也可以製作季節限定的商品。」
「殿下,請打起精神來。爲了下次不再失落,可以的話和我一起練習怎麼樣?」
因爲出汗了所以需要換身衣服吧。索菲亞小姐帶着女僕離開了會場。目送着她離去後,總覺得很失落的阿爾馮斯殿下走了過來。
「話說在前頭,我對做生意可不太瞭解。」
看到那個的我,一邊嘆息一邊繼續說着。從我這刨根問底聽完了的利伯特,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超懂!我也在和索菲亞小姐跳舞的時候,因爲實力太差而想哭。真的,自己太窩囊了……」
但是,登上舞臺的兩人絲毫感覺不到王族和下級貴族的隔閡。兩人的演奏雖然不成熟,但卻是一種聽着會覺得愉快的音色。
「爲什麼呢?如果是艾麗西亞小姐的話會很樂意接受的吧?」
「索菲亞小姐說過,如果和你商量的話,銷售額會增加到10倍。」
「我懂的,因爲我在演奏時也有同樣的感覺。」
「我明白了。」
陪伴你的梅麗莎臉都發青了哦……?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當然,我會支付相應的價格給你家小姐。」
利伯特說完就走開了。
「是這樣呢。話說回來,利伯特先生不和艾麗西亞小姐搞波二重奏嗎?」
「……原來如此,確實你的知識全都是有用的東西。這樣的話,銷售額增加到10倍可能也不是夢。」
索菲亞小姐和艾麗西亞的二重奏結束後,原本是想先結束談話的,但這次是大小姐和第二王子開始二重奏了。
想早點過去大小姐身邊的我,輕描淡寫地引導起話題。但是利伯特稍微考慮了一下,最後還是說「這次就算了吧」。
「嘛……或許是這樣。但是,這次還是算了。在聽過你和索菲亞小姐的演奏後,我可沒有勇氣向艾麗西亞小姐申請一起演奏。」
「別開玩笑了,什麼叫理所當然啊。對啊,這種方法我都沒想過。」
「抱歉,這對商人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總覺得,兩個人非常意氣相投……艾麗西亞打算把這個國家的王子當做練習臺嗎?怎麼說呢,實在太過頭了。
過了一會,索菲亞小姐和阿爾馮斯殿下的二重奏結束了。我立刻來到大小姐身邊,將毛巾遞給她,作爲代替接過了小提琴。
「西里爾,我稍微離席一下。請你暫時招待下賓客。」
「小姐的演奏總是那麼棒。」
明明我特意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艾麗西亞卻不知道恐懼是何物。
但是,阿爾馮斯殿下非但沒覺得不爽,反而「果然,和索菲亞小姐一起拉小提琴,會深切感受到自己實力不足吧!」產生了共鳴。
……是不是出乎意料的挺合適?
對於兩人這個樣子,周圍也傳來低語的聲音。雖然聽不到對話的內容,但是他們的表情都帶有着善意。沒想到,兩人的行動成爲了讓參加茶會的人們覺得第二王子沒有選民思想的契機。
「——真的,做得很好呢。」
背後響起了清澈的聲音。
那個聲音的主人並不在我製作的賓客名單中。不過,考慮到她的身份,應該有可能以某種手段潛入這個茶會。
我壓抑着內心的動搖,轉過身說道「貴安,福爾小姐」。
和我預想的一樣,穿着禮服的學生會長福爾佇立在那裏。身穿藍色禮服的她,臉上浮現出猶如王家引以爲豪的藍玫瑰一樣高貴的笑容。
「哎呀,難得想嚇你一跳的……你都不會驚訝的啊」
「我已經是很驚訝了,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
「當然是祕密。淑女的魅力在於神祕的吧?」
真是個能說會道的小姐。
如果被這麼說的話,就不能開玩笑般的去問出來了。
不過,對於入侵手段還是可以想象到一些。大概是使用了王族的地位吧。之後有必要向負責人確認,但在這裏沒必要追究到底。
「那麼,這位神祕的小姐是來幹什麼的呢?」
「啊?我覺得你不用問也能明白的吧?」
「……您是來看測試的成果的吧?」
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福爾微微一笑。
「這次的這件事留下了阿爾馮斯殿下不是選民派的深刻印象。只能說你們的手段很高明。」
福爾像是放棄了似的稱讚我們的手腕。但是,我反而將警戒級別提高到最高,這個狀況對我來說是意料之外的。
說到底,福爾提出的課題缺乏客觀性。周圍的人是否覺得阿爾馮斯殿下地位提高了是次要的,福爾覺得是否合格纔是基準。
雖然我很希望是自己想錯了……
原定計劃是學園的每個人,甚至連國王都給予正面評價的事實,「連國王都給予正面評價了,難道還能說不合格嗎?」來逼迫福爾。
看來是結束與艾麗西亞的二重奏回來了。
但是,從福爾的口中吐露的,卻是和我想象中相反的話語。我驚訝地看了看她的臉,那裏浮現出的是鬧彆扭的模樣。
「小提琴的二重奏是關鍵嗎?」
這是用傳統方法絕對無法通過的測試。
「嗯,是的,是這樣。」
喔噢……阿爾馮斯殿下馬上鑽進福爾微妙語氣的漏洞。如果是以前的殿下應該不會注意到的吧,但他成長了……我可以這麼說嗎?
我完全被搶佔先手了。
「應該沒有吧。我聽說學生會只有福爾——小姐一個人。原本應該有五六個人左右,應該不會滿人的。」
「所以,我也加入學生會吧。」
本來兩人都是王族成員所以不用擔心。但表面上是第二王子和與伯爵家有關係的平民。
儘管如此——不,正因如此。
因此,我準備推翻那個前提條件。
爲什麼——這個疑問首先浮現在腦海裏。但是,看到福爾那有點鬧彆扭,卻又抹去情感般、透明感很高的微笑後我就理解了。
「西里爾先生,那位女士是哪位呀?」
「……你果然注意到了呢。明明注意到了竟然讓我看到那麼快樂的光景,你真是意外的壞心眼啊。」
可能會產生奇怪的誤解所以請不要這麼做。
當我還在想着爲什麼艾麗西亞會生氣的時候,被她在耳邊說「我要告訴索菲亞小姐,說西里爾先生對漂亮的姐姐露出好色的樣子。」
殿下還沒能讀懂周圍的空氣。既然生活在貴族社會,就有必要了解這種氛圍。我想那是以後應該要注意的地方——
但是,到此爲止。
福爾在這個時間點來宣佈合格與否。如果客觀評價還未作爲事實在學園傳播開來,那麼以福爾的個人觀點來決定是否合格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這次連阿爾馮斯殿下也向福爾逼近過去了。看來並不是讀不懂空氣,而是讀懂了後才發言的。
「……說過了吧,並沒有人手不足。」
在茶會上流傳出對阿爾馮斯殿下的正面評價,更是要借他與平民交易的實績讓他的父母——王族來給予正面評價。
這句話似乎很有效果,阿爾馮斯殿下退了下來。
「是嗎……但是抱歉,學生會現在已經人滿了。」
雖然是笑着的……卻明顯是很可怕的笑容。
「就算沒有不足,也不是不能再增加的吧?」
因爲阿爾馮斯殿下知道她的名字,所以我向艾麗西亞介紹。然後又向福爾介紹艾麗西亞,以防萬一也介紹了阿爾馮斯殿下。
「殿下,就到這裏打住吧,在這之上就像是在強迫了。」
「咦,是福爾……咳,福爾小姐爲什麼會在這裏?」
「這位是福爾,她是初中部的學生會會長。這次搭橋一事是爲了小姐和我加入學生會而作爲測試的。她就是因爲這個纔來到這裏。」
阿爾馮斯殿下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看來似乎是和艾麗西亞一樣的動機。
「我一直受索菲亞小姐和西里爾先生的照顧。所以我想進入學生會幫兩人工作。」
即使後來輿論站到我這邊,但只要說當時那樣就結束了。即使福爾修正了評價,也沒有必要修正合格與否的結果。
艾麗西亞嘟囔了一句。
現在想想也是個不錯的正論。如果肯定了測試是爲了提高殿下的地位的話,就很難拒絕提高殿下地位的提議了。
「那麼,請讓我加入學生會,我想這樣對我也有好處吧?」
對於艾麗西亞突然提出的請求,福爾露出驚訝的表情。
「合格了,沒什麼可抱怨的呢。」
「說起來,這次的這件事是測試的一環吧?也就是說,學生會在這次的事上也會進行協力是嗎?」
「是的,我也一直受到西里爾和索菲亞小姐的關照。所以,我想加入學生會和兩人一起工作。」
我告誡阿爾馮斯王子說好不容易讓他是選民派的誤解逐漸消除,卻出現使用自己立場讓福爾聽話的傳聞就麻煩了。
艾麗西亞笑着問道。
艾麗西亞天真無邪的態度對於想要回避與人交流的福爾來說是行不通的。她婉轉地拒絕了艾麗西亞。
話雖如此,阿爾馮斯殿下還在說個不停。
然後背對着我,向福爾那邊擠了過去。
「哦,是學生會嗎?西里爾先生……」
「我也想加入學生會!」
「你想加入學生會?爲什麼呢?」
如果那個假設是正確的話,可以想象出想讓大小姐加入學生會的人的想法,以及拒絕我們的福爾的理由。
雖然設想了很多可能性,但其中一些帶有現實感。
插嘴的是阿爾馮斯殿下。
但是——
「呃,不是,那個……阿爾——不,殿下也想加入學生會嗎?」
的確,正如阿爾馮斯殿下說的那樣,但在這基礎上福爾拒絕了,應該理解那說法是權宜之計而不該去加以追究。
這次的這件事——也就是阿爾馮斯殿下和庶民派之間搭建橋樑,指的是要求提高阿爾馮斯殿下立場的請求。
大概是理解到阿爾馮斯殿下想說什麼了吧。福爾稍微移開視線,表示肯定。但是,肯定的內容並沒有改變。
但是——
「與身份無關,我希望加入學生會。打雜什麼都我都可以做!」
這次由艾麗西亞接棒向福爾逼近。真的是與身份無關,只是單純的想一起工作的想法更讓福爾爲難。
爲難的福爾將視線轉向我。
我還以爲她是來求助的——但並非如此。
當她告訴我測試結果合格的時候,她已經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她是在問可能已經察覺到事情的我。
把她們捲進來,真的不會後悔嗎?
並非沒有不安。
隨着艾麗西亞加入學生會,索菲亞小姐黑化的可能性將會提高。阿爾馮斯殿下黑化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最重要的是,這可能會讓索菲亞小姐們傷心。
但是,我想讓索菲亞小姐得到真正意義上的幸福。我不想讓她在排除了所有危險的箱庭裏過着平靜的寂寞生活。
我相信這個選擇會對大小姐有好處。
所以——
「不是很好嗎?人多的話一定會很開心的。」
我說出了推動福爾後背的魔法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