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學園的派系搔動 後篇
《惡役大小姐的執事大人 破滅旗幟由我來摧毀》 · 緋色の雨 · 3.5萬 字
在新生歡迎晚會上與庶民派接觸是預料中的事情,被索菲亞的可愛所俘虜的第二王子來邀請跳舞也在預料之中。
應該在三年後才入學的女主出現在這裏的可能性也稍微有所預想。
但是,索菲亞小姐好像想和我跳舞的樣子。利伯特又向大小姐邀請跳舞,艾麗西亞向我邀請跳舞,甚至第二王子也向大小姐邀請跳舞。
不可能預料到這地步啊。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在這修羅場中必須確認好優先順序,把大小姐的損失降到最低。
……修羅場的優先順序什麼的真讓人想笑。
不,現在不是逃避現實的時候。就在此時此刻,索菲亞小姐陷入困境。
重要的是保護好大小姐。爲此,要以避開派系衝突爲最優先.
但是問題是第二王子。
對於他的舞蹈邀請,由我出面拒絕的話會成爲衆矢之的。如果被責備是過分的舉止的話,索菲亞小姐的能力也會受到質疑。
雖然大小姐用依賴的眼神看着我,但我無法代替她。所以我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凝視搖擺不定的紫水晶瞳孔。
不是一味保護着。而是爲了應對這種狀況培養了大小姐。現在的大小姐,一定能自力擺脫這種狀況。
沒事的,我就在你身邊。快要溢出的情感在心中迴盪着。
——不久,索菲亞小姐點了點頭。挺直腰桿,恢復了侯爵千金的表情,帶着悠然的微笑轉身面向第二王子。
「阿爾馮斯大人,雖然承蒙邀請非常榮幸,但我現在正和她們談話,之後一定會前往拜訪,還請見諒。」
大小姐的話讓圍觀者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是,這是現在唯一能做的應對。如果我在大小姐的立場上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
照顧更上層的貴族禮儀是存在的,不過,本來就是第二王子的行動欠缺考慮。最重要的是,學園裏存在無關身份一切平等的校規。
在這種情況下,不能特別對待第二王子。
但是,也不能明目張膽地站在庶民派這邊。如果採取那樣的態度,就會和第二王子正面對立。
難道說,是要在這裏讓這邊對選民派的自己表示恭順嗎?正是爲此才特意在這樣的公共場所裏,強行擠進來造成跟選民派對立勢力的遭遇嗎?
和選民派的第二王子去跳舞的大小姐,和突然拉近距離的艾麗西亞跟利伯特。總覺得,正在走向破滅結局的樣子。
……嗯,【把不靠譜的阿爾馮斯培養成優秀的王子】這樣的,也許是一部能打動喜歡正太的羣衆的同人作品。
「對小姐那邊我很抱歉。作爲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的我,西里爾定將竭盡全力款待您的。」
在選民派的貴族看來,我只是個平民。但在一般平民看來,侍奉貴族的我就是貴族的走狗。
在他的兩側,當然也有圍觀的人們跟隨。
因此,大小姐可以選擇的手段只有一個。要優先於先約好的她(指女主)……。
的確,考慮到他的身份,應該優先考慮第二王子。雖然是有無關身份一律平等的校規,但如果上位者說這種東西無效的話,就只能服從了。
不好意思,這裏必須設法修正軌道。
可是,大小姐都已經表現出顧慮到雙方的意思了。如果是重視身份的話,他的話明顯是在蔑視侯爵千金。
「艾麗西亞小姐,我知道這是非常光榮的邀請,但我只是個執事,現在是根據小姐的執事負責接待這位先生。對不起……」
……爲什麼?
……怎麼辦?妨礙兩人關係是手壞棋。阻止貴族和平民和睦相處的行爲,等同於宣傳自己的主人是選民思想。
「那是……」
「我沒關係。只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平民,那邊的小姐沒關係嗎?」
我回應了之後,索菲亞小姐露出一絲微笑。但很快就轉換好狀態,作爲侯爵千金接受了第二王子的護送,走向舞廳。
根據見解的不同判斷錯了的話會很麻煩。
第二王子身邊的一個人說出了這樣的話。
對於艾麗西亞,由於我的任性而破壞了她跟第二王子命運的相遇,因此對她有所虧欠,如果能和其他攻略對象處好關係的話我是想支持的。
這個第二王子,如所見一般就是個深陷愛河的少年。
而且,作爲女性邀請跳舞是不符合禮儀的。
「謹遵吩咐,小姐。」
優先的始終是貴族千金。這樣的話立場就不明確,雖然事實上是先邀請的是利伯特該優先。
這些暫且不談,現在該做的是對利伯特的應對。
利伯特表情就這樣崩壞了,語氣也有了變化。
爲了不讓周圍的人注意到,只能拐彎抹角地傳達。
現在回想起來,索菲亞小姐建立派系的時候,那些小姐們也沒能應對貴族社會中理所當然的迂迴對話。
「雖說很抱歉,但他會代替我來招待您。西里爾,接下來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不,不是這個意思……那個……」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我將帶有詢問的視線轉向利伯特。
一邊注意選民派的視線,一邊委婉地傳達我作爲大小姐代理在這裏的事實。
大小姐滿臉笑容的說「沒有蔑視殿下的意思。」並對艾麗西亞和利伯特低下頭說「非常抱歉。」
「索菲亞小姐,和我跳舞……不行嗎?」
雖然在遊戲裏更加堅定……之後三年就能振作起來嗎?作爲與大小姐相稱的對象的話,是讓我想從零開始鍛鍊的水平。
這代表接受殿下舞蹈邀請的意思。
因此,判斷權被交給了地位更高的第二王子——但他的臉上只寫滿了想跳舞。
「索菲亞小姐,你難道是在蔑視作爲上位者的殿下嗎?」
「我明白了。如果是這種情況,我就放棄跳舞吧。不過,一起聊天可以的吧?」
如果在這裏宣佈「小姐是平民的夥伴」的話,大小姐苦心接受第二王子的舞蹈邀請就沒有意義了。
在大小姐回來之前,我有必要擔當利伯特的對手。我做了一個深呼吸,迅速擬定對應的步驟,面向利伯特。
只是,因爲艾麗西亞的存在,現在的我們備受矚目。
然後——
完全不對。
雖然可以說是蔑視了第二王子的行徑,但因爲明言稍後會去拜訪,所以也能理解到有考慮陪同第二王子的時間。
……啊,總覺得對這個對話有印象。這是討厭貴族的利伯特知道艾麗西亞的性格後產生了興趣的情節。
我正想着要如何挽回的時候,大小姐就「——西里爾」呼喚着我的名字。我立刻應允,向前一步。
利伯特試探性的反問道。聽着我們動向的人們也緊張起來,不過艾麗西亞浮現出無垢的笑容,微微歪頭。
因此,主動去見邀請跳舞的對象這樣的回答……怎麼說呢,被認爲是相當熱情的回答也不奇怪。
利伯特笑着說「不要在意。」但在這蒼白的回答背後,透露出對大小姐的失望。
本來應該是三年後、應該是遊戲開始之後才發生的事件啊……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艾麗西亞對我抱有好意。如果在這裏插進兩人之間,就會陷入混亂的三角關係裏。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相當麻煩了——
雖然很想這麼做……但艾麗西亞跟利伯特,這兩人之所以能成爲好友,是因爲與選民派有接觸的大小姐被冤枉的事件。
我很想問,在《光暗樂章:espressivo》裏排第一的攻略對象是那玩意真的好嗎?
現在的狀況,利伯特對大小姐失望了。這樣下去的話,大小姐會被認爲是選民派的人吧。
「唔、庫庫……這樣啊。確實沒有什麼問題。」
第二王子對此應該也能滿意了吧,這樣窺視他的樣子,卻看到明顯露出不滿的表情。
大小姐那令大人汗顏的顧慮,對天真無邪的孩子來說根本行不通。
這裏還是讓他理解大小姐不是選民派纔是最重要的。
然後,我重新面向艾麗西亞。
「有什麼問題嗎?」
「說起來,中庭的佈置也太粗糙了。對侯爵家執事而言,中庭的佈置無關緊要嗎?」
這是來自利伯特的試探。
那句話潛藏着「平民什麼的無所謂嗎?」的意思。
「事實上,我對中庭的籌備並不知情。」
「我還以爲你會說什麼呢?你以爲我不知道每年舉辦迎新晚會都是由傭人課程的首席指揮的嗎?」
我沒能回答。比如說,即使說出那是雷蒙德負責的中庭,也不能消除不重視對中庭籌備的疑惑。
如果中庭發生什麼問題的話是我的責任,但是品質方面是雷蒙德的責任。這麼說也行不通的吧。
但是——利伯特不知道傭人班的衝突本身就令人生疑。
我和雷蒙德分開籌備會場這件事早有傳聞。沒有其他原因,正是因爲雷蒙德在大肆宣傳這件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在瞭解情況的基礎上提出的問題。從一開始,就懷疑大小姐是選民派而進行了試探。
「中庭的籌備是由另一個人負責的。」
「不是你的意思在那邊起作用?」
「不,因爲分組的是老師,如果我參加中庭的籌備的話,一定會像這個會場一樣竭盡全力。」
我委婉的表示沒有貶低平民的意思。
「原來如此,你的話聽起來倒挺舒心。可是……我是這麼想的。越是易懂的人就越容易處理。問題是——」
隱瞞真心或者是講着違心話的人。也就是說,他懷疑我和大小姐的真心話是僞裝的,是爲了讓他們放鬆警惕。
「您是不是想太多了呢?」
「胡說八道。只憑一句話就明白了我想說什麼的傢伙在說什麼呢。」
……的確如此。
如果是艾麗西亞的話,就會一臉嚴肅的問「什麼?」之類的話吧。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表裏如一的艾麗西亞跟利伯特很合得來吧。
「怎麼?這一切不都和那位小姐計算的一樣嗎?」
「好吧,我會記住的。」
但是……真難辦啊。不是我的說法行不通。雖然意思能傳達過去,但是我的話並不能取得信任。
利伯特感到不快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是我和大小姐無法模仿的方法。
利伯特不悅地吐出話來。
因此,只能儘快與利伯特再次接觸。
做夢也沒想到吧,讓我來接待這件事,對大小姐來說正是最大的誠意。
不久後一曲結束了,向第二王子點頭致意的大小姐向這邊踏出一步。而在這樣的大小姐的前方,王子的隨從們攔在了那裏。
問題是消除他誤解的方法。
——但是,我在這裏有兩個錯誤認知。
作爲第二王子的舞伴,在舞廳備受矚目。我一邊看着露出一絲不滿的大小姐,一邊小聲的說道。
「對不起,小姐好像不願把事情鬧大。」
食指沿着嘴角,微微歪着頭。那個動作不愧是女主,相當可愛,讓我不由得臉頰抽搐。
「呼呼,你覺得是爲什麼呢?」
「對了,爲什麼艾麗西亞小姐會來學園?」
我是這麼想的——注意到我視線的大小姐微微點頭,握住周圍一個人的手,再次走向舞廳。
因爲分開了一定距離所以不知道對話的內容。
啊啊啊啊啊啊。果然是這樣嗎!
與選民派對抗的平民勢力。與可以說是那個勢力的領導的利伯特第一次接觸以失敗告終。
但是,單從現狀來看,在表現出優先艾麗西亞的態度之後,最終還是去了王子那裏,將利伯特的應對只交給了一個執事。
「索菲亞小姐,舞跳得真好啊。」
僅憑現在的反應,已經能預料到答案了。
更別說,再會三秒就來邀請跳舞了。女主和攻略對象跳舞本來應該是在確定路線的時候。
如果是這樣的話,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大小姐寫信了。
看來還是有必要由大小姐親口傳達。
「我想着是不是能再見你一面。」
幸運的是,利伯特邀請大小姐跳舞。恐怕,他們的目的是私下對話吧。在跳華爾茲的時候,別人也不會偷聽談話。
被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到了。
明明知道大小姐因爲顧慮第二王子,中斷了和艾麗西亞他們的對話。
如果大小姐讓自己的家人負責接待,利伯特就能理解這是大小姐的誠意。但對利伯特來說,我只是一個執事,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可是,身邊的一個人向大小姐伸出手來。我明白那個動作的意思。他在向大小姐邀請跳舞。
一邊這樣想着,一邊觀察着那邊的大小姐。
但是,如果只是我跟第二王子換了位置,就不能成爲艾麗西亞提前三年入學的理由啊。
◇◇◇
究其原因,我理解到了大小姐的認知不足。
「啊?啊啊……說的沒錯。」
利伯特含蓄地說着有事,就這樣離開了會場。
大小姐打從心底信賴我。真心相信自己的專屬執事是世界第一。覺得我是比任何人都值得信賴的夥伴。
雖然可以理解想避免與第二王子發生衝突,但這不像是大小姐的選擇。
「看來那位小姐已經不記得平民的約定了。」
但是,即使做得不好也只會讓人產生警戒心。雖然很難堂堂正正的見面,但還是有必要儘可能去正面說服對方。
順便一提,現實裏的艾麗西亞能夠輕易得到利伯特的信任,大概是因爲她比作品時要小吧。天真稚氣,因此擺脫了利伯特的警戒心。
雖然我覺得挽回的機會還有很多,但是,一想到即使是有三年的時間差,依然發生了和遊戲情節相似的情況這點就不容樂觀。
但是,爲什麼要對我說呢!
本來應該由第二王子來責備,可是他根本靠不住。如果是這樣的話,即使多少有些顧慮,也只能由地位第二高的大小姐來責備。
一點是第二王子身邊的人比想象中的還要蠻橫。還有一點,就是利伯特沒理解到大小姐對我的信任有多深。
如果是被邀請的大小姐,就可以隨心所欲的說出現狀。比起由我來說服,還是在大小姐回來暫且挽留他比較好。
我確實代替了第二王子幫了艾麗西亞。所以,艾麗西亞並不是對第二王子,而是對我抱有好感,退一百步講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我和索菲亞小姐有血緣關係,那就另當別論了。
沐浴在燈光下的鉑金色頭髮閃耀着光輝。頭髮下方的臉上浮現着微笑,但那是侯爵千金的假笑。
「我理解利伯特先生的擔心,但我想說那是杞人憂天。」
——因此,沒有理解到這對其他人來說不一樣的事實。
這麼說來,我都忘了艾麗西亞還在身邊。
「大小姐是講究禮儀的人,她絕對不會違背約定的。」
大小姐的意思是,之後會和你跳舞。只要能證明大小姐並不輕視平民的結果。誤會很快就能消除的。
因爲許多預料之外的問題疊上來而忘記了,不過,應該在三年後才入學的艾麗西亞在這裏的事也是相當的異常事態。
「不,絕對沒有那樣的事。但是,利伯特先生會感到不快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我謹代表主人向您道歉。這次的事日後一定會補償的。」
我目送着利伯特的離去,嘆了一口氣。
也許,是一邊跳舞一邊被追求着吧。
「……哦?你有什麼能證明?」
然而這樣的二人無視大小姐的安排,邀請她跳舞。如果是重視身份的話,那明顯是失禮的行爲。
那句臺詞本來是第二王子跟艾麗西亞跳舞的幸福時刻,配合着音樂一起邁向HE的臺詞啊。
因爲過去的某個原因,他對貴族的不信任感很強。因此作品中的艾麗西亞一開始也受到了警戒,在利伯特試探結束爲止都相當辛苦。
……相當不高興。
但是,這種狀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吶,西里爾先生。雖然我今天會放棄,但是,什麼時候請再和我跳舞。」
不愧是遊戲的女主,艾麗西亞有着可愛的外貌。
被這樣的艾麗西亞訴說熱情的臺詞不可能不高興。但是,我是執事而她是貴族。而且我,也發誓過要讓索菲亞小姐幸福。
無論結局如何,我絕對不會主動離開大小姐身邊。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艾麗西亞小姐的要求。」
「那是……爲什麼呢?」
即使被明確的拒絕,艾麗西亞也不會放棄。作品中的艾麗西亞也是開朗有毅力的女孩子,不過,我覺得她的內心變得更強大了。
「我只是執事,絕對不是那種在耀眼的燈光下與您共舞的身份。所以,請恕我不能答應您的要求」
「可是,根據這個學園的校規,聽說身份什麼的沒有關係。」
「……也許是這樣吧。但是,無論身在何處,無論何時,我都是小姐的執事。我不準備放棄這個職責。」
「嗯~稍微跳個舞不是很好嘛?」
「對不起。」
在這種情況下,一味地同情反而會起到反作用。正因爲有罪惡感,所以我絕對不能採取有可能性的態度。
艾麗西亞的臉頰鼓起了,但突然浮現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我明白了。既然說到這地步,我不會再要求你跳舞了。請你下次教我跳舞吧。」
「……是?」
「我不擅長跳舞。所以請教教我。對成績不好的小姐的教育也是執事的職責吧?」
「……如果有機會的話。」
這本來是艾麗西亞的教育負責人的職責,但如果說滿足賓客要求也是工作的話,就很難回答了。
「對不起,西里爾,是我判斷錯了。」
所以我說「如果有機會的話」,實際上是拒絕的——
大小姐沒有掩飾表情,想要離席。我按照她的要求,陪同她一起來到借給學生的休息室。
如果是作爲一個成年的侯爵千金的話,的確有值得反省的地方。但是,考慮到她是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子,做得已經很好了。
「我不是說過了嗎?如果要讓你遠離我的話,就算是衆神我也不惜與之爲敵。把那些讓你討厭的庶民派、選民派統統打垮就行了。」
「謝謝你,西里爾。但是你不能慣着我,讓我好好道歉。因爲我的錯,讓西里爾有了不好的回憶。」
索菲亞小姐用手遮住嘴角,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就會從捂着嘴的手指縫隙裏露出笑容。
「嗯,這樣可以嗎」
如果大小姐認真發揮她的力量,那絕不是不可能的事。
「……的確如此。我似乎對很多事情都想得太簡單了。我明白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把這件事告訴我的朋友。」
「是,小姐。」
「派系的事就這樣好了,問題是利伯特先生的對應方法,我現在不能去見他了吧?」
「……謝謝你,西里爾。但這是開玩笑的你放心吧。」
「小姐,辛苦了。」
「是的,請交給我吧。雖然這麼說,但今天我也很顯眼了。我想日後再找機會接觸,能給我小姐的信函嗎?」
我驚訝地瞪大眼睛,索菲亞小姐卻用手指抵住嘴脣開始琢磨。
「對了,利伯特先生的反應怎麼樣?」
「小姐……」
「……您是認真地在說嗎?」
「不,小姐的應對很周到了。」
雖然有點過激,但是紓解壓力也是必要的。
「對不起。」
「拜託了。」
並非不高興,但是被小姐保護的執事是本末倒置。我露出爲難的表情,索菲亞小姐用平靜的語氣繼續說着。
「真的嗎?約好了哦,西里爾先生!」
「是的,小姐的行動太顯眼了。」
這對錶裏如一的艾麗西亞來說行不通啊。雖然想告訴她現在是拒絕的意思,但是艾麗西亞卻把手掌貼到胸前,像戀愛中的少女一樣微笑着。
利伯特已經離開了主會場。大概是回到中庭的會場了吧。
「明明是交給西里爾的,利伯特先生是這麼判斷的嗎?」
「……不,西里爾沒有一點不好的地方。而且,我也一樣。如果會讓你感到不愉快的話,就沒必要跟討厭的人跳舞。」
我低下頭,坦白說被利伯特誤解大小姐輕視平民的事情。聽到這些的大小姐瞪大了眼睛。
聽到預想中的答案,我笑了。
所以——
但是,即便如此——
「抱歉,我把話題岔開了。我們再討論一下吧。」
「是啊。這樣一來,也就不用煩惱派系之爭等麻煩的事情,妨礙我和西里爾的人也就沒有了。真是件好事。」
「是的,雖然小姐暗示自己是傾向平民那邊的派系而將她們拉到了一起。但這次卻做出了傾向選民派的舉動。」
何況,已經成年的千金小姐們,在那種情況下能完美應對的人又有多少呢?這麼一想,大小姐已經是十二分優秀的的淑女了。
說了對我來說的話後,好像意識到別人未必會這麼想了。
紫水晶的瞳孔注視着我。我嚥了一口口水。
「我明白了,回到房間後馬上準備。」
讓第二王子下臺,讓利伯特走向破滅。
「那麼,能交給西里爾去接觸嗎?」
「不,西里爾沒有必要道歉。只是利伯特先生的判斷出乎意料。西里爾對我來說——啊」
小姐身邊的女僕遞上溼毛巾,接過去的小姐擦了擦汗。在擦手的時候特別的仔細,看來相當討厭跟那幾個隨從跳舞。
「……作爲執事的我也可以、如果你是這樣希望的話。」
「我明白了。這是對今後的預測……這次的事件不僅會引起利伯特先生的誤會,還會給小姐的派系帶來動搖。」
受到的諷刺也就無關緊要的程度。而且比起那個,讓大小姐去和自己不喜歡的人跳舞更讓我覺得抱歉,我低下了頭。
排除第二王子或利伯特並非難事。也有可能把反對的人壓下去,建成由大小姐統治的沒有爭鬥的學園。
如果是作爲執事的職責,那就答應吧——我嘆了口氣。
「不,我並不覺得難受。相反,我覺得很抱歉。」
「利伯特先生那邊我明白,但我的派系、嗎?」
和那個交換一般,跳完舞的索菲亞小姐回來了,她的表情顯得有些疲憊。
「……謝謝,西里爾。我真的是累了。」
只是暗示,並沒有說過傾向平民,也沒有說過要跟選民派敵對。正因如此,纔會有讓加入派系的她們判斷自己被欺騙的可能性存在。
「小、小姐?」
「如果我說是認真的……你會跟我來嗎?」
現在的大小姐,不可能期望那樣。只是在選民派和庶民派之間積累的不滿沒有地方發泄出來,所以纔會這樣發牢騷。
沒過多久,艾麗西亞被貌似同班的小姐叫了出去。
「是我力有不及實在抱歉。」
就連作爲傭人的我都有可能被探聽到動向。如果大小姐去中庭的話,就會刺激到選民派。
「如果小姐真心希望的話,我無論到哪都會一直陪着您。」
但那就是惡役千金。
雖然很麻煩,但不是無法應對的程度。我會渡過這次危機,與大小姐一起迴避處刑結局給你看。
「好了,這個話題就告一段落,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
「……正題、嗎?」
對庶民派的對策剛剛結束。選民派的人也跳過舞了,暫時應該沒有問題吧……還有其他什麼事情嗎?
「剛纔你和艾麗西亞小姐聊得很開心吧?」
「呃?不、那個……我們只是在說小姐的舞蹈跳得真好而已、哦?」
看來在避開處刑結局之前,好像有必要先避開只有我被埋葬的結局。
不管怎麼說,晚會圓滿結束了。
雖然也遇到了大小姐差點黑化的麻煩,但坦白地告訴她和艾麗西亞說了些什麼後,她也很順利的接受了。
深切體會到了凡事都要有誠意的道理。
那些暫且不談,第二天從早上開始是兼反省會的慶功宴,之後是會場的收拾。因爲這樣的理由而來到教室的瞬間,「昨天你辛苦了」受到這樣盛大的歡迎。
這一個月,和我一起做會場籌備的人關係處得很好。他們的表情都很明朗。大概是因爲昨天會場的評價很好吧。
相對的,以雷蒙德爲首的中庭組顯得有些陰沉。
「昨天發生什麼事了?」
我問了去中庭幫忙的路克,他告訴我,因爲和主會場比較,得到的評價相當低。
而且,還招來了中庭——也就是親庶民派的貴族不高興。
據說解決了那個問題的,是過去幫忙的路克,因此中庭組被傳言是A班的差生。
側耳傾聽的話,能聽見「我怎麼會……」之類的聲音。
「可惡,都是你的錯!本來應該會作爲A班的精英,成爲名家的傭人的,但是因爲你而把一切都搞砸了!」
突然一個同學罵了雷蒙德。
終於忍受不住的雷蒙德從教室裏跑了出去,然而他們不但沒有把聲音降下來,反而在雷蒙德不在的場所裏更加抨擊他。
「但是,你並沒有逃避自己的責任。」
他們在這次的籌備中學到了不少東西。如果這樣的他們和我們團結一致行動的話,就能把工作做到最好了。
「嗯,對不起……」
「聽說了嗎?」
「我再說一遍,你們的佈置是完全可以達到A級的。現在即使是被說了各種各樣的話也只是暫時的。那個評價很快就會推翻。」
「嗯……對不起。」
最開始大聲吼他們是不是小孩子,但事實上他們的確是十二歲的孩子。作爲責備他們的理由不太恰當,這樣指手畫腳的我纔不像個大人。
被夥伴們罵了也不反駁。雖然最後沒能忍耐住逃走了,但他並沒有說這不是自己的責任。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下自己的心情。
「……老師?難道是在偷聽嗎?」
但是,其他人的批判並沒有停息。
「……你真是的、跟聽說的一樣。」
「那就抱歉了,但是,把我捲進來的是老師哦?」
雖然嘴上陰陽怪氣的,但特里斯坦老師肯定不希望自己有什麼功勞。他期望的一定是學生們的成長。所以自己沒有進行仲裁,而是守望着我的仲裁。
絕不是爲了把他們給踢下去。
「我從同組的人那裏聽說你不是壞傢伙。而且,你跳舞成績低的原因也問了其他人。」
——說到這裏,我才意識到自己有點頭腦發熱了。
「不,我是來接你的。」
「你們是贊同雷蒙德,而選擇了中庭的籌備的。但是,失敗了的話就全都是因爲雷蒙德一個人的錯?你們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對啊,負起責任吧!」
特里斯坦老師煽動他們和我對立是爲了促進學生們的成長。而我之所以想要配合,也是爲了維護大小姐的名譽,證明自己的實力並得到認可。
比任何人都消沉的雷蒙德雖然充滿了悔恨,但還是向對方道歉了。但是,這也只會導致讓其他人得理不饒人的結果。
聽了這些話的他們,知道了我並沒覺得討厭的事實。並且,理解到自己還沒結束,表情也就此緩和下來了。
被特里斯坦老師送來的我找了一會,在中庭的一個角落——還沒收拾完的晚會會場裏,發現了抱着膝蓋的雷蒙德。
「對什麼道歉呢?」
「雷蒙德也有過錯的吧。但是,這次的事不是他一個人在運轉。這次得到的評價應該是你們全體應得的。」
「我可不記得有敵對過。」
「這、這個……」
「我知道。所以,我才把功勞讓給你了嘛。」
「道歉的對象不是我吧。」
比如老師們。
敲着桌子站起來的,不是別人而是我。以路克爲首,這一個月一同工作的夥伴們都一臉驚訝地看着我。
「有可能。總有一天,我們也會有和其他班級競爭的時候。那時我們就應該團結一心,讓那些看不起我們的同學見識下彼此的差距。」
如果是每年都在看佈置的老師們的話,比較的對象就會是往年的會場。這樣的話,絕對不會認爲中庭的佈置很簡陋。
「聽我說一下我的感想,你們的籌備做到很好了。雖然各種各樣的倒黴事疊在一起導致了低評價,但是應該有人能表示理解。」
我們小組之所以成功,是因爲我們全體人員的合作。
「不要說得這麼難聽,我本來是想照顧下沮喪的人所以在這等着的。結果你幾乎把我的工作都做完了。」
「對不起。」
「但是,不能把自己的失敗歸咎於他人。這是作爲傭人的能力之前的問題。」
正想着這些的時候,雷蒙德向我低下了頭。
但是,沒有那麼愚蠢的事。
因爲是第一次看見我大聲說話吧。
「對不起有什麼用啊!因爲你靠不住,所以我們纔會遭受這樣的事!你那樣高高在上的指揮人,結果不是狼狽不堪嗎?你要怎麼做啊?」
「終於找到了。」
「你……會對敵對的我們的佈置進行評價的嗎?」
雖然做法上有很多問題,但其實是很溫柔的人。
和雷蒙德一起籌備的學生們不斷地指責着雷蒙德。
雖然這樣說了,但是同學們的反應並不樂觀。
「……你來幹什麼的?是來笑話我的嗎?」
「是嗎。」
「到此爲止,你們是孩子嗎?」
「來接我?你說什麼呢。笑啊,很滑稽吧?對你發起挑戰然後輸得一敗塗地,甚至其他人也都離我而去了。」
「你真的認爲那樣的事情做得到嗎?」
我在這一點上再叮囑道。
他精悍的臉上浮現着溫柔的神情,指向了雷蒙德離開的方向。
但是雷蒙德沒有回答。是比誰都更能感覺到自己的責任吧。雖然眼裏含着淚水,但還是緊緊地攥着拳頭忍耐着。
如果按他們所說的,成功與否的責任在於負責人,與之相關的其他人都沒有任何責任的話。那麼成功的名譽也都是負責人一個人的。
也聽說了51分本來就是不可能有的數字吧。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會注意到特里斯坦老師提到51分的真正意義以及故意煽動對立的目的。
道歉的對象應該是雷蒙德。我囑咐好說等他回來就和好後,爲了找他回來而離開教室——順帶一提,我碰到了在教室外的特里斯坦老師。
「哎,順便你也去下雷蒙德那裏吧。」
「全部都是。對不起,我沒問你的情況,就因舞蹈成績而把你當傻瓜,對不起。還有,爲此在教室裏引起騷動什麼的……總之很抱歉!」
深深地低下頭,不準備就這樣抬起來。
「既然反省過了,下次活用就好了。沒有必要向我道歉。」
雖然應該反省以不確定的情報爲基礎擅自行動的行爲。但那是因爲我根據老師的想法而沒有進行辯解,所以他暴走的一部分責任在於我。
當然,在考場上被糾纏時也覺得很麻煩,但是在班上的對立某種意義上是我所希望的結果。所以沒有什麼好道歉的。
而且,我覺得這樣道歉的雷蒙德不是什麼壞傢伙。所以在剛纔的道歉裏,包括考試時的事情,我決定就這樣全部一筆勾銷吧。
「能原諒我嗎?」
「嗯,我原諒你。作爲代替,能告訴我一件事嗎?」
「……什麼事?」
「只要看過中庭的佈置,就知道你有足夠的能力了。即使不勉強自己,畢業後也能成爲名家的傭人。可是,你這麼着急幹什麼?」
如果是他的實力,肯定會被貴族所看中。如果不是大小姐不喜歡雷蒙德的話,我反而有可能會推薦。
他的魯莽態度明顯只會適得其反。
「沒法等到畢業。」
「……怎麼回事?」
「父親他……因爲事故死了。」
他突然說出來的是悲傷的現實。作爲執事的面具被剝落,露出了雷蒙德最真實的樣子。他用着和年齡相符的語氣,稀里嘩啦的講起事情的經過。
據說他的父親是侍奉某個貴族的執事。而且,雷蒙德和他的弟弟們似乎也立志成爲像父親那樣的貴族傭人。
然而,這樣的父親卻突然因爲事故死了。
雖然多少還有一些積蓄,但還不夠讓家裏人生活幾年。和家人討論後的結果,雷蒙德決定進入學園。
能支付得了的學費只有一年左右。在這期間要找到僱主,賺到生活費和弟弟們的學費。他就這樣,在那小小的腰板上揹負着全家人的命運而來到了這裏。
雷蒙德說着便站了起來,背對着我走了出去。
「……夥伴?我,和你嗎?」
「雷蒙德,成爲我的夥伴吧。」
回到教室後的雷蒙德,在我的催促下開始和鬧彆扭的夥伴們說話。雖然起初不太順利,但最終還是達成了和解。
「所以……你才那麼要強啊。」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會陷入被動……只能先聽聽再說了。
回過頭來的雷蒙德,藍色的瞳孔中充滿了疑惑和期待的強烈情感。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不,機會會有的。我會給你機會,因爲這是作爲班級代表的我的職責。」
「護衛那……原來如此,有帶着嗎。」
不管怎麼說,都不應該讓同學聽到。
表情扭曲着哭了起來。
「……你在說什麼?」
站在統領傭人的立場,要善於使用周圍的人。爲了這種程度的事情而拋棄有能力的人,不適合作爲傭人的總管。
「中庭的佈置絕對不是簡陋的。如果是和其他班競爭的話,就會很明顯了。等下一次機會怎麼樣?」
稍微探知了下週圍,有從拐角處窺視着這邊的跡象。
換句話說,那是指不會說出口單純監視動向嗎?至少,我覺得在這裏的對話都會泄露給國王……
我再次問道,再次雷蒙德終於停下腳步。回過頭的他,是一副被世界的不合理逼迫到快要哭的表情。
更何況對方是第二王子。
原本,我作爲大小姐的專屬執事,有必要展示出相應的能力。但那需要的,並不是把別人踢下去,也不是壓倒別人。
「不,在貴族班可不行。」
我對着雷蒙德的後背問道,但他沒有停下來。
前世我十二歲的時候,什麼都沒想就一直在玩。如果前世的我變成和他一樣的狀況的話,只會莫名的哭泣着吧。
「這……很難吧?」
「那麼,你從學園離開後打算怎麼辦?」
「嗯,是……我學過護身術。」
「可是……沒辦法的吧?我着急着想要做些什麼,結果輸給了你,連一起努力的傢伙們也放棄了我。接下來,我還能怎麼辦啊?」
雖然花了一點時間,但是班級的凝聚力卻變得很牢固。剩下的只有冷靜處理利伯特和第二王子的問題。
「嗚……」
「好啦,執事不應該在人前那樣袒露感情的不是嗎?」
就在這麼想着的時候——第二王子走進了我們的教室。
我伸出了右手。看到這一幕的雷蒙德睜大了眼睛並開口——
「你說……要給敵對的我機會嗎?」
「輸得一塌糊塗的我是不會有機會的。」
「要放棄,不覺得還太早了嗎?」
我裝作沒注意到,催促他回教室。
我撫摸着雷蒙德的頭,而他像是要從我手上逃脫一般扭動身體。然後用手帕用力擦去眼淚,一臉尷尬的表情。
「誒?你連這點都知道嗎?」
「……是啊。把學到的知識活用起來,找到某個地方工作。這樣的話,也許能解決養家餬口的問題吧。」
「……我明白了。」
「真的,這樣就可以了嗎?」
◇◇◇
「啊……西里爾。你認爲如果自動退學的話,能不能至少拿回一部分學費啊?」
爲什麼要來這種地方——不,比起這個,現在首先要接待第二王子。
肯定沒能想到我是轉生者吧,但應該注意到我是個異質的存在了纔是。那樣的話,應該知道能踩中我輸的可能性有多低了吧。
第二王子出現在傭人班級這種事普通來想都不可能發生的。
確切的說,他比我想象中要坦率這點讓人困惑。第二王子是選民派的旗幟,對於身爲平民的我,應該會更加強硬纔是……
「特里斯坦老師不是說過了要趁現在學習失敗嗎?這樣說可能會讓人覺得傲慢,但我認爲你遭受挫折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殿下,即使您不來這種地方,只要您有呼喚我就會來的。」
「這樣啊……沒辦法了。西里爾,給你添了很多麻煩抱歉了啊。」
「打算放棄嗎?」
不行……?內心話是……是說和利伯特接觸的事嗎?難道說,昨天是有意阻止接觸的嗎?
「嗯,是哦。如果你願意成爲我這邊的一員,我會毫不吝惜地協助你,讓你在這一年裏受僱於某個家庭,所以……」
雖然倔強地逞強着,但到底還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吧。我笑着說着沒辦法,把伸出去的手放到雷蒙德的頭上。
大小姐不可能自己過來的。
在決定入學的時候,學園就確保了一人份的配額。我不認爲退學就能把錢也退回來。
爲了家人,現在已經竭盡全力了——嗎。
「不用那麼死板也沒關係。他們是父王讓帶上的護衛,基本上什麼都不會說,只是在靜觀着,不用擔心。」
突然在同班同學面前哭鬧好像讓他覺得很不好意思。
比方說,索菲亞小姐有事找我。在這種情況下,大小姐會讓侍從女僕來告知。即使在做不到的情況下,貴族班的傭人也會行動。
「殿下,如果是不太想讓人聽見的話題,要不要換個地方?」
「嗯,那好啊,哪裏有比較合適的地方嗎?」
「那麼……中庭怎麼樣呢?」
提案着的我將視線轉向周圍。
本想把後面的事情交給路克,但不僅是路克,克洛伊也找不到。剛纔應該還在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影了。
我只好把後面的事情交給同伴同學,和王子一起移動到了中庭。
中庭裏還留有昨天晚會的設備。我在那樣的會場一角和第二王子麪對面。雖然周圍潛伏着他的護衛,但並沒有到達對話的距離。
雖然不知道想說什麼話,但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能冷靜地說出來吧。面對着王子的情況好像是被定罪前的場景,害我心裏不太平靜。
「那麼,您要說的是什麼呢?」
「我說的不是別的,就是那個……索菲亞小姐。我想知道她是怎麼想的,纔來聽你說。」
「……原來如此。」
昨天,大小姐和第二王子及其周圍的人一起跳了舞,但她並沒有明確表示自己是選民派。所以纔來找她的執事確認。
「不應該是直接問小姐而不是我嗎?」
「不可能啊!如果直接告訴我說討厭不擅長跳舞的男生的話,我該怎麼辦纔好!」
……………………嗯?
嗯,說什麼呢?糟糕,我無法理解第二王子的話。但是,作爲執事是不允許說出不理解對方的話的。
不能允許……雖然我真的不明白意思。
等等等等,冷靜下來思考吧。
對我提出直接詢問的意見,王子是回答說,如果被說討厭不擅長跳舞的男生該怎麼辦纔好。
也就是說,關於想問的索菲亞小姐的問題,是「即使是不擅長跳舞的男生,也會喜歡嗎?」這個意思……是嗎?
但是,將來可能如同字面所示成爲大小姐的王子大人。如果第二王子和索菲亞小姐結婚的話,索菲亞小姐會很辛苦。
但是——
「有什麼事嗎?」
「怎、怎麼了?大家?」
「踩到腳的事實不是沒變嗎!」
如果要看王城中庭的玫瑰的話,一般來說只有傭人和護衛。不會被人圍住。
這是什麼鬼?想動搖我嗎?又是精神攻擊?
「這樣啊,那西里爾,你知不知道索菲亞小姐喜歡什麼東西?」
這樣想着,王子就準備好邀請大小姐去玫瑰園。
本來,如果不是選民派的話,周圍的人就應該告訴你被誤解了纔是。
這是相當深入的提問。
坦白的說,雖然感覺問得太深入了,但是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也許就不會有第二次機會來訪了。抱着這樣的想法,我問了第二王子。
「這樣啊,索菲亞小姐的家可真嚴格啊。」
完全沒能讀懂對方的話裏的含義。雖然也能說是和年齡相符,但是身爲第二王子就不行了。身爲王子,他太不成熟了。
……在重新鍛造之前,請不要因爲我對王族無禮而殺了我。這裏應該撤退……不,這麼說來,他是在擔心大小姐會怎麼想嗎?
沒有把握身邊人的言行,不可能的。在知道的基礎上……放任不管?不,是根本沒在意嗎?
「殿下。索菲亞小姐並不是那種因爲對方不擅長跳舞就討厭對方的人。」
我覺得應該想想辦法……您的教育者是不是無能啊?怎麼可能這麼說。而且,已經反覆提出過多的問題了。
不,本來,我就覺得論點有偏差……但是,殿下是認真的,他好像真的在擔心索菲亞小姐會不會討厭他。
「……如果從三次減少到一次的話,不是有進步了嗎?」
根本不存在表裏不一的情況。在那裏的就只有天真無邪的孩子的笑容。
「殿下不是討厭那個……平民嗎?」
「如果能讓小姐看到的話,小姐一定會很高興的。」
「是的。只是……小姐和殿下一樣,作爲侯爵的女兒,受到了各方的關注。因此,有必要對接觸的對象和對話內容,以及所有的方面保持敏銳的感覺。」
「很抱歉沒能回應大家的期待,並不是說這種事。單純是我個人的事情,還請大家見諒。」
如果是小姐的話,一定會注意到被我指出自己被誤認爲選民派這件事。但是,第二王子連我話裏的意思都沒讀取到。
原本這就不是我能插嘴的事。
「不可能的。昨天我又踩了索菲亞小姐的腳一次!」
不行啊,那樣不行啊,即使有孩子能實踐教育者教給他們的東西,但是很少有人能帶着深刻的思考去自己做判斷。
……不,第二王子對索菲亞小姐的熱情是顯而易見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真心在意大小姐是怎麼想的嗎?
「我可以問殿下一件事嗎?」
在選民派和那個的對立勢力接觸的緊張情況下,我想應該沒有那樣滿腦子花田的提問吧……先確認一下吧。
「抱歉,這麼晚才報上名字,我的名字叫西里爾。」
但是……是啊。十二歲的孩子,這很普通呢。
作爲攻略對象的爽朗王子也許很優秀,但是現實裏的王子連話裏有話這點都讀不懂的天真性格是不行的。
「爲什麼我要討厭平民呢?」
護衛們應該沒有聽到,如果聽到對話就會受到相應的懲罰吧。
「不,因爲聽到之前跟殿下一起的幾位說了這樣的事情,所以在想殿下會不會也這麼想。」
王子滿臉笑容地回答。
食物方面是紅茶和蛋糕。藝術方面喜歡跳舞,小提琴有時也會一個人拉。雖然這麼說,但第二王子似乎沒有察覺到。
那之後,我一回到教室,不知道爲什麼就被同學們給包圍了。
在這種情況下,大小姐的話就可以向第二王子提出各種各樣的意見。
「是這樣呢。那兩個人的確是這麼說的。不過,那完全是他們的意見,我並不這麼認爲。」
「你爲什麼要問這種事?」
即使做到這地步,第二王子也完全沒理解到……想哭了我。
但是——
「真的嗎!?」
「難道是要挖角嗎?是特里斯坦老師復刻嗎?!」
怎麼回事?
而且,對只是個平民執事的我也普通的說着話。
「那個……說起來,我想小姐根本不認爲殿下不擅長跳舞。」
……這麼說來,王城有稀有品種的玫瑰來着。
但是……年輕。
我這麼一說,他們就很遺憾地說:「是嗎。」因爲作爲傭人接受教育,所以對保密義務性的話題很敏感吧。
啊……這麼說來,特里斯坦老師被王子挖走的時候,就像剛纔說的那樣,是王子來傭人的班級找他的。
在意踩到腳的事,單純心地善良的少年。爲了不踩到腳而在短時間內做出了努力。
「小姐喜歡玫瑰,玫瑰也是羅森貝格家族的象徵。」
「嗯,在第一次跳舞的時候,我踩了三腳。所以,我決定要在下次跳舞之前,一定要熟練掌握好的。可是……」
……您說得對。
「玫瑰?玫瑰的話,王城有稀有品種的玫瑰哦!」
第二王子的教育者到底在做什麼。
爲了讓他能成爲與大小姐相稱的王子,我應該豁出性命嘗試重新鍛鍊他嗎……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昨天、又?」
他用呆滯的眼神問道。如果將這個情景描繪下來,那將成爲俘獲女性的魔性畫作……選民派的旗幟、什麼情況?
「不是你怎麼了嗎?第二王子對你說了什麼?」
以與殿下一樣作爲開場白,指出第二王子不能輕率行動,這幾乎就是對第二王子的忠告一樣。
如同身體不成熟一般,精神也一樣不成熟。
首先,我考慮一下今後。
班級裏顯現出團結一致的樣子,所以應該不用擔心吧。而因爲這次的晚會,也展示出作爲大小姐的專屬執事的實力,所以那方面也不用擔心。
問題是選民派和庶民派的種種。
第二王子不是選民派的原因……仔細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至少在遊戲中登場的第二王子對選民派並不抱有好感。
這麼一想,在這三年裏發生了一些事件,讓第二王子對選民派懷有不好的感情,也許這就是遊戲的設定吧。
真相無法確認,但問題是很多人誤解了。在很多事情都脫離設定的現在,因爲等到遊戲開始時沒問題所以一切都沒問題的規則是行不通的。
照此下去,第二王子和平民之間有可能發生爭執。有必要從大小姐口中委婉的傳達給他。
問題是利伯特。
晚會的那件事讓他強烈懷疑索菲亞小姐是選民派,而第二王子現在堂而皇之地來見我,這是致命的。
從選民派的角度看,他們會以爲第二王子只是去見了個傭人吧。但是從庶民派的角度看,很有可能認爲第二王子接觸了索菲亞小姐的部下。
有必要儘快和利伯特接觸,但接觸方法也要慎重。
即使第二王子不是選民派,圍繞在他身邊的也是選民派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我和索菲亞小姐的動向一定會被監視吧。
即使弄錯了,也不能像某個王子一樣引人注目的直接進入對方的教室。
至少不是黑色而是灰色。我想要有能夠堅持傳達不是黑色的狀況。如果有像派對那樣能自然接觸的機會就好了……
「西里爾,怎麼一副爲難的表情?」
說話的是雷蒙德。
「啊,和他們達成和解了嗎?」
「啊啊,託你的福……呃,別讓我說些不好意思的話。」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我苦笑着回應道,感覺附在雷蒙德身上的什麼東西卸下了。
在雷蒙德面前,小姐應該沒有采取那種會讓人這麼想的態度纔是,我對他是從哪得知這一點抱持着疑問。
那天放學後,我爲了見艾麗西亞而前往貴族的C班。
「我先說一下——」
不應該跟其他人這樣說自己的傭人的……但能被大小姐這樣說我不可能不高興。
艾麗西亞和梅麗莎都知道那件事。正因如此,艾麗西亞說自己去拿行李明顯是客套話,大概是爲了解決什麼事情而要離開一會吧。
光是和艾麗西亞跳舞就已經讓索菲亞小姐的眼睛失去了光芒了,如果知道我成爲臨時專屬執事的話……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年僅十二歲的少年失去了父親,揹負着家庭的命運。這麼一想,他會着急到暴走也不是沒有道理。
「啊,這不是西里爾先生嗎?爲什麼會來這裏?難道是、來見我的嗎?啊,所以才和梅麗莎說話啊。」
「如果你想若無其事地接觸利伯特的話,他主辦的茶會怎麼樣?好像有幾個下級貴族和有名的平民被邀請了。」
「參加茶會的貴族們,去作爲對方的臨時專屬執事就好了。參加茶會的人裏面,就有那個邀請你跳舞的小姐。」
……ma、嘛,這次沒有那個危險吧。
「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問題是,要如何出席那個茶會。」
我爲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而費了好大的勁。
被邀請去參加茶會的一個下級貴族好像是艾麗西亞。這麼說來,遊戲裏也有這樣的活動。這是我和大小姐迎來處刑結局前的情節。
如果我是選民派,爲了探聽情報,肯定會裝作是庶民派的樣子鑽進去。
「哎,梅麗莎?你在那裏和誰說話呢?」
「很普通的就這麼做了,但是並不是在包庇。你會警戒原本就是理所當然的。」
梅麗莎說了她在作品中登場的臺詞,而後將我帶到露臺。在那之後不久,艾麗西亞就出現了。
「請回去。」
拿行李是傭人的工作——這種理所當然的話就不說了。
從這個意義上看,現在這個樣子纔是原本的他吧。
「啊……不,實際上我在考慮怎樣才能跟利伯特接觸。」
「重視我……嗎?」
第二王子找我是爲了戀愛相談——對誰也不會這麼說吧。
「重視你的那位小姐,不可能是選民派吧?」
「請等等。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你是西里爾吧,找小姐有什麼事嗎?」
因爲和立繪的服裝和髮型有所區別所以沒有注意到,但是我知道她。是在作品中支持着艾麗西亞,站在她朋友的立場上的女僕。
「……爲什麼這麼想呢?」
◇◇◇
這個暫且不談……我將視線轉向梅麗莎。
這麼一想,跟第二王子接觸不久的情況正好。就算我潛入茶會,也能矇騙選民派的眼睛。
聽說利伯特爲了召集與選民派對抗的夥伴而舉辦了茶會。在那裏出席的人,只有那些不喜歡選民派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是這樣啊」
「……算我先欠着你的。但是,那只是對於我來說。和小姐有關的事情我不會讓步,請記住這一點。」
「請原諒我突然造訪的無禮。我聽到傳聞說艾麗西亞小姐要出席茶會,爲了個人的請求而來。其實——」
看到了她那難以言喻的尷尬側臉。她好像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帶着些許不滿的表情小聲問道:「爲什麼要包庇我……?」。
「沒有什麼誤會。小姐很忙,根本沒時間陪傭人講話,所以——」
說到底,艾麗西亞被邀請參加庶民派的茶會,此後不久,被懷疑是選民派的索菲亞小姐的執事就過來想與她接觸。如果對此不警戒的話就是傭人失格了。
我應該沒有表現在臉上纔是。
「比起那個,西里爾怎麼一臉爲難的樣子?」
這個女僕最喜歡艾麗西亞這孩子了。
「嗯,你找我有什麼事嗎?那……我在露臺邊喝茶邊問你。梅麗莎,我去取下行李,請你先款待下西里爾先生。」
突然傳來了帶有透明感的聲音。梅麗莎的身後出現了艾麗西亞的身影。
梅麗莎是艾麗西亞的女僕。就連艾麗西亞走在身份不對等的戀愛道路上時,她也自始至終是艾麗西亞的同伴。
問題是,利伯特也會這麼認爲……只能想辦法說服了。
「我正好在拜託她給艾麗西亞小姐傳話。」
和第二王子接觸之後就開始變得遲鈍了。如果我說想要接觸利伯特的話,被認爲是受到了第二王子的指示也不奇怪。
「我知道。你想私下接觸吧?爲了傳達你們是友方。」
「咦、不……明白了。」
比起這個問題,雖說是臨時的,但我還是要成爲艾麗西亞的專屬執事。
傳達想要與艾麗西亞會面的請求後,一位金髮的女僕做出了回應。大概在二十五歲左右。她的名字叫梅麗莎,是入學考試那天撞到我的女僕。
梅麗莎的視線在彷徨。看來她是不想讓艾麗西亞知道自己想把我趕走的樣子。
「說到利伯特,應該是拉庫爾商會會長的兒子吧。我記得他是庶民派的領導人。」
「我在遇到索菲亞小姐的時候,曾經直接和她談判過。結果她「我不會僱傭與我最信賴的西里爾敵對的人」這樣說了。」
剛纔的應對,正是因爲她很重視艾麗西亞的表現吧。
梅麗莎打斷了我的請求,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不,那是……」
「讓你久等了,西里爾先生。」
有些害羞而使臉頰微微染紅的她,一頭藍黑色頭髮上戴着一個小小的髮飾。剛纔並沒有戴着的,看來她之前有事就是爲了打扮。
「非常漂亮的髮飾,很適合艾麗西亞小姐。」
「嗯!?啊,謝謝你。」
我正想着臉頰染成紅色的艾麗西亞狠可愛,結果被我斜後方的梅麗莎捅了一下側腹。還是別說多餘的話,儘快進入正題吧。
「那麼,有要對我說的事是……啊,在那之前,對不起連茶都沒上。梅麗莎,請給我和西里爾先生來杯飲品。」
「誒,不……那個」
梅麗莎不願意服從主人的要求。在梅麗莎看來,無法想象我會說什麼。不想放我和艾麗西亞單獨相處吧。
「艾麗西亞小姐,請不用在意。說這件事並不用多少時間。」
「……是、這樣嗎?」
她看起來很消沉的樣子但我裝作沒注意到——這時,斜後方的梅麗莎小聲的發出不滿「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只是覺得不讓你接受就沒意義了。」
如果只有艾麗西亞的話,大概比較容易就接受了吧。但是,事後很可能遭到梅麗莎的反對。
在這個場合,兩個人一起說服更實際些。
「我相信你。可是,你讓小姐失落是怎麼想的?你不會說被她邀請去跳舞,卻什麼都沒注意到吧?」
「……不管我是怎麼想的,你都會反對不是嗎?」
「當然。不過,更不能讓小姐傷心。」
這樣很矛盾——我不打算這麼說。我也因爲考慮着大小姐的幸福,有煩惱着應該怎麼做的事。……不,我到現在還在煩惱。
因此,我不打算嘲笑行動矛盾的她。
「——兩個人在竊竊私語什麼呢?」
「啊啊,當然了。」
「你一開始就知道的吧?而且,西里爾先生也沒有特意隱藏。」
「那麼,西里爾想參加茶會的理由是什麼?」
是對大小姐不是選民派的事實感到意外,還是對我說出這句話感到意外呢。恐怕兩者都有吧。兩人面面相覷。
「吶,西里爾先生。如果西里爾先生要利用我的感情的話,那我也可以利用西里爾先生的目的嗎?」
艾麗西亞昨天的行動明顯是異質的。怎麼想都是傾向庶民派。但是艾麗西亞所邀請跳舞的平民卻是有選民派嫌疑的侯爵千金的執事。
「不,不,我是在問是不是真的不要飲料,對吧西里爾先生?」
「不,她會反對是當然的。」
「那是……雖說是這樣,但我覺得並不是不隱藏就可以。」
我應該說服的是梅麗莎。正因如此,有必要把艾麗西亞的認知提高到和梅麗莎同樣的水平。
「如果這是事實的話,爲什麼要向我坦白呢?」
「沒、沒有的事。吶,西里爾先生?」
梅麗莎吐露着不滿,繼續勸說艾麗西亞。但是艾麗西亞略過了那個,將視線轉向我。
「誒,你相信我……嗎?」
但是,我並不是想通用阿諛奉承來欺騙她。作爲遊戲的女主的她毫無疑問是個好人,現在的艾麗西亞也是如此。
「啊,原來如此……」
預料外的反擊讓我的表情懵住了。但是,想要利用艾麗西亞的是我,被利用回去我也不打算抱怨。所以,我「當然」答應了。
「唔,還說些強詞奪理的話。……西里爾先生,十分抱歉。」
「控制一下,梅麗莎。」
「嗯?嗯……你知道的呀。」
《光暗樂章:espressivo》——光明與黑暗都是這個世界的根源,遊戲中也有比較黑暗的部分。
「請不用在意。我也是昨天晚上纔剛被教的。那個,因爲我向西里爾先生髮出了舞蹈邀請……」
「嗯,是的,我剛告訴她真的沒必要在意。」
艾麗西亞垂下視線,問我爲什麼想參加茶會,而不是想成爲自己的專屬執事。那句話和態度讓我感到心痛。
藍色的瞳孔,正窺視着我的內心。
那麼,我應該向大小姐怎麼解釋好呢。
「不行。」
自己想法如果說出來實在太失禮了,因此只能道歉。與此相反,艾麗西亞發出了清脆的笑聲。
「是的。其實,我希望您能讓我作爲臨時的專屬執事與您同行。」
在臉頰染成通紅的艾麗西亞旁邊,梅麗莎輕輕吐了一口氣。在心裏一定會覺得小姐太容易搞定了吧。
「……也就是說,西里爾先生想說索菲亞小姐不是選民派嗎?」
「說的也是。我也必須要問下西里爾的目的才能回答。西里爾先生……不,索菲亞小姐的目的是什麼?」
「……這麼說來,你是找我有事嗎?」
梅麗莎會緊張兮兮也是理所當然的。
艾麗西亞注意到我的目的和派系有關。即使是在比現在年長三歲的作品裏的她也依然是不懂世故的纔是,實在讓人感到意外。
我是這麼想的——
「他不是客人而是傭人。」
「有幾個理由……但直截了當的說,艾麗西亞小姐,我認爲您是可以信賴的。」
歪着頭的艾麗西亞得意的笑着。
「我與利伯特先生接觸的理由,是爲了向他傳達小姐沒有敵對的意思。」
「你以前也做過索菲亞小姐的搭檔吧?那麼,這次應該也沒問題的。還是說……要放棄出席利伯特先生的茶會?」
「喂,快停下梅麗莎。對西里爾先生太失禮了吧。」
「嗯,在此之前請讓我確認一下。我聽說艾麗西亞小姐被邀請去參加利伯特先生的茶會,這是事實嗎?」
聽到艾麗西亞冰冷的聲音,馬上和梅麗莎配合着話題。
我堅決不移開視線,承認道「就是那樣」剎那間,梅麗莎靜靜地放出怒火「請不要開玩笑……」
「……實在抱歉。」
所以,關於這件事我並不會對她隱瞞。
黑化的索菲亞小姐,和生起氣來的艾麗西亞。
「呵呵,你覺得我沒注意到這些嗎?」
然而,指責梅麗莎的也是艾麗西亞。
「那……我的提案是。請不要作爲臨時的專屬執事,而是作爲我的搭檔一起去。當然,只限這一次也沒關係。那樣的話我就帶你去參加茶會。」
雖然急忙否認,但是艾麗西亞的疑惑卻變得更深。被盯着看的我,決定趕緊把談話轉入正題。
「可是小姐,這個男人說要利用小姐啊。」
就表面上看的話,艾麗西亞正試圖瓦解選民派。又或者,是侯爵家的執事想要誘惑艾麗西亞,趁機瓦解庶民派。
但是,不,正因如此——在這裏不能搪塞過去。
「……也就是說,爲了索菲亞小姐,你要利用我嗎?」
「……總覺得很合拍。」
立刻否定的是梅麗莎。
「啊?不,那是……」
「嗯,正是如此。大小姐並沒有歧視平民的想法。」
「我再次強調。不止是小姐,我也和選民派有着不相容的想法。因此,在小姐被誤解的現在,有必要和利伯特先生接觸。」
◇◇◇
爲了和利伯特接觸,原本是打算作爲艾麗西亞的臨時執事潛入茶會的,結果卻變成作爲艾麗西亞的搭檔出席茶會了。
在充分理解我方要求的基礎上提出的提案。我沒有能拒絕艾麗西亞提案的替代方案。因此,能夠顛覆這個交易條件的只有一個人。
但是,就連梅麗莎也「如果小姐有那種覺悟的話,我就什麼都不說了」這樣說了。你在勸諫主人對身份差異的憧憬問題上完全排不上用場啊。
……雖然我這樣抱怨,但就算我是艾麗西亞的執事也一定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梅麗莎不是林德貝爾子爵家的女僕,而是艾麗西亞的專屬女僕。
雖然因爲沒預料到而感到驚訝,不過只是非正式茶會的搭檔。和第一王子的生日宴會上擔任搭檔比起來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問題是索菲亞小姐的反應。
和艾麗西亞跳舞的時候都差點黑化,如果被告知作爲艾麗西亞的搭檔出席茶會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子……
光想想就覺得可怕,但也只能說出事實。絕對不會對大小姐說謊。那是我作爲侍奉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的美學。
但是,任何事情都要循序漸進。
交涉的時候有必要展示對方的利益點,去道歉的時候要帶上道歉禮物。如果犯了不可饒恕的罪的話,就需要替罪羊。
……哎呀,各種各樣的事害得思考都倒退了。還是先準備好大小姐喜歡的點心再開始吧。
一邊想着這些事情一邊回到宅邸,露西在我的房間面前等着。一看到我就「小姐在等着你」這樣告知了。
「去小姐的房間嗎?」
面對我的提問,露西搖了搖頭——
「小姐在這裏等你。」
打開門,把我推進房間。踩着榻榻米走進屋內。緊接着,身後的門就被露西關上了。
突然怎麼了,抱着這種疑問的我抬起頭來。
那裏有着——仁王立的大小姐。
「……西里爾,你去哪裏了?」
「當然是,爲了得到與利伯特先生接觸的手段而奔走着。」
「……西里爾,我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馬上反應過來回答了。
「——誒!?西、西里爾!?」
「……魔力過給症?是什麼病嗎?」
只要本人有學習魔術,或者是身邊配上能夠應付這情況的人就不是什麼可怕的疾病。因此,對有我在身邊,自己還是魔術師的大小姐來說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讓魔力暴走也無法控制情感,讓感情暴走也無法控制魔力。因爲一點小事就會讓感情和魔力暴走。
大小姐好像想說什麼似的抬起頭看我。
「……你在說什麼?」
但是……
「……我明白了。首先,我要報告的第一件事是第二王子。他大概,並沒有選民思想。」
「小姐,請聽我的報告。關於選民派的事情,有許多事情需要告訴您。」
「我很理解小姐的心情——」
但是,我放開了抓住大小姐的手,悄悄和大小姐拉開了距離。
「冷靜不了!爲什麼不看着我呢!」
「……不行哦。」
「……西里爾?真的沒問題嗎?」
「西、西里爾?臉、臉太近了。」
失去控制而暴走,是魔力持續保持在飽和狀態的情況。
「啊?唔……對不起。」
「小姐好像有魔力過給症。」
發誓無論什麼時候,都會一直陪在大小姐身邊。
「請冷靜下來,小姐。冷靜下來,看着我的眼睛,您發現自己正讓魔力暴走着嗎?」
「真遺憾……那麼,第二王子有什麼事嗎?」
使用魔術消耗魔力,將不需要的魔力釋放到體外,或者第三者吸收魔力都可以防止魔力出現飽和。
這是發誓絕對不會對大小姐說謊的我,在不說謊的情況下隱藏真相的處世之法。
向小姐坦白第二王子和我接觸過的事情。
「也就是說,爲了和利伯特先生接觸,就要和艾麗西亞小姐打情罵俏?」
「第二王子去了西里爾的教室了!?」
「是的,魔力。平靜下來,慢慢深呼吸。您還記得我教過的魔術制御方法嗎?請把體內膨脹的魔力釋放出來。」
雖說如此,也不必感到不安。
「……什麼?mo、li?魔力?」
「……我明白了。不過,在那之前,請讓我聽一下。」
「我啊,會一直注視着小姐的。——但是要注意。小姐是侯爵家的千金。不可以忘記這點。」
如果體內的魔力持續飽和狀態的話,就很難控制情感,也很難控制魔力。
那天的大小姐還很年幼,在我看來只是個應該保護的孩子。但是隨着大小姐的成長,給人的印象從年幼的孩子變成了同齡的少女。
「嗯,真的哦。只是……小姐好像一涉及我相關的事就容易感情用事。」
大小姐緊緊握住放在胸前的手指,點了點頭。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在那裏的已經是作爲高貴的侯爵千金的她了。
「這是超出本人處理能力範圍,供給魔力的罕見症狀。不過,如果像現在這樣定期地放出或者消費魔力的話,就沒有任何問題了。請放心。」
與此同時,染紅的眼睛又恢復了原來的紫色。
作爲我在《光暗樂章:espressivo》中的最愛。在我恢復前世的記憶後,就一直陪伴在索菲亞小姐的身邊,守護着她的成長。
雖然第二王子的身份更高,但我的主人——作爲異性的索菲亞小姐更容易被猜疑。就算不說也應該明白的,所以只是在開玩笑的吧。
那樣的她,一關係到我就感情用事。我不可能不高興。也不想放開手中的溫暖。
「真羨慕,我也可以過去玩嗎?」
大小姐閉上眼睛並釋放出魔力。從大小姐的身體裏,閃閃發光的粒子被釋放出,融入到空氣之中。
我抓住大小姐嬌豔的肩膀,窺視她的雙眸。被染紅的眼睛裏,倒映出纏繞着認真氛圍的我的身影。大小姐那白皙透明的臉頰一下子就變得通紅起來了。
哦、哦嗚……去見艾麗西亞的事情暴露了。
儘管如此,不……正因如此,我從未忘記那時的約定。
恐怕魔力過給症給精神帶來影響了吧。
大小姐的眼睛像初次見面時一樣不安地搖晃着。我承受着她的視線,「什麼事?」如此反問道。
失去了高光的紫水晶瞳孔裏漸漸變紅,明明沒有風但大小姐的鉑金色髮絲卻在飄蕩——太奇怪了。
在《光暗樂章:espressivo》裏,大小姐的瞳孔失去高光並驟變。這種落差感正是名副其實的黑化。
「……是嗎」
「小姐,請冷靜下來。」
「不行,小姐。」
「那麼,請開始報告吧。」
相反,可以說魔力的恢復速度比普通人更快。 這意味着大小姐具有魔術師的才能。
索菲亞小姐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垂下了長長的睫毛。
「當然,我一直記得。」
難道,大小姐的魔力暴走了嗎?
「好,我知道了……」
「嗯,真的是嚇了一跳。」
「西里爾,我是……」
「西里爾……你還記得幼時的約定嗎?」
「好像是來打聽小姐喜歡的東西。他對跳舞時給小姐添麻煩的事感到很抱歉。」
因爲喜歡大小姐——這部分就不提了,只說客觀事實。大概是想起腳被踩了吧。索菲亞小姐臉上浮現出苦笑。
「那時,我很在意他對我那無惡意的態度便提問了。那之後……」
第二王子自己雖然沒有選民思想,但也不打算制止其他人。通過那個,傳達了自己沒有想過這方面的事。
聽完後,索菲亞小姐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難道,有這樣的事嗎?即使他不知道,他的教育人員和隨從不也該注意到並給予忠告的嗎?」
「不一定會說出來。」
第二王子的現狀不是一般能想象到的。如果一般想象不到的話,就應該判斷這裏面有什麼不普通的情況。
例如,特里斯坦老師的教育方針就是如此。
從失敗中學習是一種美德。雖然他並非第二王子的執事,但也不能捨棄王室沿用特里斯坦老師那教育方針的可能性。
或者,也有可能根本就沒有教育的打算。
如果周圍的人都希望第二王子下臺,不糾正錯誤就是理所當然的事了。在這種情況下,也可以理解第二王子那不符合王族的行爲。
前者姑且不論,後者就不應該深究了吧。搞不好還會被捲入與孩子派系根本無法相比的真正派系之間的爭鬥。
「因爲只是可能性所以並不清楚真相。不過,日後和小姐接觸的可能性很高,有可能的話請儘量試探下。」
「嗯,的呢。我明白了,我會去問下阿爾馮斯殿下的。那麼,利伯特先生那邊要怎麼辦?」
「實際上,艾麗西亞小姐好像被邀請去參加茶會,我提出希望她能讓我作爲臨時的專屬執事同行……」
「……專屬執事」
大小姐的太陽穴抽搐了一下。
「但是,那個被艾麗西亞小姐駁回了。」
「……呼」(放心地吐出一口氣的聲音)
「對不起,利伯特先生,是我帶西里爾先生來的。」
艾麗西亞就是利用了這一點讓我通過的,她踏出一步庇護着我。
「作爲交換,對方提議,如果是作爲搭檔的話就讓我同行。」
我作爲艾麗西亞的搭檔混入了利伯特的茶會。
利伯特向艾麗西亞打招呼說「那麼稍後再見」然後離開了。看到那個的我們暫且先到會場的最裏面。
我惡作劇似的一笑。大小姐微微染紅臉頰,點了點頭。
應該行得通——
利伯特來到了我們面前。
「那麼,要怎麼做才能原諒我呢?」
「……也就是說是爲了履行諾言而來的嗎?好吧,反正,我也不認爲這裏的所有人都是友方。慢慢來也好。」
「是那個又白又甜的點心嗎!?……嗚,我、我可一點都沒原諒哦。或者說,我可不會被食物釣到的。」
「唔、只有這樣還不夠。」
「你是西里爾吧?侯爵千金的傭人爲什麼會在這裏?」
「爲什麼要笑啊?」
不愧是女主。鬧彆扭的動作也很可愛。
「我明白了。」
「誒?可以嗎?我還沒決定好是什麼願望哦?」
「嗯、是呢,請答應我下次要聽我一個願望,這樣的話,就原諒你。」
不過,也有傳聞說我是與選民派跳舞的大小姐的專屬執事,許多人對我表現出警戒態度。
「我以視察敵情的名義潛入了這裏。」
幾天後
今天的我是艾麗西亞的搭檔。護送是我的責任,但端出紅茶是梅麗莎的任務。
……啊,好像沒掩飾住內心。安慰着激動起來的艾麗西亞,享受着與參加茶會的人們的對話。
艾麗西亞天真無邪的笑容讓利伯特表情崩潰了。因爲遊戲劇情的發展和學年的差距太大使我無法確信,但感覺像是進了利伯特路線似的。
「艾麗西亞小姐,請到這邊來。」
大小姐僵住了,瞳孔中的光芒再次變暗。
也許是因爲艾麗西亞生來就善於待人接物,所以她和庶民派的其他出席者愉快地交談着。
「西里爾,你,接受了嗎?對我,一句話都,不商量。」
「請不要道歉。但是……索菲亞小姐、一直是這樣被西里爾照顧的啊,有點羨慕她呢。」
「啊,還沒決定好。」
一邊進行着友好的交談一邊走進了茶會的會場。不久,大概是接到檢查訪客的傭人通知吧。
「願望、是嗎?是什麼樣的?」
使用茶托將準備好的紅茶端起,遞給艾麗西亞小姐。收下的她表示了感謝之後,「呵呵」小聲的笑着。
「那真是太好了。」
嘛……應該不是錯覺吧。
看來,作爲傭人的行爲已經變成習慣了。
但如果在這裏躲在她的身後的話,就是搭檔失格了。我走到艾麗西亞前面,讓她稍稍後退。
「西里爾先生,難道我的裙子不合適嗎?」
艾麗西亞身穿一件淡色的禮服,她的頭髮梳到高處盤了起來。作爲出席一般茶會的小姐來說顯得相當有幹勁。
「沒有關係。只要是小姐真心希望的,無論什麼願望我都會將其實現。所以,請事先想好要實現什麼願望吧。」
茶會不喜歡拘束——不如說是爲了方便單獨交談吧。成爲了站着享受各種點心和紅茶的立食形式。
也可以理解爲是受到了我的挑釁而站出來的樣子,但這裏的重點是加上了慢慢來。可以認爲是接受了我的談話請求的意思。
如果就字面解讀的話完全就是想吵架,但關鍵在於我故意加上了名義。利伯特和同年級的其他學生相比,對迂迴的表達也很精通。
「艾麗西亞小姐,您玩得開心嗎?」
「我明白了,我答應您。」
大小姐把頭扭向一邊,但那側臉寫滿了她想喫蛋糕的想法。再推一下就要陷落了,但我決定把主導權交還大小姐。
雖然很令人不安,但是在這裏不能表現出內疚的態度。我老實地回答「因爲這是爲了小姐而必須做的事」。
「嗯,非常開心。點心和紅茶都非常美味。」
「哇……謝、謝謝。」
「……有什麼疏忽了嗎?」
緊接着,一度失去的光芒在雙眸中恢復。
「不,淺色的裙子和艾麗西亞小姐那如夜空般的頭髮很相配,就像在夜空中飛舞的妖精一樣。」
「那麼,現在開始作爲傭人?」
「對不起。爲了表示歉意,我準備了紅茶,您能原諒我嗎?」
「那麼,我給小姐做您最喜歡的蛋糕,您能原諒我嗎?」
「嗯、那可不行。今天的西里爾是我的搭檔。」
雖然會對邀請的客人進行身份檢查,但是對其搭檔和傭人只要保證邀請的客人身份就可以通過檢查。
一邊降低聲音的音調,一邊委婉地傳達談話的目的。
「——啊,抱歉。」
「……太狡猾了。如果說是爲了我的話,我不就不能還嘴了嗎。」
雖然還沒決定,但索菲亞小姐的臉被染成了一片紅色。正是這種態度,說明了願望的方向……
對於想和艾麗西亞交流的人來說,我好像是個礙事的存在。正這樣想着的時候,利伯特出現了。
看來是明白了。
「不,沒有那種事。不過,感覺西里爾像個傭人一樣。」
包括我和大小姐被視爲選民派警戒着這件事。
雖然沒聽到我內心的聲音,但利伯特看向了我。
「這麼說來,西里爾在泡紅茶的技術上很厲害呢。你可有打算教下我這個技術嗎?」
「我不知道自己的技術是否出衆,不過我已經得到了小姐的許可,如果您希望的話,現在馬上就可以。」
傳授過我紅茶技術的,只有大小姐派系所屬的人。是從哪裏調查到的呢,看來很有情報收集的能力。
也就是說,對於利伯特是否有意站他那邊的提問,我回應說大小姐現在就有站在那邊的意思。
「嗯……這樣啊。那麼,我和艾麗西亞小姐有幾句話說,如果可以的話請傳授給我的傭人泡紅茶的方法。」
利伯特啪的一聲打了個響指,一個打扮成執事的少年出現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艾麗西亞小姐,可以嗎?」
「啊?我嗎?啊……如果西里爾先生覺得可以的話就行?」
「謝謝。那麼……能馬上給我介紹一下嗎?」
我問那個打扮成傭人的少年,他點了點頭後走了。我跟在他的後面走出會場,來到走廊。
過了一會,打扮成執事的少年停下腳步回頭看。
「……你不抱怨嗎?」
「因爲經常被排除在會場之外嗎?」
索菲亞小姐只將我知道的紅茶技術教給同伴。讓人覺得是把那個故事作爲藉口,把我從和艾麗西亞的對話中排除掉。
「只是裝作那回事吧?尼古拉先生。」
「嗯?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只是套了下你的話罷了。」
「說過了吧,在對你保持警戒。你實在太聰明瞭。」
如果我和大小姐是選民派的話,讓利伯特陷入圈套的動機就很充分。如果我和大小姐打算這麼做的話,就會巧妙地隱藏真相,讓利伯特陷入圈套中吧。
首先,他雖然打扮成執事,但舉止不像執事。完全是一個打扮成執事的普通人。
大小姐假裝優先選民派,把和庶民派的對話交給了我。只要知道我和大小姐的關係,就能預料到這是大小姐的誠意表現。
「哦,是這樣啊。時間不多,就直截了當地問一下吧。西里爾,你今天到這裏來,是來告訴我們索菲亞小姐不是選民派的,對嗎?」
「小姐不希望與選民派對立,你們是在理解到那個程度的情況下采取的行動嗎?」
利伯特曾經有一個妹妹一般的存在。
尼古拉微微一笑,嘴角上揚。
但是,這種反應等於肯定了我的提問。
天真純潔、表裏如一,對誰都要溫柔的女孩子。那個少女像對哥哥一樣崇拜着利伯特,利伯特也從心底疼愛那個少女。
「你們一開始就知道我得到索菲亞小姐的強烈信任嗎?」
這與新生歡迎晚會上的一件事情的狀況很相似。
「……一半。那麼,剩下的一半是什麼呢?」
「……哈?你在說什麼?」
「啊。請告訴他第二王子好像也不是選民派。」
「……嗯?好吧。那麼,還有其他事情要傳達的嗎?」
他知道大小姐的行爲並非來自蔑視平民的態度。而且,從表面上大小姐的行爲斷定了她是選民派,採取了敵對的態度。
背脊一陣發涼,毛骨悚然。
當我暗示殿下的戀情時,他馬上就想到對方是索菲亞小姐。果然,比第二王子和他身邊的小姐們觀察力更好。
這是利伯特和我的共識。
選民派逼迫索菲亞小姐表示恭順。
但是,不能用那封信來威脅大小姐。如果這麼做了,大小姐馬上就會變成庶民派的敵人。
「前幾天,有了跟第二王子接觸的機會。因爲是我個人的事情所以不能和你說,但是阿爾馮斯殿下好像很期待春天到來。」
太久的話會被懷疑的,我便順着來的路準備返回。
我將大小姐寫的信交給尼古拉。
還有,有點暗的棕色頭髮。雖然他的容貌只有這些信息,但我知道利伯特有一個如同他右臂的人物叫尼古拉。
「原來如此,羅森貝格家的玫瑰確實很美麗。」
因此,他就是尼古拉。
「好的。我會把這封信交給利伯特的。不管寫了什麼內容我都沒法私藏。信的內容一定要保密的吧?」、
我被大小姐委任作爲利伯特的應對。利伯特之所以對這種做法表示不滿,並不是因爲他不知道我是大小姐最爲信賴的執事。
「一半吧。」
在新生歡迎宴會上設想的前提條件被打破了。
那封信的內容,含有着不是選民派,而是支持庶民派的意思。但是,上面也寫着不希望與選民派正面對立的意思。
「這就是全部了。我也是時候該回到艾麗西亞小姐身邊了。」
但是,如果聽到利伯特和我對話內容的人就不會這麼認爲。索菲亞小姐和庶民派之間的關係並不好。
這是隻對把小姐作爲同伴纔能有效的手牌。
——不能大意的是隱藏真心,或者是虛僞的人。
利伯特那個態度是爲了欺騙周圍人的演技。
也就是說,有被選民派知道大小姐真心的可能性。
採取這種行動的理由我只想到一個。
「不錯。作爲證據把這個交給你們保管。」
「我明白事情的原委了。當然我們的目的是不與選民派他們發生衝突,向你們傳達是己方的意願。如果能達成這個目的的話就沒問題了。」
我知道的。
「哦……?原來是被那個包圍着的人啊。」
普通來想的話那反應很正常。但是,如果發生了普通而言不可能想到的事情,那麼其中就有着不普通的理由。
對於我的問題尼古拉沒有任何反應。
想到這裏,我不禁想到一個疑問。
尼古拉露出思考的樣子後,又轉變爲信服了的樣子。好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是說我的預測是對的嗎?」
「信嗎……如果被選民派知道把這種東西交給我們的話,你那邊的小姐處境會很危險吧?」
說起來,利伯特爲什麼要讓尼古拉擔任執事呢?如果只是想把我排除在會場之外的僞裝的話,使用真正的執事就好了。
「……就算是利伯特也有比任何人都要警惕的事情。」
「嗯,當然。」
……看起來只是個孩子。但是,他的真實面目是自己信賴的右臂。讓那樣的他作爲執事來應付我。
難道說——
這正是大小姐的願望,我在心裏嘀咕着。誤會解除的現在沒有需要擔心的因素。如果撇開成見調查的話,就能看出大小姐的爲人了。
「……原來如此。被懷疑也是事實嗎?」
「也許你會覺得他過於警戒,但如果可以的話,請原諒他吧。他過去遇到過很多事情,所以對同伴的選擇非常敏感。」
如果信被公開,大小姐就不得不與選民派對立。也就是說,如果背叛庶民派,就會與選民派對立。
利伯特不是享受無意義的娛樂的人。如果是這樣的話,利伯特的右臂擔任執事這件事應該有其意義。
雖然知道這是大小姐的誠意,但利伯特還是對我表現出那樣的反應。
「這是我個人的看法——王子有着與他的年紀相符的純真。不善於掌握部下。」
直到少女的生命被僞裝成同伴接近的貴族奪走爲止。
「正因如此,纔要交給你們。」
「啊~等一下。」
「……嗯?有什麼事?」
如果他也有問題的話我會回答的。想到這裏,回過頭來,卻發現尼古拉有點猶豫,有什麼難以啓齒的事情嗎?
「啊,就是那個……你們是敵是友,還是中立?最終做出判斷的是利伯特,但我個人是有意協助的。」
「……有意協助、嗎?這個說法好像是你的獨斷?」
「啊,就是這麼回事。如果有困難的話可以聯繫我。」
說着,他告訴了我祕密聯絡的方法。看樣子,在傭人課程的B班裏好像有他們的夥伴。
「我明白了。那麼,如果有什麼事的話請讓我聯繫你吧。那麼就——」
「啊~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嗎?」
「啊,不……現在在想」
「……嗯?是不是有什麼不想讓我回去的理由?」
雖然不認爲利伯特會加害艾麗西亞,但無論怎麼看都是在爭取時間。是有什麼……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雖然情況不太相同,但在作品中,有這麼一個情景:機靈的尼古拉爲利伯特跟女主對話爭取時間。和那個是一樣的吧。
「利伯特先生喜歡艾麗西亞小姐嗎?」
「啊!?啊,不是這樣的,是我擅自乾的……你對這種身份不同的戀愛怎麼看?」
「……是呢」
在利伯特的路線裏,艾麗西亞也迎來了幸福的結局。當然,在結局的前方現實依然會繼續,雖然不知道人生的結局會怎麼樣……
「如果兩個人都有這種覺悟的話那不就沒問題了嗎?我覺得利伯特先生和艾麗西亞小姐很般配。」
「哦,是嗎?你這不是很會說話嗎?那……」
讓小姐趕緊喫飯的時候就出局了啊。
「嗯,下次有機會的話,一定會協助的。」
所以,在這件事上我覺得很好——
我將視線轉向跟隨在艾麗西亞小姐身後的梅麗莎,你想想辦法啊,她是你家小姐吧——這樣眼神示意了。
多虧了梅麗莎的仲裁艾麗西亞才肯作罷,但她還在嘀咕着。明明行動能力很強,卻遺漏了事先取得約定的基本事項。
「我明白了,艾麗西亞小姐。」
彷彿在說「你就那麼想和艾麗西亞在一起嗎?」話雖這麼說,但並不是這樣的。說到底,這是爲索菲亞小姐着想的方案。
◇◇◇
「哼,真是個不好對付的傢伙。嘛,算了。那麼有什麼事嗎?難道是突然想說要見那對父母嗎?」
這是個好機會。
但是,我並不知道,無名本人出來接待的意思。
就這樣,艾麗西亞參加了索菲亞小姐的茶會。
「那是以後的事。比起那個,我給你帶來了個適合你的委託。」
這樣說服着,大小姐最終還是同意了。
總之是把小姐的信交給與選民派對立的平民領導利伯特手上了。雖然不認爲能馬上得到信賴,但也不會被認爲是敵人了吧。
但是,我想拜託的恰恰相反。
今天去誰那好呢?——因爲從這樣的選擇中突然行動的,所以缺乏對貴族來說理所當然的顧慮,也就是事先取得約定這點。
自從參加了茶會後,艾麗西亞時不時就會來我的教室。
「小姐,再這樣下去會讓西里爾先生困擾的。」
但是,艾麗西亞到我這裏來找我會有很多問題。不僅在貴族的面子上,在派系的意義上也可能成爲打破勢力平衡的刀刃。
更別說在傭人課程的教室裏和貴族小姐一起喫飯了,已經不知道該指摘哪個地方的程度了。
迎接我的並非無名的影武者——而是裝扮成傭人的獨眼美男。
我只不過是盡到了作爲搭檔的作用而已,不過,在茶會上的一件事似乎成爲改變艾麗西亞心境的契機。
「第二王子的跟屁蟲,叫囂着說我們貧民窟就是堆垃圾應該彙總一次性處理掉的選民派。他們怎麼了?」
「……是。我特意爲西里爾先生準備了便當……」
「嗯……啊?下次?」
「……是嗎?」
被選民派以不實之罪冤枉的可能性很低。艾麗西亞如果和利伯特在一起的話確實也方便。
無名的眼睛散發出銳利的光芒。
成爲女主攻略對象的現狀。絕對不是說覺得不好,但從各種意義上來說太不穩定了。從另一個意義上來說,似乎變成利伯特的敵人了。
「誒……不行嗎?」
第二王子那時候還有辯解的餘地,但是艾麗西亞小姐太露骨了。
被視爲庶民派的艾麗西亞。而且還是在出席了庶民派的茶會之後,肯定會引起各種各樣的揣測。選民派總有一天會有所行動,有必要制定好對策。
看清局勢是很重要的,如果在這種狀況下開始行動來瓦解選民派勢力的話,就能給人留下大小姐比誰都要行動得快的印象。
真難辦啊。這樣繼續下去的話在選民派之前,大小姐就會黑化。考慮着應該怎麼辦後,我決定把艾麗西亞拉到索菲亞小姐身邊。
是無名本人。
現實中的艾麗西亞,這一方面似乎是由她的性格表現出來的。
「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但是,她雖然面露難色,卻絲毫沒有阻止的跡象。這是多麼沒用的女僕啊。
「不,那是……」
那天放學後,我前往索菲亞小姐那,提議將艾麗西亞拉入茶會。
「你知道阿雷伯爵家的次子吉爾克利夫和三子薩傑斯嗎?」
原本是跟庶民派劃清界限的。但既然知道最該警戒的第二王子不是選民派了,就沒有必要一直害怕選民派。
他的根基是建立在正義和對骯髒力量的復仇心上。如果你拿鉅額報酬委託他幹骯髒的事情,那麼就會被他背叛而引向破滅。
「那麼,我也一起早點喫比較好?」
「西里爾先生,可以一起喫午飯嗎?」
但是——
「……今天是你來接待我嗎?」
「不,請稍等。今天不行,日後會聯繫你的,還請原諒。」
於是,在某個休息日裏。
「因爲今天的我是她的搭檔。」
「真的嗎?那,我們趕緊喫午飯吧。」
「嘛,反正你也知道我的真面目了吧?」
所以——我告別了目瞪口呆的尼古拉,轉身返回會場。
以後慢慢花時間建立信賴關係就好了。
當然,我是知道無名這個人的。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他是被冤枉而流放的貴族。
但作爲遊戲女主的艾麗西亞的話也不能理解。
因此,有必要在這裏控制住。
「西里爾啊,這次有什麼事嗎?」
成爲艾麗西亞的搭檔,是爲了讓她帶我參加茶會的交換條件。艾麗西亞已經實現了約定,那我就絕不能違背約定。
「對不起,艾麗西亞小姐。我正在準備小姐的茶會,所以沒有時間好好喫飯。」
適合自己的,賺錢的工作——並不是這麼期待的吧。作品裏的西里爾誤以爲無名是爲了錢什麼都乾的黑心人,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這樣說明的時候,大小姐那邊傳來了不像是她的視線。
我得到了小姐的外出許可,再次來到了黑暗工會。
「我想打聽下他們和他們本家的情況。」
「……怎麼回事?你有什麼線索嗎?」
「現在什麼都沒有。但是——我想應該是有什麼纔對。」
不僅僅是直覺。如果將第二王子排除在外,目前的情況下,引人注目的他們可以說是選民派真正的代表,但作品中卻沒有出現他們。
我曾考慮過因爲犯了某種錯誤而被排除在外的可能性……前幾天,當暗示這是兩人的暴走時,尼古拉露出得意的表情。
而且他也表示過在與選民派的對立中根據情況將獨自合作。然而,能獨斷地合作的內容是有限的。
例如——提供情報。
能把那兩個人踢下臺的不正當行爲的情報等。
在那裏能看見,奪去利伯特妹妹性命的貴族的真面目。
因爲在作品中是已經解決的事件而不知道真面目。只有這樣的描寫:把已故少女的面貌重疊在艾麗西亞身上,從惡役小姐那裏保護她,從而讓利伯特跨越過去。
但是,如果現在還沒解決掉的話……
利伯特對選民派的敵意。三年後不存在的選民派的頭領。從這兩件事來看,這兩人很有可能參與了那件事。
所以我懷疑那兩個人,或者是他們的家族可能存在不正之風。
「……嗯。算了……如果是要調查是否有違法行爲的話,我會調查的。報酬是——」
「定金這些就夠了吧?事成之後會支付這個相同的報酬。」
我在桌上放了一個裝有金幣的皮袋。
「嗯,雖然是按照市場行情……對侯爵家的委託來說不是太少了嗎?」
「小姐不喜歡用錢來打動人。當然,如果你只對錢感興趣的話,就請讓我重新考慮一下……?」
不是指報酬的金額,而是指委託本身——當然我不會直接說出來。
畢竟我希望的是真正的腐敗證據。在高額報酬的誘惑下要是捏造證據的話那是不可取的。因此,報酬無論是變多還是變少都不行。
大小姐的肩膀有些垂下,但也不無道理。在隨從的兩人跟着的情況,別說對王子提出種種忠告了,就連純粹享受玫瑰園的時間都沒有。
支付與對方的工作對等的適當金額。
但是,有時候也會像剛纔那樣,讓人彷彿看到在兇惡魔物潛藏的森林裏天真無邪的野餐一般的危險光景。
跟和索菲亞小姐處好關係的理由是對她的專屬執事抱有好感。
關係真好啊。我是覺得兩人的關係很好。
聽到是第二王子發來的邀請函,大小姐並沒有什麼反應,但知道能看到只在王城的玫瑰園才能看到的稀有玫瑰後心情就變得很好。
「不過……艾麗西亞小姐參加索菲亞小姐茶會的真正原因我沒告訴她們。一想到這一點,我就覺得胃疼。」
我走近梅麗莎。
然而——原本心灰意冷的大小姐,到達玫瑰園後,也不禁發出「真棒」的感嘆。這麼大的規模,放眼望去全是五顏六色的玫瑰。
小姐們中好像也有沒注意到的人,但是一部分的人表情在抽搐着。
在這樣的茶會上,艾麗西亞也出席了。
但那也只是,直到第二王子前來迎接爲止。
順便一提,派系裏又新加入了幾位貴族千金。其中一人是在考場上倒下的小姐。好像還記得我的樣子,被道謝了好幾次。
本該是欣賞喜愛的玫瑰的時間,卻變成了互相試探的時間。
「嗯,是我的專屬執事西里爾泡的哦。」
「……感謝您今日的邀請。聽說能看到只有王城才能看見盛開的珍貴玫瑰,我非常期待。」
艾麗西亞的本家似乎也希望和選民派保持距離。
雖然抱着同伴意識,但卻被拒絕了。
索菲亞小姐溫柔地引導着作爲貴族還不成熟的艾麗西亞。
大小姐對第二王子的評價確實地下降了,然而興奮的第二王子連小姐語調轉化爲社交辭令這點都完全沒注意到。
作爲貴族千金來說這是個嚴重的事態。而且,索菲亞小姐也對我抱有好感這點只要看了就明白。一想到今後會變成什麼樣,光是想想都覺得可怕。
回到宅邸後,準備紅茶和蛋糕慰勞下她吧。
迎接來到王城的索菲亞小姐的是——第二王子和他的隨從。
「哼,真是個奇怪的小子。你啊,是不是謊報年齡啊?」
自那之後過了一個月左右。
「不會吧,年齡和看起來的一樣。」
與此相對,那兩人不是那種立場,何況他們能不能有不去妨礙的想法都讓人懷疑。
「是、是嗎……」
「這個玫瑰園本來只有王族才能進入。」
「真好啊。索菲亞小姐,真讓人羨慕。」
真想追問爲什麼要帶隨從去約會。
內容是邀請去觀賞王城庭院的玫瑰園。
有一天,索菲亞小姐收到了來自第二王子的邀請函。
那情景真是令人感慨萬千——
「請別把我跟你這個元兇相提並論。」
「雖說是事到如今,但是邀請艾麗西亞小姐來參加茶會會不會給你添麻煩了?」
主要是艾麗西亞的女僕梅麗莎。她對毫不掩飾對我的好意的艾麗西亞,一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實際上,艾麗西亞表裏如一,看得出她對索菲亞小姐抱有好感。而她的對手也不是狠毒的貴族小姐。
「你滿意嗎?」
雖然大小姐臉上帶着微笑,但臺詞中卻透露着內心的想法。雖然作爲侯爵家的千金是扣分的,但考慮到現在的情況,我覺得她很能忍耐了。
但是,到現在還沒有選民派的動向。
緊隨着第二王子的話之後的兩個隨從的發言很煩人。
我在稍遠的地方抱着這樣的感想,注視着小姐們的茶會。
「誒?那麼,這紅茶是西里爾先生泡的嗎!?」
——不過人生是第二次呢。
「是嗎!把索菲亞小姐叫來真是太好了!」
「能和索菲亞小姐友好相處,不僅是艾麗西亞小姐,對她的本家來說也是非常感謝的。」
當然,很清楚王子是不能獨自行動的。索菲亞小姐也有讓我同行,第二王子的護衛和傭人也潛伏在附近,這我還能理解。
我沒有表現出內心的這種想法,與無名締結了交易。
艾麗西亞可能沒意識到,我把她拉進了索菲亞小姐的派系裏。但本來,做出這種判斷的不應該是艾麗西亞,而是艾麗西亞的本家——聽取那方意思後的梅麗莎。
輕描淡寫的過去形。(日本那邊說話有一部習慣把現在的事情使用過去式的說法,這裏是索菲亞對話開始轉變成過去形在應付對話,不過我也不知道怎麼翻出那種感覺,所以瞭解下意思就行吧)
「所以,你可要好好感謝給予許可的殿下才行啊,索菲亞小姐。」
在《光暗樂章:espressivo》裏,艾麗西亞和索菲亞小姐就是光與暗。原本是絕不相容的存在的這兩人,如今友好地坐在茶會的位子上。
王子和隨從的兩人,加上大小姐的團體一起慢慢向玫瑰園移動。
「彼此都很辛苦啊。」
這期間索菲亞小姐也定期舉辦茶會。起初被認爲是傾向選民派的大小姐的派系,如今卻被認爲是傾向庶民派了。
真想問問看你是不是真想讓索菲亞小姐回頭看你。
又過了一週,大小姐的派系再次舉辦了簡單的茶會。
——不如說感覺到的只有恐怖。
「……嗯,當然。玫瑰園真是太美了。」
玫瑰根據種類不同,一年只開一次,有時開幾次,但這個時期所有的玫瑰都會盛開。現在正是玫瑰園的最佳觀賞期吧。
但是傭人和護衛是影,不會妨礙主人的對話。
「我很高興索菲亞小姐能喜歡。」
「殿下,給索菲亞小姐看那朵玫瑰怎麼樣?」
「那邊有別的品種,我們也去那邊看看吧。」
「……嗯,我很高興。」
第二王子與大小姐並排走着,雖然明白這一點,但是兩個隨從緊隨在第二王子的旁邊,只讓我感覺大小姐好像被綁架了似的。
或者說,那兩個人不能大意。
第二王子沒有選民思想,也就是說是他們在操縱着第二王子。爲了讓大小姐和第二王子兩個人單獨說話,得想辦法把兩人拉開。
如果由索菲亞說想和第二王子單獨在一起的話,第二王子就會淪陷。但是作爲貴族千金不允許這樣不謹慎的發言,
如果第二王子夠機靈,能說出只有在這個玫瑰園才盛開的玫瑰,不能輕易展示出來。只能給受邀請的人看的話就解決了……對他抱持這種期待太過殘酷了。
就在我怎麼想也想不到排除那兩人的方法時,時間依然在渡過。終於來到了玫瑰園最中心的溫室。
「……太棒了」
大小姐像做夢一樣呢喃着。
視線的盡頭,是溫室裏培育着的藍色玫瑰。
藍玫瑰本來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但是,曾經的艾菲尼亞王委託魔術師們,成功培育出了藍玫瑰品種。
這是隻存在於王城玫瑰園的奇蹟。
因此,藍色玫瑰是代表着將不可能變爲可能的王室象徵。
順便說一下,羅森貝格家的象徵是深紅的玫瑰,據說這是因爲羅森貝格家的始祖做出了巨大貢獻,而由王室賜予侯爵家的地位與深紅的玫瑰。
大概是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長大的吧。作品裏的大小姐,對從王子那裏得到藍玫瑰抱有着強烈的憧憬。
大小姐像是被藍色的玫瑰吸引住了一般向前走去。
「如何?非常漂亮的玫瑰吧?」
但是——
藍色玫瑰是王室的象徵。
「如果您能原諒的話。」
「嗯,這樣啊……」
她那染成深紅的雙眸捕捉到隨從他們,用平靜的語調說道。
「嗯,真的。謝謝您讓我看到這麼珍貴的玫瑰。聽說只能在這個王城看到,我很高興。」
在我準備跪下的時候——
第二王子沒有注意到。
護衛們注意到了吧,但是,他們並不能插嘴主人的對話。
因此大小姐能做的只有沉默,但那樣的沉默也不會持續很久。如果沒有誰來解決這一問題的話,事態將無法挽回。
「是的。還請先向陛下請示爲好。」
所以——
「是我僭越了十分抱歉。」
雖然不知道圍觀的隨從有沒有注意到,但我不認爲他們會接手這問題。
「我、我……」
我切身感受到她的憤怒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聽說藍色玫瑰並不能隨意帶出去。如果不先向陛下請示的話,殿下不是會受到責備嗎?」
「——殿下,雖然惶恐但請原諒」
如果只是土下座的話算簡單了。重要的是我跪下後能就此收場。
我擠出嘶啞的聲音插入對話。視線一瞬間聚集過來,快要被壓力壓垮了。可以感覺到處刑——破滅的結局即將把我蹂躪。
被允許帶出王城的只有王族。即使是切出來的一朵也是一樣的。玫瑰的扦插和嫁接比較容易,所以在這方面管理得很徹底。
也就是說,能得到藍玫瑰的只有王族。即使第二王子沒有那麼想也沒關係,剛纔的話明確就是求婚的意思。
但是——我,還有第二王子的護衛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小姐露出不折不扣的笑容。不是作爲侯爵千金的對外笑容。而是像天使般可愛,和年齡相符的天真爛漫的笑容。那個笑容,將在場的人全都迷倒了。
「……你這傢伙,執事居然敢插嘴貴族間的對話是怎麼回事?」
「考慮下分寸吧,這個無禮的傢伙。」
第二王子表現出接受的態度。
然後——
「索菲亞小姐,你不想要藍色玫瑰嗎?」
「——停下,西里爾。」
主人凜然的聲音迴盪在玫瑰園中。
第二王子說出了這樣的話。那大概是被可愛少女所吸引的少年天真無邪的愛情表現。其中應該不存在深刻的意義。
「哼,平民的執事……跪在那裏表示誠意吧。」
但是,我是大小姐的專屬執事。發誓要保護大小姐。
「誒?是嗎……?」
「沒必要向那些愚蠢的人低頭。」
「如果可以的話,就送給索菲亞小姐吧?」
大小姐拒絕的話會演變成大事。在這麼多的目擊者面前拒絕求婚,讓第二王子蒙羞是不被允許的。
聽從她的命令抬起頭來看見的,是伴隨着飄逸秀髮的她那高潔的身姿。在沒有風的溫室裏,鉑金的髮絲像反映她的心情一樣不停晃動着。
索菲亞小姐和我,以及護衛們一起鬆了一口氣。
其中一個隨從發出不滿的聲音,馬上另一個隨從也表現出贊同的樣子。再次切身感受到周圍緊張的空氣。